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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艾斯苔尔 2004-10-10

网络“童话族”研究 作者: 杨火虫

内容提要

小引

一、网络“童话族”的史前构成

1、在网络上建有自己小屋的“斑竹”

2、经常在网络上发表言论的“网虫”

3、“沉默的大多数”

二、网络“童话族”对“童话生态”的影响估价

1、网络“童话族”的分化与整合

2、迈向真正的读者时代

3、多元并存与成长阶梯

4、后来者:成长环境得天独厚

5、出版发行:回归企业本质

6、理论批评:向“智库”转型

三、不足与对策:培养媒体意识

小结

附:目前部分童话网站名录

网络“童话族”研究

杨火虫

作为新兴的“第四媒体”(与报刊、广播、电视并列),电脑网络以其便捷性(无远弗届、即时沟通)与交互性(平等、开放)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人的加入。作为与童年相伴的恩物、让成人回归天性的载体,童话与人类可谓如影随形,但凡人迹所至的地方,就会有童话的存在。那么,童话在网络上安营扎寨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于是,在网络中以童话为中介进行交往、交流的人群——我们不妨称之为网络“童话族”——便应运而生了,虽然目前它的数量还很小。

自童话摆脱了“口口相传”的传播阶段后,媒体就成了“童话生态”中最重要的一环。与其说媒体是一种传播工具,不如说它是人与人交往的社会关系的一种组织形式,它所起的作用并不仅仅限于传播,它还会对童话思潮、童话作家的成长、读者的培养与引导、作家与读者的交流甚至童话创作的走向起着重要的影响,有时甚至是决定性的影响。电脑网络在组织人与人交往的社会关系时,已经显现出与旧媒体不同的特质。这种新的特质将会对“童话生态”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以及怎样更充分、合理地运用它,将是我们必须研究的课题。而在所有的社会关系中,人都是其中最重要的因素。所以对网络“童话族”的分析与研究应该是进入这一课题的必经途径。

本文便从对网络“童话族”的分析与研究入手,试图展望与评估电脑网络即将对“童话生态”产生的影响,探讨一下我们应该采取的策略与规划。

一、网络“童话族”的史前构成

网际交往采取的是一种虚拟的形式,匿名与隐身是寻常事情,变形、一人化身为数人与数人化身为一人也是常见的情形, 所以要编号入座是不可能的。但根据其在网络上的表现,依然可以大致分出类来。

1、在网络上建有自己小屋的“斑竹”

这一群大部分都是绝对的专业人士,有童话作家、童话编辑及研究人员。这一群人少得可怜,据笔者的粗略统计,目前大概只有以下几人:

“郑渊洁网站”的郑渊洁;

“童话网”的杨楠;

“童话城堡”的庄大伟;

“杨鹏幻想工作室”与“杨鹏幻想空间”的杨鹏;

“童话镇”的李志伟;

“幻想中国”的张弘;

“外星男孩”的萧袤;

“太阳鸟的童话屋”的杨小彤;

“自在小逃子”的陶春生等;

也有少量的纯粹的爱好者,如“郭楚海网站”的郭楚海、“谢鑫童话站”的谢鑫;“静心阅读地带”的Alland、“纯真年代”的等。

2、经常在网络上发表言论的“网虫”

以上的童话主页大部分都建有论坛、BBS风格的留言簿、聊天室或单纯的留言簿,这种场所培养起来了一群经常发言“网虫”。这一群当然要大得多,它又可以分为几类:

(1)身兼“网虫”的“斑竹”。如李志伟经常化名为“快刀小李”、张弘化名为“兔子”、杨楠化名为“yn99”、萧袤化名为“如梦令”、杨小彤化名为“太阳鸟”、陶春生化名“小逃子”,等等,在自己或别人论坛里发言;

(2)作家、编辑、研究者中的“网虫”。他们中有用真名的,有用笔名的,也有用化名的。如周锐、冰波、fxl(范锡林)、“老茧大哥”(简平)、“引见另”、“了了”(殷健灵?)、萧萍、“小蛮子”(饶雪漫,又叫“坏坏”)、陶野、郭英洲、书呆子、杨火虫等;

以上两类网虫因为身份公开或相对公开,多是进行朋友之间的问候与交流;同时,因为有其他媒体作为园地,所以很少长篇大论,发表起言论来自然比较本色一些,不会太激烈,多是随想随说,随意了些,零散了些,但也不时会跳出灵感和智慧的火花。

如果说这类网虫比较充分地体现了网络的便捷性(无远弗届,即时沟通)的话,下面一类“网虫”则充分地体现了网络的另一特性:交互性(开放、平等)。

(3)隐身网虫。这类网虫中很有可能也有上述两类人,同时还有一些至今无名的“未来英雄”、正在求学的学子、大批童话读者……网络的开放与平等使他们拥有了在传统媒体中还未拥有的权力,与名家有同样的话语权;同时,他们全都是匿名发表意见,类似黑衣蒙面的侠客,让人难辨真身。正因为如此,他们发表起意见来自然会无所顾忌、酣畅淋漓,而其中又不乏高人,所以往往能一针见血指陈现状中存在的弊端和缺陷,至少也会出现不同的声音,所以经常会引起争论,让界内人士多个思考的角度。如经常扔出重型“炸弹”的“火眼金睛”、“大嘴鸦”、“不见不散”、“清平”、“红蜻蜓”、“松下酷呆子”、“迈考·夹克衫”,还有“王顾左右”、“九尾狐”、“射天狼”、“dudu”、“大锅饭”、“了了”、“小鱼儿”、“紫藤”、“风水老头”、“臭臭”、“忌康雪糕”等人。虽然有时言论会出格,但无疑,是他们为童话界增添了生气与活力。

3、“沉默的大多数”

用“来无踪,去无影”来描述这群人最合适不过。他们人数众多,但大都“只动眼,不动口”,是“沉默的大多数”。

不要小看这群人,正如在现实中一样,他们虽然看起来只是“受众”,却不是被动的,他们手中有选择权,他们手中掌握着一个童话网站的生杀大权:点击率;而且他们也会直接对其他媒体中童话的生存与发展起着重大的影响。这是最需要童话创作、出版、研究界研究的一群。

当然,也有不那么沉默的。不少家长以自己孩子的名字命名创建了不少网站,如豆豆心灵童话、秋天里的童话、漠漠的童话世界等等,大都以他们喜欢的童话作为主要内容。虽然对于童话界来说他们仍属于“沉默的大多数”,但他们显然已不满足于沉默了,他们要用自己的行动来表明自己的喜好了。

需要强调的是,在网络媒体尚未上升为主流媒体的时候,他们的影响力尚未真正体现出来,更容易被忽视。

更需要指出的是,由于网络基础设施的薄弱、童话界从业人员知识储备的局限及惰性等原因,童话网络化的进程已远远落在了其他行业的后面,只是到了1999、2000年,在国内的互联网运动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童话才开始在网络领域出场。直到现在,网络童话仍处在崎岖艰难、刀耕火种的史前时期。所以,这个时候“网络童话族”,还只能算是一种史前构成,其真正的面目仍未显露出来。

二、网络“童话族”对“童话生态”的影响估价

目前,网络还只是新兴的“第四媒体”,“网络童话族”还处在史前期,其成员的角色、功能与他们在现实生活中的角色、功能交融混杂,有时甚至被其支配、覆盖,很难厘清,所以只能以“斑竹”、“网虫”、“沉默的大多数”等粗疏的线条将他们简单勾勒出来,这种情况下,具体讨论“网络童话族”对“童话生态”的影响,只能是雾里看花,无法得出正确的结果。

