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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区 / 翡翠城[童书评论]

[原创]童话中的死亡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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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华
楼主:漪然 2005-01-24

谨以此文献给

所有对死亡感到好奇的小朋友

所有敢于正视死亡的大朋友

以及

所有曾经被童话中的死亡感动过,却仍然对它抱有偏见的老朋友

人生自古谁无死?一个人从诞生开始,就要常常面对一个问题,那就是死亡。身边频频出现的死亡永远是一个孩子无法回避的现实,对于这种他不理解的状态,天生的好奇和本能的关注会让他不停思索,不停询问——死亡究竟是什么样的?为什么人会死?我会死吗?

从童话诞生开始,死亡的主题也就开始出现了,这应该不是一个巧合。古典的鹅妈妈童话、格林童话等等,都有很多篇幅对死亡作了赤裸裸的描写。如《睡美人》中,一开始就让公主和整个王国陷入死一般的沉睡,最后,又让王子那邪恶的母亲掉进了满是蛇蝎的大桶里,被生吞活吃了;《小拇指》里的孩子们走进了吃人妖怪的家,然后又用计谋让妖怪砍掉了自己女儿的头颅;《蓝胡子》以细腻而华美的笔触勾勒出一个富有的变态杀人狂;《白雪公主》不厌其烦地描写了一次又一次精心策划的谋杀过程;《三只小猪》让狼吃掉了两位猪哥哥,又让最后一只小猪吃掉了狼,这种食物链如果出现在成人文学中,也必定会被评为极度血腥的暴力作品。

当童话开始成为文学家创作的一种新形式的时候,死亡的主题也并没有因此减少,不过,却是越来越趋向于复杂化、内心化、个性化了。在童话里程碑式的人物安徒生身上,可以说自始至终放射着死亡的光辉——他一生的作品中有近三分之一是以死亡为结尾或者为主题的。《旅伴》(1835)以民间故事作为蓝本,讲述了一个死者帮助生者获得幸福的故事;《玫瑰花精》(1839)通过精灵的眼睛,见证了一起血淋淋的凶杀和复仇的全过程,让人看到了隐藏在爱情背后的残忍;《红鞋》(1845)中的小女孩因为一点小小的虚荣心而造到被砍去双足的无妄之灾,使宗教里的训诫夸张到了令人颤栗的地步,在这种容纳不了一点人的欲望的世界里,死亡成了她获得解脱的唯一方式;《母亲的故事》(1848)和《墓里的孩子》(1859)都讲述了母亲无法接受孩子死去的现实,感到极度困惑,但是最后却发现和活着的人要忍受的痛苦相比,死亡的国度才是孩子应该去的地方;《冰姑娘》(1861)中的主人公在历尽千辛万苦,眼看获得幸福的最后一刻,还是没有逃脱死亡的诱惑;《幸运的贝儿》(1870)再次重演了这个主题,让贝儿在登台演唱完自己最成功的一支歌曲之后忽然死去,让死亡永远留住了这个孩子的快乐和幸运。而《海的女儿》、《柳树下的梦》、《卖火柴的小女孩》等等名篇就更无需再加以介绍了,它们早已在全世界的孩子心里刻下了最深刻的死亡影像。在安徒生之后,许许多多的童话作者都为死亡谱写了新的赞歌。如王尔德的童话作品,除了一篇《少年国王》,全都以主人公的死亡作为结局。《自私的巨人》虽然总是屡屡遭到后人的篡改和删节,但它仍然是在诸多描写死亡的英文作品中最为唯美动人的一篇;《星孩》、《渔夫和他的灵魂》等作品,也都是让故事的主人公在彻底领悟了“生”的意义之后便迅速地死去,仿佛是在借此告诉我们,在接纳完美的人和事物这一点上,死亡的胸怀要比世俗的生命来得博大得多。麦克唐纳将死亡看作是一个人灵魂得到升华的最好方式。小钻石只有在《北风的背后》才能找到一片没有忧愁贫困的宁静国度;《轻轻公主》只有通过王子的死亡才能学会哭泣,并从此成为一个真正懂得爱的女人。刘易斯的拉尼亚神魔国,是建造在一个死亡的地基之上的。《魔橱》里,他就让四个孩子在一个只有死亡存留的冬天里,展开了一场生命的战斗;接着他又在《最后一战》之中,将整个神魔国变成了一个只属于死者的国度,给他的七部宏伟史诗划上了一个永恒的句点。在《夏洛的网》中,怀特用一只蜘蛛的死亡将美国本土童话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圣·德克旭贝里更是用一个富于死亡色彩的结尾,让《小王子》成为了无人再可超越的童话经典。而在东方,小川未明作为日本童话界的元老,也有近一半的作品含蓄地提到了死亡。《白马》中的男孩心地纯洁,为了赚一点钱,却不得不说妈妈教他说的谎话,于是他最终告别了这个虚伪的世界,被买花的老太太带去了另一个地方;《爬上树的孩子》中的小男孩辰吉,因为奶奶告诉他死去的妈妈已经变成了星星,就爬上了参天大树去找星星,最后大家只看到他的衣服挂在树枝上,却再没见到人影……再看宫泽贤治的童话,则几乎没有一篇不涉及到死的话题。《银河铁道之夜》完全就是一趟死亡之旅;而《夜鹰之星》则只能通过死亡来摆脱那个让他感到苦恼和不自由的躯体、获得在天上闪耀的光辉;《雁童子》从一开始就在某种宿命的气氛中,为我们展示了一幅从天而降的死亡画面;至于《布多力传记》,虽然从始自终都表现出一种积极奋斗的精神,但最后却还是用布多力在火山上的壮烈死亡完成了他一生的意义。

