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历史性角度看,世界童话的发展大致经历了古典童话到口述童话,到艺术童话三大阶段。古典童话的主要形态是神话,主要体现在原始人类的思维。”
请问这个观点见于何处呢?一般来说,作为整个人类文学的源头,神话是不算在儿童文学范围内的吧
一说古典童话,想到更多的是贝洛童话、格林童话,突然看见这个词被放在“口述童话”之前,还真是被吓了一大跳啊
童话幻想:童话艺术形式的本质
——20世纪90年代两岸童话常态研究
一 永恒的幻想
从历史性角度看,世界童话的发展大致经历了古典童话到口述童话,到艺术童话三大阶段。古典童话的主要形态是神话,主要体现在原始人类的思维。原始思维的主要方式是直觉思维,他们认识世界的方式是一种愿望式的。幻想是他们精神的支柱。在幻想中,人们找到了人类的起源(创世神话),人与神的关系(神族故事),世界的未来(末日神话)。民间口述童话的幻想是建立在对一种美好生活的向往上,大多是底层民众对物质财富及美满爱情婚姻的一种追求,比如父母希望子女能够过上幸福生活,而出现《灰姑娘》的故事。希望好人能有好报,而出现一些惩恶扬善的故事,如《白雪公主》、《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等等。叶君健曾这样评价民间口述童话,“他们只是基于某种‘冲动’——现在的文学术语叫做‘灵感’——而自发的编造出来,然后讲给周围的人听。”【1】这种编造本身就有了游戏的色彩,不像神话的幻想具有某种“神圣性”。到了艺术童话的时代,人们的理性精神大大加强,“神”的退位让人类失去了精神的信仰,于是,人们将目光投向了儿童,在他们看来,儿童稚拙纯真、顽皮可爱的生活中,蕴藏着成人世界很多失落的情怀。所以,艺术童话那温馨优美的艺术世界,成为人们追求着自己的梦境的乐园。这时的童话变成了作家的艺术创作,是作家抒写自己的一种方式。这时童话所展示的幻想,是糅合了作家的审美指向和儿童的幻想之后的一种幻想。如安徒生的《海的女儿》中,既有作家对人生感悟,又创造了只有儿童才可能拥有的灿烂的幻想空间。这篇童话是作家安徒生不断追求的人生写照,同时,那神奇的海底世界,优美的故事情节又是为儿童所喜爱的。因此,我们认为,无论是古典童话、口述童话,还是艺术童话,幻想都是永恒的本质。
童话的幻想具有独特性。这种独特性是“童话性”的重要表现。
首先,童话中的幻想应该是一种符合儿童心理,又经过作家艺术化加工,融合了作家审美指向的一种幻想,它的本质依然是一种愿望,是成人与儿童两者愿望的达成。儿童的想象与成人的想象是不同的。我们知道,儿童面对世界的思维与原始人类思维有着很相似的地方,因此,“万物有灵”、“物我不分”是他们思维的特点。在他们的想象中,万事万物是有生命的,而这种“生命”,在成人和儿童的眼里,就是一种被极度漫画化、卡通化了的一种“生命”形态。如张秋生的《香蝴蝶》中有两个幻想形象,一个是蝴蝶,一个是玫瑰花。孩子们完全可以通过自己的想象,将他们以想象的方式漫画为两个拟人的形象,编造一个童话故事。因为,在他们看来,美丽的蝴蝶和玫瑰花是有生命的,蝴蝶和玫瑰花完全可以发生好多有趣的故事。但是,作家也有自己的愿望,他可能希望这个童话应该有温馨的诗意,所以,作家融合了自己的艺术经验,将这个童话编织成这样一个故事:在一个闷热的夏天,玫瑰花在阳光下被晒得蔫蔫的,小蝴蝶用自己的翅膀给玫瑰花扇风,玫瑰花不热了,蝴蝶的身上沾满了玫瑰花粉,放出香气,它飞到哪里都受到欢迎,因为,它变成了一只受欢迎的香蝴蝶。台湾作家孙晴峰的《骄傲的玫瑰花》写的是这样一个故事:玫瑰花认为自己非常美丽,当蝴蝶来传授花粉时,它竟然赶走了蝴蝶,担心蝴蝶弄坏了它美丽的外衣。后来,玫瑰枯死了,没有了后代,这时它才知道,作为花还有比美丽和香甜更大的任务要完成。我们说,每一个儿童都可以想象蝴蝶和玫瑰花之间的故事,但是,不同作家根据自己的审美体验,会使童话呈现不同的审美境界。因此,童话的幻想首先要符合儿童的思维,让童话的形象成为具有漫画与卡通意味的,儿童可以理解的形象,将作家的艺术幻想和儿童的幻想糅合起来。这样,无论是儿童还是作家都放飞了自己的愿望。
