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具车
【土耳其】 阿里 曾宪英 唐鹤鸣 译
晚上，正是街上行人最多的时候，一个披着黑头巾的女人领着一个男孩来到拐角处。女人的头巾遮着脸，只露出两只黑黑的眼。她低着头蹲在那里，从一个小口袋里取出许多玩具车摆在地上。玩具车的结构很简单：一根小棍的头上装着一对木轮子，两个轮子中间钉着一个由四根小棍组成的像小伞一样的东西。当轮子在地上转动的时候，小伞也随着呼呼地转动起来。
男孩拿起一辆玩具车，低着头在人行道上来回走着，用尖细的声音叫喊着：
“买玩具车喽，五分钱，五分钱买一辆玩具车！”
男孩已经八岁，但他那瘦小的身体，看上去还不到六岁。他不停地叫卖着，他那像女孩子一样的声音在颤抖，仿佛是从嘴唇里挤出来的一样。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大玻璃橱窗，橱窗里亮着灯。那儿是服饰杂货商店。橱窗里陈列着的各种闪光的领带、钉着漂亮扣子的腰带、毛衣、手套和其它各种东西，吸引着来往的行人。然而这母子俩对橱窗却丝毫也没有在意，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它一眼。要不是那映照在泥泞路上的灯光，恐怕他们还不会发现那儿有这样一个商店呢。
不过，许多过往的行人，尤其是孩子们，总是要看一眼堆放在这个角落里的玩具车的。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这些玩具车和那发亮的橱窗里的东西显得多么不协调哇。
小卖主似乎并没有发现过往行人那种鄙视的神情，仍然低着头，不停地喊着：
“五分钱，一辆小车五分钱……”
一辆小汽车在商店门口停了下来。从车里走出一个涂着浓浓脂粉的胖女人和一个八九岁的男孩。那孩子戴一顶白帽子，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两人一起进了商店。
不一会儿，那个男孩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来到街上，朝放着玩具车的那个角落望去，正好这时传来了小卖主的声音：
“买玩具车喽，五分钱一辆……”
白帽子男孩看了看，跑了过去，抓住了小卖主的手，说：
“哈！同学，你在这儿卖玩具车！”
小卖主抬头一看，笑着说：
“啊！我妈不能一个人来，也不能叫卖，所以我也来了。”
戴白帽子的男孩把戴着皮手套的手伸进大衣口袋，掏出一个小纸袋，从纸袋里拿出一块杏干送到嘴里，随后也给了小同学一块。他问：
“你什么时候做作业？”
“放学后我就把作业做了，然后我们就到这儿来了。我晚上不能做作业，电费太贵了。”
“你看见老师了吗？他刚从这儿走过去。“
“他知道我在卖小车。”
小卖主看见一个女人领着几个孩子走了过了，忙喊着：
“买小车喽，五分钱一辆！”
两个男孩拉起了手。小卖主的妈妈，就是披头巾的女人，在一旁用忧伤的目光看着他们。
白帽子的男孩说：
“我刚才在家做算术作业，可是不会做，等晚上问我爸爸。！”
小卖主说：
“这有什么可问的，很容易……”随后就给他解释。
两个孩子只顾说话。小卖主甚至忘了叫卖。
白帽子的男孩拽着同学胳膊说：
“坐我旁边的孩子嘴臭，我明天说说，让我坐到你旁边去。”
“可我旁边的孩子不肯走的，我也不能叫他走。他是我的邻居，也和我一样是个穷孩子。”
白帽子男孩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本来想说：“他们说过，让他搬走，让有钱的孩子坐到
他的位置上去。”但他没有说。
他们又谈起了别的事情。
白帽子男孩的母亲手里拎着包，从商店里走出来，朝左右看了看。司机走过去接过包放到车上。胖女人忽然发现自己的孩子正站在拐角处，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她快步朝那里走去。白帽子男孩子看见自己的母亲怒气冲冲地走过来，马上不说话了。他用呆呆的、但带着微笑的目光看着母亲。他们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
小卖主的母亲抬起头，看着这位像是滚过来的、穿着皮毛大衣和皮鞋的女人。
胖女人一把拽住儿子的手腕，喊道：
“你干什么？你在和谁说话？”
胖女人说着，用拿在另一只手里的伞打了一下还在和同学拉着手的小卖主的肩膀，吼道：
“叫花子！你配和他说话吗？”
孩子们的手分开了。小卖主感到肩膀很痛，眼眶里涌出了泪水。
白帽子男孩看到同学眼中的泪水，不满地对胖女人说：
“妈妈，他是我的同学！”
胖女人涨红着脸，打断儿子的话：
“我明天给你们学校打电话，不许你和那些穷小子们在一块！”
胖女人拽着儿子的胳膊往回走去，一边狠狠地瞪了小卖主和他的母亲一眼。
白帽子男孩一步一回头，当他看到自己的同学含着眼泪转过头去的时候，他自己的眼睛里也涌出了泪水。
小卖主又用他那颤抖的尖细的声音喊道：
“五分钱买一辆小车喽，五分钱……”
【完】
本文由莫音录入，小书房世界儿童文学网（http://www.dreamkidland.com/）独家推出，转载请保留此说明
图片占位：leadbbsfile/UBBicon/em54.GIF图片占位：leadbbsfile/UBBicon/em55.GIF图片占位：leadbbsfile/UBBicon/em56.GIF图片占位：leadbbsfile/UBBicon/em57.GI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