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飞的故事
《我们来跳舞 之 老鼠给的跳舞药》
“左二三四，五六七八，右二三四，五六七八，三二三四，转一个圈……”唐小飞嘴里念叨着，脚下踩着拍子，向左，向右，转圈。
简单的几个动作，他练了一遍又一遍，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糟糕的是，练了这么多遍，他做起这些动作来，还是手脚打架，左支右绌。
唉，真想放弃算了！小飞咚地拖过一张椅子，坐下歇气。
可也只是想想了，放学前老师说的那一番话可还一个字一个字晶晶亮印在脑子里，想忘也忘不掉。
“唐小飞，再过三天就是集体舞比赛了，你得好好练练啊。既然是‘集体’舞比赛，我可是希望每个班级体的成员都参加。”唐小飞听得出老师没说出来的意思，隔壁班就有两个人被“明示”比赛当天“生病”，也已经没有再参加每天早晚的集体舞训练了。
小飞可不愿意在热热闹闹的比赛当天“生病”。不就是走几步转个圈扭扭屁股么？不信还真练不好了！
小飞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连串的动作他已经记得很熟了，一张嘴就哧溜溜从头背到尾。可惜背是一回事，真做来就……
“嘻嘻——”
小飞分明听到一声嗤笑，这几天他这种声音可是听得多了，敏感得很。真讨厌！是谁呢？就是不想被嘲笑，才特地这么晚不回家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练习，怎么还是被人看到！
小飞索性停下来，朝笑声发出的方向望过去，准备给那人一个白眼。
白眼变成了瞪大的牛眼。
笑声的发源地空无一人，有的是一只老鼠。
唐小飞可不是娇滴滴见了老鼠就要尖叫的女生，小男子汉们见了老鼠的第一个反应是：打！
唐小飞还没来得及找到趁手的家伙去打老鼠，老鼠又嘻嘻地笑了。为什么说又呢？难道前边那声嗤笑也是这只老鼠的杰作?
老鼠看着唐小飞傻愣愣着的样子，笑得愈发厉害了：“哈，你，你跳舞的样子就像只大笨熊，发呆的样子就更像只大笨熊了！”
竟然被一只老鼠取笑！小飞涨红了脸，拳头捏紧了又松开。他对着家里的穿衣镜练过跳舞，可不就像个大笨熊么。小飞泄气了，屁股一抬在一张课桌上坐下，和那只老鼠遥遥相对。
老鼠却还不罢休地火上浇油：“不对不对，熊可一点都不笨，他们跳起舞来比你好多了,哈！特别是有只小熊，他和他的舞伴洋娃娃的舞技可是出了名的好，你们不是还给他们编了个歌吗？”
“洋娃娃和小熊跳舞，
跳呀跳呀一二一。
他们在跳圆圈舞呀，
跳呀跳呀一二一……”
老鼠说着竟然自顾自地哼着歌在课桌上跳起舞来，——向左、向右、转个圈、扭一扭。啊，它跳的可不就是小飞刚才练了半天的动作么!