其次,童话的幻想具有游戏性。这种“游戏”应该是作家与儿童读者两者之间共同的游戏心理的一种融合。我们说幻想是一种愿望性的想象。而我们知道,游戏的本质就是一种愿望的达成。皮亚杰认为游戏“就是把真实的东西转变为他很想要的东西,从而使他的自我得到满足。他重新生活在他所喜欢的生活中,他了解他所有的一切冲突。尤其是他借助一些虚构的故事来补偿和改善现实世界。”“游戏并不是主体想服从现实,而是想把现实同化于自己。”【2】这就是说,游戏是通过同化作用来改变现实,以满足他自己把握、控制、确定外部现实的要求。从某种意义上说,童话是儿童改变现状的一种要求,我们知道,儿童在社会中是弱势群体,在成人面前,他们很多时候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儿,因此,在幻想的童话世界中,他们可以“补偿和改善现实世界。”而童话作家呢,他们又何尝不是在做着这样的一种游戏?在童话中,他们将自己的人生理想、审美感受融入童话,对他们来说,童话是一种抒发自己对现实感受的方式,也是他们愿望的一种传达。对成人读者来说,那单纯、美好的童话氛围,难道不是他们在现实世界的疲惫中回归快乐童年的一种方式吗?这又何尝不是游戏?比如张秋生的《躲在树上的雨》这篇童话,小鼹鼠因为睡觉错过了夏天的第一场雨,心里很是懊恼。黑熊让鼹鼠站在树下,它摇了摇树,那上面的雨滴落了下来,小鼹鼠终于感受到了夏天的第一场雨。其实,这个童话中的小鼹鼠和小熊不就是两个做游戏的孩子?他们之间所展示的友情,在成人读者眼中,不也充满了美好的感觉吗?不也能勾起他们对美好童年的回忆吗?
二 20世纪90年代童话幻想的特征
幻想是童话的核心,这依然是20世纪90年代童话艺术的最根本的体现。在这一时期,童话不仅仅是一个充满幻想的故事,而成为一种“幻想式的创造”。我们认为对于童话作家而言,将自己头脑中的“愿望”表述成文字是一种永恒的冲动和欲望,而对读者而言,希望在作品的世界里驰骋想象的翅膀,重温童年的记忆,也是一种永久的渴望。而童话恰恰在这一点上使两者同时获得了满足。20世纪90年代的童话就是在这样的一种作者与读者的互动中生成。
这首先表现为一批作家在经典童话的感动中,力图寻找一种改写经典的新突破口。难道经典只能是这个样子吗?于是,一批颠覆经典的童话在20世纪90年代的童话界开始大行其道。这种颠覆本身就是一种幻想的游戏,是作家倾泻自己幻想愿望的一种积极的方式,而读者在这样的颠覆中,也感到一种幻想的快感。这与童话幻想的游戏性息息相关。这种作品在台湾的童话中表现的比较明显。
台湾作家林世仁的《十一个小红帽》,就是对法国民间经典童话《小红帽》的精彩颠覆。故事从“我”在家乡路遇一个小孩子写起,小孩子在读一篇童话,但是,这本叫做《小红帽》的童话因为书页的缺失而变得不很完整,于是,“我”便给他讲了小红帽的故事。但是,小孩子听了不满意,他认为我讲的和书本上的一模一样不好听。于是激起“我”讲不一样的小红帽的故事给他听的“愿望”,在接下来的故事中,“我”不断的变换故事中的人物、场景、地点、时间等等因素,将另外十个小红帽故事结构得异彩纷呈。这些故事中的人物都知道自己身份和角色,以及在原本的故事中自己的定位。正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位置,所以一旦稍做改变,故事就发生了全新的变化。比如第一个故事中,小红帽就是不想戴红色的帽子,妈妈就很担心小朋友不会认出她来,在与妈妈交涉了好久之后,小红帽终于戴上了一顶蓝色的帽子。当她走进祖母的木屋时,大野狼吓得眼睛打结。不知道为什么她戴着蓝帽子?这个“小蓝帽”并不按照原来“小红帽”的方式继续故事情节,当她看到大灰狼装扮的外婆时,没有按照原来的台词问为什么外婆的耳朵长?