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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儿童文学的发展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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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漪然 2004-09-24

《儿童文学的发展规律》

在人类精神漫游的旅行图上,儿童文学是一个久未标出的文学方位。就世界范围而言,它真正意义的诞生并走向自觉的历程是在18世纪初,而在中国则已是20世纪的事了。勿庸讳言,作为一门具有独立品格的学科,儿童文学的历史是短暂的,而且由于种种原因,它的发生、发展、成熟的历程也是坎坷不平的。然而当我们从一个更宏大的精神文化背景来考察这一文学历程时,深切感到:对儿童、对未来的关注和重视,是人类历史上一次极其宝贵的精神觉醒。儿童文学的历程,是人类文明史的生动剪影。

今天,我们对儿童文学的历史进行审视、辨析是为了更准确地理解和把握现实。

一、儿童文学的自觉是儿童被发现的结果

有了人类,就有了儿童。但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人类曾有二千多年没有发现儿童,没有把儿童当成区别于成人的、有独特心理特点、有精神个性的独立人格的社会个体看待。在西方奴隶社会的许多世纪,人们认为儿童存在的重要不在于他们自己,而在于“终极的目标”:男孩——潜在的战士;女孩——生育未来战士的工具。进入封建社会,儿童也始终被认为是缩小的成人。以中国为例,依附于封建传统文化的儿童观,使中国历代儿童的精神境遇和命运更为不幸。正如周作人在《儿童的文学》一文中指出的那样:“以前的人对于儿童多不能正当理解,不是将他当作缩小的成人,拿‘圣经贤传’尽管的灌下去,便将他看作不完全的小人。”在中国封建传统文化中有一个重要的社会根基:家庭宗法血亲传统。在这个观念影响下,婚姻、生育成为家族传宗接代的需要,所以“孩子,尤其是男孩子,被看作自己生命的延续,也是自己人生移交的对象,和接祖宗‘香火’的奥林匹克火炬传递手”,同时,在中国传统的小农经济社会里,将来能从事生产的男性小孩就是父母年老的保险费。这一切,似乎说明儿童在中国传统文化观念中地位不低。可事实恰恰相反。由于这种地位不是建立在对儿童精神特点和独立人格的理解和重视的基础之上,所以这种“重视”反成为对儿童自然天性、生命活力的一种窒息、摧残和扼杀!中国封建传统文化的历史延续性、稳定性,造成了传统儿童观在几千年历史进程中,一直属于不可移位的正统地位,同时也造成了儿童文学在中国的不自觉不发达的严重局面。

社会没有发现儿童,当然也就没有精神、文化上的特殊需要,儿童文学的产生也就势必不能。

直到1658年,捷克教育家夸美纽斯发表了他的《世界图解》,人们才第一次表现出一种崭新的认识;儿童并不是缩小的成人,也不是成人的预备,为他们创造的读物应遵循一些区别成人读物的特殊规律。夸美纽斯这部教科书的出现连同这一个崭新的观点,标志着人类对儿童的认识有了一个飞跃性的转折——儿童开始被当作一个独立人生阶段来认识。

18世纪后半期,英法启蒙运动代表人物卢梭在他的《爱弥尔》这部经典性作品中,第一次喊出了“要尊重儿童!”这是科学的儿童观形成的一座丰碑。也就在卢梭的年代里,中产阶级逐步兴起,妇女解放、个性解放运动开始高涨,儿童的地位也得到进一步确认。有关儿童的许多问题都被提了出来,其中包括美育问题,即如何培养儿童的审美能力。于是以文学为内容、儿童为读者对象的特殊产品——儿童读物出现了,世界儿童文学历史的大幕终于拉开了。

在中国,儿童文学产生于“五四”时期。新思潮、新文化的冲击,使数千年来天经地义的传统意识和价值观念开始动摇崩溃,一大批现代文学的拓荒者意识到:虐杀儿童、禁锢儿童文学发展的封建“习惯制度”必须彻底批判,要大力提高儿童的社会地位,创造儿童文学的文学地位。就在这样的思想理论指导下,中国的儿童文学开始诞生起步,走上自觉的历程。

冲破长期禁锢儿童精神的枷锁、建立现代儿童观,儿童文学顺理成章地应运而生。历史表明:儿童文学的自觉,归根结底是儿童自身被发现的结果。

二、教育观的变革为儿童文学的发展开拓了道路

儿童观的变更为儿童文学的诞生提供了基点,而教育观念的进一步变革和教育界对儿童文学的重视,更为儿童文学的发展提供了现实的可能和保证。

在原始社会,由于生产力的低下,不仅没有教育儿童的专门机构,连文学艺术都还处于极端原始阶段,先民们主要依靠代代相承的实践性,向下一代传授生产活动经验。到了原始社会后期,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出现了私有财产和一夫一妻制的家庭,儿童从社会公有变成了家庭成员,但那时仍没有专门的教育机构对儿童实施教育。随着奴隶制的建立,有了阶级教育的萌芽。在封建社会出现了学校教育,接受教育的儿童仅限于少数特权阶级的子女,教育是统治阶级的特权。学校开设的课程如文法、修辞等,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儿童文学内容。奇怪的是,儿童教育在中国封建社会重视很早,为什么儿童文学发展很迟呢?这是因为中国封建社会的教育是以“教化”为特点,不是以理解、承认、尊重儿童的心理特征、精神个性和独立人格为出发点的,相反是以牺牲儿童的独立人格作为代价的,所有用来“家教”“家规”的内容,全都是封建伦理那一套三纲五常和“诗书礼易”等儒家经典。

历史进入“文艺复兴”时期,随着对“人的重新发现”,个人意识张扬,儿童受到前所未有的重视,18、19世纪资本主义在英、法两国获得巨大发展,特别是18世纪全欧性的启蒙运动中,对儿童的培养与教育已成为社会关注的一个中心,人们要求把年幼一代培养成为健全的社会一分子,由此导致了教育学、儿童心理学等学科的勃兴,对儿童年龄特征、审美特点开始了认识。人们意识到儿童读物的写作有其自身的规律。于是儿童文学作为文学中一个独特领域,出现长足进步。此时,展示儿童生活的童年题材读物逐渐摆脱成人文学的附庸地位而独树一帜,作品也取材于儿童,有较强的故事性,表达上注意儿童的理解、接受能力等,体现了儿童文学创作的某些规律。到了19世纪,科学战胜神学,文学自身有了重大突破,世界儿童文学进入了“黄金时代”。回顾儿童文学这段艰难的历程,我们完全有理由说是教育观的变革,民主教育思想的普及,给儿童文学插上飞翔的翅膀。