小飞已经忘记生老鼠的气了，睁大了眼看着它。跳得还真不赖呀，小飞羡慕地叹口气。
老鼠漂亮地一个转身，结束了舞蹈。
“嘿，要不要我帮帮你啊。”老鼠灵巧地跳过几张桌子，来到小飞旁边。他立起身子，伸出爪子，给小飞看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一颗蓝色药丸。
“不会跳舞，其实是一种病！”老鼠扬扬手里的药丸，“这个药就是治不会跳舞这种病的。送你一颗吧！”
“药可是不能乱吃的。”小飞在心里嘀咕，“还有，妈妈说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要，那陌生的老鼠呢？”
嘀咕归嘀咕，不知怎的小飞还真伸出手来接过那药丸，放进嘴里，水也不需要喝一口，咕咚干咽了下去。
老鼠看着小飞把药吞下肚子，眉开眼笑地拍起手来。啪啪啪啪，他是在打拍子呢，拍了几下又唱起歌来：
“唐小飞和老鼠跳舞，
跳呀跳呀一二一。
他们跳的什么舞呀？
跳呀跳呀一二一……”
小飞听着歌声和拍子，忍不住跳下桌子，在走道里一二一地跳起来。向左，向右，转一个圈，屁股扭扭，向前，向后，再转个圈，伸一伸手。小飞踩踏着熟悉又陌生的舞步，那些他念熟了却没跳完整过的舞步，哈，会跳舞的感觉真好，小飞在一排排课桌椅间穿行，都不会撞到桌子角椅子腿。
“喂喂喂，你还跳啊！”早已经停止唱歌的老鼠打断小飞的舞蹈，“天快黑了，你还不回家？”
啊哟，还真得赶紧回去，小飞拿了书包，往教室外冲。他冲到门口，停下来，冲老鼠感激地笑：“太谢谢你啦！你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的吗？要不，你想吃什么？我明天给你带！”
老鼠撇撇嘴：“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问呢。不用等明天了，你书包里那包牛肉干，给我做报酬吧。”
三天后的广播操比赛，唐小飞所在的四乙班拿了一等奖。班主任老师把奖状交给唐小飞，让他贴它到墙上。
“唐小飞同学真是不错，一定是很辛苦地练习才进步这么大吧。勤能补拙，大家记住这句话啊。”老师表扬唐小飞，并相机教育全班同学。
唐小飞对留下来打扫的杨立立说：“你回去吧，我帮你扫地。”值日生杨立立狐疑地望着他，没有放下扫把。唐小飞又说：“我今天高兴，想学雷锋不成么！”
杨立立做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快活地丢下句扫把外加一句谢谢，拎了书包一溜烟跑了。
唐小飞把地板细细扫了一遍，把桌椅摆摆整齐，又拿抹布把窗台啊黑板啊通通擦了一遍。等他做完这些，西边已经彩霞满天了，唐小飞瞅瞅天色，想了想，又摸出书和本子来，做家庭作业。
唐小飞突然从作业本上抬起眼睛，就看到了老鼠。“嘿，我今天带了好多吃的，看你最喜欢哪个！”他从课桌里拿出书包，一边往外掏吃的一边说。
怎么没动静啊，干脆把书包翻了个底朝天的唐小飞纳闷地去瞧老鼠。呀，原来今天还有另外一只老鼠和他一起来。新来的那位个子高些瘦些，毛色浅灰，呃，满文雅的样子。
“我是小黑的妈妈。”新来的老鼠指指小的老鼠，“真是对不起您。”她突然对着小飞来了个电视里才见过的那种，九十度的鞠躬。
小飞吓一跳，这是怎么回事啊？
老鼠妈妈自己鞠完躬，又让老鼠小黑给小飞赔礼道歉。
“怎么可以胡乱给人吃药呢！幸好你拿的是治蛔虫的，要是拿了别的给小飞，吃出问题来可怎么办！”老鼠妈妈数落小黑。
“蛔虫药？！”小飞张大了嘴。
小黑不好意思地说：“是啦，我给你的根本不是什么跳舞药，是我从妈妈那偷来的蛔虫药。……我太想吃你的牛肉干了，真是美味啊……”小黑咂咂嘴，冷不防被妈妈在头上敲了一记：“就知道吃！”
“那……那我为什么吃了那个药后就会跳舞了？”小飞脑子转不过弯来，难道蛔虫药还有教人跳舞的功效？
“那是因为你本来就会跳舞呀。”老鼠妈妈笑笑，用眼神制止想要说些什么的小黑。
小飞眨眨眼睛，又抓抓头，最后说：“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谢谢小黑，是因为他我才学会跳舞呢！”
小飞把作业本和书迅速收进扁扁的书包里，留下包括牛肉干在内的一大堆零食，飞快地跑出教室。
他跑到教室门口时，又停了停冲小黑说：“什么时候你想吃牛肉干，还来找我！”
11.28 凌晨
《我们来跳舞 之 小象的踢踏舞》
何老师把一大摞作业本交给课代表发下去，独独留下其中一本。
“唐小飞同学，你来一下。”语气不见得严厉，同学们却都以同情的目光望向唐小飞。大家都知道，何老师称呼谁为“某某同学”的时候，一准是要批评他，并且是比较严重的批评。
唐小飞一边磨磨蹭蹭地往讲台边走，一边使劲在脑子里琢磨。昨天的作业我有规规矩矩写好呀，完了还仔细检查了一遍呢，怎么也不至于挨批呀！
何老师啪地把打开的作业本摁到唐小飞面前：“你自己瞧瞧，你这做的什么作业！?”