但这不能成为暂时搁置估价“网络童话族”对“童话生态”的影响的理由。相反,未雨绸缪的冲动与对未来“童话生态”尽可能合理布局的渴求,使得这种估价显得更加迫切起来,因为这种估价很有可能会影响人们对“网络童话族”的角色、功能进行正确的评估、体认,进而依据自身的兴趣爱好及能力特点进行正确的选择,少走弯路,减少“童话生态”转型期的混乱与无序。

1、网络“童话族”的分化与整合

目前的童话生态可谓到了山穷水复的窘境,计划经济色彩浓重的创编发评读体制越来越不适应由需求者主导的市场,如果没有国家的政策保护,可以说是一触即溃。作家们糊里糊涂地写,跟在出版部门屁股后面亦步亦趋;出版部门眼里无非名利,在教材教辅垄断利润的支撑下,根本就不考虑广大少年儿童读者的需求,套书、礼品书、献礼书、出版工程书层出不穷;各级国营书店要么满足于垄断利润的丰厚而无所作为,要么只认利润空间极大的精美豪华的品种,无视低收入阶层的需求;评论与评奖更是堕落到人情往来、官场文章与食客拍马的地步,或在出版社的组织下无节制地为某套书尽情阿谀,或与作家达成共谋,人情唱和,或拿腔捏调地举行意识形态秀;少年儿童读者们的眼光只能无可奈何地转向地摊和其他媒体,卡通、游戏成了最爱,童话嘛,无非是古老的安徒生格林,要么是枯燥无味的说教,还有云山雾罩让人看不下去的“文学精品”?儿童文学界成为一个资源丰富好赚钱的系统,却将儿童们排除在外了。

于是开始有人逃离:读者、作者、评论者、编辑……

他们是对新兴媒体最为敏感的一群,同时也是这一体制的不满者,这就是现阶段的网络童话族的大部分成员,正是他们之间的互动,构成了目前网络“童话生态”的雏形,即所谓未来“童话生态”的史前状态。

但考察、研究网络童话族,眼光绝不能仅仅局限在它的史前构成状态上。网络所具有的巨大优势使得它的发展一日千里,“速度趋向于无限快,成本趋向于无限小”,“24小时在线”已成大势所趋。以此观之,网络“童话族”将是一个无限扩张的群体,以至于说它最终将等同于现实生活“童话族”——即它本身就是“童话生态”的全部——都不为过。可以预言的是,网络对人才配置的法则将越来越明显地影响到童话界从业人员的构成与分布,网络“童话族”必将经历一个分化与整合的过程,“童话生态”也将随之重新布局。

因此,估价网络“童话族”对“童话生态”的影响时,绝不能仅仅把它视为一个特殊群体,从长远看,它应该是我们借以窥见未来的“全豹”的“一斑”。从这个意义上说,估价网络“童话族”对“童话生态”的影响,其实就是在估价网络媒体的新特性与优越性对“童话生态”的影响,是在预见未来“童话生态”的运转规律。

如前所述,网络“童话族”的分化与整合与“童话生态”的重新布局是一个互动的过程,那么我们也不可能在这一小节里对网络“童话族”的分化与整合的作出完整的描述与预测,而只能在论述“童话生态”的重新布局的过程中更详尽地体现出来。

2、迈向真正的读者时代

童话(乃至整个儿童文学)是一个读者因素至为重要的品种,但到目前为止,回顾创作、编发、批评、评奖与读者的沟通交流,状况实在不能说是让人满意。

相比较之下,作者与读者的联络最为密切,但大多也只是通过下面几个渠道:从子女身上获得反馈、定期或不定期地在幼儿园中小学蹲点观摩、与读者通信通电话、通过读者调查获得信息等。这些手段至今为止应当说都还是有效的,但因它们各自的缺陷,使得作者获得的信息要么不全面不具代表性,要么不够迅捷及时,要么零乱模糊,从而使它们的有效性大大打了折扣。编、发、评等方面与读者的沟通就更加困难。

而在网络时代,这种沟通则是大大地方便而及时了。网页的点击率、读者在留言板上的留言、与读者的E-mail来往、在聊天室里直接与读者进行的聊天、再也不会耗时耗力耗资的读者调查,都使童话的制作与传播者直接而便捷地面对着整个读者群,整体而全面的阅读趣味及其走向能够迅速而直接反映在读者的反馈意见、建议、要求中,成为童话制作、传播的重要依据与参考。据笔者了解,在触网较早的童话作家中,已有不少人开始将读者的反馈意见作为调整自己的创作计划的重要依据,如李志伟、张弘等人。可以相信,这样做的作家将会越来越多,而且必然会扩展延伸到出版社、批评者及评奖团体。

同时,家长、老师、书店等传统中介会被摆脱,成人儿童观、购买力等蕃篱将被拆除,童话作品将直接呈现在读者面前,从而使少年儿童拥有了前所未有的自由自主的选择权,少年儿童个人的阅读冲动与爱好成了童话被点击与阅读的决定性力量。如上所述,这些读者在网上基本上属于“沉默的大多数”,但可以肯定,他们手中握有让童话制作与传播者们敬畏的“尚方宝剑”。

这些都决定了童话必然地要迈向真正的读者时代。

可以预言,在网络的参与下,童话即将回复到它的“大众文学”的本来面目,“民间”将再次成为直接推动童话发展的源头活水,长期被“文人童话”所忽略、贬抑的一些品质如类型化、平面化、大众价值观等将再次盛行。

3、多元并存与成长阶梯

童话读者的需求也是千差万别的,不同的生命阶段、文学层次当然会有不同的口味,所以理想的“童话生态”应该是一种阶梯状的动态系统。

但在传统媒体社会里,却无法在动态中维持这个系统的平衡。因为传统媒体是一种资源紧缺型的媒体,你占有的多必然意味着我占有的少。当严肃文学、精英文学盛行的时候,大众文学的生存空间就会被崇高的目的而压缩甚至贬斥;相反,大众文学的盛行也给我们带来一幅令人悲观的情形,它不仅会大肆地掠夺、挤压着严肃文学、精英文学的生存空间,还会同化更多的人群,使他们的阅读口味快餐化、雷同化(读者可以选择一种文学,但文学也会在一定程度上造就读者)。

与此不同,随着硬件建设的完善与带宽的拓展,网络媒体将是一种接近于可无限延伸的资源富裕型的媒体,这使它具有了巨大的包容性。正是这种包容性,使得未来建立在网络基础上的“童话生态”将会成为一个多元并存、环环相扣、动态平衡的成长阶梯:

童话将不仅可以是纯文学的,也可以成为融汇科幻、侦探、武侠、卡通甚至电子游戏等大众口味的品种。既然读者掌握着“尚方宝剑”,那么,读者的需求肯定就会成为大部分童话制作与传播者敬畏的法宝;相应地,那些能够成功满足读者需求的童话制作与传播者,也就自然而然地会成为读者们追逐的偶像与明星。这一点,与纸媒时代相似,总是那些最成功的童话制作与传播者会吸引大部分的注意力资源。因此,昔日的偶像与明星们将无须担心,他们已提前领取了网络时代的通行证;也正因为这一点,或许他们会取得比以前更辉煌的业绩,郑渊洁童话网站的访问量大大超过其他所有童话网站访问量的总和即是一个明证;

目前薄弱的婴幼儿文学将会获得以前不曾有过的广阔生存空间。这样不仅可以使婴幼儿们获得了难得的文学享受,使这个生命阶段过得更充实;同时也可以为更高的文学熏陶、陶冶提供准备;

成长文学将成为一种贯串整个生命过程的文学,而不仅仅局限在青少年阶段;

