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新书《无家可归的小鸟》

小说《无家可归的小鸟》

唐池子

2005年4月8日星期五晚记

前面说到《无家可归的小鸟》好，好得无话可说。可是，还是想说几句。

读完这本书，会以为这是一个久远的故事。这个感觉的产生，不仅在于它发生在遥远的印度，而且因为整个人物命运的阐述都交织在这个古老民族的神秘感里。但是，再耐心去查一下作者的资料，Gloria Whelan居然是美国当代的一位畅销书作家，而这本Homeless Bird 居然是获得2000年美国图书青年文学类大奖的作品。

不仅要说几句译林，译林大概是现在引进外国小说做得最好的出版社了，精装的封皮，公道的书价，可是每次在作品介绍上却吝啬得可怕，出了这么新的一本书，居然找不到半个关于作品和作者资料的介绍。如果，我停留于最初的阅读感觉上，就会留下很深的阅读错觉。

好，批评结束，来看这个好书。

这本书给我留下吃惊的印象来自三点：

第一， 这个十三岁的印度女孩居然能够将自己的生活绣在被子上。你可以想象吗？

我绣上了穿着绿色沙丽的妈妈、每天早上骑着自行车去集市的父亲、正在玩着用旧布做成的足球的哥哥和弟弟。我绣上了长在院子中央的罗望子树的茸茸树叶以及树荫下的奶牛。我绣上了长在院子的太阳和雨前翻滚的乌云。我绣上了每天都得去打好几次的水井，并在旁边绣上了我自己。我绣上了堆满郁金、肉桂皮，土茴香和芥末的集市摊子。我绣上了放满紫色茄子和绿色甜瓜的菜摊。我绣上了正在理发的理发师、拔牙的牙医、替人掏耳朵的男人以及拧着一篮子眼镜蛇的男人。

我想，不仅仅因为我不会绣这样美好的被子就徒生羡慕，我是从这床待嫁的被子上看到了整个生机勃勃的生活和向往，才让我深深感动。这个女孩，在出场的时候，尽管目不识丁，尽管只有小小的十三岁，就成了我眼中的艺术家，是那类生活艺术家，那种来自自然的天赋和灵性，不是学历或者家世所能补足的。

第二， 我惊讶这个普通女孩曲折的命运。

十三岁，出嫁。对方为了骗取她的嫁妆给自己儿子治病，匆忙将她娶过去。而那个可怜的与她同龄的新郎，不久就死在永恒的恒河里。她的嫁妆和恒河的神并没有能挽救住这个孩子孱弱的身体。

女孩成了十三岁的寡妇，刻薄的婆婆的一颗眼中钉。从此，是数不清的家务和责骂。可是，卑贱的寡妇是不可以回娘家的。

女孩最后为了一本泰戈尔诗集交出了自己唯一的财产，也就是在那种窒息的环境下唯一可能改变她命运的一对耳环，这里的等式是这样：一本对于她逃走毫无价值的诗集= 一对完全可以使她逃脱这种该死命运的耳环。这个等式我们谁也觉得不划算，可是，这个傻傻的女孩却傻傻地向她心狠的婆婆提出了这笔最没人道的交易。

婆婆终于成功了！像榨干了蓖麻里最后一滴油一样，当她接过这对耳环的同时，也就意味着这个女孩已经于她没有任何经济价值。

女孩第二次被骗，抛弃在那个著名的寡妇村。女孩的命运如果前面还像一只风筝，操纵的线一直牢牢握在婆婆手里；现在，连这根线也无法凭依，她的命运只有一头栽倒，在苍茫的人潮里，她唯一能做的居然是在永远也等不到的车站去等待婆婆。

这里必然要出现重大的转折。然而，还是没有多少亮光。女孩被一个车夫带到了一个帮助寡妇的屋子，做着廉价工钱的工作。

当然，故事在这里，在缓缓地向上爬行，但是，非常缓慢。那种我们期待中的突转，灰姑娘瞬间变成水晶鞋公主的情节始终没有出现。像非常缓慢，却是非常安详那样地去推开一扇充满阳光的窗，作者最后让我们满足了，我们才发现窗背后的风景那样恬静那样尊严，不是激情澎湃，火力四射，却分外让人心安，信服。

第三， 我惊讶在任何环境下女孩心境的安然。

用随遇而安或者无为而不为，似乎都难以概括女孩在绝境中那种盼望那种生机。因为她的生命是如此盎然，如此无声无息，恰如那绣在最普通面料的被子上最丰富最美丽的生活一样。作者始终用了最简洁最朴素的语言在讲述，那种轻缓的节奏真让人羡慕。像站在悬崖峭壁前的一个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心闲气定，双脚轻点，眨眼就步履轻盈地漫步在钢丝上了。

一只无家可归的小鸟，它总是不停地飞往某个地方。是泰戈尔的诗。而最后，女孩要把这只鸟绣在她美丽的被子上。她终于飞到了自己可以幸福栖息的地方。

一切都是如水般流动，流到最后，来到了自己的港湾……

链接作者网页：http://www.gloriawhelan.com/

来源：唐池子的池子“阅读日记”唐池子2005年4月8日星期五晚记

http://211.147.1.151/wenji/WorkRoom.asp?UserName=唐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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