仔细比较各个关于死亡的作品,你会发现每个作者偏爱的死亡方式也不同。正所谓,一个人如何希望生命,他就会如何希望死亡。安徒生的主人公有许多是在水中死去的,或是在水的另一种形态——冰雪中被冻死。水是可以洗净人间一切浮华、还其本来面目的奇妙物质,而安徒生所向往的爱情也是一种纯洁到幼稚的精神之爱,只可惜他从来没有机会向任何一个世俗的女性展示出这一份似水柔情。而宫泽贤治则更喜欢用烈火烧死自己的童话角色。他的个性也正和燃烧着的太阳一样,有着永不熄灭的光和热。即使在身患重病的情形下,他还在梦想着改良自己的试验田,使之产出人们吃不完的大米,让所有人都能因此过上幸福的生活。他之所以会英年早逝,也可以说就是被自己的这颗热心给烧死的,《布多力传记》几乎就像是他对自己一生的超前总结。至于其他的死亡方式,在童话中也是层出不穷,千奇百怪,有吓死的——如《赛德的命运》中车夫的妹妹、摔死的———如《一只想飞的猫》、饿死的——如《大林和小林》里的大林、笑着死的——如《小王子》、心碎而死的——如《小公主的生日》里的小丑、被毒死的——如《白雪公主》、被砍死的——如《疯子勃莱昂的故事》里的国王、被砸死的——如《绿野仙踪》里的恶女巫、被恶狼咬死的——如《塞根先生的山羊》、被鳄鱼吞掉的——如《彼得·潘》里的胡克船长、被什么诡异的人物“带走”的——如《白马》里的孩子。随着时间推移,各种新事物的涌现,又有了被枪击的——如《原野上的餐桌》里的黑熊,被汽车、火车撞的——如《最后一战》中的六个孩子,在核弹爆炸中遇难的——如《两个意达》中成年意达的爷爷……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虽然死的方式不同,惨烈的程度不同,但通过死亡揭示生命的主旨却是这些作家共通的心声。既然从一开始,童话作为一种特殊的文学形式,就和对孩子的教育联系在一起,从童话中的死亡,我们也可以看到世界各个地区的人生观,价值观的异同。《海的女儿》、《红蜡烛和人鱼》是极为相似的两个的童话,同样描写了人鱼渴望变成人类,而最终以悲剧告终的故事,却引发了不同的人生思考。《海的女儿》中用自己的声音换取了双腿的小人鱼,虽然得到了人类的外表,却还是不能赢得王子的爱情,于是在王子新婚燕尔的清晨坠入海中,化为了水上的泡沫。《红蜡烛和人鱼姑娘》中可怜的人鱼因为长着一条鱼尾,被狠心的养父养母卖给了猎奇的商人,于是她最终点燃了涂抹成红色的蜡烛,让海上的风暴带走了自己,也让那个象征了自私贪婪的人类世界的小镇,化为了一片荒土。在前一个故事里,死亡是一种个人的牺牲,也是小人鱼通过放弃个人幸福获得灵魂升华的一种方式。而后一个故事,却是让死亡成为了一种惩罚的手段,当红蜡烛和人鱼一道沉入了大海之后,所有的渔民都再也不敢带着她画的蜡烛出海了,因为蜡烛已经变成了一个毁灭的象征。前一个故事悲叹的是个体的不幸;后一个故事哀悼的是群体的堕落。前一个故事告诉我们不必在意天长地久,只要曾经拥有、曾经爱过,就是幸福;后一个故事却告诉我们必须珍惜自己已经拥有的东西,如果轻易放弃,便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不幸。这也正是东西方文化的差异之处。

还有一点特别值得引起我们注意,那就是喜欢描写死亡的大都是一些男作家,而在女作家的笔下,却大多采取了回避和远离的态度,即使偶尔出现一些带有死亡色彩的描述,也总是以一些象征性的手法,使之显得不再那样清晰,如同隔岸观火、雾里看花。安房直子用一个小女孩误入亡灵世界的故事来描写生死相隔、永难穿越的痛苦——《白鹦鹉的森林》,用化身孔雀的方式让织锦的匠人为自己的艺术作品献出生命的代价——《银孔雀》;格·奥璐依奇以罂粟花象征母亲为了孩子得到幸福,而付出的一腔热血——《红艳艳的罂粟花》;林格伦建造起另一个国度,来给她故事中离开人世的孩子找到归宿——《米欧、我的米欧》、《狮心兄弟》;琼·艾肯则让木马带着孤独的小女孩在月光中飞走,消失得无影无踪——《小埃丝的摇木马》。