在中国,从辛亥到“五四”,正是教育界的深刻革命时期。随着新观念的不断萌芽、生长、传播、发展,新的儿童观通过教育通道的传递、输送、转化,促进了儿童文学的发展。首先是对发展儿童个性的重视,用蔡元培的话来说就是:“知教育者,与其守成法,毋宁尚自然;与其求划一,毋宁展个性。”其次是美育观念的确立。教育观念的这种变化使教育界人士越来越感觉到传统教育的保守、沉闷与落后,越来越要求冲破传统教育束缚,寻求新的可能的教育空间。很自然,儿童的课外读物成了关注的问题之一,而儿童文学在儿童教育中的价值便也为人们所关注了。伴随教育观念的变革,学校教育的具体改革也随之展开,最具意义的是白话文在学校教育中的普遍采用和小学课本采用各类儿童文学作品。儿童文学从此全面进入儿童的阅读视野。

从中外儿童文学的发展中可清晰地看到,是儿童观的确立,推动教育观的变革;是教育观的更新,使儿童文学在跨进新世纪门槛的瞬间,鼓满双翼开始腾飞起来。

三、社会环境、政治经济与儿童文学相因相生

综观一部儿童文学发生、发展历史,我们不难发现:社会环境、政治经济条件,始终与其相因相生,相左相右。以中国当代儿童文学的发展为例,40年来我国儿童文学史上出现了两个黄金时代,并呈马鞍型发展,这与中国现代社会政治、经济历史发展的轨迹完全吻合。50年代是中国儿童文学史上的第一个黄金时代。新中国刚建立,充满蓬勃生机,政治处于上升时期,经济处于发展时期,百姓安居乐业,社会稳定,关心儿童健康成长成为全社会的风尚。儿童文学作家处在崭新的环境中,感受着新思想、新事物、新人新景,怀着一种神圣的使命感从事创造性劳动。他们努力以最好的艺术形式、最新的艺术构思、最丰富的艺术形象来创作自己献给孩子们的艺术品,于是儿童文学界出现了百花争艳的春天景象。

进入80年代后,由于思想解放,艺术民主,又有一个经济迅速繁荣发展的社会环境,儿童文学作家突破了创作方法的“样板化”和单一化的格局,进行艺术探索、艺术创新,主题和题材的思路大大拓展了,不仅传统的现实主义、浪漫主义焕发了青春,而且向西方现代派文学大胆借鉴表现手法,同时在艺术形式、艺术手法方面都作了有益的探索和尝试,从而创作出许多受欢迎有影响的优秀之作。儿童文学呈现一派姹紫嫣红的繁荣景象。

由此可见:儿童文学的繁荣、发展需要一个政治稳定、经济发展、关心儿童的社会大环境。

四、国家民族独特的思想观念、文化意识造就儿童文学不同的美学风貌

整个世界儿童文学是“一个拥有主权和法规的独立大国”,但在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民族地区,由于受不同文化背景影响,其发生、发展的轨迹不同,儿童文学呈现的美学风貌也不同。

比较中西方儿童文学,可以清楚看到中西方儿童文学不同的生命轨迹和美学风貌。如中国的儿童文学更多地负有阶级教育使命,十分注重对儿童进行精神教化的功能,即通过道德评价主题传递本民族的文化传统,传递本民族的人格理想,这实非儿童文学的发明,而是源自我们民族延续数千年的文学传统。从《诗经》时代起,历代文人无不围绕文学的功能发表各种议论,诸如“兴、观、群、怨”(孔子)、“补短移化,助流政教”(司马迁)、“文以明道”(柳宗元)等观点,形成了中国文学特有的载道传统。在此传统引导下,中国儿童文学的树人使命自然与生俱来,教化成为基本功能。因此从20世纪20年代郭沫若的“儿童文学尤能于不知之间,引导儿童向上,启发其良知良能……是使儿童文学的提倡对于我国社会和国民,最是起死回春的特效药”(《儿童文学管见》),乃至60年代的“教育儿童的文学”和80年代“重塑民族性格”等观点的变迁,无不是中国儿童文学内在的“树人”使命感和鲜明的教化动机在不同历史条件下的延伸和变奏。

西方儿童文学的内在动力则更多地来自于资产阶级民主启蒙运动和浪漫主义思潮。18世纪的启蒙主义者“发现”并肯定了儿童的独立人格,肯定了儿童文学的地位与价值;19世纪浪漫主义作家们又进一步将返朴归真的愿望转向儿童文学,作为未经雕琢的自然本身,纯洁天真的童年成为美的对象受到膜拜和讴歌。因此,在西方儿童文学的基本观念中,儿童对文学的内在需要得到了普通的重视,对儿童的挚爱及使之快乐的动机,调动起作家们全部幽默和想象的才智,并使他们的作品充满了童真的气息。西方的儿童文学虽然始终经历着说教与娱乐两种力量的矛盾交织,但是在黄金时代,占上风的显然是那些“目的是娱乐而非自我改造,是感情的抒发而非灌输知识”的作品。标榜“快乐”的原则和返朴归真的内在动机,正是西方儿童文学与中国儿童文学在创作意向上的迥异之处。

据此,中西儿童文学在审美标准和美学风貌方面表现出鲜明的差异。

中国儿童文学的审美标准突出地集中于一点,即“和谐”与“平衡”的观念——教育与审美的平衡、一般规范与创作个性的平衡、现实生活与幻想的平衡、平易与怪诞的平衡……且基本偏重前者;而西方儿童文学的审美准则,表现为希腊神话式的崇尚自然、赞美生命、歌颂冒险、肯定人生欢娱感,和富于幻想、感情奔放、异彩纷呈的美学风貌。

当然,随着历史的发展、观念的更新,中西方文学、文化的交流、借鉴、影响,中国儿童文学在许多方面会发生变化。

五、儿童文学观在很大程度上制约着儿童文学的发展

在中国,儿童文学一直不同程度地接受着外国儿童文学观的影响。新中国成立前较多地受西方及日本儿童文学理论的影响,50年代,苏联儿童文学理论的影响逐渐加强。前者形成以周作人为代表的“儿童本位论”,后者形成了“儿童文学是教育儿童的文学”的文学观念。正因为中国儿童文学没有自己民族独特个性的理论体系,没有形成理性的个性的儿童文学观,所以,中国的儿童文学一直缺少独立的文化品位,中国儿童文学长期处于自我封闭状态。儿童文学界很少审视现实的变革对儿童心理的影响;更少审视儿童文学的价值取向。由于受到上述儿童观的影响、制约,强调儿童文学作品的通俗浅显,对生活的开掘层次浅,使作品作缺乏生活的深度。

随着新时期的到来,社会生活的急剧嬗变,文学观念也起了变化,人们更新文学观,不断地借鉴世界儿童文学,并批判地吸收其营养,加之成人文学的影响,使得儿童文学具有了当代意识。它改变了过去把儿童文学当作人工净化了的花朵文学的看法,认识到儿童自己没有一个独立的王国,他们不可能孤立于整个人类生活之外,因此在儿童文学中,不能回避生活的矛盾,只是把生活端在儿童面前时应从儿童心理健康出发对生活慎加选择。儿童文学要讲究生活深度的开掘,同时也要追求儿童文学的美学质量。文学的本质在于审美,儿童文学当然也不例外。过去儿童文学将目光集中于教育功能,某种程度上损害了它应有的较大的生活容量和深刻的艺术底蕴,使多数作品美学品位不高。从上述简单的回顾和挑开历史的面纱重新审视,我们可以看到,儿童文学观显然也是儿童文学发展历程中的又一个制动闸。