而是,逼着大灰狼不停的问自己一些问题。最后,“小蓝帽”很神秘的笑了,送给大野狼一只蓝色的苹果,大野狼吃完之后就将吃掉的祖母、猎人什么的都吐了出来。结局是猎人带走了大野狼,小红帽救了外婆、猎人,小红帽因此得到了妈妈的夸奖。从此,小红帽每天都换不同颜色的帽子。小红帽帽子的颜色换了,故事也就是全新的了。还有一个故事是:小红帽走进了《三只小猪》、《白雪公主》的故事情景中,这样小红帽就经历了一次与众不同的奇遇……林世仁不断的变换着自己的幻想,他的故事也就拥有了无穷的魅力。
童话是愿望达成的一种精神游戏,林世仁的童话恰恰体现了这一点。对作家林世仁来说,构思这样的故事就是一种幻想精神的放飞,对于读者,就像书中的那个孩子一样,每个故事都是精神畅游的场所,在童话故事中,轻轻松松的感受幻想的快乐。
类似的童话创作形式,在台湾作家孙晴峰的童话中也有体现。她的《鞋盒的秘密》、《陆小和乔大》是对《灰姑娘》童话的解构。这样的对经典童话的颠覆,展示作家幻想力的作品还有大陆汤素兰的《金色的小蘑菇》,那个农民的女儿原来是被巫婆偷走的孩子,但是,小姑娘并没有因为重回王宫而兴奋,而是又选择回到农民的小木屋。周锐的《哼哈二将》则是对古典神话人物的颠覆……这些在原有的民间童话和神话传说基础上进行重新创作的童话,展示了作家的幻想力,同时也给读者一种畅游幻想世界的快感。
与20世纪90年代之前的童话相比较,我们认为,这类童话在幻想上是借助了民间口述童话的题材,而进行了一种全新的超越。民间口述童话给我们的是一种定型化的东西,而这些童话就是打破了这种意象“定型”,作家以丰富的想象力,游戏般地让作品拥有了现代意识,这些童话是不是给我们这样的感受呢?
童话是作家和读者愿望达成的一种精神游戏。幻想是一种愿望性想象,是主体在自身的实际能力尚不能达到的地方,借助想象对对象进行虚拟性的征服。其实面对这样一个广阔的现实世界,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无力改变些什么。面对社会上的一些不良风气,作为单个个体的人会感到很无助。所以,希望社会变得更好,就成为作家和普通人的心理愿望,为了将这种愿望“付诸实践”,人们常借助童话的幻想达成这样的心愿。其实,这是一种很成人化的东西,怎么能够将成人的愿望这融入主要以儿童为读者对象的童话作品呢?这就需要作家依照儿童的思维,用儿童感兴趣的形象,儿童感兴趣的语言创作作品,将作品人物漫画化、卡通化是一个很重要的手法。
在童话作品中对某些社会现象折光式的反映,成为20世纪90年代童话的一大景观。比如庄大伟的《塌鼻子警察》,讲述一个小人物的故事。“塌鼻子”是一个善良,又有一点“笨”和“傻”的人,他很希望自己做个好警察。因为有一天,他好心救了警察局长的女儿,而有幸成为一个见习警察。但是,他所面对的是一个迷乱的世界,新闻记者为了抢新闻不惜设计一个个陷阱让人钻进去,“塌鼻子警察”就这样被算计了一次又一次……而警察内部以警察局长为首的抢劫银行的计划,又利用了“塌鼻子警察”轻信的弱点在暗中实施。当“塌鼻子警察”通过脸上挨的那个“嘴巴”发现是警察内部人抢劫银行时,他莫名其妙的因为“醉酒”而掉到河里淹死了。作家将作品中的人物行为都做了 “儿童化”的处理,“塌鼻子警察”身上所显示出来的“憨”和“笨”,以及轻信等都非常接近儿童的特点,而作品中的人物,也大多按照儿童的思维来办事。这样人物身上就有了儿童的心理特征,这个故事也就在儿童喜欢的范围内展开了。又如台湾作家张嘉骅的《蠹伯伯》中,图书馆之所以被蠹虫占领,是因为,现代的人们很少去图书馆。蠹伯伯每次在看病之前有一个祷告:“感谢大多数人忙着赚钱、应酬,没有空到图书馆,把书留给蠹鱼吃。感谢大多数人不重视文化财产,根本不想上图书馆,让蠹鱼可以好好吃书,吃一本是一本,不怕吃到一半,书被借走。更感谢图书馆的管理一团糟,使少数想借线装书的人老借不到书,我这老头才能把线装书房当窝,有书就吃。