如果按照对死亡的态度区分,我们可以将所有这些和死亡有关系的童话分为三种类型:坦然赴死型,轮回幻想型,回避死亡型。《海的女儿》、《快乐王子》、《滑床山的熊》、《布多力传记》可以说是第一种童话的代表作,也可以简称为死亡童话;《最后一战》、《银河铁道之夜》、《狮心兄弟》、《北风的背后》、是第二种类型的代表作,也可以简称为永生童话;而第三类的作品则有《银孔雀》、《马利扬和银鱼》、《小埃丝的摇木马》等等、也可以简称为隐死童话。

而现在第一种类型的童话几乎是已经绝种了。第二、第三种类型的童话也在渐渐被那些所谓从儿童心理出发的快乐童话所取代和排挤。将近代与现代的童话进行一个时间上的排列便不难发现,现代的童话是越来越“温柔”了,对死亡这个主题,也渐渐地越来越少有人问津。在20世纪50年代以后的世界童话中,几乎就已经很难再看到一部是以死亡为主题的佳作了。恩德可能是唯一的一个例外,他将幻想出来的生灵的死亡用来象征精神世界的毁灭,在这个《永远讲不完的故事》的前半部分,第一章即是以幻想国女王濒临死亡的消息开场,此后的每一章,女王派出的小使者的一路历险,始终笼罩在一种“乌有”临头、昏暗压抑的死亡气氛中,直到巴斯蒂安的正式登场。而在这个作品的后半部分,对于死亡雄狮和生命之屋的描写,则试图通过象征的手法,向我们揭示生与死之间的密切关连。

是的,有生命的地方就必然有死亡。但为何现在童话中的死亡主题会渐渐消失呢?为何以往震撼人心的描写越来越遭到冷遇呢?是不是意味着生活在文明社会里的孩子,已经不再需要面对古代的弱肉强食的竞争了?远离了死亡童话的孩子就是幸福的孩子吗?在没有了死亡危机感、处处受到保护的环境里成长起来的一代,会不会变成不能适应生活中各种变化和缺憾的人?一个从未接受过死亡教育的人,在突然要面对身边亲人的意外亡故时——这几乎是必然的——会不会无法再接受这种和快乐童话里完全两样的现实呢?或者,即便接受,也将会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吧?

曾经看到过这样一部电影,有一个孩子患上了爱滋病,这个孩子的母亲为了让他不至于带着对死亡的恐惧度过余下的人生,特意去找医院的护士,向她们询问曾经濒临死亡者的感觉,护士告诉她,那感觉就好像沿着一条黑暗的隧道往前走,然后会忽然看见一片光明,心里会极度宁静,并且很清楚地知道,如果向前再迈出一步,就会真正死去了,但濒死者这时常常会想起爱自己的亲人,并因此不愿意就这样离去。于是,当这个病重的孩子问起自己的母亲,死亡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母亲就把这些都告诉了他。孩子即将死去的一刻,母亲紧握着他的手,轻轻说道:“走过去,亲爱的,向着光,走过去……”她在流泪,但那绝不是恐惧和凄恻的泪水。这一幕不禁又让我想起了安徒生的《母亲的故事》,我仿佛又听到了所有在童话中死去的生灵发出的呼唤——正视死亡吧,只有这样,人们才会更懂得珍惜,才会更为从容地度过自己的一生!

2005.01.24 15:40

#2 莫音 2005-01-24

图片占位:leadbbsfile/UBBicon/em66.GIF还没看完,先回一下

#3 芥末 2005-01-24

学学楼上,也先回一下,占位:)

#4 阿甲 2005-01-24

下面引用由漪然发表的内容:

在20世纪50年代以后的世界童话中,几乎就已经很难再看到一部是以死亡为主题的佳作了。...

当代童话中的死亡主题佳作在图画书中有一些,图画书中的处理变得委婉、温和,通常以抚慰儿童的心理为目的。有时间我来整理一下,有谁熟悉的请先下手。

幻想小说中的“死亡”变得很刺激,比如哈利·波特,但它还不是最刺激的,《吸血侠达伦·山》可能是儿童小说中最刺激的:据说在吸血鬼的世界里有个传统,当一个至爱的朋友要去世时,如果能吸干朋友的血,就能将他的灵魂永驻,据说这个传统最著名的前例是莎士比亚,说是署名他的不少作品其实是在他死后由他的一位吸血鬼朋友完成的。故事中有一段就是达伦·山在无法挽救一位好友的情形下,流着眼泪吸干了他的血。——听说过这么恐怖的儿童小说吗?