历史其实已经昭示我们制约儿童文学从新生走向发展、走向繁荣的方方面面的内外因素,只是新的历史时期会有新的内涵,形成新的推动力或阻力。但穿过历史展望未来,儿童文学应该会有一个更辉煌的前景。

《中国儿童文学》

中国的文学源远流长。作为文学一脉支流的儿童文学,其历史也是久远的。

一、中国儿童文学的萌生

和成人文学一样,儿童文学其原始雏型也是孕育于民间口头创作之中。神话、传说是最原始的人民口头创作形式,它是人类幼年时期的精神产物。我国古代的神话传说非常丰富,它为我国儿童文学提供了极其丰富的原始资料,也为我国儿童文学的形成和发展奠定了基础。随着神话、传说的发展,出现了许多带幻想成分的民间故事和民间童话,这些故事和童话情节曲折、结构完整、奇幻绚丽、妙趣无穷,对儿童有巨大的吸引力。寓言也是一种古老的民间口头艺术形式。先秦寓言大部分保存在部分史籍和先秦诸子专著中,如《陷井之蛙》(庄子《秋水》)、《揠苗助长》(孟子《公孙丑上》)、《守株待兔》(韩非子《五蠹》)、《买椟还珠》(韩非子《外储说左上》)等等。歌谣也是一种极古老的人民口头创作形式,尤其是歌谣、童谣、谜语等,在那不但没有书面创作甚至连文字还没有出现的遥远时代,它们以便于记忆、便于口口相授的优越性,成了少年儿童的主要精神食粮。以上这些具有民间印记的、为孩子们喜闻乐道的多种体裁作品,对儿童文学萌发有着较为直接的影响。民间口头文学不仅是儿童文学的摇篮,而且在儿童文学独立成分支之后,仍然不断为之输送多种滋养,二者的血缘关系是天然的、永恒的。受民间文学的直接、间接影响,许多古代小说都蕴藏着一定的儿童文学因素。轶事小说《世说新语》中的周处除“三害”的故事、志怪小说《搜神记》中的“李寄斩蛇”等都颇似儿童故事。古典名著《三国演义》、《水浒传》、《镜花缘》等皆存在具有儿童文学成分的章节。《聊斋志异》、《西游记》尤为突出。在古代诗歌里,有些诗作也颇似儿童诗。唐代骆宾王的《咏鹅》,简捷、形象地刻画了鹅的状貌、动作和习性,语言浅显、声色并茂,既能使孩子懂,又能使孩子爱,对培养他们的观察力、语言表达力都有作用。在历代塾师所用的课本等启蒙读物中亦存在一定的儿童文学因素,就连向儿童介绍封建道德以及社会与自然知识的《三字经》中,也含有一些传说、故事的片断。如孟母择邻、孔融让梨等;《幼学琼林》中不仅有传说的片断,还有些不尽完整的神话、童话和寓言。封建儿童读物中,成书于宋代的《神童诗》和《千家诗》等的文学意味更为浓重。做为中国儿童文学萌发的种种初级形态,也或明或隐地形成了有助于后来新儿童文学的产生与发展的艺术传统,它们与民间口头文学一道,既为儿童文学提供了大量的材料、多种艺术形式,也提供了丰富的创作经验。

清代末年,萌发状态中的儿童文学逐渐出现了自成一宗的趋向。

这一历史时期,儿童诗、小说、童话、寓言、儿童戏剧等作品逐渐走向了小读者。其中,儿童诗、儿童小说最为有影响。前者,如梁启超的《爱国歌》、黄遵宪的《幼稚园上学歌》、《学生相和歌》和张敬夫的《警醒歌》、剑公的《新少年歌》、珠海梦余生的《劝学》、杨度的《中国歌》、《杨子江歌》等等,都很有意义,很受儿童欢迎;儿童小说的影响亦较广泛,与儿童诗不同的是,纯系创作的很少,绝大多数是翻译,或带有创作成分的译述、改写外域或古代的作品,尤其以前者最为普遍。

辛亥革命后,既注意儿童文学创作,又注意儿童文学理论的研究与探索成为这一历史时期的一个重要特点。资产阶级改良主义代表人物、启蒙思想家梁启超在《饮冰室诗话》等著作中,对儿童文学的重要性和儿童诗、儿童小说、学校剧等在儿童教育中的意义,及基些创作要领都进行了论述。在这一历史时期,由于维新派改良主义充分肯定儿童文学在儿童教育中的作用,第一个提出“儿童文学”的命题,他从儿童精神需要出发,提出儿童只能是儿童本位的主张。周作人强调只有将儿童当作完全的个人,承认他们具有与成人同样的人格,才能真正理解“儿童的世界”,他的以此为立论根据的一系列论文,如《童话研究》、《童话略论》、《儿歌研究》等,为草创时期的中国儿童文学理论奠定了一个初步的基础。

可见,儿童文学作为一种有别于成人文学的独特艺术样式,是在晚清时期萌芽、在“五四”运动中从我国新文学园地上破土成长的。

从儿童文学本身的发展状况看,中国现代儿童文学可以划分三个时期。

1、从“五四”运动到大革命失败是第一时期。

与中国现代文学这一时期提倡民主、科学、自由、个性解放的主题一样,现代儿童文学着重探讨怎样从封建桎梏中解放孩子,“将儿童的文学给予儿童”。这时期,翻译外国作品和改写古代作品是儿童文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如鲁迅编译了《爱罗先柯童话集》,次年,译介了同一作者的《桃色的云》;郑振铎译了《高加索民间故事》、《莱辛寓言》、《印度寓言》等。此外,孙毓修、沈雁冰、严既澄、顾均正、赵景深、陈伯吹等也都在译介上花费过许多精力,作出了不少成绩。叶圣陶的童话和冰心的散文代表着这一时期儿童文学创作的水平。叶圣陶是“五四”以来最早从事童话创作的作家,也是有光辉成就和卓越贡献的一位作家。1923年,他的童话集《稻草人》出版,这是我国有史以来第一部作家创作的童话集,既“给中国的童话开了一条自己创作的路”,也为我国现代儿童文学奠定了基础。冰心的代表作《寄小读者》,以歌颂母爱、童心、自然美为主旨,既有反封建等多种意义,又充分地体现了冰心的清丽、隽永、典雅、富于抒情色彩的艺术风格,奠定了冰心在儿童散文史上的开拓者的重要地位。