阿门。”在这段看似荒诞无稽的祷告中,读者却看出现实社会对精神文化建设的忽视。这里不也包含着作家对一个重视文化、爱书、读书的美好的理想社会现实的呼唤吗?而在阅读这个童话的时候,蠹伯伯这个形象就充满了卡通或漫画的夸张味道。这些本来很沉重的现实题材,正因为作家在幻想中运用了“儿童化”、“漫画化”、“卡通化”的处理,而且故事本身充满了童趣,才成为了精彩的童话作品。因为,如果不用这些手段,作家的愿望就很难用童话这样的形式表现出来,仅仅是按照生活的真实形态去塑造这些形象,那么,只能写成小说而不是童话了。其实,这里凝聚的是作家的幻想与儿童心理和思维一种完美的融合。20世纪90年代的童话中有很多幻想是基于这样对现实的批判,寄托了作家对美好生活的企盼。对读者来说,在童话作品的幻想中,也能感受生活的林林总总。与以往的童话的幻想相比较,20世纪90年代童话的理性精神有所增强,但是,童话幻想中所具有的那些“儿童化”的艺术精髓,并没有被理性精神所破坏。这是因为,所有的童话作家都清楚一点,童话中的幻想是有别于其它文体的,所以,他们根据自己的艺术实践,以童话这种特有的艺术方式来表达自己对世界的认识,同时,也在他们的创作中对“未来”寄予了厚望,他们知道,今天的儿童就是明天的成人。
20世纪90年代,人们对生态环保的关注被提到日程上来。我们的童话作家也将自己对生态环境的美好愿望带到童话中来。张秋生的小巴掌童话中,有一个集子《造在树墩上的房子》就是生态环保童话,将保护生态环境的意识浸透其中。比如《森林,请开步走》中,小灰儿和小棕儿是两只小松鼠,它们在秋天的时候,在森林边的小溪畔,在森林边的土坡上,埋过香榧树种和小松球,他们总是忘记,等到春天来的时候它们想把那些种子挖出来,但是,却发现那些种子都变成了一株株小树的嫩芽。哥俩儿很是高兴,因为,他们在无意中种下了新的树,森林因此向前移动了一步。哥俩决定以后还继续在森林的边上埋种子,这样森林就会不断的向前走。在张秋生的《有这样一座城市》中,孩子们再也受不了城市中的空气污染,终于喊出:“我们要草地,要碧绿的草地,要五彩的献花,我们还要和小兔子、小山羊、小刺猬、小鹿做朋友,我们要做幸福的孩子!”,于是城市里用小动物们做市长。动物们监督人的行为,不久这里就变成了一座很美丽的城市。这些对美丽的自然的温馨的幻想,打开了一扇通往绿色王国的门。
饶远的《我梦中的音乐树》讲述了一个关于噪音污染环境的故事。噪音被漫画为一个凶狠的噪音怪,他手中有一个装满噪音的黑盒子;美丽的声音被形象化为一株会发光的音乐树,它是一粒音乐魔树种子发育长大的,是七个音乐小精灵曾经送给一个叫做艾英的女孩的礼物。噪音怪让美丽的音乐树枯败了,噪音怪逼得艾英跳入“时间河”,是音乐小精灵们救了艾英,让音乐魔树的种子拥有了更大的魔力,这粒种子重新成长为一棵音乐树。当噪音怪再次打开黑盒子的时候,音乐树以自身的力量打败了噪音怪,世界变得宁静了。作家将很难理解的噪音对人的伤害,运用儿童的幻想,将其幻化成儿童可以理解的噪音怪与音乐小精灵、音乐树之间的斗争,形象而又生动。常瑞的《老唱片》也讲述了噪音问题。常瑞在童话中幻想出一个老人,他能在发出噪音的齿轮上都装上唱片,这样齿轮在转动的时候就发出音乐的声音,从此,人们的生活中就拥有了宁静和幸福。
台湾作家林世仁的《山坡上的榕树》中,那棵能写诗的大榕树是一棵多么神奇的榕树,但是,人们不懂得爱护,却要对它做什么研究。榕树只好在写完最后的诗,让小鸟们带到深山里,自己以枯死的方式面对人类的功利之心。这里边包含着多少自然与人之间关系的思考!台湾作家林紫枫的《绿毛与丑姐》,讲述两只正在孵化中的蝴蝶的幼虫,关于自身命运的思考。一只备受人类摧残的大风蝶在死之前,告诉这两只蝴蝶幼虫生存的能力,在人类就要砍伐这片森林的时候,绿毛和丑姐终于变成蝴蝶,它们两个带着蝴蝶家族开始了漫长的求生旅程。当人类为了开拓自己的生存空间,而使蝴蝶被迫迁徙,这是否反应了人类残忍的一面?地球并不仅仅属于人类!