严肃文学、精英文学生存的机率也将大大提高;

童话理论与批评也将摆脱局促的生存空间,获得畅所欲言的场所;

作为生命阶段、文学层次这些阶梯之间的过渡与衔接,童话阅读的引导机制、经验交流机制也将伴随着这些阶梯的存在而建立起来……

在这种“童话生态”中,多元并存的文学状态必然地会培养出多元并存的文学口味、多元并存的网络“童话族”;反过来,这又会更加巩固多元并存的“童话生态”。

这将是一个可持续发展的良性生态。

4、后来者:成长环境得天独厚

传统媒体是一种紧缺型的资源,资源的占有依靠的是实力与惯性,有时甚至是人际资源占有的一种延伸,后来者往往会被忽视、挤压,而当他们终于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后,又会对新的后来者形成忽视与挤压。网络的开放性与平等性却使得后来者与名家、权威们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只要有实力,就会有话语权,就会被大家认可。有一个现成的例子:郭楚海从来就没有在现有报刊杂志上发表过童话,他的名字别说对于普通读者,即使对于儿童文学界的专业人员而言也是相当陌生的;但现在不同了,他建立了自己的童话主页,马上就拥有了自己的读者,据说有家香港的出版社通过网络了解了他,正准备出两他的两本童话集呢。

在传统媒体时代,作家群是一个突出的现象,即使是现在,我们也常常会看到“东北小虎队”、“上海少女队”、“江苏作家群”、“湖南作家群”之类的称呼。为什么?据笔者的理解,作家的成长离不开相互的交流与切磋,相互的借鉴与批评,在作家群中,无论经验还是教训,都是共享的,这对于后来者的成长绝对是大大有益的。传统媒体时代,只有相同的地域才会拥有这样的机会;而在网络时代,任何个人都可以把所有的作家都集中在自己的电脑中、书房里,与所有的名家权威比邻而居。这无疑会对加快与提高后来者成才的速度与机率。

对于后来者,这可真是一个得天独厚的成长环境。

这将大大提高“童话生态”的新陈代谢,对于“童话生态”的优化与提升是一个相当积极的因素。

5、出版发行:回归企业本质

在前面我们已经历数过出版部门与发行部门的“劣迹”,但这些却只能是暂的现象。因为国家的行政保护不可能是永久的,而出版部门、发行部门从本质上讲都是以利润为根本的企业,不可能长期维持这种赔本赚吆喝的局面。而提高利润的途径有两个:一是“开源”,这只能在了解市场需求、提升商品质量与服务中来寻得;二是“节流”,即在各个环节节约成本,堵塞利润流失的漏洞。

而网络作为一种新型的工作平台与操作工具,恰恰在这两方面有着巨大的优越性。

现阶段,出版社选题的论证与制订基本上是靠编辑对市场的了解与预测,大多属于个人行为,且信息的数量与质量都很难尽如人意,其结果的完整性与科学性自然会大打折扣,选题质量自然也就难如人意了。而在网络时代,各类原始信息如读者的愿望与渴求、同类书的销售业绩、畅销书排行榜等等都会方便而快捷地呈现在编辑面前,供其整理分析;更便捷的是,编辑可直接调用各类研究机构、分析人员的分析研究结果。这样,出版社的选题便可与读者的需求直接挂上了钩,减少了出书的盲目性;更聪明的出版人则可以在这些原始信息与分析研究结果中发现、预测下一阶段的热点,早一步酝酿规划,甚而引导市场的发展,“开源”自不在话下。

传统的信息收集与分析方式还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选题的低水平重复固然是其弊病之一,但更重要的是,由于市场分析与预测结果的不准确,出书时机、印刷数量、发行策略的制订也就很难准确:本来并不适应市场需求的选题可能会由于误判而投入过多的宣传资金,印刷量超过需求,造成不必要的浪费;也有可能很好的选题却重视不够,投入不够,印刷量不够而错过创造利润的最佳时机。因需印制是出版发行部门一直梦寐以求的目标。网络为这个目标的实现提供了可能,网上征订方便快捷,一个选题印不印、印多少都有了可靠的数字依据。

可以说,网络既为出版发行提出了回归企业本质的要求,也为它们回归企业本质提供了可行的途径。

从这一点上说,网络既为“童话生态”减少了不必要的中介,也为必要的中介提高了效率。

6、理论批评:向“智库”转型

只要不是自大狂的作家,都需要从别人的角度来审视自己的创作,从中获得收益,无论在纸媒时代还是在网媒时代。且不论是否能促进童话创作的发展,即使排除这一目标,仅仅把童话作为开而上的思考对象,仅仅作为一种研究与学问,童话理论与批评也自有它的存在理由。

然而,目前童话的理论与批评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低潮与尴尬。半本《中国儿童文学》、《中国少儿出版》的一小部分、《文艺报》及《中国图书商报·书评周刊》的专栏是其仅有的几片阵地,却大都是少数专家学者的自留地,且很多是不痛不痒的文章。这种状况既是童话理论批评遭遇低潮与尴尬的原因,也是低潮与尴尬直接引发的结果。人们不再信任理论批评真的能促进创作的发展,反过来也使理论与批评真的也再难以担起促进创作发展的重任。

正像我们前面预测过的一样,网络也为它提供了生存的空间。目前在各个童话网站的论坛上,都可见到它的踪影。火眼金睛的《炮轰八十年代儿童文学》、王顾左右的《童话是给大人看还是给小孩看?》、大嘴鸦的“大嘴鸦放火”系列及《“少年小说”:自立门户如何?》、快刀小李的《童话路在何方》等贴子都引起了热烈的响应与讨论。最新引起关注的一篇贴子是大嘴鸦的《欺负人到家——说说兔子的童话》(正文名为《“空墙”·“金胡子”·“骑扫帚”——张弘童话的局限与可能》,2001年4月30日发表于“幻想中国”的论坛“中国有约”)。据笔者看,这是一篇言辞犀利、说话坦率、直陈缺陷却论证平实、以理服人的文章,但也只不过是一篇真正扎实的童话评论,却引来不少童话创作者的热烈响应。一位化名为“fxl”的作家更直接指出:多一些这样的评论文章,肯定会大有益于创作。这值得我们深思。也就是说,童话评论并不是创作可有可无的附属物,人们厌恶的只是棒子手与吹鼓手,而不是真正的童话评论。

无论是纸媒时代还是网媒时代,一直都存在着对童话理论批评的需求:作家需要它来改进和提升自己的创作;出版者需要它在作品的海洋中大浪淘金;读者需要它来作为阅读的引导……

网络童话理论批评者不依附于任何单位与团体,且大多以匿名身份发言,至少在目前状况下不谋求任何金钱名誉上的回报,所以他们的发言不会固囿于任何意识形态,不必考虑人情往来,不会计较于个人得失,而只对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发言,可以毫无顾忌地表达出自己的喜好、意见和判断,更容易击中评论目标的要害,只对自己的研究成果负责,从而能够以自己高质量的成果与信誉去面对需求。

目前的网络童话评论,只是由少数热心而不计名利的人在支撑着,无法壮大;而一旦收费技术解决,或者有可靠的资金来源,它立刻就可以吸引众多有志者与有能者的加入,成为三百六十行中的一行。

而且随着“童话生态”的进一步成熟,市场需求的增加与多样化,它的功能将不会仅仅局限于理论与批评,读者调查、市场预测等等,都会成为它的经营业务,最终,它必将逐步转型,就像目前各领域中独立运营的咨询与研究机构一样,成为童话界的“智库”。

三、不足与对策:培养媒体意识

既然目前的网络“童话生态”尚处于拓荒的史前期,当然就不能用我们预测的理想状态去苛求它,但存在的问题却是不容忽视的。

第一,各童话网站的访问量奇小(“郑渊洁网站”除外)。这无须笔者饶舌,看看它们的计数器就知道了。

第二,篷头垢面者多。页面的制作就不去讲了,我们毕竟不是专业人员;更新却是一个不能不提的大问题。页面的更新其实就像人每天需要洗脸一样重要,天天一副老面孔,只能说是篷头垢面。第一天访问这样,无所谓;第二天还这样,可以体谅;第三天还这样,有点厌烦;第四天呢?……读者只能怫然而去,时间再长一些,在读者的收藏夹里就没有它的位置了。看看吧,“太阳鸟儿童文学沙龙”曾有一段时间好几个月没有更新(近期经过几次改版以后表现相当不错),“外星男孩”也是一个多月才更新一次,张弘也“惭愧”地自述还没有众网虫们去她家的次数多……

第三,相互之间联络甚少,更别说协作了,“童话网”、“童话城堡”、“幻想中国”则是连链接都不做!