另外,赵景深的《一片槐叶》、王统照的《雪后》和《湖畔儿语》等、蒋光慈的《疯儿》、刘半农的《饿》和《雨》、丰子恺的《华瞻的日记》、许地山的《落花生》、郑振铎的《我是少年》、刘大白的《两个老鼠抬了一个梦》、应修人的《小小儿的请求》、赵景深的《长征》、俞平伯的中国第一本儿童白话诗集《忆》和黎锦晖的儿童歌舞剧《麻雀与小孩》、《葡萄仙子》等,既程度不同地反映了反帝反封建、要民主、要自由、要个性解放的时代精神,同时也是专为儿童而写,文情并茂,深受小读者欢迎。儿童文学创作上的成果,显示了“五四”新文学运动所赋予儿童文学的强大生命力。

在这个时期里,出现了不少儿童刊物,功绩最突出的是商务印书馆的《儿童世界》和中华书局的《小朋友》。

2、从“左联”成立到抗战爆发是现代儿童文学的第二时期。

如果说“五四”新文化运动为中国现代儿童文学打下了坚实的基础,那么,左翼文化运动则为中国现代儿童文学的发展起了积极的推动和促进作用。这一时期,左翼文化革命得到蓬勃发展,儿童文学也随之进入兴盛时期,在革命文学运动的感召和以鲁迅为首的左翼作家的带动下,本时期儿童文学的理论建设和创作实践都有显著成绩。鲁迅批判反动、陈旧的儿童读物,倡导给儿童“有益而有味”的“新作品”。郭沫若的《一只手》用浪漫主义笔法描绘了一场波澜壮阔的反帝工人运动,小普罗的形象感人至深。巴金的《长生塔》矛头直指蒋家王朝和国民党法西斯专政。叶圣陶的童话新作也变低沉为激越。翻译作品则由西欧转向苏联。儿童文学中张天翼的《大林和小林》可谓这时期的代表作。张无翼是中国现代儿童文学的拓荒者之一。在中国儿童文学发展史上《大林和小林》具有第二个“里程碑”的意义,他的另一部作品《秃秃大王》则是巩固了张天翼在长篇童话创作上的奠基地位。他的作品在当时的社会上产生了广泛的影响,具有强烈的时代感和艺术感,他以他独具一格的作品在当时的儿童文学界开创了一代新风。张天翼的儿童作品代表了现代中国儿童文学在艺术上的基本成熟。一些左联的年轻作家柔石、冯铿、应修人等也写出不少儿童文学佳作。另外,茅盾的《大鼻子的故事》等、冰心的《分》、陈伯吹的《华家的儿子》、应修人的《金宝塔银宝塔》、萧红的《蹲在洋车上》、陶行知的教育诗等等,都在小读者心目中留下了不泯的印记。总之,这时期,儿童文学跳出了家庭、学校的圈子,笔触范围扩大,靠拢时代中心,作品的思想性、倾向性更为明确而具体。

3、从抗战爆发到解放战争胜利是现代儿童文学的第三时期。

这是中国现代儿童文学发展史上的一个新阶段。由于形势的制约,这时期的儿童文学队伍分成三支:一部分转辗到国统区大后方;一部分深入扎根解放区;还有一部分坚持战斗在“孤岛”上海。民族解放和人民解放的战争题材成为这时期儿童文学的主流。解放区儿童文学发展迅速,各种体裁创作都得到了健康发展。最具代表性的是华山的《鸡毛信》和管桦的《雨来没有死》,塑造了两个少年儿童英雄形象,为小读者酷爱。在国统区,陈伯吹、张天翼、金近等许多进步儿童文学工作者写出了不少优秀儿童文学作品,而儿童剧此时发展尤为迅速,这是广泛开展的抗日救亡宣传运动推动的结果。如周苏的《卖报童子》、万明瑛的《敌人打退了》、包蕾的《雪夜梦》等,影响十分广泛,起到了大时代的小战鼓作用。在“孤岛”上海,出现了以贺宜、苏苏的《凯旋门》和《新木偶奇遇记》为代表的“孤岛”儿童文学。综观这时期的儿童文学,虽不可避免地受到战争环境条件的干扰,但总体看仍有所发展和前进。

从“五四”运动中崛起的中国现代儿童文学,至此走完了30年艰苦的历程。尽管长期的战乱给它烙下了深深的印痕,但儿童文学如同岩缝中的小草,以顽强的生命力,终于不屈不挠地在中国广袤的土地上成长起来了。

二、中国当代儿童文学

随着共和国的诞生,中国儿童文学迈进了当代历史阶段。建国以来,中国儿童文学取得了长足的进展,但也经历了“左”的或“右”的错误思想的影响和干扰,走过了一段艰难曲折的道路。

(一)建国17年间的儿童文学

建国17年是中国儿童文学的第一个黄金时代。17年间,我国儿童文学界一支儿童文学理论研究队伍和理论阵地队伍开始形成,出版了陈伯吹的《儿童文学简论》、金近的《童话创作及其他》、贺宜的《儿童文学创作的一个关键问题》、蒋风的《中国儿童文学讲话》等论集;还广泛地引进了前苏联的理论著述。学者的研究成果和引进的理论都有力地促进了创作的发展。创作上的收获,比理论收获更为巨大。

儿童小说创作是其中数量多、质量也比较高的一种。其优秀之作有描写战争题材的,如刘真的《我和小荣》、徐光耀的《小兵张嘎》等。这些小说多以根据地为背景,表现少年儿童在人民革命斗争中的生活和命运,及他们所表现的思想品德和成长历程。还有大量描写新中国儿童生活的优秀之作,如萧平的《海滨的孩子》、任大星的《吕小钢和他的妹妹)、任大霖的《蟋蟀》、马烽的《韩梅梅》、张有德的《妹妹入学》、袁静的《小黑马的故事》、张天翼的《罗文应的故事》、杲向真的《小胖和小松》等等,这些作品笔触细腻、基调乐观,具有较强的时代色彩。

童话的丰收,主要体现在长篇童话创作中,如张天翼的《宝葫芦的秘密》和严文井的《“下次开船”港》被誉为50年代童话园地两朵绽开的鲜花,代表了当代长篇童话的高水平。陈伯吹、贺宜、包蕾、黄庆云等的童话,也显示了17年中童话的丰硕成果。建国后成长起来的中、青年作家如洪汛涛的《神笔马良》、葛翠琳的《野葡萄》在国际上都为祖国赢得了荣誉,孙幼军的长篇童话《小布头奇遇记》受到小读者的普遍热爱。

儿童诗的丰收,体现在量上,也体现在质上。艾青的《春姑娘》、贺敬之的《风筝》、金近的《在我们的村子里》、袁鹰的《寄到汤姆斯河去的诗》、柯岩的《“小兵”的故事》、圣野的《欢迎小雨点》、于之的组诗《海边的孩子》、任溶溶的《爸爸的老师》等,这些优秀诗篇均是孩子们的良师益友,给他们以思想教育和美的熏陶。另外还有刘饶民的组诗《大海”的歌》、张秋生的《喂得猪儿肥油油》、关登瀛的《为庆祝儿童节,我们在洞里开会》、吕远的《小冬木》等对孩子们颇有教益。

