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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椋鸠十作品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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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华
楼主:莫音 2004-12-22

小朋友们
【日】椋鸠十


花子的家孤零零地位于山脚下。是一间小小的茅草房。离下面最近的村庄有两公里。
花子和妈妈两人生活在这间草房里。
妈妈每天要在外面工作一整天,到傍晚才能回来。
花子中午放学回到家里时,家里总是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
但是,花子仍然大声地喊道:
“我回来了!”
很久以前有一次,妈妈刚好有事早早地回到了家里。花子刚拉开格子门,就听见妈妈一边说:
“回来啦!”
一边从里边出来。花子欣喜若狂,大声叫道:
“妈妈!”
就扑进了妈妈的怀里。
从那以后,花子每次回到家,即使没有人,也会一边开门,一边大声喊道:“我回来啦!”


在屋子的白色移门旁边,有一张花子的小桌子。是用装桔子的盒子贴上纸头做成的。既可以当书箱,又可以当桌子,是花子的宝贝。
桌子上,一只白色的盆子里装着团子。
为了让花子从学校回来就能吃上饭,妈妈每天都把团于放在桌子上。是用棍子串起来的,浇上酱油后烤的团子。
花子把红桌子端到檐廓上,一边想团子上有妈妈的味道,一边吃起来。
每次吃的时候,总会有一只巧妇鸟飞来。
这只巧妇鸟也像花子一样,总是孤单单的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其不意地飞到花子家来。
但是,却是一只很精神的小鸟,一点也没有寂寞的样子。
每次看到院子里的巧妇鸟,花子总要和它一起玩捉迷藏。
“巧妇鸟,找到了。在茶花下。”
“巧妇鸟,找到了。在柿子树的落叶里。”
“巧妇鸟,找到了。在檐头挂着的莱干后。”
声音太大,怕巧妇鸟会飞走,花子总是在嘴巴里小声地念叨。
而每次,巧妇鸟也正像花子说的那样,一会儿在檐头挂着的莱干上跳来跳去,一会儿钻进南天竹的树叶里,一会儿用嘴巴把院子地上的落叶翻来翻去,一刻不停地玩耍着。


那一天雪下得很大,积雪一直没到花子的膝盖。从学校回来,花子冻得直哆嗦,太阳穴一阵阵地跳着。是发烧了。
花子自己铺好被子,躺下了。
生病的时候身边没有人,尤其感觉孤单。
从花子的眼里,滴下了很大一颗泪珠。
就在这时,只听见很轻的一阵沙沙声。花子觉得有些奇怪,睁开眼睛一看,从没关好的门缝里,巧妇鸟飞了进来。它抓住屋顶的横木条,倒悬在上面,盯着花子的脸。花子惊讶得大眼睛直眨巴。这时,巧妇鸟又飞下来落在红色的箱子上,喳喳喳,叽叽叽地用很美妙的声

音唱起歌来。
“花子,你不是一个人。提起精神来,提起精神来。”
仿佛在这样对着花子唱。
“巧妇鸟一定是特意来看我的。”花子想道。
花子决定要把这件事告诉妈妈、老师和朋友太郎。想着想着,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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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莫音 2004-12-22