这说明了什么?

童话在社会中的边缘地位当然是一个原因,但有一个问题我们更不可忽视:我们的媒体意识太差了!

(网络的)媒体意识是什么?说不好,笔者姑妄言之,也请各位姑妄听之。

最本质的一点也是总原则应当是“抢夺眼球”。即使不能做到吸引所有人的眼球,也要以特色吸引固定群落。

它最基本的要求是,页面赏心悦目,光鲜而人性化,适合目标人群,内容时常(假设做不到每天的话)更新,不落后于潮流;再高一点的要求是有特色,有看点,不一定要“人有我有”,但一定要“我有人没有”,万花争妍不能缺我这一枝;更高的要求是本身就像万花筒,林林总总,一览无余,又有高度,又有深度,一览众山小,“黄山看后不登岳”、“除却巫山不是云”;

包装不可少,“酒香也怕巷子深”。定位要清晰,然后按定位精心包装,包装语言要诉求到位,说到目标人群的心坎处。

无限链接,四通八达,神游无滞。这也是网络最让人心仪之处,走到你这里是个死胡同,岂不令人败兴!这要求我们要各处为自己作链接(最起码在几大门户那里要登记自己的门牌号),也要在自己的小屋里开出通向别人家的路,而且是越多越好。

让访问者有自由表达意见的地方,且意见反馈、交流便利快捷,这是网络媒体比其它媒体优越之处。这样,BBS、留言板固必不可少,聊天室看来也是不可或缺的;对各种意见(只要不是黄赌毒)版主不要横加干涉,更不必限于专业,海阔天空、酸甜苦辣,能让自己的家变成大家喜欢呆的地方,岂不快哉!

……

其实,相对于现实生活中的童话从业人员来讲,这批最早的网络“童话族”的媒体意识应该来说是很强的了。还有太多的作家、编辑、理论批评者、读者还没有触网,甚至根本就没有接触过电脑。网络基础设施建设的不健全、费用的昂贵,就像一道深深的鸿沟阻碍着中国童话的网络化进程,网络“童话生态”的真正建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更遑论网络媒体意识!

说这么多,有点儿鞭打快牛的意思。但童话网络化的进程已然开始,而且这是一个不可逆转的大趋势,真正热爱童话的人必须认识到这一点,并积极地投身于其中,未雨绸缪。

任重道远。加油啊,网络“童话族”!

附:目前部分童话网站名录

郑渊洁网站http://www.zhyj.com/

童话网http://yn99.363.net

庄大伟童话城堡http://homepage.renren.com/kellyzhuang/

杨鹏幻想空间http://cyc7.cycnet.com/~yp72/

童话镇http://lzwthz.yeah.net/

幻想中国http://fantasy.classover.com/

外星男孩http://go7.163.com/~nxmlxynp/n/index.htm

太阳鸟儿童文学沙龙http://go7.163.com/~sunbird3/

童话childsay网http://www.childsay.com/

自在小逃子http://kidtaozi.yes8.com/

谢鑫童话站http://xxth.tongtu.net/

郭楚海网站http://gucuhao.8u8.com/index.html

纯真年代http://www.fairydream.net/html/index.html

少年儿童的家http://animation.acmecity.com/masonite/134

童话林http://go3.163.com/~tonghualin/

童话大观园http://my.szptt.net.cn/cheying/

童话大观园http://tonghua99.yeah.net/

寓言童话乐园http://qianxinbao.363.net/

童心世界http://www.white-collar.net/child/index.htm

小朋友的童话世界http://userweb.hello.com.tw/~c9268/

哈利波特http://www.harrypotter.net.cn/

小飞侠http://hff.21cn.com/~zhuiri/book/bg/th/story/1/004.htm

世纪童话http://smileyue.soim.net/

童话公园http://residence.educities.edu.tw/fest5/

e童童话http://www.chinaertong.com/tonghua/tonghua.htm

星夜童话http://zwshu.3322.net/

童话森林http://tonghualin.go.163.com/

星月童话http://ourdreamland.126.com/

跨世纪童话http://teensters.126.com/

梦中的童话http://go.163.com/~ncsnowman

岁月童话http://tale.126.com/

安徒生童话ttp://www.zhanjiang.gd.cn/home//cg/gif/f5/antusheng/index.html

童话百科全书http://www.si.umich.edu/~srichard/ER/erindex.html

豆豆心灵童话http://ahdoudou.yeah.net/

秋天里的童话http://jeffji.home.chinaren.com/

漠漠的童话世界http://momo.bentium.net/

小精灵的童话屋http://tonghuawu.126.com/

(注:国内各大网站也均有童话页面,恕不一一列出)

#2 新手指蛛 2004-10-11

好帖子,顶!

#3 大嘴鸦 2004-10-11

汗!这么老的帖子,也拿出来懵人。

早该修改了。

#4 艾斯苔尔 2004-10-11

这贴子是老了点,不过一些观点还是很有价值的,可惜很多童话网站都关掉了,唉。

#5 高手打牌 2004-10-17

世界会比我们想象的跑得快

承蒙教诲 理当谢过

#6 忽而今夏 2004-10-29

为什么要向安徒生吐口水?安徒生本人是无辜的,他自有他创作的自由。

其实大嘴鸦的口水是想吐向“文学童话”的。

不可否认,童话之所以能在文学大家庭中赢得一个特殊的位置,从丑小鸭变成白天鹅,安徒生及其“文学童话”的努力功莫大焉。自安徒生以降,“文学童话”也风气渐盛,成为一大流派,并且还在当代中国童话界成为主流。

但考察“文学童话”的精神内涵及实际的阅读状况、阅读效果,我们却无法得出这是“大势所趋”的结论。甚至可以得出相反的结论:它疏远了本该接受它的群体,造成了读者大批逃离,甚至可以说是对童话精神的一种反动。

不是说擒贼先擒王吗,既然安徒生是“文学童话”的开山老祖,并且俨然是“文学童话”的化身,那么,安徒生老爷爷,对不起了,谁让你影响那么大呢?只能向你吐口水了。

[中国儿童文学反思]之观念篇(1)

“文学童话”反思

——兼谈安徒生童话的消极影响

内容提要

小引:儿童文学“文学化运动”

一、经典童话VS纯文学:风马牛不相及

二、童话与“文学”的距离

三、“文学童话”背后的儿童观、儿童文学观

1、童话好坏由谁说了算?