这些童话都关注到了与人们生活息息相关的生态环境问题,寄托了作家本人对生态环保的一种美好的愿望,希望人们能关注自己生存的环境,毕竟人类只有地球一个家园。我觉得这些生态环保童话最起码能起到这样一种作用,让儿童认识到:“人与万物,在这个同一的生态场、‘生态圈’中的地位是平等的,如果说人类是其中进化得最好的生物,人类就应当自觉的认识到这一点,自觉地巩固与自然万物之间的‘亲情’主动地向自然万物奉献自己的爱心。”[3]我认为,这种作品是作家一种想象(幻想)的结果,怎样将这样非常现实的问题以童话的形式呈现出来,这就需要作家考虑到儿童的思维特点与幻想能力,将作品中的形象儿童化、漫画化、卡通化,这样才能既得到小读者的认可,又可以引起小读者的思考。因此,我认为,20世纪90年代的童话最大的特色是成人意识与儿童意识完美的结合,由此产生的童话比起以往的童话要有更深广的内涵,同时,幻想力也更强。20世纪90年代童话中的幻想更多一些现代思考。
20世纪90年代是一个突飞猛进、日新月异的年代。城市化的进程使人们普遍感到一种精神上缺少爱。这种爱的缺失的感觉不仅是成人有,孩子也有。在钢筋水泥的丛林中穿梭的人们需要精神的温情抚慰,于是对爱与美的深情呼喊,就成为20世纪90年代童话的另一景观。当然,中世纪的民间口述童话的幻想也围绕爱与美展开,但是,20世纪90年代童话的幻想在对爱与美的开掘中,有了更为深沉的东西。如果说,中世纪的民间口述童话,仅仅以一种很朴素的、很简单的善恶标准来看待世界的话,那么20世纪90年代对爱与美的开拓则深入到一种情感的深层,而且情感表现的方式也是多元的。
葛翠琳《会飞的小鹿》不仅饱含浓浓的诗情,更具有震撼人心的魅力。这篇童话一开始就描绘了一只小鹿如飞一般的越过一道道山涧,越过一座座险峰……可是,这只小鹿并没有翅膀,蹄子上也没有风火轮,是什么力量让它飞起来呢?读过作品,我们知道是爱,是鹿妈妈、长颈鹿妈妈和羚羊妈妈对小鹿无私的爱,更是小鹿对母亲们回报的爱。作品中,到处洋溢着这种深沉而诚挚的爱。公鹿爸爸为了保护怀孕的鹿妈妈,毫不犹豫的引开了罪恶的枪口;为了小鹿的生命能够得到延续,受重伤的鹿妈妈用力越过锋利的岩石,决然地剖开自己的腹部;为了抚养小鹿,长颈鹿妈妈用羸弱的身躯为小鹿遮风挡雨;为了小鹿不再胆小,长颈鹿妈妈和羚羊妈妈不辞辛苦、循循善诱……正是这种刻骨铭心的爱,使原本脆弱,遭其它动物嘲笑的小鹿变得坚强、勇敢,使他无视摔落雪谷,跌落悬崖的危险,坚持为长颈鹿妈妈送粮食,在山洪暴发时,他从危险中救出长颈鹿妈妈。作品将这种生死离别、刻骨铭心的爱渲染得悲壮而动人,这里所蕴含的深度和厚度是值得深思的。葛翠林曾这样说:“幼儿童话应该是一首感人的歌。”“幼儿的心灵,是童话的土壤。在这里,小小的童话自生自长,如果把一些美丽的童话栽种在这里,它会引得幼儿心中那些童话萌芽成一片花丛。”【4】这里所深藏的母爱、坚强、包容等等美好的情感是怎样的令人感动。这些美好的情感对儿童来说具有怎样的震撼力!
