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名字看着很好玩耶
《穆尔王国的故事》选
[德]汉斯·法拉达著
裴莹译
肖毛扫校
全书共十几篇小故事,这里只选扫了四篇,插图没扫。——肖毛
目录
1.小故事的故事
2.颠三倒四的一天
3.糊涂彼得的故事
4.不幸的母鸡
1.小故事的故事
有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一天,他不想吃饭,于是妈妈罚他站在门外,然后给屋子里那些听话的孩子讲起一个小故事来。
当这个不听话的孩子发现妈妈在讲故事,哭闹的声音就小了一点儿,因为他想听听妈妈讲的故事。平时他最爱听故事了。这时候妈妈大声说道:“你现在听话,愿意吃饭的话,那么,孩子,我就让你进来听我讲故事。”
可是,这孩子仍在抽抽搭搭地哭,当他听到妈妈的喊话声时,又马上大声哭闹起来,就连非常想听故事也不顾了。这时候,有一只老鼠从她的洞里跑了出来,问道:“小孩,你究竟为什么哭呀?我的小老鼠们都在吃肥肉,他们被你的哭闹声吓得呛住了。”
小孩回答说:“我妈妈罚我站在门外,不让我听她讲故事。你想让你的孩子安心地吃饭,那就从一个鼠洞里钻进餐室去,随后来告诉我,妈妈向我的哥哥姐姐们讲了个什么故事。”
老鼠按照小孩说的做了。她穿过一个鼠洞来到餐室,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这时妈妈听到小孩停止了哭闹,就隔着房门叫道:“你现在听话了吗,想吃饭了吗,孩子?”
小孩心想:“反正老鼠马上就会回来,把那个故事讲给我听的,所以我也用不着听话了,”于是,他又大声哭闹起来。当他哭闹了一段时间,迟迟不见老鼠回来时,心里又想道:“真奇怪,这只老鼠怎么一去不回了,看来故事一定非常精彩,她听得完全入迷了。不行,我还要派窗户上的那只苍蝇去看看,一切是否正常。”
于是,小孩把苍蝇叫到身边,对她说道:“亲爱的飞虫小姐,我刚才派老鼠到餐室里去探听妈妈对哥哥姐姐们说的故事。可是这只老鼠一去不回了——你不想从钥匙孔里钻过去,探听一下虚实?要是你愿意帮我这个忙,明天早上我再把喝可可的糖剩下来给你吃。”
苍蝇同意了,钻过钥匙孔消失不见了。可是,这时候妈妈又听见小孩不吭声了,就透过房门喊道:“你现在听话了,想吃饭了吗,孩子?”
小孩心想:“老鼠和苍蝇会马上回来把故事讲给我听的,我用不着听话!”于是他喊道:“不,不,我不想吃饭!”接着又放声哭闹起来了。
可是,当他哭闹了一段时间,既不见老鼠回来,也不见苍蝇的影子时,就纳闷起来:“那莫非是一个非常精彩的故事不成!小老鼠听得竟把自己的孩子都忘了,小苍蝇也顾不上她的糖粒了——不行,我还得试一下,如果再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就要听话,就要吃饭了,要不然我可真的听不到那个故事了。”
想到这里,他把一只正在地板上爬行的蚂蚁叫到跟前,对她说道:“蚂蚁小姐,你这样苗条,肯定能从门底下钻过去。我想请你帮个忙,到餐室里去一下,看看我派去探听妈妈对哥哥姐姐讲故事的老鼠和苍蝇,她们究竟在干什么。你可要快点回来。我心里非常好奇,再也憋不住了。”
小蚂蚁说;“十分愿意为您效劳。”说完,就从门底下钻过去,不见了。这时候,妈妈听到小孩又没动静了,就对着房门叫道:“快进来吧,孩子,你总算听话,总算想吃饭了。现在尽是些好吃的东西!”
