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

早晨起床，洗衣服吃饭吃饭的时候听阿杜。妈妈我没有哭。

妈妈在厨房做饭妈妈很老了我却还不听话。

是个阴天。眼睛肿得厉害。喝水喝水喝水咕噜噜像眼珠子掉在地上的声音。不碎掉不碎掉。恩。

给你做好了圣诞贺卡很简单可是你不能说不好所有的人都能说只有你不能因为这是要寄你的小熊的信封上面贴了跳舞的圣诞爷爷贺卡上画了一个小人很大的耳朵眼睛很小没有笑他有点悲伤我想给他画上漂亮的衣服可是手里只有黑色的笔我还想画个花袜子我也没有画圣诞老人信封里跳舞大喊大叫等你收到信的时候他也许已经崩溃了。

你只能看见圣诞老人在跳舞。

你收到信你咧开嘴巴笑你拿起电话电话里有人对你说圣诞快乐窗外有人在大喊大叫谁在放烟花。

那个人不是我。

我们要善良我们要跳舞我们穿着白色的袜子站在公共汽车上跳舞我们跟着他到处走走我们要堕落我们要永远我们要把自己干掉身体难过爱情都不要剩我们的头发掉落一直挂在路边的树上风吹日晒茁壮成长为一条吐着信子光着头戴眼镜的蛇。

亲爱的如果你看见他，请你停下来，亲吻它的脸。

我一直问小宝妈妈要怎么办小宝看着我，我看见她在笑可是她一动不动。我要叫她小宝。小宝妈妈带你离开。我听见咯咯笑我钻进被子里。歇斯底里。

我说好不好好不好。我的手僵在那里故作忧伤地等待。妈的你真可耻。

好了亲爱的我们来说说过年。我开始非常非常地想念小时候，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那时候我个子很小，老是生病，有一次我的眼睛肿得不像样子结果那个春节好吃的都不准吃妈妈说火气太重只让我吃蔬菜我伤心极了可是没有办法而且我必须得穿三件毛衣还有棉袄还要穿毛线裤要不然就要被妈妈骂了还不能出去打雪仗我在小学的时候开始学织毛线可是到现在还只会织最普通的那样不会织毛衣围巾手套袜子什么什么我都不会。我们那里过年不吃饺子的恩只有在我四五岁那年吧吃过一次现在我也会包饺子了包得不好可是很好吃。过年不会挨骂可是睡得很晚可以很多人一起吃饭可以放鞭炮我们会在大年三十那天晚上放很多很多的烟花，很多很多，漂亮极了。那时候的冬天很冷，我的脚总是冻得很僵跺来跺去大人小孩围在一起烤火还要吃很多很多的东西大人们那个时候总是很忙不管谁都在笑。

我很想你。我不知道你好不好。

早上吃了二个卤鸡蛋外加一个蛋黄嘿嘿。好吃恩。我亲爱的永远也吃不厌鸡蛋恩我现在可以一个人煎出很好吃的鸡蛋。

我在信封上贴满了樱木花道和柯南的贴纸我不知道邮递员叔叔看到的时候会开心地笑还是要把它退回来可是信封上我从来只写你的地址的我的没有它没有办法找到自己回家的路好吧好吧下一封开始我就在背面写上邮递员叔叔请您一定一定要帮我寄出去谢谢谢谢恩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对不对亲爱你看我多聪明你还老是笑我笨。

我们来祈祷吧祈祷每个好孩子都有糖吃我们一边吃糖一边看棉棉的糖。棉棉说献给我所有失踪的朋友我就老是失踪老是让爸爸伤心我在信里对你叹五千次气。

我的影子是我的脸。字迹斑驳。

路上遇见至少十只狗我扬着手对他们打招呼他们一脸警惕似受伤过多的孩子阳光很好火车叫嚣着跑掉从春天一路跑到冬天车厢里暖意浓浓暖昧在流窜。

天气很冷雨一直一直在下。

买了信纸，回来的路上坐在汽车站把信纸一张一张撕开三张三张叠好一共是十九封亲爱的这些都是要写给你，嘿嘿。你就假装嘿嘿笑，我假装我听得到。然后我也嘿嘿嘿嘿笑得笑个傻子假装自己没心没肺。