儿童散文的收获亦十分明显。冰心的《再寄小读者》、陈伯吹的《从山岗上跑下来的小女孩》、袁鹰的长篇游记《丁丁游历北京城》、任大霖的《童年时代的朋友》等均以鲜明的时代色彩、丰富的内涵抒发了健康、清新的感情。郭风的《蒲公英和虹》、《搭船的鸟》、《会飞的种子》等,文牧的《小伐木工人的笔记》等,也赢得了广大小读者的欢迎。

儿童剧也有起色。张天翼的《大灰狼》和《蓉生在家里》、老舍创作的《宝船》、任德耀的《马兰花》、罗英等的《革命的一家》、王世镇的《枪》、刘厚明的《小雁齐飞》和《常河叔叔》、乔羽的《果园姐妹》、邢野等写的《儿童园》、包蕾的《小熊请客》、柯岩的《双双和姥姥》、葛翠林的《草原小姐妹》等,这些儿童剧有些反映了革命历史斗争,有些取材于民间传说故事或现实的反特斗争,而更多的是表现儿童的校内外生活、赞扬他们的优良品质和言行以及教导他们健康成长的长辈们的思想品德或先进事迹。

科学文艺的丰收则主要表现为它的多样形式均有所发展。其中,科学诗如高士其的《我们的土壤妈妈》等,至今仍为科学诗的典范。科学童话有陈伯吹的《摘草毒的故事》、万慧珍等的《小蝌蚪找妈妈》、孙幼忱的《“小伞兵”和“小刺猬”》以及鲁克的中篇《小黑鳗游大海》等。本时期,科幻小说在郑文光等开拓者的努力下逐渐得到发展,出版了郑文光的《从地球到火星》、鲁克的《奇妙的刀》、叶至善的《失踪的哥哥》、童恩正的《五万年以前的客人》、肖建亨的《布克的奇遇》、刘兴诗的《北方的云》等等。这些不同样式的科学文艺作品在引导孩子们投身于科学事业等方面都有其重大的价值和意义。

综上,不仅看出儿童文学创作队伍已经形成,而且在主题题材的深广、艺术的娴熟、手法的多样等方面也超越了历史上的各个阶段。这说明50年代确实是中国儿童文学发展道路上的一个喜人的黄金时代。

(二)“文革”十年间的儿童文学

“文革”十年是中国当代儿童文学史上最惨痛的一页,这十年,童话、寓言、民间故事几乎绝迹,这是世界儿童文学出版史上罕见的现象。

#2 漪然 2004-09-24

(三)新时期的儿童文学

粉碎“四人帮”,结束了十年灾难性的文化大革命,中国儿童文学终于迎来了第二个繁荣昌盛的黄金时代。

新时期的儿童文学理论建设空前活跃,发展较快,特别是正朝着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儿童文学理论体系”的方向发展,近十多年来共出版了儿童文学理论、评论著作和资料150多种,其中不乏具有学术价值的著作,如《儿童文学概论》、《童话学》、《中国现代儿童文学史》、《中国当代儿童文学史》、《二十世纪中国儿童文学导论》、《现代儿童文学的先驱》、《中国儿童文学批评史》、《中国儿童文学理论批评史》、《比较儿童文学初探》、《童话艺术空间论》、《中国童话史》、《外国童话史》、《欧美童话史》、《儿童文学辞典》、《世界儿童文学事典》、《寓言学概论》等。

新时期的儿童文学创作由于老中青三代作家的合力耕耘和创造性劳动,出现了崭新的风貌,并且有鲜明的特色。

新时期创作最多、成就最为突出的是儿童小说和童话。

儿童“伤痕小说”是整个新时期儿童文学的先导,其代表作是刘心武的《班主任》、程远的《弯弯的小河》等。这些作品率先控诉了“文革”带给青少年一代的心灵创伤。作为“伤痕小说”的延续和深化,出现了“问题小说”,王安忆的《谁是未来的中队长》,罗辰生的《吃拖拉机的故事》是其发轫之作,继而又有邱勋的《三色圆珠笔》、刘厚明的《黑箭》等。这些作品冲破陈旧的儿童文学观念,以强烈的现实主义精神、忧患意识和思辩热情发掘问题、剖析人生。随着生活的进一步发展,出现了塑造80年代风貌的新型少年形象的“新人小说”,如刘健屏的《我要我的雕刻刀》、庄之明的《新星女队一号》、李建树的《蓝军越过防线》等均是优秀之作。农村乡土题材的优秀作品量多质高,有老作家反映旧社会儿童生活的《三个铜板豆腐》(任大星)、《大仙的宅邸》(任大霖)、《野孩子阿亭》(岑桑)等;反映农村新问题、新冲突的如《父亲和土地》(王申浩)、《祭蛇》(丁阿虎)、《棋王阿利》(鲍光满)等。而张映文的《扶我上战马的人》则是革命历史题材儿童短篇小说中的难得佳作,还有在主题的开掘上具有深度和厚度的优秀作品,如常新港的《独船》、曹文轩的《第十一根红布条》、陈丹燕的《上锁的抽屉》等一大批作品。动物题材的儿童小说在新时期异军突起,优秀作品迭出,其中以沈石溪和乌热尔图最有代表性,如他们的《第七条猎狗》和《老人和鹿》深受广大小读者喜爱。新时期中、长篇儿童小说,题材丰富、数量可观,前所未有。但里程碑式的作品还没有出现。

新时期的童话创作经历了正名、恢复、发展乃至形成创作高潮的变化历程,出现了中国当代儿童文学史上前所未有的繁荣局面。首先是一批有影响的老作家作出新贡献,如严文井的《南风的话》、金近的《一篇没有烂的童话》、陈伯吹的《骆驼寻宝记》、包蕾的《好宝上学记》、叶君健的《真假皇帝》(集)等新作,以精湛的艺术水准、新颖的内容和机智活泼、幽默风趣的风格为新时期的童话发展奠定了一个良好的基础。而使新时期童话出现真正变化和发展的,是一大批青年童话作家登上文坛。他们破除传统的儿童文学观念的束缚,树立新的童话观念,强调童话的文学性,重视童话的美感熏陶作用。还有一些如班马、郑渊洁初登文坛的青年作家,更是强调要重视童话幻想的宣泄价值,要发挥童话艺术自身优势,着力培养儿童丰富的想象力。随着童话观念的更新和蜕变,童话文坛出现了不同的创作倾向,逐渐形成了不同的童话风格,构成了多元化格局。如一种倾向于热闹的富有喜剧效果的风格,一种倾向于抒情、优美的风格。前者作家群中最活跃的数郑渊洁、彭懿、周锐、葛冰和朱效文等人,后者作家群中最有代表的是冰波和金逸铭等人。其代表作品分别有郑渊洁的《开直升飞机的小老鼠》、《红沙发音乐城》,彭懿的《四十大盗新传》、《宇宙刺客在行动》,周锐的《勇敢理发店》、《F星:13月59日》,冰波的《窗下的树皮小屋》、《绿色的音符》,金逸铭的《花孩子》、《贴邮票的彩云》等。还有一批为数众多的中青年童话作家,坚持现实主义创作方法,创作大量富有时代特色的优秀童话。如郭明志的《Q女王的魔法》、康夏昆的《小象奴奴)、郑小凯的《扑克大王流浪记》、刘斌的《山的回声》、韩静霆的《棋盘国里的“小卒”》、冰轩的《寻找位置的小星星》、孙幼军的《怪雨伞》、宗璞的《湖底山村》等等。