可是小孩听了,心里想:“我现在已经派蚂蚁去找老鼠和苍蝇了,我马上就会听到那个故事的。”于是他又叫道:“我什么都不想吃——也不要吃什么好吃的东西!”说着,跺起脚来,一边还大哭大闹,比刚才更厉害了。
可是,当他哭闹了一会儿后,哭声却渐渐地低了下去,这是因为他嗓子都哭疼了,另外他心想:“妈妈一定是在讲一个非常动人的故事,要不然老鼠、苍蝇和蚂蚁怎么会给迷住,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呢!我现在可得听话,可得吃饭了。”想到这里,这个小孩完全停止了哭闹。
妈妈问了孩子三次都没有用,现在也生气了,不想再问了。这时小孩寻思道:“妈妈真的生我的气了。我要抓抓房门,这样她一定又会问我还听不听话,然后我就说‘听话,我要进去’。”小孩想到这里,就去抓了抓房门。
妈妈听得清清楚楚,可是对这个不听话的孩子她不想再搭理了,所以一声没吭。这下小孩忍不住了,开始叫喊起来:
“我听话啦!让我进去!”
这时候,老鼠从鼠洞里钻了出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叫道:
“哦,上帝,那是多么动人的故事哟!让你久等了,实在对不起。不过,在没有听完她最后一句话以前,我是不能早点儿来的。”
苍蝇穿过钥匙孔飞了出来,她嗡嗡地叫道:“哦,多么好听的故事,要是每天能听到这样的故事该多好啊!怪不得,那些孩子吃起来没个完——满满一碗一点儿都没有剩下!”
蚂蚁从门底下爬了出来,吱吱地叫道:“故事真是棒极了,外加巧克力布丁和香草调味汁——但愿以后还会有这样的好机会!”
“什么?!”那个不听话的孩子喊道。“有巧克力布丁加香草调味汁?!我也想要一点。”说着,推开门闯了进去,喊道:“我也要吃布丁和香草调味汁。我现在——定听话了!我也要听故事!”
这时候哥哥姐姐和妈妈都哈哈大笑起来,并且把盛布丁的碗拿给这个不听话的孩子看——碗里边连一点儿布丁屑都没有剩下。接着他们又把盘子端给他看,盘子上干干净净,好象用舌头舔过一样。妈妈说道:“你怎么不早点儿改变主意,孩子?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这个不听话的孩子一听,又哭了起来,一边说道:“我吃不到布丁了,那么我要听你对哥哥姐姐讲的那个动人的、好听的、棒极了的故事。”
可是妈妈回答说:“现在太晚了。现在不再讲故事了,现在要上床睡觉了。”
就这样,这个不听活的孩子既没有吃到巧克力布丁,也没有听到故事,他非常伤心,只好乖乖地睡觉去了。如果他早一点明白过来那该多好啊,就能够吃到布丁,也能够听到故事了,这样的话,对他来说事情的结果要好得多;对我们来说也一样,因为我们也能够听到那个小故事了!
2.颠三倒四的一天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妈妈醒了,爸爸仍然熟睡着;只见他把羽绒被整整齐齐地铺在床前,而把铺在床前的小地毯盖在了身上。“噢,天哪!”妈妈叹息道,“这八成儿又是一个颠三倒四的日子,简直都乱套了。我得赶快去看看孩子们在干些什么。”
她急急忙忙跑进小妹妹的房间,小妹妹正睡着,可是她把脚搁在了枕头上,而把被子枕在了头下。
妈妈为她纠正好,小妹妹说:“我又不是什么碧绿的小黄瓜,”她笑了,然后又睡着了。
克诺利·布利的床上,被子铺得厚厚的,可是这个小男孩却不见了。“哦,”妈妈心里想,“他又钻进被窝里去了。”她掀开被子——怎么,被窝里躺着一头小母牛!“对不起,亲爱的埃里库,您能不能告诉我,乌利①哪去了?”可是母牛埃里库睡眼惺忪地哞哞叫着,马上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不行,今天简直是乱套了,太糟糕了!”妈妈叹息道。“我可要坐下来休息一下了。”说着,她坐到一把椅子上,椅子把她送到厨房里。这时妈妈往厨房墙上的钟望去,一看已经八点了。“不好,”她叫道,“现在我要马上做早饭。”可是,当她再朝钟望去时,时针已经指向十点了。妈妈再定睛一看,发现克诺利正骑在时针上呢。“你快下来,乌利!”她叫道。“你把时间都搞乱了。还不帮我一起做早饭!”
接着,乌利坐到了一只苍蝇身上,苍蝇在他屁股上咬了一口;啪!他跳到炉灶边。于是,他们开始往炉底板上加木柴和煤,往灶眼里加水。然后他们擦了一根火柴把火点着,当木柴和煤烧旺后,妈妈取来了鸡蛋。“究竟需要多少呢?”她问。“我们有四个大人和两个孩子,四加二等于三,”于是,她朝煤上面打了九个鸡蛋。
“你这是怎么搞的,妈妈?”克诺利·布利问。
“是这样的,今天是一个颠三倒四的日子,”妈妈叹息道。“不过,我是在做荷包蛋。”
“不,”克诺利叫道,“你这是在做油煎蛋!”