毛毛和阿茜
【日】椋鸠十

我家里有七只猫。它们都是雪白的波斯猫。当七只猫一起在房间里跳动的时候,美丽得好像白牡丹花瓣,在风中翩翩起舞。
我觉得给它们起上两个字重叠的简单的名字,会容易叫一些,于是就给起了毛毛、波波、拉拉、唧唧等名字。
没想到,这种没意义的声音重叠的名字,反而更容易忘记,因而常要去问阿茜:
“喂,最那边的猫,叫什么来着?”
阿茜就耍笑说:
“自己起的名字嘛,真差劲哪。”
爱猫的阿茜,对这些名字容易混淆的猫,却能很清楚地记得它们各自的名字。
我家的猫,都是雪白的,身上一根杂毛也没有,大小也差不多,不仔细看,就分不清哪个是唧唧,哪个是咪咪。
但是,被叫了名字的猫,都要噗地竖起耳朵,微微摇动尾巴,这时候,你就能明白,哦,那个是唧唧,那个是咪咪。
我家的猫都特懒,一般人叫了它的名字,也不喵地应一声,总是嫌麻烦地摇摇尾巴。
可是,阿茜叫它们的名字时就不同了。
它们“喵——”地叫出撒娇的声音。
阿茜坐着的时候,有的猫会趴在她膝上,有的就坐在她肩膀上。
如果抚摸了膝上的猫的头或背,肩膀上的猫就常常会啊呜地咬阿茵的耳朵,但并不咬得出血那么厉害。猫是很注意咬的方法的。
“啊,哟哟哟哟哟……”
阿茜皱着眉头,把肩膀上的猫放到膝上,轻轻抚摸它的脑袋,猫就会仰看着阿茜的脸,用特别撒娇的声音叫唤着。
看见这样的猫,妻子常说:“跟人似的,嗲人的猫。”
七只猫中,毛毛跟阿茜最好。
毛毛是在阿茜出生的那年,从一个荷兰水兵那儿得到这只猫的。
那是春天。
我抱着生下来刚满四个月的阿茜,在鹿儿岛的码头,逍遥自在地散步。
这是个小小的码头,只要去南岛的船一开走,就没有人再从这里路过。我常常抱着阿茜,在这静静的码头附近散步。
离码头挺远的海里,只有一艘大船抛锚停在那儿。
那是荷兰军舰。船上不见人影,一片寂静。
美国军舰经常来,而荷兰军舰到这码头来,还是第一次。
我到欧洲旅行的时候,曾在荷兰呆过五天。
我想起那时候的事情,感到非常怀恋,就一边眺望着远处的荷兰军舰,一边沫浴着春天的海风行走。
来到码头边,看见堤坝上有个水兵孤独地坐在那里。
他是荷兰水兵,很年轻,看上去还是个孩子。
那水兵膝上抱着只小猫,全身雪白。
水兵摸小猫的头,拽它的胡须,快乐地嬉耍着。
我凑上前去,水兵闭上一只眼睛,笑了一笑。
那是对人很亲切的笑。
不知为什么,我对这水兵觉得亲近了,就和他并排坐了下来。
水兵膝上的猫的眼睛和水兵的眼睛,差不多是一样的蓝色。
那只可爱的猫,身体白得像冬天的雪,而眼睛又像春天的湖水那么湛蓝。我觉得它是那样地美o
“多漂亮的猫啊!”我不由得赞叹道。
不知他懂不懂日语,但他似乎听懂了我在夸赞猫的美丽。
水兵指着猫,笑了。
我打着手势,问是不是他的猫。
水兵点点头,表示是的,他也用手势告诉我,这是从遥远的、遥远的海那边带来的猫。
一会儿,水兵站起来,向我打个招呼,走了。忽然,他又像想起什么,返回来,把那只猫放在我的膝上,打着手势表示:
“我要把这只猫,送给您的小娃娃。”
说完,年轻的水兵,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荷兰水兵那里得到这只猫时,正是桃花盛开的时候,于是,就给它起了个“毛毛”的名字。
给阿茜喝牛奶时,也总是把牛奶盛在碟子里,让毛毛跟阿茜一起喝。
给阿茜薄脆饼时,也同样给毛毛。
白色的小猫,咋哧、咋哧地嚼薄脆饼。
这样,毛毛从小时候起,就跟阿茜在一块儿生活。
由于一起生活了十三年,毛毛便跟阿茜非常亲密了。
