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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区 / 翡翠城[童书评论]

[原创] 玫瑰花与小鼹鼠——写给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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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华
楼主:南瓜过家家 2004-10-07

亲爱的女儿,首先我要说的是小王子的小小星球上那朵玫瑰。

她本是风吹来的一颗种子。是的,她是美丽的,可她抑制不住自己的虚荣与娇气;她有四根刺来保护自己,可她那样夸大自己在浩邈宇宙中的软弱无力……

于是,小王子走了。

可是,很快他就后悔了,因为从分别时起他就渐渐接近一个真相——他和她,已经彼此“驯养”了,因为他们彼此了解,因为他知道她的抱怨、恐慌与沉默,而她接受过他的浇灌和爱护。他们在彼此身上花费了许多时间,所以临别时的玫瑰花唯愿他幸福,洞悉“驯养”真义的小王子宁愿由蛇的毒液送他回到自己的星球,为了对自己的玫瑰负责……

亲爱的女儿,在没有你之前我总是把小王子和玫瑰花之间的故事想象成爱情,因为它合乎爱情的一切要素——包括玫瑰的来和小王子的去。可是现在,当我再次读起这个故事的时候,堆积在心里的都是母性的共鸣——

那朵玫瑰,就是我亲爱的女儿啊。

和她一样,你是来自神秘世界的奇妙种子,你的美丽与柔弱让我时时都会感到——那是奇迹。我愿意给你最细密的爱,尽管这爱常常经由尿布奶瓶琐碎的家务和大块溜走的睡眠来体现,而且将来随着你的成长,也许妈妈的心还会受伤——毕竟那玫瑰花是有刺的。坦白地说,我何尝不会有疲累甚至是抱怨?

可是小王子的故事已经告诉我们了:在天地之间,我们是彼此相属的,我们早已互相“驯养”。即使二十年后你有了自己的爱人,心里也依旧会为妈妈留一角天空——特别是你身为人母之后。在这样奇妙的命运轮回里,你会再一次感受到:当一个母亲一次又一次将微笑定格在孩子纯真小脸上的时候,当她一天又一天地将美丽的年华碎影投射为对小生命无止无休的付出的时候,那个小小的孩童就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

现在我常常默默地回味狐狸教导小王子的话:

“你为你的玫瑰花花费了时间,才使你的玫瑰花变得那么重要。”

不过,我的孩子——我的时间不尽用在你衣食住行的繁琐上,我还要给你其他的财富,同你一起成长,且听我讲这个故事给你听——

有一只在地底流浪的小鼹鼠,他像同伴一样一次次地挖掘却一无所获,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了一枚小土豆,那是他第一次感到拥有与爱恋。

他那么精心地照料着自己的小土豆,为了它可以勇敢地和甲壳虫拼杀,可以为它筑起安全的防护墙,可以忍受心爱的鼹鼠姑娘和同伴的嘲笑。那枚土豆是小鼹鼠的希望,只要拥有它,他的勇气与欢乐就都不会消失。

可是,长大了的小土豆随着农夫的采拔离开了鼹鼠的地洞,而小鼹鼠也被带到外面的光亮世界——土豆是农夫的收获,小鼹鼠变得一无所有。

他也想痛哭,可是他生来第一次面对的阳光花朵草木使他微笑起来——

“总会找到什么吧?也许,就在下一次。”

亲爱的女儿,这只小鼹鼠就在你的故事书上。我最难忘的是最后一页他站在一轮巨大的红日面前那个背影——也许孤单失意,却并不缺少温暖与力量。

看他的世界与生活,是多么地不完满啊!从无到有再到无,他所经历的磨折依然抹不平他心中储备的勇气和希望,在探寻的路上他将一直走下去,寻找而后获得,寻找而后失去……无论结局如何,那轮火红的太阳依然烛照出他心中永不飘零的希望!

我喜欢这样明亮的故事,虽然我的人生观罕有乐观的成分,就像我喜欢的一首诗——《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那里有一个曾经写出童话般诗行的诗人画出来的世界——他希望用多彩的蜡笔画出朴质的自由和永不流泪的眼睛,画出满世界的窗子,好让人们都更加习惯光明……可是,最终他发现——没有五彩的蜡笔,没有五彩的时刻,只有心中永远的痛!

所以,他说,“我是一个孩子/一个被幻想妈妈宠坏的孩子/我任性”

他所有对美丽人生的盼望,只能够在幻想中实现;真实的人生里,他会有对于希望“任性”的抱守吗?

亲爱的女儿,我的玫瑰——我不去想若干年后你会不会爱上这首诗,现在我只想介绍你认识这只小鼹鼠,这只在阳光照耀下宁静地等待下一次收获的小鼹鼠。

虽然他的背影是弱小的,可他的心灵是强大的。哪怕现实一次次让他失去苦盼之后的结果,哪怕梦想一次次被世界冰冷地击穿。他的心会在失落的一瞬发紧,作痛,可是面对那一点一点长得巨人般高大的土豆,欢喜会再次充盈他的身心……

在巨大的失意面前,我们需要韧性的坚持;收获与希望,不会是永远流浪的吉卜赛。

我很希望,在这小小鼹鼠的潜移默化中,我会更加自在快意地行走在阳光下,成为你清朗明丽的母亲。

亲爱的孩子,我可爱的小玫瑰!我想,你会像我一样喜欢这只鼹鼠和他的小土豆,喜欢这里面的等待,希望,爱——

还有小鼹鼠面前葱郁的草木和那一轮永恒的红日。

2003.6.27

#2 农场主 2004-10-19

嗯:)

愛是明亮的, 它存在於付出與獲得里

而不可見的付出與獲得卻是另一种幸福, 讓心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