“不,”妈妈喊道。“我在做荷包蛋!”
“难道你还要这样说一遍?!”布利号叫道,“马上要烧焦了!”
这时候门开了,那匹白马走了进来。“你们别吵了,孩子们,”白马和气地说。“要不然你们两个就打一架。油煎蛋也好,荷包蛋也好,反正都一样。瞧你们热的,竟把衣服都脱了;还怎么去费尔德贝格看望婶婶。我马上去替爸爸套车。”
白马说着便进了卧室。这时候妈妈和乌利听到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叫道:“我也去!我也要一起去!”
“这不是米齐吗!”妈妈惊奇地说,一边拉开桌子抽屉。对了,米齐正躺在调羹、刀子和叉子间呢。“不行,我今天没睡好!”她打了个哈欠说。“叉子老把我朝一边叉,调羹总想把我往它嘴里送。”
“我要好好替你整理一下,米齐,”妈妈一本正经地说。“你快朝你的床上看看:你肯定将那把大勺子放到床上了,而不是抽屉里的调羹。”
她们朝床上看去——可不是嘛!盛满食物的大勺子躺在米齐的床上,穿着睡衣,正睡得死死的。“床铺休息啦!”米齐叫道,然后拨响了闹钟。这时候大勺子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声响,从床上跳下来,脱去睡衣,跑到盥洗室,急急忙忙地把洗涤盆里的水舀到水桶里。“为乖调羹洗个澡啰!”她说,一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白马已经在劈劈啪啪地挥舞鞭子。他坐在驾御座上,而爸爸却被套在车前,沮丧地耷拉着脑袋。
当他们爬上车时,爸爸鬼鬼祟祟地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想知道车上有几个人。因为,如果人大多的话,他就打算不拉了。
“都到齐了吗?”白马问。“驾,爸爸!”
“站住!”妈妈叫道,“帕利奇姑妈哪去了?”
“我在这儿!”姑妈用她的尖嗓门喊道。“白马把我当作尾灯安在车后了,要不然费尔德贝格的霍伊尔警官会把我们的车号记下来的。”
“那么佩吉哪去了?”妈妈问。
“佩吉不听话,”帕利奇姑妈说,“她不能一起去。”
“她究竟干什么了?”小妹妹问。
“她没给我擦眼睛!”帕利奇姑妈喊道。“现在她必须受惩罚,把地板舔干净。”
“驾!”白马叫道,于是爸爸开始奔跑起来。他跑呀跑,一直跑到山前肥沃的土地边。这时候,他猛地停住双脚,并往后退去;他把车辆推到一户农家院落里。
“你这是干什么?”乌利喊道,随后跑到前边抓住缰绳。白马在后面啪啪地挥舞鞭子;于是,车辆飞快地驶过了村庄。窗户朝这些人张望,并放声大笑;猪儿们站住脚,脱下帽子致意;乡长旁边的那棵老槐树做倒立姿势,所有的根须一根根竖立着。
他们出了村庄,看见在一个旧牧场边的路中央有一个很大的水坑。“吁!”白马喊道,同时抖动了一下缰绳。可是为时已经太晚:爸爸早已直挺挺地摔了进去,并且不打算再起来了。“这下全完了,”白马说。“我们只好周游一下这个颠倒的世界了。我们把爸爸放到车上,我们来拉车。”
大家对此表示同意。然后,他们朝费尔德贝格飞速前进。
文德尔太太站在“德意志之家”旅馆门前,喊道:“你们这一家子到底想干什么?!快过来,把盘子洗干净!时辰快到了!”
他们刚想进屋,这时霍伊尔警官走过来了。
“你们的尾灯在哪儿?”他问。
“警官先生,您怎么这样说,”白马说。“是我亲自把帕利奇姑妈当作尾灯装上去的。”
“我怎么没看见,”霍伊尔警官说。“你们自己看看有吗?”
他们也没有看见。
“尾灯究竟哪儿去了呢?”白马谨小慎微地问道。“姑妈会不会掉下去了?”