另外,新时期的儿童诗、儿童散文、报告文学、科学文艺和儿童戏剧影视的创作都出现了令人瞩目的景观,收获了一大批优秀作品。如郑春华的组诗《甜甜的托儿所》、聪聪的《彩色的校园》、金波的组诗《春的消息》、申爱萍的《再给陌生的父亲》;高洪波的散文《陀螺》、乔传藻的《醉麋》、田野的《挂在树梢上的风筝》、韩少华的《雪白、雪白的蝴蝶》、郭风的《蒲公英、野菊和梦神》、张歧的《海》、班马的《蜡笔》等。这些诗和散文,无论在题材、内容的开掘方面,还是在表现手法的新颖上都为小读者欢迎。顺应社会需求,新时期的儿童报告文学空前的“热”和“盛”,优秀作品如韩静霆的《从囚犯到功臣》、思羽的《泅出海面》、孙云晓的《漩涡里的自由》、陈丹燕的《请你牵着我的手》、孟晓云的《春城的一场暴风雨》、董宏猷的《王江旋风》等,都引起社会震动,产生强烈反应。新时期的科学文艺以郑文光和童恩正的作品最为成功,前者如《飞向人马座》,后者如《雪山魔笛》,发表后好评如潮。优秀儿童戏剧文学有邵冲正等人合作的《报童》和卢润泽、刘同兴合作的《朱小彬》等。

综观整个新时期的儿童文学创作,儿童文学的主题从单一走向丰富,儿童文学的题材从狭窄走向开阔,而艺术探索使新时期儿童文学充满生气和活力。

概括新时期儿童文学的创作有三个特色:

一是贴近现实。首先真实性得到儿童文学家的关注和拥戴。真实地反映社会和人生,真实地告诉小读者现实和历史,培养他们认识和剖析现实世界的能力和唯物主义的历史观,成为每个有责任心儿童文学作家的共识;其次作品里体现作家们对现实生活的敏感观察和深沉思考;再次,是儿童文学作品开始注重和尝试对现实生活和儿童世界的深层建构进行深邃、独特的开掘。

二是贴近儿童,特别是贴近少年儿童的心灵世界。儿童文学创作更多提到孩子们迫切关心和执着思考的问题,不仅写儿童心灵对时代和社会的感应,而且从孩子的眼光出发写儿童的独特感受、独特心理、独特的心灵世界,塑造“头上没有光环”的普通儿童形象。

三是贴近艺术,贴近真正的儿童文学艺术。随着儿童文学作家儿童文学观的深入发展,清晰认识儿童文学的特点、功能、儿童文学艺术的特殊性。儿童文学的一些重要因素得到恢复、发扬和发展。

新时期儿童文学揭开了中国儿童文学史上的崭新一页,并昭示着儿童文学灿烂而广阔的前景。

《世界儿童文学》

就世界范围而言,儿童文学始于何时,尚说法不一,不过,把世界儿童文学发生和发展的一般过程确定下来,还是有把握的。就目前掌握的史料看,世界儿童文学的发展,大致可以分为四个时期:一、17世纪以前,一般称为史前期;二、17世纪末、世纪是儿童文学萌芽诞生和开始发展时期;三、18世纪,儿童文学迅速发展,进入第一个繁荣期;四、20世纪,儿童文学在诸多方面有所突破,进入了它的第二个繁荣期。

一、史前时期的儿童读物

这一时期虽然还没有形成儿童文学的系统,但并不等于说儿童就与文学无缘。其实,人类社会只要有儿童存在,他们就要听故事、唱歌谣及欣赏文学作品,历史也必然会有供他们欣赏的文学出现。

从历史事实看,这一时期的作品大抵有两类:一类是流传于民间的人民口头创作,其中不少的神话、传说、故事、歌谣,都是孩子们爱听爱诵的,它们也确实含有今天所说的儿童文学的许多因素;另一类是成人文学中一些切近儿童审美趣味的作品,它们的题材多为儿童生活、成人冒险经历或是动物故事,因而常常被小读者选中,列为自己的精神食粮。

一般说来,古印度寓言童话集《五卷书》是儿童喜爱的最早的文学读物,大约成书于公元2世纪到6世纪。《五卷书》的序言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国王有三个愚蠢的儿子,他要求大臣们设法使其儿子聪明起来,但大臣们都毫无办法,后来请了一个婆罗门来,婆罗门就编写了这部作为“统治论”的《五卷书》当教材,结果把三个王子教得聪明起来了。这个故事恰好说明当时成人要教育好孩子,需要有儿童文学。实际上,《五卷书》就源于民间的口头创作。公元750年,伊拉克作家伊本·阿里·穆加发把它由波斯语译为阿拉伯语,定名为《卡里来和笛木乃》,在译时有意增删内容,修饰文字,使之更适合儿童阅读。这就开了为适应儿童读者需要而改写成人文学作品的先河。

在西方,一千多年来,一直视《伊索寓言》为传统的儿童读物。它大多以一个简短的动物故事来说明一个道理、观点、道德教训,短小精悍、形象生动、活泼风趣,不但赢得成人读者的赞赏,而且也博得儿童的喜爱,自它问世以来,一直被儿童看作自己心爱的文学作品。它曾被古希腊奴隶社会工商界和文化最发达的国家雅典的奴隶主家庭普遍用作教育儿童的文学教材。直到今天,仍吸引着广大儿童。这既是民间文学作品成为儿童文学作品的例证,又是成人文学作品变成儿童文学作品的有力证据。

阿拉伯民间故事《一千零一夜》(又名《天方夜谭》)是民间文学的一座灿烂丰碑。它包括神话传说、寓言童话和各种描写爱情、冒险及动物生活的故事。其中许多篇章,如《辛伯达航海旅行的故事》、《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等吸引了一代又一代儿童,至今仍是畅销的儿童文学读物。

17世纪西班牙著名的人文主义作家塞万提斯的小说《堂吉诃德》,由于作品把崇高的思想通过荒诞离奇、幻想夸张的情节去表现,故事写得妙趣横生、引人入胜,令人捧腹大笑,不仅得到成人读者的赞赏,而且让儿童读得入迷、爱不释手。