小飞瞪大了眼，呀，真够糟的！拼音和生字都完全不按格子写，东倒西歪地散落着，有的字还缺胳膊少腿，一副残兵败将的模样。
“这不是我的作业！”小飞轻嚷，下意识合上本子去看封皮上的姓名。熟悉的笔迹，熟悉的“唐小飞”，三个字一脸无辜地趴在那里。
“你自己也不好意思看了啊。”何老师显然误解了小飞的举动。她伸过手来重新打开本子，并把它举起来给下边的同学看：“这哪里是作业本,根本就是一片被大象踩过的菜地！”
同学们哄地笑开了。
下午，唐小飞把利用午休时间重新写过的作业送到办公室。何老师打开本子看了看，满意地点头，取过笔来划一个红红的优。“这才对嘛，只要你认真写，一定可以写得很好。”
小飞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到底没说，只唯唯诺诺点着头退出了办公室。
吃过早餐，唐小飞把桌上的书啊本子啊一股脑儿收进书包，背到背上，出门。走不几步，他突然停下来，打开书包，找出一个本子来。
怎么会这样！唐小飞看着一塌糊涂的生字本。昨天晚上自己明明端端正正写好的作业，莫名其妙地又变成了“被大象踩过的菜地”。
小飞看看时间，没空多想了！他一手拿着本子一首拎着书包，一路小跑冲到学校。进了教室连同学的招呼都不理，咚的坐下来，抓紧早读的一点点时间飞快地写起作业来。
小飞把本子交到小组长手里，呼地吐出一口气。急急赶出来的字肯定不是很漂亮，可怎么也比那片菜园子好吧。
晚上，唐小飞做好作业，自己检查完了，还不放心，又拿去给妈妈看一遍。
妈妈笑眯眯地说：“哟，咱小飞的字是写得越来越好了，看样子上回买的那本字帖还满管用嘛！”
小飞拿回作业本，把它们搁到书和文具盒边放好，安心地去吃晚饭。
夜里，一群长鼻子尖牙齿的妖怪偷偷爬进唐小飞的房间，呜呜地怪叫着，跳上书桌。他们掀开桌上的书和本子，兴奋地去揪里边的字们。阿呜——，一个妖怪张大红红的嘴，咬掉一个蛙字的胳膊，然后随手扔掉，扭着身子又去抓下一个字。
小飞看得又惊又怒，抓起本子，把妖怪抖掉。那妖怪却跳到他手上，低头，阿呜一声，咬下去。
呀！小飞疼得叫起来。醒了。
小飞从床上坐起来，心砰砰直跳。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周围，静悄悄的房间，只有月光从没拉好的窗帘间溜进来，哪有什么妖怪。
小飞拍拍胸口，是做梦呢，只是个恶梦。他准备躺回去继续睡。
写字台上一团闪呀闪的光，让他停止了动作，那是什么？！刚刚平静点的心脏又使劲扑通扑通跳起来，想起梦里咬了自己一口的妖怪，小飞伸手去摸枕头底下的那把小军刀。
小飞屏住呼吸，一步一步靠近书桌。那一点点月光不足以照亮整个房间，但也可以看得出原本整齐放好的书和本子斜斜歪向了一边，文具盒也被打开了，果然有什么东西来过！
小飞捏紧了手里的的小刀，把目光锁定在那团白光上。他看清楚了，那是一只小小的妖怪！和梦里黑黑的妖怪不一样，它是白色的，但是也有长鼻子，就是不知道牙齿是不是也尖尖，嘴巴是不是也血红。小飞的目光落到妖怪脚下被踩得一塌糊涂的作业本，鼻子都气歪了。他啪地拧亮了桌上的台灯，又把本子拎起来，抖掉那只妖怪，然后把手举得高高，不让它有机会跳起来咬到。
那只妖怪趴在桌子上，大概是被摔疼了，伸“手”去揉自己的屁股，然后抬起头来，眼睛里竟然还闪闪啊闪的，要哭的样子。
小飞看了那妖怪可怜巴巴的样子，觉得自己好像太过分了，但他立刻掐灭了自己这个念头。就是这个妖怪，一连三次弄坏了自己的作业，现在还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来！哼！才不上当！