2、“文学”的童话VS“教育”的童话:五十步笑百步

3、“文学童话”的“自慰”误区

4、妄言“文学的目的”

四、必须的选择

1、爱他就给他自由:做个守望者

2、由“高”向“低”攀登:深入研究自然美学

3、探索虚拟秘境:心理需求与满足的原理与机制

五、多余的话

1、避免二元对立的思维模式

2、让庸俗的“斗争哲学”走开

3、欢迎人身攻击

正文

轰轰烈烈的儿童文学“文学化”运动进行了也有十几二十几年了,这个运动的干将们在历史总结、现状描述中,总忘不了要把“文学化”拿出来标榜、炫耀一番,说做了多少实验,突破了多少禁区,有什么探索,有什么创新……

可惜的是,“文学化”后的“儿童”“文学”却离儿童们越来越远了。

一个明显的事实是,儿童们已经不爱看我们的“儿童”“文学”了!书是出的不少,一丛丛、一套套,却只能印上个三五千本,了不起一万两万,有那么两三本书印数达到了十万,作者竟被我们惊为天人!就算所有的书印数都达到了十万吧,可是,十万:三亿!这算什么数字?

儿童们远离儿童文学的原因可以找出很多:这是一个媒体众多的时代,儿童们的注意力被严重分化了;这是一个“读图时代”,全世界皆然;我们的经济实力还相当薄弱,购买力严重不足;孩子们的学习压力过重,没时间看书;成人儿童观、儿童文学观限制着儿童们的购买与阅读兴趣……

但,能不能反思一下我们的“儿童文学”本身?

我们也确实见到过不少“反思”:

有人说“少年小说”其实还可以做得“更好”,还可以有更多的实验、探索、创新,还有更多的禁区可以突破;

有人批评童话作者文学素养不高、不思进取;

有人认为童话已经过时、陈腐,要用“大幻想”来取代;

“动物开口说话”也成了童话被攻击的理由;

甚至连写着通俗童话的作家也在说着一套套“文学化”的语言,对郑渊洁的作品、《哈里·波特》等这样的畅销童话,不去研究它们为什么能赢得孩子们的心,而是倾向于指责、挑剔它们是如何的粗糙,如何的算不上是文学精品,说儿童喜欢的作品不一定就是好作品……

更有人要为“成人化”一辩……

某虽不才,但作为一个热爱儿童文学的人,对此也进行了一系列的反思。本着百家争鸣、不平则鸣、言者无罪的原则,愿拿出来与大家分享。

我的反思结果与上述反思大相径庭。我以为,过分的“文学化”是造成目前状况的一个相当重要的原因。

儿歌本应为儿童文学的主要体裁,但因为它“太简单”,“太不像文学”,以至于被挤压得在中国儿童文学界基本上没有位置。这个位置必须空出来;

卡通已经成为儿童文学最富活力的载体,它起的作用已经不仅仅局限于阐释与演绎儿童文学,事实上它正担当着儿童文学探索的先锋角色。但在中国儿童文学界,卡通却被视作异类,是儿童文学的破坏者、解构者。中国儿童文学必须从卡通开始补课;

“文学化”运动造成了“少年小说”的一枝独秀,严重地破坏了中国儿童文学的“生态平衡”。绝对有必要对其进行拆分与调整。(关于这一点我已在《“少年小说”:自立门户如何?》一文中简单地表达了我的观点,稍后还会进行更认真的讨论。)

“文学化”运动及安徒生的消极影响使得中国童话悖离了童话本应有的精神气质,本应为“儿童”的童话却变成了为“文学”的童话。我们必须寻找一个更好的深入童话本质的切入点。

本文即是对“文学童话”的反思。

一、经典童话VS纯文学:风马牛不相及

一说到童话,中国的家长们总不会漏掉安徒生的名字,以至于在为自己的孩子选购童话书的时候,安徒生童话往往会成为第一选项。

在儿童文学界,这种言必称安徒生的现象当然没有这么严重,但考察中国童话作家及评论家的童话观,无论是童话的“精品意识”,还是童话的“人文思考”意识,安徒生总是如影随形,挥之不去;即使是“儿童与成人都喜欢的童话才算是好童话”、“好童话应该是0到80岁的儿童都喜欢的童话”之类的言论中,也若隐若现地漂浮着安徒生的影子。

安徒生在中国的影响,有着相当复杂的原因。最重要的原因可能在于,安徒生的童话是最早最系统地介绍到中国的世界著名童话,在中国的儿童精神最为饥渴的年代;而且它有一个相当出色的翻译。目前一代年轻父母中,大多数人是读着安徒生童话与郑渊洁童话长大的,怀旧的心理使他们必然对安徒生童话有种天然而固执的偏好;即使是现今中坚的童话作家、评论家也多是从安徒生童话开始起步的,偏好自然也是难免的,况且,安徒生的童话主张正与他们的“文学理想”相契合,安徒生的地位与影响自然非其他童话作家可比了。

当然,其作品本身的魅力、其人格的感召力是不可忽略的主要原因。国际儿童文学最高奖以安徒生的名字命名就说明了这一点。但,在国外,安徒生童话的地位远没有在中国这样高,影响也远没有这样深远。当我们把视野放得更宽广一些,就会发现,无论从经典作品构成的童话历史中看,还是从现代童话的发展趋势来看,安徒生童话都远非主流。所谓“文学童话”只不过是一种时不时出现的“另类”而已。

笔者曾做过一个看似无聊却相当有趣的统计,大多数的著名童话家并不是以写童话为生的,甚至连文字工作者都不是。比如,金斯莱(《水孩子》)是个牧师、近代史教授;刘易斯·卡罗尔是个数学讲师;巴里(《彼得·潘》)是个新闻编辑;格雷厄姆(《柳林风》)是个银行职员;特拉弗斯(《玛丽·波平斯》)是个演员、舞蹈家;达尔(《女巫》)是空军武官;贝洛(《鹅妈妈的故事》)是个律师;拉布莱依(《噼!啪!》)是个政治家、法学家;科洛迪(《木偶奇遇记》)是个民族解放战士;罗大里是个小学教师、记者、编辑;拉格洛芙是个地理教师;林格伦是个秘书和教师;埃格纳(《豆蔻镇的居民与强盗》)在电台工作;扬森(《魔法师的帽子》)是个画家;诺索夫电影制作出身……

他们在写童话前甚至连写童话的想法都没有,写的时候也没有把童话当作什么正儿八经的文学创作,更遑论什么纯文学意识!从纯文学的角度来挑剔它们,大都不太尽人意,有的甚至还存在着明显的缺陷。

卡罗尔的“爱丽丝”系列,以无逻辑的幻想作为主线,串联起一系列的奇妙的故事,间以幽默诙谐的语言碎片,既无严谨的构思,也没有伟大而崇高的人文关怀,就像一个游戏一样,纯粹作为一种欢乐的文学而为儿童所接受;

拉格洛芙的《尼尔斯骑鹅旅行记》最初不过是帮助孩子们学习地理的一种“教辅”读物而已,虽然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但全书的文学性却不敢让人恭维,拖沓啰嗦之处比比皆是,但这并没有妨碍它成为风行世界的经典童话;

“长袜子皮皮”系列和《小熊温·尼菩》更是简单得不得了,纯粹是以零碎的故事片断连缀成篇,无非是讲虚构的主人公干了些什么荒唐事而已,就是为了满足孩子听故事的愿望而已,与安徒生童话相比如何?而它们却是全世界儿童们最为喜爱的童话。

《柳林风》、《夏洛的网》做得不错,但你要说它们是多么了不起的文学经典,真正赞同的人却不一定会如你想象的那么多。其实,即使是这些文学性较强而儿童们又很喜欢的童话,我们这些成人也有意无意地进行了“误读”。

就拿安徒生来说,如《皇帝的新装》、《海的女儿》、《丑小鸭》等作品,儿童们喜欢的是其中幽默滑稽的幻想、离奇曲折的故事、轻松欢快的浪漫情调,而成人们却将注意力过多地集中在其中的个人奋斗的悲欢、人性的痼疾、人生的忧伤与希望等方面,更有人把儿童们并不太热衷的《卖火柴的小女孩》、《恋人》、《柳树下的梦》当作经典童话阅读、效仿。实在是一个不小的误会。

对《柳林风》这样的成人与儿童都喜欢的作品,更是缺少深入细致的分析。我们常常醉心于文学大师高超优美的文笔,对其中田园风情与诗意目光津津乐道,而不曾注意到儿童喜欢的是其中鼹鼠对外部环境的向往与恐惧,是癞蛤蟆快乐的嬉戏与恣意的胡闹……(这不就是现实中儿童的心理自况吗?)