《达伦·山》是我这几年读过的最棒的小说之一。当然算不算童话,就看怎么分类了,跟恩德的小说类似。

#5 流火 2005-01-25

故事中有一段就是达伦·山在无法挽救一位好友的情形下,流着眼泪吸干了他的血。——听说过这么恐怖的儿童小说吗?--------听着满感人的,一点都不恐怖阿

看过一些有点类似的故事,都是把死去亲人的血肉一口一口吃下肚去,那样一家人就永远在一起啦。我也不觉得恐怖阿,还是怪感人的。

觉得这些故事,都没有让死亡变得恐怖,看了只觉得哀伤。失去亲人朋友是很难过很伤心的事情,相应的会作出一些很极端的事情,比如吸血比如吃肉,这些是缘于生者的眷恋和感情阿,阿呜,我还是觉得感人,死亡题材一向是最能打动我的

而骷髅的所谓死亡题材

我本来都不想再提他

骷髅同学以为“一名五岁儿童在穿过马路时,被高速行驶的出租车撞倒,在送往医院的途中死亡。”,死一个小朋友是好玩的事情么,感觉他在拿死者开涮

我一点也不能理解这种所谓幽默感

想想如果车祸死去的是你的亲人,你是不也要在边上阿哟怪叫,谁让你鄙视人家小树了,谁让你过马路不小心了

顶讨厌的就是不善意反而充满恶意的童话

从这一点上讲我觉得骷髅同学不配写(火所认为的)童话

哼哼

#6 雪花 2005-01-25

读完了。然然辛苦了

现在很多童书注重了快乐,而缺少了其他情感的注入,所以显得肤浅和单薄,多了轻松,少了震撼人心的东西。

#7 月光摇篮 2006-05-21

写得好!收藏!图片占位:leadbbsfile/UBBicon/em47.GIF图片占位:leadbbsfile/UBBicon/em47.GIF图片占位:leadbbsfile/UBBicon/em47.GIF

#8 宁可 2006-05-21

达伦吸好朋友血的时候我看着也觉得挺感人的,可惜后边没有照应,仿佛根本没有提到达伦觉得好朋友的灵魂活在自己体内,我看着总觉得少点什么似的。《达伦·山》是很惊险好看,就是后边觉得写得太夸张啦,连希特勒、什么馆的名画都要写进去,好像整个历史都要用这个故事解释一样,让我不由地觉得“啊这是假的啊”……

然然写王尔德那段没有提到《夜莺与玫瑰》嘛(还是动物死的不算),当初看把我感动得乱七八糟来的。当代写死亡的,阿甲原来说过Chambers的《在我坟上跳舞》算一个吧,他好像有点神神道道,另一篇"Now I know"前一天还好好的,后一天女主人公忽发车祸,也是差一点就死啦(因为是女的,我看着比较有感觉)。女作家里头《小妇人》里就死了个小姐妹吧,还有我想到濛濛写的那个花园里的星星。

艾滋病那个感动的,不过设身处地一想还是想不通,觉得挺恐怖……

#9 彳亍花火 2006-05-22

看了楼主的文章,我有个疑问,就是把死亡写进儿童文学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或许对于我们这种大朋友来说,会觉得这是一部深刻含义的小说,我个人也喜欢比较能震撼人心的作品。

但小朋友们不知道他们是怎样来认识童话中的死亡的?或许只是一时的难过;或许当他们长大后某天突然回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这些童话时,会有不一样的东西在内心产生;也或许会在他们幼小的心灵里留下某些消极悲观的东西。