我是亲爱的不会说话的漂亮的美好的善良的恶狠狠的兔小姐你看见了我所以你要面带微笑。

我给自己取了一个温暖的名字叫大兔子哼哼哼你不要妒忌我打算叫你大猴子我们都有很长的毛我们冬天都不怕冷我们冬天跳来跳去我们跑得很快我们都很善良亲爱的。

有一天我们在路上走着走着就遇见了一个长毛的人他很有礼貌地对我们打招呼他说我是长毛人你呢我说我是长毛兔他是长毛猴。

他对我伸出手我就跟他握手了我想他毛长得这么长跟我们的一样长那一定跟我们一样善良所以我们是可以做好朋友的。

咔咔。亲爱的。

我有一个混帐的影子。他跟着我跟着我被我踩在脚下也不咧着嘴叫痛他坚强得像只兔子天黑的时候他躲进我的身体里我在角落缩成一团他和我一样是个混蛋。

我们相濡以沫他对我不离不弃他如此爱我我却时刻想着如何把他杀死我残忍得像只兔子。

他开始小声地唱歌后来变得很大声再后来他的声音哑掉了再也唱不出一点的声音了他喝了一大缸的水他钻进了水井里再也没有起来我站在铁轨看着跑过来拥抱我的火车。绿皮的。我猜他的皮肤柔软又暖和。

我跟你说我喜欢张学友的小胡子。一只狗夹着尾巴从我身边擦过看到它我开始伤心我不知道是谁伤了它它从我身边跑过头也没有回，我一生气咬掉了自己的手指头。你说混蛋你只会胡说八道。

我说亲爱的你伤到我了。然后我就不说话了我沉默了我低着头我的头发一根一根往下掉很快地盖住了我的鞋我站起来看见镜子里光着头的兔子。她的眼睛血红，耳朵是粉红色的毛。

你看我是多么漂亮的兔子。

我说你以后不准再叫我混蛋了我让自己说话的样子显得楚楚可怜然后你说好吧小混蛋然后我们坐下来一起看新闻我们等着七点半钟的天气预报我们打算去很远的地方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看完天气预报我们坐在一起发了一会呆然后开始讨论我们应该去哪里我们的口袋连一分钱也没有我们讨论得很开心最后我们趴在地图做的床单上睡着了我们的口水流了一地。

我的牙齿很白你的牙齿是红色我说那是每天吃白萝卜的缘胡你每天每天地吃胡萝卜从早上到晚上不削皮只是等我洗好用我们洗脸的毛巾擦干塞进你的嘴巴里你就接过来咬一口吧嗒吧嗒吃完然后对着我笑你说真好吃我们在街上走的时候很多人恶狠狠地盯着你的牙齿我害怕极了我害怕极了我们疯狂地跑回家我说亲爱的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出门了他们想要杀了我们。你抱着我，我们哭得很伤心。

我们晚上决定吃丰盛的晚餐我们把牙齿一个个都敲光你给我敲我给你敲我们把红的白的牙齿装进漂亮的盘子里牙齿在锅里煮得嘎嘎作响我们炖了肥美的红白牙齿汤我们喝得一点不剩剩下的牙齿我们决定明天接着炖里面加进我们最爱吃的红白萝卜我们戴上假牙套睡得很香醒来以后我开始写信我把写好的圣诞卡片塞进门口的邮筒你说啦 啦 啦啦啦 啦啦啦 你开始唱歌我叹了一口气跟着你一起唱我们唱东方红还唱了那些花儿还有几首含混的英文歌我们唱得筋疲力尽我们的眼泪扑扑往下掉混着我们的口水我们的脚趾头，粉红色。

你走的时候你说亲爱的你真好。然后你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