还有反面的例子。《小王子》、《快乐王子》及辛格的作品,无不被成人奉为绝世的经典,在儿童那里却极少得到热烈的呼应。

甚至这样说都不过分:儿童们真正喜欢的童话,大都并非无懈可击的文学精品,有时简直可以说与纯文学风马牛不相及。

二、童话与“文学”的距离

不错,童话自然是文学的一个特殊品种,但通过对经典童话的回顾与分析,我们发现,童话远非今天所讲的“文学”那样严肃与高雅。

这让我们不得不反思一下童话与“文学”特别是纯文学的距离。

童话本是野生野长的品种,它脱胎于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讲故事,信手拈来,随口讲出,任想象枝蔓乱生,无非是想满足孩子想听故事的要求,逗孩子一笑,无暇顾及什么“观念”、“美学”之类的东西,可谓野性十足。

但儿童们爱听爱看爱读,并为之痴迷,恰恰就在于它的野性,没有什么“观念”、“美学”之类的东西,它直指儿童心灵深处最自然最现实的需求,不需要有经验、理性的积累就可以神驰万仞,心游极乐,从而体会到自由惬意、悠然自得的乐趣。

这与儿童的生理与心理的成长状态不无关系。人之初,本来就没有多少经验与理性的积累嘛!

有人会说了,儿童的这种低级的审美状态不能无原则地迁就,而是要积极地培养与提升。这话看起来不无道理,却不能不说是似是而非。正如电脑一样,你连基本的操作系统都还没有安装,应用程序的训练又从何谈起呢?一个尚未进入社会的自然人,首要的需要就是习练基本的生活常识、掌握社会通用的是非观、熟悉特定文化群体的运转规则。这些都尚未完成,又何谈我们所谓的“审美”呢?

这就是为什么儿童们会喜欢这样的童话的文化根源了。它是与生理根源密切地联系在一起的。人的一切行动都是从最基本的需要出发的。儿童们对自己喜爱的童话可以不厌其烦地听上无数遍,可以当游戏不亦乐乎地演上无数遍,其实就像华人过春节一样,简单的程式可以循环往复轮回几千年,也像西方的狂欢节,花样可以翻新,但万变不离其宗,都不过是在自觉不自觉地习练基本的生活常识、演练生活技能,参与某种仪式以确定价值观念、寻找情感归属、认同操练所属文化群体的运转规则,以此释放无能的弱势地位带来的压力、经历精神上洒扫庭般的遨游与升华。

所以,“文学家”们深恶痛绝的简单化、平面化、类型化、概念化等,在最经典的童话中都是不可避免的,因为这些特点是实现童话这些功能的必要条件。它必须平面化、简单化才能符合儿童初萌的审美接受状态,才能在他们简单的思维系统中畅通无阴;它必须类型化、概念化才能熟悉爱恨悲欢的起源,固化儿童刚接受的价值观。

从这个意义上说,童话并不是纯文学的东西,它是大众的、通俗的;童话不是精神上的先锋,不是脱俗的天使,而是儿童最本真愿望的寻找者与维护者,是人类最基本的价值观念的坚守者与传递者;童话也不是一种纯粹的阅读对象,它是一个成长的过程,一种必要的仪式,是压抑与宣泄、需要与满足的中介。其中包含着弱势群体的无奈、消极的自卫意识,也包含着求知欲与进取愿望等摆脱弱势地位的心理诉求。

这才是童话最本质的精神,也是童话之所以能够长盛不衰的主要原因。

随着年龄的增长,心智的成熟与健全,儿童们对童话的需求会有内容与形式上的调整,但只要弱势地位没有改观,他们对童话的这种本质精神的需求就不会消失。

事实上,小到生活常识、生活技能,大到人类的文化认同、价值观念,从来就不具备一个稳定的形态,人类的困惑与无奈从来都不可能完全消失,人类从生到死,无不在经历着成长的过程,从未停止过学习与演练、认同与调整,因此也不可能完全摆脱对童话以及童话的这种本质精神的需求,这也许就是许多成人也喜欢童话的原因吧。

三、“文学童话”背后的儿童观、儿童文学观

我们老早就在面对这样的诘问了:“儿童喜欢的童话就一定是好童话吗?”

幽默一点儿的还会学着一位名人的口吻说:“流行性感冒也是好的啰?”

不耐烦的人则干脆撇下一句话:“那么多人喜欢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

对此,我们完全可以进行有理有据的正面回应,但这样的对话十有八九会变成“鸡同鸭讲”的混乱局面,因为双方对话没有有共同的基础。归根到底,无论“教育童话”、“文学童话”,还是“游戏童话”、“宣泄童话”,都还只是技术层面的东西,它们的对立点不在于“怎么写”,而在于“为谁写”。因此,对“文学童话”的反思必须要深入到行为背后的观念层面,即对儿童、儿童文学乃至文学的根本理解的层面。

1、童话好坏由谁说了算?

“我坚定不移地认为,能为孩子们喜爱的作品就是好作品,而不为孩子们喜爱的作品就不可能是好作品;儿童文学的创作与评论都必须贴近儿童生活,儿童是儿童文学作家创作的引导者。儿童不是‘缩小了的成人,他们有认知周围世界,表达自身感受的独特方式’。”

可惜,这句话不是我说的,而是一位儿童文学圈子外的大学教授(王瑜元)说的。但凡喝过中国儿童文学圈子奶水的人,对这句话都讳莫如深,轻易不敢出口。在这个圈子里,“引导”、“摆脱”、“培养”、“提升”是关键词,而认同儿童的审美状态、迁就儿童的阅读习惯简直就跟放纵、教唆一般。

既然有人先说出了这样的话,我就不妨大着胆子跟着附和一下:能为孩子们喜爱的作品就是好作品,而不为孩子们喜爱的作品就不可能是好作品!

“儿童喜欢的童话就一定是好童话吗?”是个反问句,反问句是包含着价值判断的,那么这个反问句所包含的判断是什么呢?我想应该是这样的:(1)儿童们喜欢的作品不一定是好作品;(2)儿童们不喜欢的作品不一定不是好作品。(不知道这样推断是不是正确?如果不正确,敬请批语指正)

他们的判断的依据是什么,道理在哪里,我不敢妄猜;依据这个判断评定作品的好坏是不是更符合实际,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有一点我可以明白地指出:这是地道的成人霸权逻辑!

为什么?因为在这个判断里面,是不是好作品,最终的评判权不是在儿童手里,而是在成人手里。

为什么为儿童写的作品的评判权应该在成人手里?!