这些都是我的猜想,因为我真的不知道,对小朋友应该来说我很不了解。

写下来和大家讨论讨论。

#10 草草 2006-05-23

有生命的地方就必然有死亡。

#11 xdn 2006-05-30

完全可以写进书里!死亡本来就是必然的。有死亡才有生命。

#12 新手指蛛 2006-06-26

死亡:儿童文学审美的一个独特视角

——试以《儿童文学》“中青年作家小说擂台赛”为述点

作者: 侯颖

20世纪四五十年代,中国的儿童文学作家曾坚守着“一片净土”,只写正面、光明、快乐与温暖,读者的诉求也局限在这些方面,当时,有一位家长提出来他的孩子在看了儿童文学名著班苔莱耶夫的《表》后偷了母亲的一枝自来水笔,引发了“儿童读物应否描写阴暗面的问题”的讨论;20世纪八十年代,随着中国的改革开放,文学的审美场域越来越宽,儿童文学作为文学的分支也枝繁叶茂地成长起来,但作品的审美趣味还是囿于阳光和快乐,作家觉得儿童单纯的心接受不了悲剧的“打击”,死亡更是离孩子很遥远的事情。1984年11月发表在《少年文艺》上常新港的《独船》因涉及到主人公石牙子的死亡,引发了儿童文学如何表现社会生活广度、深度甚至是悲剧问题的讨论,反映了人们对儿童小说艺术特性强烈的困惑和追求。21世纪初,《儿童文学》杂志举办全国“中青年作家小说擂台赛”发表的48篇作品中,有18篇涉及到死亡问题,占全部作品的三分之一强,其中7篇是以死亡作为小说的主要情节,另外11篇以死亡作为小说的功能。在生与死的二元对立结构中,对生命的赞誉和对死亡的贬斥,构成了人类文化的一个基本特征。但因中西文化不同的追求,对死亡的认识也迥然有别,在《论语》中子路问生死,孔子曰:“未知生,焉知死?”其实意在言外,亦即告诉人们要做好本分的工作,如果心有余力再关心死后的事。但是,至圣先贤对生死的这种回答,成为中国人对现实强烈追求和不问死亡的人生观和价值观的至高法则,遮蔽了中国人对死亡话题的深度探讨,在中国的民俗里谈论死亡也是一个不吉利的话题。在西方的文化中,对死亡研究从古至今都是对生之意义的一种给予,海德格尔认为,人从诞生之时起,就具有了“向死性”特征,弗洛伊德在强调生的本能时,认为人有一种死亡本能。美国生死学家萝丝(E.Ross)认为:“死如同生一样,是人类存在、成长及其发展的一部分。它是我们生命整体的一部分,它赋予人类存在的意义。它给我们今生的时间规定界线,催迫我们在我们能够使用的那段时间里,作一番创造性的事业。因此,从正面的积极意义来看,死亡的意义可说就是‘成长的最后阶段’,也就是说:‘你是什么,以及你所作为的一切,都在你的死亡中达到了高潮’。”①如何教育儿童正确认识死亡,不要让孩子从小就蒙上阴影,应该说是儿童成长教育的重要一课。近年来,世界范围内的青少年犯罪率和自杀率每年正以11%的速度攀升,2004年6月19日《中国青年报》报道,距被执行死刑不足48小时,记者采访了杀人犯云南大学学生马加爵,记者问:“四个年轻同窗的生命在你的铁锤下消失了,你对生命有过敬畏吗?” 马加爵回答:“没有。没有特别感受。我对自己都不重视,所以对他人生命也不重视。”特别在科技至上的今天,人们对技能和知识的尊崇超过以往任何时代,但对生命的意义和生命价值的大命题似乎淡漠了,疏略了,出现了“生命不能承受之轻”。文学是人学,儿童文学更是关注儿童成长赋予儿童感情源泉不绝的文学,我国以往的儿童文学排斥“死亡、黑暗、悲剧”等,事实上,哪怕是在严格禁止悲剧的阳光般的儿童文学后面,也有死亡和悲剧真实人生的影子,只不过在儿童文学诉求中以一种极端恐惧的和禁绝的形式出现,是虚伪人生的另一种版本和描摹。加拿大著名儿童文学评论家利里安·史密斯认为:“赋给作品文学价值的,是技巧而不是素材”。②苏联作家波罗耶波利斯基也认为:“我主张写全面,不能只写善,那么恶就会成为绚丽的珍品;如果只写幸福,人们就不再去注意不幸的人,最后对他们也都麻木不仁了;如果只写那些美好的,一本正经的东西,人们就不再去讥讽生活中的丑恶。”③《儿童文学》杂志小说擂台赛集中关注死亡问题,似乎可以标志着中国儿童文学向现实和成长迈进,说明我国的儿童文学作家越来越关注生命、关注现实,在反映生活的全面性和深刻性方面向纵深发展。其独特视角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对待死亡的态度上,能够坦诚客观,不再遮遮掩掩,把一个真实的人生现象展示给孩子们。如黑鹤的动物小说《饲狼》中主人公其其格老人的死,其其格是一位住在草原上远离人群的小木屋中的老妇人,一天夜里有位司机把两只小狼遗留在老人那里,老人爱惜这两只小生灵,精心地饲养它们,取名为牙和石,当老人发现牙和石是两只小狼时,他们已经结下了浓厚的感情,老人孤独的心灵由牙和石得到了蔚藉,当牙和石长大之后,老人自己的生命也慢慢地走向了终结,一天黄昏老人像往常一样在屋前的台阶上,“当太阳完全被地平线隐没时,其其格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慢慢地站起来,回屋子里生火做饭。牙轻轻地叼住其其格的衣袖,老人慢慢地倒在台阶上。”死是自然的缓慢的过程,牧人的生命来源于草原,如草原上其他有生命的物种一样,也是自然的一景,小说写得恬淡静美,其其格爱的伟大如雕塑般凝固在她抚养长大的两只小狼——牙和石的记忆中,也凝固在读者的记忆中。

不仅生命的自然死亡,儿童文学能够坦诚面对,而意外的残酷死亡,世界经典的儿童文学作品,也能以审美的眼光,引领儿童理智地认识,日本著名儿童文学作家加藤多一的中篇小说《白围裙和白山羊》描写了小学生小透和他心爱的白山羊之间的生死离别的故事,弗洛伊德在探求儿童的精神成长中发现,儿童与母体分别之后,有一阶段移情给他最喜爱的物品,出现“恋物情结”,这物包括儿童最喜爱的物品、有生命的宠物和友谊挚深的朋友等。随着物品的丧失,儿童的心灵也经受一次次痛苦的洗礼,逐渐变得坚强和成熟起来。小学生小透有一只精心喂养的小山羊淘卡,在妈妈死后,淘卡成了与小透密不可分的伙伴,小透去城里不得不与淘卡分开,他不忍让淘卡到小松家送死,就偷偷地把它放到水草肥美的森林中,过了一段时间等他再去乡下寻找淘卡时,淘卡已经死去。小伙伴们都回避淘卡已遭不幸的现实,这时小松伯伯大声骂道:“混帐东西,不许自欺欺人!”“小透!好好听着!你的山羊已经死了。”“我估计,还没到冬天就死掉了。”小透听了这个消息,忍受着心中的伤痛,但淘卡的死是小透的“善良”造成的,小透必须正视现实、忍受伤痛、战胜伤痛,他才能长大。