一到晚上,它就迅速地钻进阿茜的被窝里,而且一定要跟阿茜一块儿睡。它的睡法,也特别像人,非枕着阿茜的胳膊睡不可。
阿茜有时故意把手搭在胸上,毛毛就叼着她的手指头,一个劲地拽。
“哎哟哟哟……”
把胳膊伸开,毛毛就喵呜——地发出特别甜蜜的声音,把脑袋搭在阿茜的胳膊上,把胳膊当枕头睡觉。它像人一样,把身子和腿,都伸得直直地睡。
从被窝里露出脑袋、跟阿茜的脑袋并列,一直睡到早晨。
如果别的猫要想钻进阿茜的被窝,那可不得了。它会猛地睁开眼睛,胡须向两边一挺,像撕裂似的张大通红的嘴,发出吼声。
要说那时面孔的可怕劲……平时美丽而高尚的模样,早不知飞到哪儿去了。
它的脸,跟猛兽发怒时的脸一模一样,凄厉得连我们都感到毛骨悚然。
另外六只猫,好像毫无办法,只好围着阿茜的被窝,在席子上睡。
阿茜被群猫包围着睡觉,如同被白花瓣包围着似的。
你要以为毛毛是只心眼坏的猫,那就错了。
它从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和阿茵一起睡觉,可能把阿茜的被窝看成是自己的城,把这女孩子看成是自己的东西了。
早晨,它很清楚地觉察到,阿茜拿起装了学习用具的书包到外边去,是去干什么。它会发出噢呜、噢呜的怪声。那怪叫声像是在说:
“扔下我走了,我不干!”
它一直跟阿茜到大门口,还要噢呜、噢呜地叫一会儿。
另外六只猫,也跟着毛毛,蹦到大门口,但这些猫并不叫唤。它们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竖起尾巴,在大门前,不安地走来走去。
有一回,阿茜曾在亲戚家住了三天。
到了晚上,毛毛打开阿茜房间的拉门,走了进去。
不知毛毛是怎么记住的,不论纸门或拉门,它都能自己打开,即使是木门,它也知道究竞是该推开还是拉开,反正任何一个房间,它都可以随意进去。
打开门,毛毛走进阿茜的房间。到了阿茜该睡觉的时候,阿茜还没有回来。于是,它又用那噢呜、噢呜的怪声,叫了整整一夜。
实在吵得受不了,第二天晚上,我便让妻子睡在阿茜房间的被窝里,把毛毛也带进去,但是,一点用也没有。
三天中,它都是无精打采的,一动不动地蹲在房间的角落里。那模样,真像人在沉思。
要说阿茜回来时的它那个欢喜劲……它很清楚阿茜的脚步声。阿茵打开大门,还没出声,呆在房间角落的毛毛,啪地跳起来,一直朝大门跑去。
接着,它在阿茜的脚边纠缠着,蹭身子,这还不满足,它甚至去咬阿茜的脚。
猫这种动物,是不大容易显露感情的,可是这只毛毛却有点不同。
我家的其他六只白猫,都是毛毛的孩子,或者孙子,或者孙子的小孩。
猫长大后,这种血缘关系就失去了,但是,也许毛毛从心底感觉到了这种血缘关系,或者有别的什么力量让它那样做。
直到现在我也觉得奇怪,在我们家,要把猫吃的饭盛在一个大盘子里,群猫聚拢在盘子四周,呜呜、呜呜地哼着,都想比别的猫抢先吃,有时甚至还要吵架。可是,毛毛从来不参加到那里边去。
毛毛端正地坐在六只争食的猫身后。
等六只猫吃足了,离开了大盘子,毛毛才慢慢地靠近饭食。
它总是这样最后吃饭。
毛毛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不明白,但它会这样做,却是事实。
还有这样一件事。
谁也没有教过毛毛,但它是守规矩的猫。不管多好吃的东西,它从来也不到我们的饭桌上去取食。
没想到,就是这个毛毛,竟钻了我们的空子,跳上饭桌,叼起碟子里的鱼逃跑了。
那速度之快,真是一眨眼的工夫。
我、妻子和阿茜,都“啊!”地吃了一惊。