只能有两个结论:

(1)儿童是低级的、不健全的,他们的判断与选择是不可靠的,必须加以引导,摆脱低级的状态,培养起高尚的情趣,提升审美素养;

(2)成人是高雅的、健全的,他们的判断与选择就是正确的,是儿童的路标、方向、标准,儿童们必须向他们靠拢。

对此我不想多嘴,历史已经多次嘲弄了成人的这种自以为是。简单的事实是:凡是大多数儿童趋之若骛的作品,最终都被成人认可了,虽然他们曾经不认可,甚至是深恶痛绝;而历代成人硬塞给儿童们的作品,却有很多已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或者仅被成人视作宝贝)!

比如《长袜子皮皮》。当年它初出茅庐时,面对的是怎样的情形?儿童们趋之若骛,争相阅读;成人社会则是一片声讨,甚至咒骂!结果怎样?现在成人也已把它奉为经典。

再比如《麦田里的守望者》(它不是童话,但它的境遇同样说明了成人的审美观的不健全)。最终的胜利者依然不是成人!

错误的儿童观、儿童文学观依然主宰着我们。这就是“文学童话”背后的事实。

2、“文学”的童话VS“教育”的童话:五十步笑百步

“文学”的童话与“教育”的童话之间的争吵直到九十年代中期才渐渐平息。如今回过头去看这段历史,有一个抹不去的印象,那就是,争吵的平息并非是理论上的交锋分出了胜负,而只是年轻战胜了年老而已。总的来说,双方的争吵有点儿像意识形态的争斗,都是在用己之所长攻击对方之短,都没有进行全面而彻底的评估与反思,许多问题都还是一团浆糊的状态,有价值的议题也没能展开与深入讨论,并未能给我们留下多少值得保留的经验与教训。

“教育”童话是逐渐没有立足之地了,而且由于它致命的缺陷,也不可能再有卷土重来的机会。但它当初提出的诘问却不能不引起我们的注意。这个诘问越来越像一个无法摆脱的“恶咒”,在中国当代童话身上逐步应验了:读者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现在我们有必要重新拾起这些话题,结合新的语境进行拓展与深入,全面反思我们的童话、我们的儿童文学。

说实话,我对“文学”童话的质疑一点儿也不弱于对“教育”童话的质疑。

它们的目标或许不同。“教育”的童话是为了某项“事业”,或用糖衣药丸,或直白说教,反正要把自己认为的这个“事业”所必需的意志、品质、精神灌输给孩子们;“文学”的童话是为了让孩子们欣赏更“美”的作品,但由于他们现在的审美素质低下,所以有必要用“美”的作品去薰陶、潜移默化,从而使他们最终具有欣赏更“美”的作品的“能力”。

它们的手段或许不同。“教育”童话更相信观念的力量,像个种田的老农,以排他的方法进行浇水与施肥,以为有因就有果,这样就能生长出自己需要的作物来;“文学”的童话更相信塑形的作用,更像一个高雅的园丁,做好了盆景架,引导、圈定作物的生长路径。

两者的目标虽然不同,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所谓的“目标”都是成人依自己的意愿而订立的,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孩子的意愿;两者的手段虽然不同,却都逃脱不掉“圈定”的性质。

儿童是一个低级的、不健全的群体,必须摆脱他们目前所处的状态,必须得到引导、培养、提升。这是它们共同的预设前提。以此看来,在儿童观上,它们并无质的区别。

由此,我们就不难理解这种争吵会在互有攻守中维持了十几年。既然你可以五十步笑百步,我为什么就不能百步笑五十步呢!

3、“文学童话”的“自慰”误区

“文学”童话的重大缺陷并不仅仅在于它的自以为是的儿童观,还在于它自相矛盾、漏洞百出的儿童文学观。

作为“儿童”文学作家,作为“童”话作家,读者目标当然要瞄准“儿童”,要为儿童写作。我一直以为这应该是儿童文学作家心目中一条不容置疑的原则。没想到中国有些儿童文学作家有着更远大的目标,有着更宏伟的理想,客气一点儿的说不能迁就儿童的审美惰性,自我感觉良好一些的则说,我从来就不考虑什么儿童读者。他们要为“理想的读者”写作、为“未来的读者”写作,为“自己”写作……

这些难道就不允许存在吗?当然没有什么不可以!任何作家都没有和儿童文学签订过什么卖身合同,为谁创作、怎样创作是作家的自由。你看,成人文学里不仅有“成人童话”的说法,真正的童话也有一定的市场呢。

可是,我不明白的是,就是这些整天宣扬着要为“理想的读者”写作、为“未来的读者”写作、为“自己”写作的作家,却偏偏要把自己的书放在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书出来以后又偏偏巴望着儿童们都来买自己的书,看自己的书;卖不出去、没人看了,偏偏又喜欢抱怨儿童们的审美素质太差、不识货;更有一批理论家、批评家还要振振有词地说我们对这些作品的宣传做得不够,儿童们没有发现……

当然,大部分儿童文学作家还没有这样“先锋”,他们的理想是既像为儿童创作,又为成人创作,以为这样才是儿童文学的正途。这一点,是从安徒生开始,并从此成为一股潮流的。

不是吗?安徒生自小就怀有文学之梦,童话之于安徒生,只是圆他文学之梦的一个途径,让童话去承载他的梦想、他的怀念、他的文学追求。正是他的文学努力,使得童话成为一种受成人社会尊敬的文学品种,成为能够寄托成人希望与怀念的心灵慰藉。

但也正是由于他的努力,童话开始不再那么努力地探究儿童的心理奥秘,不再那么照顾儿童的接受能力,不再那么在意儿童的接受效果,完成了对童话原始精神的第一次反动。

中国的大部分儿童文学作家都或多或少地受到过安徒的这种影响。“我写童话,并不只是为了孩子们的,也是为了大人们看的……”这是安徒生的原话,却也是大部分中国儿童文学作家最真实的愿望。他们从心底里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够受到孩子们的欢迎,却又不愿放弃对成人、对自己的慰藉。但愿望是一回事,结果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如前所述,儿童与成人的审美兴趣点不同,对知识、经验积累的要求不同,而成人多采用俯视的眼光来看待儿童的审美需需求与习惯而不屑于认同,因此,童话想要讨巧,想脚踏两只船难免顾此失彼。举个简单的例子:炒铲是用来炒菜的,不必说也可以用来打人,但我们能要求厂家把炒铲造得除了适合炒菜以外,也要更适合打人吗?再举个或许更合适的例子,大人想骑童车那就蛮去骑好了,我们却不能因此要求童车也要适合大人骑,因为照顾了大人就可能影响儿童。我已不止一次表达过这样的观点,从一定意义上说,文学可以分为“自慰”和“慰他”两种,而儿童文学从本质上讲应该是一种以“慰他”为己任的品种。“自慰”的作品多会危害到儿童的阅读效果、无法起到或更好地起到“慰他”的作用,我们怎么能再认可它是“儿童”文学呢?

即使是那些文学性较强而儿童们又很喜欢的童话,我们这些成人也有意无意地进行了“误读”,成人与儿童的兴趣点并不相同。这一点我们前面也已经讲过,不再赘言。它们的成功并不在“自慰”与“文学性”。

4、妄言“文学的目的”

所谓“文学的目的”,自古以来就是一个没有统一答案的话题,任何人的理解都只能视为一家之言。我愿意在此说说我的理解。我并不想把这个人理解作为反思“文学童话”的依据,只是想以此多提供一个思考问题的角度,故名之为“妄言”。

“经国之大业”、“文以载道”之类的豪言壮语早已是明日黄花,现代主义将矛头对准了那些虚伪荒谬的规则与说教,而后现代主义则更将人类珍视的一切价值与标准作为嘲讽、解构的对象……这是为什么?是文学家、艺术家们越来越堕落,越来越没有崇高感、责任感了吗?