第二,在探索死亡的原因时,儿童文学作家不再单纯地归结为社会自然等外部原因,或单纯的自身内部原因,而是努力寻求内部原因和外部原因的纠结点。韩清辰的《水自无言》是一篇“摄人心”的艺术作品。主人公形象、情节安排和主题思想都与常新港的《独船》相似,《水自无言》的主人公哑巴与《独船》中的石牙都是农村贫困的少年,哑巴没有父亲,石牙死了母亲;哑巴想上学,渴望正常孩子的生活,石牙想与王猛等同学一起玩球获得友谊。结果,石牙和哑巴双双死去,并以死唤起了人们的警醒。但这两篇小说在结尾的处理上有本质的区别:石牙是为了救人而亡,面对洪水的一刹那,同学们的“石牙来了,石牙划着船来了”的呼喊,打破了石牙与同学们的隔阂,使他从孤独中解放出来;而《水自无言》中的哑巴被人们怀疑偷了校长家名贵的手表,被警察抓走,在他死后,人们发现他写在纸上“不是我”的这句话,这句话表明了哑巴从肉体到精神的双重毁灭,他对人生绝望了,临死前处在被误解的孤独与绝望之中。这种悲剧的震撼力是巨大的,结尾老瓦匠恶狠狠地骂秋桃说:“你这个孩子太没志气,还不如人家哑巴。”既是世人送给不能为自己辩解的冤死的哑巴的墓志铭,也表现了作家对活着的所谓正常人的辛辣讽刺,这些正常人既包括成人世界的校长、警察、瓦匠们,也包括儿童世界的秋桃、惠惠和山竹们。从而,引发人们对生命的深度探求和对人性的拷问,比起《独船》中张木头以儿子的死惊醒起来的光明的尾巴要意味深长。哑巴和石牙都是少年,都面临着美国精神分析学家H·埃里克森所说“自我同一性”的建立,积极地令人满意的同一感就是“一种个人身体上的自在之感,一种自知有何去何从之感,以及一种预期能获得有价值的人们承认的内心保证。”④不能确立“自我同一性”的人,就会陷入双重人格的纠结,从而造成角色定位的混乱。如果说哑巴在成长中追求“自我同一性”,从而断送了精神和肉体的双重自我,那么石牙则在断送肉体自我中完成了精神“自我同一性”的建立,所以说《独船》与《水自无言》体现了作家对生命死亡外与内纠结的深层思考。哑巴和石牙子比起斯坦贝克的《小红马》中的主人公乔迪,他们都没能勇敢地面对苦难,也没能成长下来。事实上,与单纯的死亡相比,关注人生许多突如其来的打击和考验,能够坚韧地活下来对儿童成长更有意义。石牙和哑巴的死亡决不是简单的、单纯的死亡,他们的死涉及到心理层面和文化层面的许多问题,值得我们继续纵深思考下去。

第三,在面对一系列的死亡问题时,儿童文学在叙述手法和思想倾向上与成人文学有很大区别。谢华良的《落雪无痕》和余华的《一种现实》都写了家庭内部成员接连的死亡。在小说《一种现实》中,死亡与鲜红的血是联在了一起的,而且伴随着老人骨头腐烂的声音,让人觉得死的恐惧和不可抗拒,一个四岁男孩皮皮因抱不动襁褓中的堂弟而撒手摔死了他,婴儿父亲为了给儿子报仇,用脚踢死了侄儿皮皮,皮皮的父亲也为了给儿子报仇又害死了弟弟。每个人死的过程、死的细节都描述得逼真细腻,作者的笔触如手术刀般肢解着死亡的因素,表现了作者对人生的不满和愤懑,一种压抑与绝望的暗流通过作品流向成人读者。而谢华良的《落雪无痕》写到的死亡,也是一系列的,父亲因车祸而死,爷爷因思念父亲而死,父亲死后,大家都瞒着奶奶,怕让她知道受不了丧子的打击,奶奶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直到18年后,奶奶临死才流露出已经知道儿子死了,奶奶怕大家悲伤才装着那么乐观的,为了一个“爱”字,所有活着的人都在“制造”幸福地活着,作品反映出人间的温暖与美好。通过对死亡迥然不同的描写,可以看出儿童文学是积极、乐观、向上的,而成人文学可以表现作家对人生消极、冷漠和绝望的态度,它们的艺术手法和思想倾向明显不同。