儿童文学的史前期走过了漫长的岁月。在许多世纪中,人们认为儿童的心灵需要改造,儿童的想象力应克制,他们的灵魂待拯救。因此,成人为儿童提供的读物往往重在说教,而孩子们却不愿接受那些呆板无味的书籍,因而努力到成人文学中去探寻。这就是为什么相当一部分民间文学和成人文学作品成了史前期儿童读物重要组成部分的一个原因。

二、18世纪的世界儿童文学

18世纪,是儿童文学萌发、诞生的时期。

随着时代的进步和生产力的发展,欧洲出现了比较富裕的中产阶级。他们对儿童的教育和培养较为关注,经济上也有条件为孩子们购买书籍。同时,为了适应资本主义生产的发展和科学化的文明劳动,普及教育的任务提到了社会的议事日程。

这样,专门为教育儿童而创作的儿童文学应运而生了。1762年出版的《爱弥尔》是法国启蒙运动思想家、哲学家、教育家和文学家让·雅克·卢梭最早自觉地为儿童而写的最具代表性和最有世界影响的儿童文学作品之一。它是一部传记性的儿童小说,主要情节是写贵族子弟爱弥尔从婴儿到成人的教育及成长过程。这部儿童小说的副标题为“论教育”。卢梭主张顺应儿童本性,提出“回到自然”的口号,是资产阶级教育思想体系的形象图解。《爱弥尔》是世界儿童文学史上第一部把儿童作为具有独立人格的人来描写的小说,具有首创的意义。

18世纪英国启蒙主义文学家丹尼尔·笛福的《鲁滨逊瓢流记》和约纳旦·斯威夫特的《格列佛游记》,都是成人作品,但它们出版后引起了儿童的兴趣,很快就被删改和节选而重新出版,变成为适合儿童阅读的儿童文学版本了。

18世纪后期,还有一本由德国作家拉斯别整理出版,在各国儿童中广泛流传的《敏豪生奇游记》。敏豪生是作品中的吹牛家,他吹的牛非常荒诞离奇,例如猎手竟能在没有发火石时,利用眼睛里爆出的“火星”去点燃猎枪的火药;敏豪生能骑着半截马奔跑杀敌;海上船队能从一条大鱼肚里闯出来等等。这部吹牛大王的故事在客观效果上成了儿童文学作品。

18世纪的儿童文学开始能萌芽并形成一股独立的支流,大体上由以下几条主要的渠道所组成:一部分是由民间口头文学整理和改编而直接成为儿童文学作品;一部分是少年儿童自发地把适合他们阅读和欣赏的成人作品据为己有;一部分是作家对一些儿童感兴趣的成人文学的作品进行删节和改编,使它们成为适合儿童阅读的文学作品;一部分是作家考虑到儿童的特点,自觉地为儿童写的文学作品。这些渠道汇集到一起形成一股滔滔不绝的儿童文学的河流。

三、19世纪的世界儿童文学

从18世纪进入19世纪,随着欧洲各国封建社会的崩溃和资本主义制度的建立与巩固、社会生产力和科学技术的迅速发展、儿童教育思想和文学想象力的大解放,世界儿童文学也有了迅速的发展。

19世纪的世界文坛,不仅儿童文学作家的队伍空前壮大,而且涌现出人数众多的世界第一流的儿童文学作家,许多闻名世界的文学巨匠也为儿童献出了珍品;儿童文学作品不仅如雨后春笋般成批涌现,而且具有世界影响、流传久远的优秀作品充实了世界儿童文学的宝库。世界儿童文学的发展进入了初步繁荣的时期。

世界童话大师、丹麦儿童文学巨匠安徒生一生写了168篇童话。他的童话故事充满人道主义精神,具有诗情画意,赢得成人和小孩的喜爱。他是19世纪第一个赢得世界声誉的丹麦作家。他所创造的文学童话在艺术上达到了世界高峰。一百多年来,几乎每个国家都有安徒生童话的译本。

英国著名作家查尔斯·金斯莱的童话《水孩子》和刘易斯·卡洛尔写的中篇童话《爱丽丝漫游奇境记》出版后很快就赢得了广大少年儿童和成人读者的喜爱。优秀的英国作家和作品还有:狄更斯的《雾都孤儿》,斯蒂文森的长篇小说《宝岛》,柯南道尔的以福尔摩斯为主角的闻名全球的侦探小说,李耳的《闲扯的书》、《荒诞的歌》和《让孩子笑笑的诗》等笑话诗和童话诗。

德国格林兄弟的三卷本童话《儿童与家庭童话集》发表后,成了世界儿童文学宝库中的瑰宝。其中的《灰姑娘》、《白雪公主》、《小红帽》等更是我国广大儿童和成人读者所熟悉和喜爱的。同时,豪夫的《童话选》和《豪夫童话》,霍夫曼的童话《胡桃小人和老鼠国王》和《金制的魔罐》等也很受儿童欢迎。

法国优秀的作家和作品有:都德的短篇小说《最后一课》,法郎士的童话《蜜蜂公主》,马洛的小说《苦儿流浪记》,“科学幻想小说之父”儒勒·凡尔纳著名的三部曲《格兰特船长的女儿》、《海底两万里》、《神秘岛》,莫伯桑的短篇小说《西蒙的爸爸》都是写给儿童的名作。

意大利有童话作家卡尔洛·科洛迪的《木偶奇遇记》,乔万尼奥里的历史小说《斯巴达克思》,亚米契斯的中篇小说《爱的教育》。

伟大的俄罗斯诗人普希金写的童话诗具有形象的具体性和真实性、语言的简洁明快等特点,例如《渔夫和金鱼的故事》。俄罗斯文学巨匠列夫·托尔斯泰也为儿童写了一批珍贵的儿童文学作品,他的作品被译成多种外国文字出版。例如在中国,他的名著《爱说谎的孩子》(又名《狼来了》)、《狼和山羊》、《狗和自己的影子》等长期被选作语文教材。俄罗斯其他著名作家和作品还有:契诃夫的短篇小说《万卡》和《渴睡》。柯罗连科的《盲音乐家》等中篇小说,涅克拉索夫的儿童诗集《献给俄罗斯儿童的诗》。

美国诗人朗费罗的《海华沙之歌》是歌颂印第安民族英雄的史诗。比切·斯托夫人的长篇小说《汤姆叔叔的小屋》是美国最早被列为世界儿童读物的长篇小说之一。马克·吐温的《汤姆·索亚历险记》和《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老幼咸宜,赢得世界各种年龄读者的喜爱。瑞士的儿童文学女作家施比丽的《小海蒂》是一部有口皆碑的世界名著,有人称她为“屹立于世界之巅的女作家”。

波兰作家显克微支一些儿童题材的小说,如《奥尔索》是世界儿童文学中的优秀短篇之一,普鲁斯的儿童小说《孤儿的命运》、《童年的罪过》等也享有盛誉。古巴的何塞·马蒂是拉丁美洲儿童文学先躯,他写的《黑布娃娃》被评论家认为是“洞察儿童心理、表达儿童感情最优美的儿童小说”。