也许由于阿茜喜欢毛毛,所以对毛毛的做法生气了吧?
“毛毛!”
她喊着,在毛毛后面追。毛毛跑到另—个房间里。
那个房间的书架旁边,有个竹条包,铺着破布条,两三天前似乎要生娃娃的咪咪就被放在那里。
毛毛叼着鱼,放在咪咪跟前,从竹条包外边,凝视着咪咪。
在猫群里,究竟是否存在具有同情心的猫呢?但毛毛这样做了,也是事实。
阿茜觉得错怪了毛毛,做了对不住它的事情,就抱起它,把自己的脸紧贴它的脸上,小声嘟哝着说:
“喏,喏,对不起呀。”
毛毛活了十七年。十七年,对猫来说,是少有的长命。
毛毛完全年老,衰弱了。
即使阿茜搂着毛毛睡觉,它也每晚都要在被窝里拉屎撤尿了。
没办法,只好在竹条包里,铺上厚厚的破布,让它睡在里边,它身子过于软弱,不能够从竹条包里爬出来。
阿茜一不在身边,它就噢呜、噢呜地叫,所以,每天晚上,阿茜就把竹条包放在被窝旁边,手轻轻地放在它头上或身上睡。
只要阿茜的手摸到它什么地方,它才像是放心了。
尽管这样衰弱,只要阿茜从学校回来,它一听到声音,仍要断断续续地叫唤。
这么一来,阿茜也对毛毛疼爱得要命,放学回家,不太到外面去,一直照顾着毛毛。
她和毛毛在一起,像跟人说话似的,要讲各种各样的事情。
猫不懂得人的语言,但毛毛听着阿茜的讲话,像是在回答,用微细的声音,喵呜、喵呜地叫。
这样,过了将近一个月。
一天,阿茜的朋友来玩了。她们在二楼房间里,大声欢跳着,笑着,将近傍晚,她们还在欢乐地聊天。
阿茜的卧室,就在二楼紧下边。毛毛被装进竹条包,就在阿茜房间里住。
它已经完全衰弱了,几乎连身子都不能动弹。毛毛怎么会从竹条包里爬出来的,不,不仅爬了出来,而且爬上了二楼,真是奇怪极了。但,毛毛的确是爬上了二楼。
当阿茜猛地注意到的时候,毛毛已经爬上楼梯,正爬行着向她靠近。
毛毛以它那动物之心,终于感到死期将近,而且,它希望在阿茜身边死去。
它以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顺着阿茜的声音,爬上了楼梯,用它那活动一下也费劲的身子爬上来了。
精神力,也许不光是人类才有的。
“哦,毛毛!”
阿茜怀着爱怜、激动的心情,抱起了毛毛。
毛毛被阿茜抱着,含住了阿茜的小拇指。
好像含妈妈的乳头一样,毛毛含着阿茜的小拇指。
含着小拇指,毛毛的身体簌簌地微微颤抖了。接着,它一声不响,如同改成立正的姿势那样,一下子伸直了身体。
用尽力气的毛毛,在阿茜的膝上,很快就凉了。
听到阿茜朋友的非同一般的叫声,我跑上了二楼。
可能是毛毛断气时,使劲咬紧了牙关,被毛毛含着的阿茜的小拇指,鲜血直往外冒。
阿茜根本不打算把小拇指从毛毛嘴里拿开,她紧紧地抱着毛毛,大滴的泪珠,噗嗒、噗嗒地滚落了下来。

【完】

本文由莫音录入,小书房世界儿童文学网(http://www.dreamkidland.com/)独家推出,转载请保留此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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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十画 2004-12-24

图片占位:leadbbsfile/UBBicon/em06.GIF第二个故事真伤感啊,想起了导盲犬小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