第四,在对死亡具体描写的审美层面上,儿童文学作品往往流露出宁静之美,淡淡的忧郁之美。在阅读左泓的《永远的约定》时很容易使人联想起我国经典音乐《化蝶》的旋律,小说中的小女孩陈小囡,得了不治之症,但她喜欢在病房里画仙鹤,背景是“胭脂红的云霞,一只仙鹤正从云边落下来……”因为三年前陈小囡捡到一枚鸟蛋,孵出一只毛茸茸的小仙鹤,陈小囡给小仙鹤起名叫欢欢,并把它放回扎龙自然保护,于第二年再去时,那仙鹤认出了陈小囡。陈小囡知自己得了绝症之后,对好友何谐说:“死没什么了不起……如果有一天,我……你要是在扎龙看见一只仙鹤,长着一双我的眼睛,那只仙鹤准是我。”何谐替病重的小囡去见欢欢,何谐沉浸在与仙鹤欢欢相会的喜悦中,可这时传来了小囡病逝的消息,何谐思念好友,但她深信小囡的话:“有一天,我死后,就变成一只仙鹤,又高贵又美丽,在天上自由自在地飞啊飞……”这是一篇凄美的故事,但在作家轻松优美的语言中,描绘得如诗如画。日本著名儿童文学作家黑柳彻子的《窗边的小豆豆》,用了整整一章篇幅,通过主人公小豆豆的眼睛写泰明同学死后,大家对泰明的悼念,校长小林先生“好像哭过一样,终于,先生缓缓地开口说道:‘泰明死了。今天,我们去参加他的葬礼。泰明是大家的好朋友,真是可惜,老师们也都难过极了……’”“巴学园的空气中第一次充满了悲伤,”“小豆豆想起了泰明的影像,还想起了两个人一起玩耍的日子,但是,小豆豆知道,泰明再也不会到学校来了。”“死就是这样的。”一向活泼淘气的小豆豆在参加泰明同学的葬礼时,只是“静静地低着头”,“把悼念泰明的小白花轻轻地放进泰明睡着的棺材里面,”作品直接描写了死者的形象,“泰明睡在棺材里,被花朵围绕着,闭着眼睛。但是,泰明虽然死去了,却像平时一样,看上去那么温和,那么机灵。小豆豆跪下来,把小白花放在泰明的手边。然后,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泰明的手,这是小豆豆曾经摸过多少次的手,是令小豆豆留恋不已的手。”泰明同学平静安祥,“抚摸”写出了小豆豆对泰明的爱和留恋,更表现了她的天真善良,直到葬礼结束走出教堂,小豆豆“脸颊上沾满了泪水。”作品充满了对死者的深深怀念之情,这种情感不断激发出人灵魂深处的情感的波率,仿佛是灵动的小溪,清澈透明,温柔可亲,令人动容。

中国儿童文学对死亡的关注意识越来越清晰明了,作家在表现技巧上,是纯儿童文学式的,作品直面人生的悲悯情怀和美学追求上,也是纯中国式的。与世界经典的儿童文学作品相比,中国儿童文学死亡叙述的符号意义远远大于它的审美意义,对生命意义生命存在状态缺少宗教般形而上的思索和诉求,往往停留在现实和精神世界的交叉点上,进一步说,只是拘泥于人物的偶然命运和个人性格,没有西方文学的悲剧意识和对人存在和异化的精神求索,更没有西方现代作品中为当下的人寻找一个精神的出口。信任人性,寄希望于未来,激发所有儿童对人性的信任,对生命的热爱,是儿童文学作家的责任,“在安徒生诗情充沛的童话里,浸透着梦想更加美好的未来的坚强信仰。这一信仰使安徒生的灵魂和孩子们的灵魂直接融合在一起。安徒生就是这样倾听着潜藏于儿童们心底的愿望,协助他们去完成使命。安徒生和儿童们在一起,并依靠儿童们的力量,防止着人类的灭亡,牢牢地守护着导引人类的那一理想之光。”⑤中国的安徒生们也应弯下腰来系紧鞋带如夸父逐日般追寻那一理想之光!

注释:

①转引自冯沪祥:《中西生死哲学》,北京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第2页。

②利里安·史密斯:《欢欣岁月》,富春文化事业有限公司,1999年版,第74页。

③波罗耶波利斯基:《白比姆黑耳朵》,人民文学出版社,2000年版,序2页。

④H·埃里克森:《同一性:青少年与危机》,浙江教育出版社,1998年版,第166页。

⑤波尔·阿扎尔:《书·儿童·成人》,日文版,纪伊国书店,1986年版,第155页。

(作者单位:东北师范大学文学院。文章原载《文艺争鸣》)

#13 马煜箫 2007-01-04

我总觉得有淡淡的伤感!

= =、

#14 小梅仙子 2007-02-14

亲爱的然然两年前的作品我现在才看到,惭愧低头踢小石头……

去年10月法兰克福的书展上,在著名的南北童书出版社摊位上,我看到一本图书,用油画般美丽的色块讲述一个蒙古草原上小女孩失去亲爱的奶奶的故事。我翻了一下,非常感动,这个故事就让孩子直接面对了失去亲人这一必将经历的人生过程,也让我立刻想起自己外婆病逝那段悲伤,但最后接受理解了死亡的日子。

然然的文字真的是非常非常精彩的文学评论!

