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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也!非也!——包不同大哥的至理名言需要仔细体会哟。图片占位:leadbbsfile/UBBicon/em13.GIF
关于“研究儿童文学”,先说说一种有趣的“标签论”。有种标签论出自犯罪学,它解释什么是犯罪的问题。它认为犯罪是一种标签,社会在某个行为上贴上标签确定其为犯罪。换而言之,犯罪本无所谓有的,贴了标签才是犯罪。一般人的理解通常不是这样,认为似乎有些行为天然就是犯罪的。犯罪学中的“标签论”与老子的观点暗合,老子说:“法令滋彰,盗贼多有。”法律越多,犯罪的人越多。
标签论之盛行,远比我们想像的可怕。学术圈也蛮流行标签的。比如说“研究儿童文学”这个标签,不是随便就可以贴的。
有一次听儿童文学讲座,一位家长问主讲人:“请问《可怕的科学》是否适合10岁的女孩看?”主讲人绕开了问题谈其他。显然,这个问题并不被认为是“儿童文学”的,如果你去研究“《可怕的科学》是否适合10岁的女孩看?”,会被贴上“研究儿童文学”的标签吗?估计是不行的。一来,《可怕的科学》这样的读物在国内通常被列入科普范畴,从分类上并不纳入文学,而不谈儿童文学;二来,为读物定阅读级别和适合年龄,那是儿童阅读心理学的事情,儿童文学才不研究呢。
但是,阿甲研究这些问题,比这些还要多还要琐碎的问题一样去研究,管它是不是“儿童文学”的问题。所以我说,“我不研究儿童文学”。标签对我没有吸引力。
非也,非也!
“只有当它自己修建的界碑被消灭得差不多的时候,它才能构建成真正让人敬仰的王国。”——这里有个很细微的界定“自己修建的界碑”,与它相反的意思是“自然的界碑”。
白令海峡间隔了两个大陆,我们称其中一个是欧亚大陆,一个美洲大陆。在中国和俄国之间有非常长的国界线,这之间建立了许多界碑。前者是自然的界碑,后者是自己修建的界碑。
真理王国里也有这种人为的界碑和自然的界碑的区分。我希望消灭的是人为的界碑。人为的界碑通常是用大炮测量出来的,至少《魔鬼辞典》里是这么说的。
非也,非也!
提请对方辩友注意,白玫瑰方的核心观点一直没有被真正认识和重视。
“把儿童文学和其他文学种类区别开来的一个最为恶劣的后果,其实就是将儿童文学‘弱智化’”——这是我方具有代表性的观点。
对方辩友比较容易从这句话的前半部分引申到天生不周延的表述状态,而忽视了后半部分的真正含义。这里反对“把儿童文学和其他文学种类区别开来”,并不是反对儿童文学作为一种独立的学科分类而存在,这是一种事实存在。相对周延的解题是“把儿童文学和其他文学种类像孩子的东西和大人的东西一样区别开来”,它强调的是一种特别的区别方式,而不是区别本身这样的事实。
请注意这样的事实:
当我们讨论一部科幻作品的时候,首先讨论的还是它的文学性,然后才是它作为“科幻类”作品存在的特点和价值。
但是当我们讨论一部儿童文学作品的时候,往往先讨论它的“儿童性”、“教育性”,然后才是它的文学性。
这种区别是很可怕的。更为可怕的是,那些标榜为“儿童性”、“教育性”的讨论往往还被赋予某种“神圣的光环”,想要绕过去都可能是个罪过。
如此区别下去,哪能不弱智?
非也,非也!
在真理的世界里,即使是自然的界碑也仅仅是桥梁。当你跨越桥梁后,它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而真正恢宏的王国才由此建立。你所失去的只是小小的四壁,获得的可能是整个世界。
回到儿童的图书世界。
儿童文学为什么存在?它的存在有一个非常朴实的需要,就是儿童的阅读。
关于儿童,我们知道了多少?——坦白说,我们很无知。即使到今天,也没有一位地球人能清晰说明白,儿童的语言能力有多少出自本能多少来自后天,儿童的数学逻辑建构是如何完成的。与此类似的无知还很多很多。相对地球的年龄,我们的文明还非常年轻。
但是非常有趣的是,当我们为“儿童需要读什么书,我们怎样为孩子们创作书、推荐书”这样朴实的需求而建立一个被称为“儿童文学”的学科体系时,这个体系竟然可以那么顽固,那么的封闭,好像全知全能一样。它似乎只需要关心“我自己的房间在哪里”、“什么是儿童的文学”、“什么是儿童文学的本质”、“什么是儿童文学的特质”,大体上可以归结为“我应该如何定义自己”这样一个命题。其他的问题,特别是最初导致它产生的问题——儿童的阅读问题——反而显得并不重要、可有可无了。
如果说这门学科的“神圣化”不大好听,倒不如说“神秘化”更好一些,因为这是一个事实,儿童文学很神秘,满世界没有几个人知道有这门学科的存在,连孩子、家长和语文老师都没有多少知道的。
过于强烈的“自我区别”意识,自制的标签,自我纯洁的“神*化”,等等,都可能是让它失去活力的元凶。
前几天看了一部很普通的美国电影,大概叫《墨西哥逃犯》,里面有个镜头让我印象特别深刻。就是主人公排队上飞机的时候,前面有一位妇女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手里拎着个装杂物的篮子,背上挎个包。孩子含个奶嘴,手里抓着本书。电影中妇女大声斥责孩子又把书扯坏了。有个近景,我看清楚了,那本书是Shel的Giving Tree。
这个镜头让我非常感动:一个很普通的妇女,抱着个很普通的孩子,看来过着很普通的生活,她们拿着《爱心树》,很普通地对待它。——这便是我所期待的儿童文学,就像孩子的奶粉、尿片一样普普通通的东西。
——我是个卖书人,对这一点深有体会,我需要花多大的力气吆喝,把这本书夸张到怎样的程度才能够让那么一小撮人接受呢。我心里很明白,它就是一本书,对于有些大人可以是一本圣经,对另一些大人只是一堆废纸,但对孩子,它就是奶粉、尿片,当然是最好的。
白玫瑰军团所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去拆除那些将区别“神*化”的包装,让给孩子的书变成应当给他们的本来的样子,大众化、平民化、通俗化。如果这些书中有号称“文学”的作品,请它们规规矩矩地接受通常的体检标准,不要躲在特殊标准的背后。
特殊标准是否需要?当然需要。但它不是可选择的“双重标准”,而是在符合通常标准之上的“追加标准”。比如判断一部作品是否优秀儿童文学作品时,首先判断它是否为优秀的文学作品,然后追加判断,它适合真正适合孩子们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