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海岛的狐狸

海岛的狐狸（浜田广介）

（一）

在一个小小的海岛上，盛开着火红的山茶花。在温暖明媚的阳光下，朵朵花心开得很饱满，还有含苞欲放的花蕾。山茶花的叶子墨绿色，闪闪发亮。湛蓝色的海面，银帆点点，仿佛一动不动。

在这小海岛的山坡上，有座寺庙。从寺庙的套廊可以看到很美妙的景色：蔚蓝色的天空，湛蓝色的海，悬崖上的松鼠，房屋的影子，你和放牛娃......所有的景色都可以画成一幅优美的图画。

套廊的油漆油光发亮。一天，这里突然来了个白色的东西。当然，这不是人；是一个象狗但又不是狗的动物，它有一条粗粗的尾巴。

是什么呢？是一条狐狸。

狐狸住在寺庙后草木繁茂的高山上。狐狸见到人，并不惊慌失措，它能悄悄地躲起来。而人也看惯了它，谁也不去追赶它。但是，村里的狗见到狐狸，就要凶猛不停地吠叫。

因此，狐狸还是格外小心，它总是悄悄地溜出来。

有一天，它悄悄地跑到套廊上来，在地上留下了点点的脚印。庙里的和尚见到脚印说：“这家伙，今天又出来了。”和尚知道，狐狸是趁他不在时，用鼻子在地上嗅着，然后 偷偷地把佛坛上的供品吃掉。

（二）

白狐狸就是这样用鼻子嗅着，来到佛坛前。见到佛坛上的碗里盛着三个大馒头。它又饿又馋，吃了一个，又叼起另一个吃进去。当它正要拿起最后一个的时候，突然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大门口进来个人，狐狸立刻躲到柱子后面。

传来老人轻轻的说话声。

狐狸从柱子后边缩着脖子向大门望去。它看到一位老婆婆拄着拐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狐狸再仔细一看，原来老婆婆的眼睛紧闭着。

“怎么，原来是瞎老太婆呀！”

狐狸自言自语地说着，从柱子后面慢吞吞地走到大厅，嘴里叫唤着：

“吭！喀吭。”

“是和尚师父吗？”

“吭，喀吭——我不是师父呀！”狐狸叫着回答；然而老婆婆的两只耳朵很聋。

“是吗？对不起”

老婆婆说着，弯下腰，把拐杖放在第二道门的门框旁。拐杖当地一声，落到地板上。但老婆婆并没有拾起来，她手摸着地板，坐到庙门口，虔诚地行起礼来。狐狸也慌忙坐下来，点头哈腰地行礼。老婆婆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一包东西。原来是布施的钱。

（三）

“和尚师傅，我请您念经，这是点儿小意思，请收下吧。”

“吭，喀吭，和尚今天不在，”狐狸答道；但老婆婆一点儿也听不见。

“是的，是老头子的忌日。”

“吭，喀吭，喀吭。”

“是的，谢谢。”

因为老婆婆答非所问，狐狸感到十分为难。它默不作声了。老婆婆好象注视着狐狸，但她的两只眼睛的确是瞎的。

白狐狸想：我来给她当和尚吧。这位老婆婆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又瞎又聋，她误以为我是和尚，要我给她念经。要是和尚马上能回来还好，可是看来他傍晚前是不能回来了。

狐狸站起来吭吭地叫了几声，咬住老婆婆的一修，把她带到佛坛前面。

但是当它走到佛坛前面时，却为难了。它没有念珠，没有法衣，什么也没有，怎么象念经的呢？

（四）

“到和尚的卧室去看看吧。”

狐狸跑到和尚的卧室。房门开着，进去一看，屏风上挂着和尚平日穿的法衣和袈裟。和尚今天是带着正式场合穿的紫色法医，和金丝线织的袈裟下山的。

狐狸从屏风上取下法衣披在身上，又把袈裟拿在手里；但是到底怎样穿袈裟，狐狸不知道，因此感到为难。不过，它想，怎么穿都可以。于是，它也不知是从左边还是从右边 ，总之，把袈裟吊在胸前，走出了和尚的卧室。

它的外表多么滑稽，但是没有人笑它。因为那里只有老婆婆一个人静静地坐着，等待着。狐狸觉得让老婆婆无谓地等了一段时间而感到内疚。它赶快坐到佛坛前，眼睛望着前方，可是，它安不下心来，又站起来，绕着作为转了两三圈，随即拘谨地坐在位子上。但是它心情仍平静不下来。它总怕有谁瞧它，又看了看周围。在这微暗的寺庙里，只有它和坐在它后面的老婆婆。狐狸又从走廊望着外面：那里一个人也没有，阳光明媚，只有篱笆旁的山茶花下，三只公鸡正在砂地上玩耍。这样，狐狸放心了，它拿起钟槌，敲起钟和木鱼随着钟声和木鱼声，狐狸哼起来：

“吭，吭吭，喀吭，喀吭......"?

狐狸自己也觉得奇怪，认真想起，自己现在所干的事是开玩笑，但是没有别的办法。

不管如何，现在得念一会儿什么。不然的话，就是愚弄老婆婆呀！于是狐狸想装出念经的样子，但是因为是狐狸，不知道人的语言，怎么能念经呢？它只是边哼着边瞧木鱼：

“扑、扑、吭吭，扑扑，吭吭吭......”

（五）

在狐狸的叫声和木鱼声中，还混杂着钟声。狐狸念了会儿，回头看后边一眼。只见老婆婆不停地捻着串珠，一心叩拜着。狐狸非常高兴，又喀吭喀吭地哼起来，可它心里却想：

“再念一会儿，就不念了，把那个吃进去。”碗里还剩下一个馒头，狐狸死死盯着馒头，敲着木鱼哼着。

佛坛正面站着一尊释迎牟尼的佛像，佛像笑眯眯的，好像在望着狐狸表演，但狐狸并不以为然。它放下钟槌，竖起尾巴从座位上站起来，法衣的下摆挂在作为上，象扇子一样张开，但是没有人笑它。老婆婆知道经念完了，用满是白发的头叩着塌塌米，向着狐狸道：“谢谢您，和尚师父。”

老婆婆默默地站起来，她的袖子又被狐狸咬住，拉到大门口。老婆婆到大门口要穿高齿木屐时，狐狸又帮她穿上。随即狐狸又将掉在地上的拐杖拾起来交给老婆婆。

“谢谢您，和尚师父，实在打搅您了。”

“吭吭，喀吭。”狐狸叫着和老婆婆告别。

白狐狸离开了大门，把法衣和袈裟挂到和尚卧室的屏风上，把老婆婆布施的钱袋就那样放在塌塌米上，然后回到佛坛前，叼了那个馒头走了。

寺院的套廊好象没有发生过什么事。火红的山茶花静静地开放着，墨绿色的叶子象涂上一层油似的闪闪发亮。湛蓝色的海面上，白帆点点，闪着银光。

[完] （孟慧娅 翻译)

网上看到的，我对照着书改了不少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