#15 libby1440 2007-04-26

我认为面对死亡是我们都无法回避的一个问题,无论是在儿童的世界还是成人的世界。最重要的是,以什么方式去传达它和接受它。还记得小时候,同班的同学因为交通意外去世了,虽然老师回避了死亡的话题,但是在我们心中对死亡却产生了不同的感受。所以活着以及死亡在我的世界是同等的。

#16 四猫 2007-05-01

记得"米莉·茉莉”系列绘本中有一个说的也是关于死亡的故事。我觉得有生命和死亡的话题,都应该通过儿童文学和作者的视角好好展现给读者们。同时,家长和老师也要在日常生活中和孩子们就相关问题进行讨论才好~

#17 东方格格 2007-05-04

然然 表情占位:s:104 肚里的儿童文学丰呀

#18 大臉 2007-05-09

查到一个上师的硕士论文, 死亡在儿童文学作品中的表现。但是不会传附件,丢大脸
自己在写安房直子的时候也想了一点点,贴着凑数。儿童文学中能表现死亡,正视死亡,起码是对儿童的尊重,不认为虚幻的东西是儿童理解不了的。安房写起死亡往往跟怀念的主题相关。逆转时间线的流动方向,停伫下来,休息一会儿,又在你马上要被另一个世界吸走的时候回转过身(比如向咪告别),从死亡中获得生活的勇气。

#19 槟子 2007-05-17

有一个问题。

大家都同意“正视死亡”。
那么跳楼自杀算不算“正视死亡”?表情占位:s:46
我觉得一些童话都有一点“自杀”的倾向,比如:《卖火柴的小女孩》中虽然女孩是自然死亡,但总让人觉得生活太艰苦了还不如死了的好,也许很多自杀的人也这么想。当然,可能事实的确是死未必比生要糟糕。自杀也未必有什么不好。但是这些童话似乎有“鼓励”人们放弃生命的嫌疑。
再说马加爵,与其说他杀人是因为没有“正视死亡”,到不如说他不了解生命,不在乎他人和自己的生命。

如果死亡是“最终会来到的节日”,那么生命是什么?
谁能告诉我,童话是怎么说的?

#20 槟子 2007-05-17

我想刚才有点兴奋过度了,抱歉! 表情占位:s:81
我之所以问,是因为我对“生”和“死”想不清楚。
在儿童文学中,对死亡有多种不同观点,其中很多观点都可以算是“正视死亡”的,但我觉得一种对死亡的看法,可以对应着多种对“生”的看法,所以,一个“正视死亡”的人,可能会珍惜生命,也可能会自杀,也可能会杀人,这并不矛盾。
所以,在童话中描述世界第一部分——死亡,是正常的,也是必要的,但不能说描述死亡童话会对孩子产生好的影响。(当然肯定有时候会产生好的影响,但可能也有不好的影响。)

#21 小拉 2007-05-18

死,也许是最美的!

#22 小拉 2007-05-18

引用:
引用第10楼xdn于2006-05-30 13:32发表的 re:完全可以写进书里!死亡本来就是必然的。死亡本来就是必然的。有死亡才有生命。
有生必有死!

#23 风吹过 2007-05-24

不畏惧死的生,才是最美的

#24 火棘果子 2007-06-25

原来然早就思考过这些问题了啊

#25 圆月饼 2009-09-18

翻出来

看完然的贴

以后再看回帖

#26 圆月饼 2009-10-01

关注人生许多突如其来的打击和考验,能够坚韧地活下来对儿童成长更有意义。石牙和哑巴的死亡决不是简单的、单纯的死亡,他们的死涉及到心理层面和文化层面的许多问题,值得我们继续纵深思考下去。

信任人性,寄希望于未来,激发所有儿童对人性的信任,对生命的热爱,是儿童文学作家的责任。

这两段话真好

#27 圆月饼 2009-10-01

关注人生许多突如其来的打击和考验,能够坚韧地活下来对儿童成长更有意义 表情占位:s:135

或许,因为人生经历的不同,思考的顺序,深浅,都会有差别。

对于自杀,这算是自主的主动的一种选择,没有人会轻易的选择死亡。这也是更深的一个话题。

#28 我爱雨点 2009-12-02

写得真好 表情占位:s:135

#29 生于南屋 2009-12-03

秦文君对于当下儿童文学创作题材和创作观中说当下的创作有“越来越轻的趋向”,这既反应了创作的多元,多层次,也说明了急切需要一批有力量的儿童文学作品来适度变现生活的真相,体现真诚感人的精神锋芒作为儿童文学的支撑。当下中国儿童文学的创作中,对于死亡的描写把握度还很不够,要么写的过于惨烈,要么写的过于随意。
   大家有对中国当下“死亡主题”的作品和创作有感想的吗,想听听大家的想法。

#30 小雅妈妈 2009-12-06

死亡是我们都无法回避的一个问题,《爷爷变成了幽灵》就很好!

#31 紫枚 2009-12-07

我家宝宝三周半,她可能还不太明白什么是死亡,但是她偶尔会提及不想让妈妈死或者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