别林斯基是俄罗斯现实主义美学和现实主义文学批评的奠基人,也是世界进步儿童文学理论的奠基人。他认为全部儿童文学活动的总目的是:使儿童认识世界,用进步的世界观影响和武装儿童,培养儿童对祖国对人民的爱、对剥削制度及其维护者的恨,使儿童养成在与腐朽衰亡的社会制度作斗争时所必备的品质,把新一代教育成为勇于克服困难和投入未来事业的战士。

别林斯基的继承人车尔尼雪夫斯基及学生杜勃罗留波夫在把俄罗斯文学推向19世纪70~90年代的高峰的同时,也把俄罗斯儿童文学推向了与欧洲相媲美的繁荣期。他们对儿童文学的特点作了深入的探讨。他们认为真实的思想内容是儿童文学的基础,趣味性是儿童文学的突出的特点,强烈的感染力又是儿童文学特点中最重要的特点。他们倡导儿童文学的人民性,同反人道主义的迂腐的贵族儿童文学作斗争。

四、20世纪的世界儿童文学

20世纪是世界政治、经济、文化和科学技术迅速发展的世纪,也是世界儿童文学史上又一个划时代的转折期,空前繁荣的创作局面达到令人目不暇接的程度。儿童文学在许多国家相继形成独立的文学分支,一大批具有经典作家风范和国际影响的大家竟相展露出惊人的创作才华。他们自觉为少年儿童创作,提供了世界第一流的、具有广泛影响的儿童文学作品。如英国作家巴利的《彼得·潘》、格雷厄姻的《柳林风声》米尔恩的《小熊温尼·普》、托尔金的《指环玉》、刘易斯的《纳尼亚神魔图》,比利时作家梅特林克的《青鸟》,美国作家怀特的《夏洛的网》、塞尔登的《蟋蟀在时报广场》,瑞典作家林格伦的《长袜子皮皮》、拉格勒英的《骑鹅旅行记》,意大利作家罗大里的《洋葱头历险》,德国作家普雷斯列的《大盗霍金普罗兹》、克吕斯的《被出卖的笑声》、恩台的《嫫嫫》,以及挪威作家埃格纳的《豆蔻镇的居民和强盗》和日本作家松谷美代子的《两个意达》等等。

进入20世纪,儿童文学引起了社会普遍的重视和关注。人们从不同的角度去关心儿童文学:家长着眼于对儿童心智启迪;教育工作者重视它在培养道德品行方面的作用;儿童文学家从美学角度去探讨其艺术特征;政治、社会活动家则着重其提高年幼一代素质的功效;出版家、图书工作者、书商也各从自己的角度关心儿童文学。然而,人们一致的共识则是:当今一代儿童是未来世界的主宰,决不能轻视文学在他们成长过程中留下的印痕,如何利用文学形式去诱导他们健康成长,关系到国家和民族未来的命运。

正因为社会从如此的角度看待儿童文学,自然导致了各种儿童丈学机构的设立和有关工作、活动的开展,全国性、地区性甚至跨地区的组织也应运而生,而这又极为有力地促进了世界儿童文学的进一步繁荣。如1954年,IBBY在苏黎世设立了以童话大师安徒生的名字命名的国际性儿童文学奖,每两年评选一次,奖励其参加国家的一位作家。这是20世纪儿童文学发展的一座重要的里程碑。

儿童文学发展到20世纪,特别是40年代后期,即进入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的当代社会,出现了一些新的特点。

(一)儿童文学具有愈益鲜明的美学特征

随着20世纪儿童文学的发展和成熟,它更具有自己独立的个性,在内容、形式、审美趣味、审美评价、审美理想等方面,与成人文学都有了日益明显的歧异。在儿童文学创作中,强调人道主义精神、幻想成分、快乐原则。此外,还要求作品具有幽默意识和智巧之美,动作性强,简洁明朗等。

(二)幼儿文学崛起并走向兴盛

20世纪后半期,欧美的一些国家已把幼儿文学置于整个儿童文学的重要位置上,尤其是近期,各国都大力出版发行幼儿读物,以满足日益重视对幼儿进行早期教育和学龄前儿童的需要,成为儿童文学中有特色的一部分。

(三)传统的文艺形式与现代化传播媒介并存,相得益彰

20世纪以来,不仅各种传统体裁形式的作品繁花似锦、美不胜收,即使古老民间口头文学中的童话、故事、传说也仍然是儿童文学的一个重要来源。另一方面,随着当代科技的飞速发展,广播、电影、电视大幅度普及,儿童文学通过这些现代化和大众化的传播媒介,不仅得到更为广泛的流传,而且增添了风采,受到更多的少年儿童甚至是成人的喜爱和欢迎。

(四)儿童文学题材、形式、风格呈扇形发展

在20世纪,儿童文学题材甚为广阔:首先,作家把眼光投向了学校,产生了描写学校生活的“学校题材小说”和“学校剧”;作家的撷取也由社会而至广袤的大自然,尤其动物题材文学,更是生机勃勃;同时,题材也由现实而扩展至历史的人物、事件;此外,科学知识、科学幻想、探险活动、异国风情,以及战争中儿童的生活、战事给年幼一代带来的影响等等也都大量出现于作家的笔下。

20世纪儿童文学的体裁、样式和表现形式也更多样化。中篇童话、中篇小说又有了进展,出现了多部头童话、系列童话剧和长篇小说;儿童诗不仅大量创作出版,且派生出了“儿童散文诗”形式;儿童剧本在本世纪开始成为儿童文学的一种体裁;由于幼儿文学的兴旺发达,深为幼儿喜爱的图画故事在许多国家受到重视,发展迅速。影视文学剧本也开始列入儿童文学的样式之中。

20世纪儿童文学的表现风格也是异彩纷呈。就童话而言,东方民族劝喻色彩浓重的传统作法和以安徒生为代表的优美、蕴藉深远、富于抒情性的风格也都各有其承继者,并有所发展和创新。在儿童小说创作方面,作家又向成人文学借鉴,汲取各种各样的表现手法,使儿童小说园圃的色彩更加绚丽。

#3 梦幻涟漪 2004-09-27

然然,希望可以多发些帖子,好让涟漪大饱眼福呀!!嘻嘻!!!

#4 艾斯苔尔 2004-09-27

不要光指着然然自己发呀,大家一起来做这项搜集工作吧。:—)

#5 漪然 2004-09-27

是呀,众人拾柴火焰高嘛,大家的论坛还要靠大家来做哟,我一个小酵母是不可能发出整个大蛋糕的,嘻嘻:)

#6 流火 2004-09-29

看起来像要考试的那种书 我跑

#7 天思路 2005-04-04

看得出你很关注儿童的发展哦!儿童是世界的明天!

中国要想成为世界强国就必须重视儿童的发展,中国人今天是如何重视儿童的,就决定了中国在以后世界之林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