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这个小女孩的样子,有点楚楚可怜的样子:)可惜,这本书没有看过,在哪儿有卖啊?
读《我在伊朗长大》的时候,书中的小女孩莎塔碧,常常让我想起另一个小女孩,樱桃小丸子。
她们之间的确有很多共通之处:都是作者以第一人称形式讲述童年生活的随笔型漫画,成长背景大致为上一世纪七八十年代,主人公(莎塔碧与小丸子)富于幽默感、童心与爱心,从她们眼里看到的成人世界,常常令人耳目一新又忍俊不禁地感叹道:“这些孩子!”“真是个孩子啊!”
可是,都是孩子,可爱的孩子,她们之间的差异,却有那么多。
政治与宗教,在莎塔碧的童年生活中如空气般无微不至。她十岁起(1980年伊朗“伊斯兰革命”以后)便常常要为是否戴了面纱而与学校老师甚至“革命”监察人员斗智斗勇。在学校里,每当有阵亡士兵的灵柩经过,全体学生都要停止上课行“拍胸礼”。莎塔碧出生时便皈依了宗教,很长一段时间,她相信自己是“最后的先知”,每天晚上都与上帝进行心灵的“对话”。而樱桃小丸子唯一一次跟宗教扯上了关系是去了几回教堂,去教堂的目的,是为了得到免费派赠的零食。
莎塔碧童年经常参加的游戏有示威游行、与同学模拟逮捕与受刑、在学校中义务为前线士兵编织冬季头巾的时候扮鬼。。。她的神经已经坚强到了可以拿死亡开玩笑的地步:一天父亲跟她讲今天在医院拍照时的见闻,很多人冲去医院把在冲突中死去的人的尸体抬出来,当作烈士一样崇拜。有一次人们抬出了一位老人的尸体,口里喊着:“这又是一位烈士!”旁边一老妪拦住他们:“你们抬的是我的丈夫,他是患癌症死的!”狂热的人群装做没有听见她的话,更妙的是,老妪见无法阻拦,便也喊着“国王是凶手”的口号一起加入了示威队伍。莎塔碧听了父亲的故事,与母亲一起大笑起来。而樱桃小丸子童年时最大的冒险,是独自一人坐车去邻镇的外婆家;她的男同学们最值得骄傲的回忆,则是夜晚手拉着手在公墓里行走。
孩子们都要面对成人的谎言,渐渐地,他们学会了察言观色与分清真假。小丸子童年时对父母最大的不信任是时常怀疑爸妈在她入睡后躲起来吃好东西,还有学脚踏车时朋友们有没有在身后偷偷放手。而莎塔碧最害怕听到的一句话是:“他去旅行了。”每当有人被逮捕或被杀害,大人们常会用这句话来搪塞孩子们。有一天,她没见到自己心中的英雄,曾去过苏联、又在国王政权时期坐过九年牢的阿努什(ANOOSH)叔叔来接她,问起时,妈妈回答:“他回莫斯科了。” 莎塔碧的第一反应是:“完了!那个‘他去旅行了’的谎言又来了!上帝保佑,他只是被抓起来了,而没有死!”事实上,不久以后,那个给她讲自己的革命经历、为她做面包天鹅的阿努什叔叔,就被当作俄国间谍处决了。
所有的孩子都有过崇拜流行偶像的经历。莎塔碧青春期时喜欢的偶像是迈克尔。杰克逊与英国的铁娘子(IRON MAIDEN)乐队。为了满足她的愿望,父母在从土耳其回国过海关时绞尽了脑汁:将铁娘子乐队的海报卷起来当成垫肩缝在父亲的大衣里,把耐克鞋与迈克尔。杰克逊的徽章藏在皮箱的夹层中,接受海关人员的盘问时还要如地下工作者一般小心应对。而樱桃小丸子在给山口百惠写信时,为了能引起偶像注意,打算在信封上写明“内附一百万日元”的字样。
整个童年,莎塔碧最害怕的事情是收到亲人被捕、或被处决、被炸死的消息;小丸子最害怕的,是一年一度的马拉松比赛。
泡在浴缸里的时候,小丸子会跟爸爸一块儿唱歌,歌声响亮到邻居在与她打招呼时把这个当作话题。莎塔碧泡在浴缸里的时候,想到的是被捕的公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泡在水牢里的感受。
还有,还有。。。。。
现在我们终于可以知道莎塔碧与樱桃小丸子有什么不同了,她们的不同,就是在战火中成长的孩子,与在和平环境下成长的孩子们的不同。都是孩子,可爱的孩子;也都是童年,但是,我们能否说,都是美好的童年?所以,小丸子是永远不愿长大的小学三年生,而莎塔碧则在漫画第2册结尾的最后一句写道:“倒不如就一走了之。”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国家,也离开了自己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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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伊朗长大》一书原名Persepolis,首版地法国,推出后大获好评,在世界范围内获得了包括2004年德国法兰克福书展最佳漫画奖在内的多项大奖。全书一套四本,第一、二本(《面纱》、《安息日》)已于今年一月由香港三联推出繁体中文版,余下两本将于六月出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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