当然不是。我以为,这正是文学家、艺术家实事求是的表现。它不是不想承载那些义务与责任,而是无法承载,一旦承载,它就变成了与教育、哲学相类似的门类,无法保持自己的个性。文学并不是现实生活的同盟军,它有更重要的任务。如果说教育、哲学等更像是现实生活规则标准的制订者与维护者,那么包括文学在内的艺术则是现实生活的质疑者与批判者,是成形的规则与标准的反叛者,最起码,它也是现实生活规则的游离与逃离者。前者显现并执行着现实生活对人的压迫,而后者则是这压迫的纾缓者,是对人的精神的放松与救治的一种必不可少的方式。文学是自由的象征。班马说教育与文学是一对天敌,正是从这个意义上出发的。

其实,即使是在“经国之大业”、“文以载道”占统治地位的时候,也无法形成铁板一块的文学目的观念。说到底,它只是强势群体的“精英”意志。弱势群体始终掌握着自己的反抗法宝:通俗文学。从古至今,通俗文学都是文学大家庭的主要成员,甚至是最重要的成员,它始终都是文学前进发展的源动力。而通俗文学的主要特点就是千方百计取悦读者、注重娱乐效果、蔑视与嘲讽强势群体制订的规则与标准,正视读者的审美状态与心理需求是其长盛不衰的根本原因。

无论从读者低层次的审美状态来看,还是从读者的弱势地位、现实的心理需求来看,儿童文学与通俗文学都有着无法忽视的相似性。如果不能实事求是地尊重儿童文学的特点,而只是盲目地夸大与拨高它的作用与审美品位,只能引来儿童们的疏远与厌弃,成为无用的垃圾。

四、必须的选择

1、爱他就给他自由:做个守望者

大人和孩子有什么不同?最大的不同点是:大人是一个已经社会化了的人,他的头脑中充满着已经被社会所改造了的思想。大人思想受社会影响最大的是什么?我认为是等级观念,尤其在中国,君臣父子等级分明,有意无意地不把孩子当成一个具有平等地位的人来看待。这是中国儿童文学最大的问题。

把孩子当成一个具有平等地位的人看待,就会彻底地改变自己的态度。我们就会看到,整个人类文明进步的历史就是儿子对抗父亲、改变规则与标准的过程。我们不能笼统地说成人文化就是病态的,但最起码可以说它是有问题的,必须舍弃以成人为标准的观念。

让我们重温一下那段有名的愿望吧:有那么一群小孩子在一大块麦田里做游戏。……我的职务是在那儿守望,要是有哪个孩子往悬崖边奔来,我就把他捉住——我是说孩子们都在狂奔,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往哪儿跑,我得从什么地方出来,把他们捉住。我整天就干这样的事。我只想当个麦田里的守望者。

我们无法预知未来的发展,无法替孩子们创造未来,但我们最起码可以做到不成为孩子们创造未来的阻碍力量。那么,爱他就给他自由吧!或许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做个守望者。

2、由“高”向“低”攀登:深入研究自然美学

有一个现象我们一直没有正视与深入研究:儿童们的审美眼光出奇地准确、敏锐。像《西游记》、《格列佛游记》、《鲁宾逊漂流记》、《水浒传》、《镜花缘》、《封神演义》等文学经典,他们竟会天然而热烈地占为己有;像《长袜子皮皮》这样的作品,即使成人拼命反对、咒骂,他们照样趋之若骛,最后成人终于发现它竟隐藏着成人尚未发现的美学内涵!

而我们却可笑地无视儿童的审美素质,贬低他们的审美状态,真是不可思议!

必须承认,有一种我们尚未重视与深入考察研究的“自然美学”,与“戴着镣铐跳舞”的成人美学相比,它无须太多的知识、经验、理发性的累积与沉淀,没有那么多啰里巴嗦的条条框框,但更自然、更健康、更准确、更敏感。

它是怎样产生的?有着什么样的丰富内涵?需要什么样的表现形式?怎样才能不受到压抑?怎样防止它走向惰性?这都有待我们去认真探索与研究。

如果硬要说这种自然美学是“低”的,而“戴着镣铐跳舞”的成人美学是“高”的,那么我们要做的就必须像周锐先生说的那样:由“高”向“低”攀登。

3、探索虚拟秘境:心理需求与满足的原理与机制

(注:这一段因为没有任何资料可查,只能全靠自己的理解来阐释,叙述上肯定会有许多值得推敲、琢磨的地方,也不可避免地会有不少不准确的地方,请批评,请谅解,如有兴趣,也可以指教。而且要全面深入地研究这个课题,决非一日之功,也决非我一人就可为的,只能简而论之了。)

“虚拟”一词虽然早就存在,但作为一个概念引起人们的关注却并没有多久。即使是现在——在它已引起广泛关注的现在,我们对它的认识仍需要更全面、更深刻的拓展。

我们常把比特、卡通等现代化工具视作虚拟的必需中介,但仔细考察与研究一下“虚拟”的动因、过程与效果,我们就会发现,它远非这么简单与“现代”。有匮乏就有虚拟,它是人的一种自然的需求,是现实的一种补充。简单地说,它是一种因现实的缺陷而主动进行的将非实物元素按照自己的意愿(或经过简约、提炼的典型意愿)组合在一起而获得的虚幻满足。这种“非实物元素”可以是比特、卡通,也可以是文字(比特、卡通、文字其实都是情节、形象、意象、表象的不同亚组织形式,),更可以是脑海中直接的情节、形象乃至意象甚至表象(它直接构成了无逻辑幻想与白日梦)。

因此,作为一种现象,“虚拟”的出现得不仅比它的词语形式出现得更早,而且比人类出现得还早(如果我们不把意识作为人类特有的现象的话,虚拟现象完全可能出现在动物生活中)。无逻辑幻想与白日梦就是它最早的典型形式。童话自然也是虚拟的一种形式,构成元素是文字化了的情节、形象、意象与表象,组合逻辑是经过成人简约、提炼的模拟的(类)儿童愿望与想象。

当代少年儿童正醉心于电脑网络与电子游戏,正如他们曾经醉心于童话中一样。这提示我们,虚拟绝对是一个值得关注的课题。对它进行深入细致的研究,将会对揭示少年儿童心理需求与满足的原理与机制大有裨益。

将虚拟概念引入童话研究,将会使我们不再局限于经验型的童话研究方法与盲目套用儿童心理学研究成果的童话研究方法,可以直接切入当代少年儿童的现实心理需求,当是一个极其新鲜而又有用的角度。

五、多余的话

不用说,我的所谓反思将会引来不少的批评。只要言之成理,不论是善意的批评,还是恶意的批评,大嘴鸦都热烈欢迎。我的原则是“闻过则喜”。

但为了避免无谓的争执与扯皮,我想,有几点还是要注意的:

1、避免二元对立的思维模式

我对“文学”童话进行的反思,只是反对童话的过度“文学化”,反对将文学标准作为衡量童话好坏的唯一标准或最高标准,并不是提倡童话写得不像文学作品才是好童话。但愿没有人用这种非此即彼的思维方式来批评我。

2、让庸俗的“斗争哲学”走开

我还没开“骂”,就有人在讲我是“打击一方,袒护一方”,更有人讲我是想通过把自己搞臭的方式把自己搞香。对此我不想辩解什么,只希望这种庸俗的斗争哲学能走开。

如果还是有人硬要这样攻击我,我也没办法,我不会还击。唯一自我解嘲的话放在这儿: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3、欢迎人身攻击

没有什么大不了啦!搞人身攻击只能说明此人已是黔驴技穷,自暴其丑,无损我发毫。

#7 DoraHu 2006-03-10

找到这文章的完整版了,泪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