小飞拿军刀尖轻轻把那个妖怪扫到灯光最强的地方，满意地看那妖怪扬起鼻子去遮眼睛。
坏蛋都是怕光的，电视里边警察叔叔审问犯人的时候都会拿一个灯在边上照着呢。小飞要好好审问一下这个坏妖怪。
“你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要弄坏我的作业！”
妖怪使劲眨眨眼，努力适应强烈的灯光，用细细的声音回答：“我是小象啊，小飞你不认识我了？”
呀？这个妖怪知道我的名字？！小飞惊讶极了。还有，它刚说自己是什么来着，小象？小飞重新打量妖怪，长鼻子，大耳朵，细尾巴，还有壮壮的身子和腿，可不就是一只象吗，很小很小的一只小象。刚才小飞太紧张，又一早认为它是梦里的那种长鼻子妖怪，竟然没发现它长的就是一头小象的样子。
“小象？小象又怎么样，就是小象也不兴糟蹋人家辛辛苦苦的作业啊！”小飞可没有因为惊讶就忘记妖怪，啊不，小象的罪状了。
“糟蹋？作业？”小象看起来比小飞还要惊讶的样子，“我，我没有啊！”
小飞啪地把本子摁到小象面前:“还没有！这不是你干的是谁？你跑我作业本里干什么了？”
小象看看本子上东倒西歪的字，有点明白了，脸一红，小声说：“我以前也就常来作业本里玩啊。”它突然想起什么，声音马上大起来，“我还帮你把错了的字改掉了呢，你都没谢谢我！”
“帮我改错字？”小飞挥挥手，“你不要转移话题，我不管以前，只问你这几天干嘛弄坏我的作业？！”
小象的声音又变小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在练习踢踏舞啊。月圆的时候，有一场盛大的舞会呀！”小象的声音高起来又低下去，“我太笨了，也就只能跳跳踢踏舞了。最简单的踢踏舞我都跳不好，所以才要使劲练习了。”
小象的眼睛闪闪发光：“再多练几天我就可以很熟练了，不会再老撞到格子里的字了！”
小飞被小象很有决心的样子打动了，但是，还多练几天？天，小飞可不想再多被老师批评几次，或者再在早读时赶几次作业。
“你就不能换个地方练吗？”小飞替小象支招，“比如到书桌上跳，你看桌子上多宽敞啊，包你不会撞到什么。”
小象摇摇头：“生字本是我找到的最好的练踢踏舞的地方，作业纸不会象桌子那么滑。顶好的是那些格子，方方的格子，最适合我了，我看到格子才记得舞步啊。还有还有，上边那个你们写拼音的叫什么来着？四线格是吧，看到它我就想起五线谱，练起舞来就好像可以听到音乐了……”
小象脸颊发红，越说越来劲。唐小飞的脸却黑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这么多理由啊。好吧好吧，生字本就生字本，但是你可以去本子后边那些没写字空白的格子里跳，就不会把我的作业弄糟了。”
“不行不行。”小象又是摇头又是甩鼻子，“我就是要练习在有很多字的地方跳。你想想啊，舞会那天一定也有很多人，如果我可以在很多字中间跳舞不会撞到它们的话，就可以和很多人一起跳舞不踩到大家啦。”
怎么这个小象说的话老是很有道理的样子啊，小飞抓抓脑袋。那到底怎么办呢？难道真让小象继续在作业本上跳舞？小飞犯难了。
最后这件事情的很简单就解决了，小飞另外拿了一个生字本，特地写了些字上去，作为小象的练舞场。这个本子又不用带去学校交给老师看，象菜园也没关系啦。小象也不用趁夜里没人才偷偷练舞，它可以大大方方在唐小飞的房间里练上一整个白天。
月亮的脸一天天胖起来，小象的舞技也越来越好，它说到等举行舞会那天，一定要把小飞也叫上，好好欣赏一下它的舞姿呢。
11.29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