金波的童话总是深情涌动,他的《永远的家》讲述了一只叫柔柔的豆青虫的故事,它是吃老槐树的叶子长大的,后来,它变成了一只美丽的黄色的蝴蝶,大家都夸它漂亮。凤尾蝶、白色的蒲公英都要柔柔和他们一起去寻找幸福的生活。但是,柔柔对他们表示感谢,它要找的,是那棵养活过它的老槐树。终于,它飞到了一个山坡上,看到了那棵开满白色槐花的老槐树,“黄蝴蝶一闻到这熟悉的香味,就像回到了家,那种亲切的感觉,让它几乎掉下了眼泪”,黄蝴蝶从此就在老槐树上住下了。“它每天从这树枝上飞到那树枝上。它看着一片片树叶,就像读着一本本书;它去看每一朵槐花,就像和它的姐妹交谈。”秋天来了,槐花已经落了,天气已经转凉了,麻雀劝它找个地方避避风吧,可是,黄蝴蝶没有离开,它觉得渐渐变黄的叶子更美丽了。“在秋风里,片片黄叶纷纷扬扬地飘落着。在黄蝴蝶的眼里,它最后看到的是一只飞翔的黄蝴蝶。”最后,它伴随着黄叶子,从老槐树的枝头飘落下来。这篇作品在看似简单、稚拙的故事背后隐藏着人类共有的情感,对一种永恒精神家园的眷顾。柔柔对老槐树的依恋不正是人类对“家园”意识的一种深层表现吗?对于成长中儿童来说,这就像一粒爱的种子,在幼儿的心灵土壤上,会萌芽成一丛爱的花丛。而对于那些远离故乡的成人来说,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温馨的对家乡的回忆!
高尔基曾经说过:童话的幻想“打开了通向另一种生活的窗子,那里,有一种自由的无畏的力量存在着和行动着,幻想着更美好的生活。”[5]20世纪90年代童话的幻想精神并没有减弱,相反,却变得更加丰富多彩,形式也变得多样,更体现了时代的特色。应该说,在童话的幻想世界里遨游,对作家来说是一种愿望的倾诉;对读者而言是一种精神上的徜徉,同时也是一种思考,20世纪90年代童话就是在这样的幻想中达到了手段与目的的统一,并将读者引向一种“更美好的生活”。
注 释:
[1]叶君健,《关于“民间故事”和“童话”》,《文艺报》,1990、4、7。
[2]皮亚杰著,傅统先译,《儿童的心理发展》,山东教育出版社,1982年版,P43。
[3]鲁枢元,《生态文艺学》,山东人民教育出版社,2002年12月版,P379。
[4]葛翠林,《幼儿童话散记》,转引《童话梦——葛翠林和她的创作》。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1997年版,P101。
[5]《高尔基论儿童文学》,引自,黄云生主编,《儿童文学教程》,浙江大学出版社,2002年9月12次印刷,P77。
“从历史性角度看,世界童话的发展大致经历了古典童话到口述童话,到艺术童话三大阶段。古典童话的主要形态是神话,主要体现在原始人类的思维。”
请问这个观点见于何处呢?一般来说,作为整个人类文学的源头,神话是不算在儿童文学范围内的吧
一说古典童话,想到更多的是贝洛童话、格林童话,突然看见这个词被放在“口述童话”之前,还真是被吓了一大跳啊
这个观点在参见马力教授的《世界童话史》,辽少出版的,大约是上个世纪90年代的事情!!
关于这篇论文只是我的毕业论文中的一部分,可能不久之后,关于这样一个研究就会有一本专门的作品问世,那里将有我论文的全部,还有我的导师和我的师弟师妹以及台湾的一些儿童文学研究者的文章。对20世纪90年代童话感兴趣的人,不妨到时候看一看,支持一下,不胜感激!!!!
期待!
到时一定要在第一时间给大家发个通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