可是姑妈这时正好醒过来。“对不起,”她说,一边打了个哈欠。“这鬼天气太热了,车子又颠得这么厉害,所以一上路我就睡着了。”
“是啊,您把眼睛闭上了,可是别人就看不到尾灯了,”警官严肃地说。“你们刚才没有尾灯——现在再说也没有用了:你们全都要关起来。”
“遵命!警官先生!”他们异口同声地喊道。可是文德尔太太却说:“请允许他们先把盘子洗了,霍伊尔!”
“那当然,”警官说;“先洗盘子,然后再关起来。我马上一块儿干。”
这时他们一起进了厨房。厨房里,桌子、椅子、炉灶和地板上堆满了餐具。“哎呀!”妈妈叫道。“我们要把这么多的盘子洗干净,真是一件无聊透顶的活儿。我倒很想玩玩他们的收音机钢琴。”
“不行,快干活,”爸爸说,一边拿起一只盘子。“餐具是用橡胶做的,并不是瓷的。”说着,他便把盘子朝开着的窗子扔去,盘子穿过窗子掉进院子里的池塘。盘子竟然浮在水面上了。“我们干脆把这些餐具都扔到池塘里,让它们自己去洗,待会儿我们驾驶摩托艇在池塘里转一转,把洗干净的盘子捞上来不就得了。”爸爸说。
他们说干就干。于是盘子、碟子、杯子以及碗雨点般地飞出了窗外,噼噼啪啪地落进池塘里,水花不断地四处飞溅。池中的天鹅气乎乎地嘶叫着游开了,因为有一只盘子正好砸在它的头上,尽管是橡胶做的,可也够它受的。
突然,克诺利·布利抓起一只特别大的汤碗。“别扔,乌利!”文德尔太太喊了起来。“这是瓷的,肯定要摔破的。”
可是乌利已经扔了出去。他使劲一甩,汤碗飞过池塘,朝空中升去,只见它越升越高,似乎要象可爱的月亮那样悬挂在天空发光似的,不升到一定的高度决不罢休的样子。
“哦,天哪,哦,天哪!”文德尔太太连声叫道。“我早就说过,这讨厌的孩子就是不听!我的碗呀,这么好的汤碗!往后我可拿什么盛汤哟?!”
“你瞧,孩子,你闯了什么祸,”警官说。“还不快去把那只汤碗拿回来!”
于是,乌利没多加思考,小心翼翼地跨到闪闪发亮的光线上,这光线是月亮光投到池塘上而反射到厨房窗户上的。当他觉得,他变得越来越轻,升得越来越高时,这才发现事情是真的。其他几个人看到这一情景,也不假思索地上了月亮的光线。小妹妹第一个上,然后是米齐,接着是妈妈和爸爸,再后来是霍伊尔警官和文德尔太太,最后是大白马。他正在把帕利奇姑妈当作尾灯往车子后面安装:“这下可没人要我装尾灯了!”
就这样,他们渐渐地升高,起先“德意志之家”旅馆在他们底下变得很小很小,然后是整个费尔德贝格小镇和小镇上那个红通通的教堂尖塔变小了,再后来就只看到可爱的黑色大地了。他们离星辰越来越近,星星变得越来越大,它们发射出璀璨的光芒,明亮得令人难以置信。
接着他们抵达了月球,也就是说,他们登上了文德尔太太的那只汤碗。汤碗在飞行过程中已经扩大了许多,大家在上面都能舒适地找到位置。
“哎呀,这只汤碗怎么没有固定牢!”乌利叫道,因为他刚刚踏进去,汤碗就开始摇晃起来。这时他们仔细一看,发现汤碗正悬挂在一张由白色的光线组成的闪闪发亮的大网里。
“我要荡秋千!”小妹妹大声喊道,于是乌利和小妹妹在汤碗里摇荡起来,其他几个人也只好跟着一起荡起秋千来。他们在广阔无垠的宇宙里尽情地荡来荡去;有一回,他们离地面很近了,差点儿撞着费尔德贝格小镇和那家旅馆,可是紧接着,他们又离得远远的,变得无影无踪,孤零零地在闪闪发光的星辰中穿梭。
“别疯了!”妈妈提醒道:“你们迟早要撞上星星的。”
可是他们摇得越来越厉害,撞上了一颗星星,两颗星星,三颗星星,撞上了很多星星。这些被撞着的星星闪耀着光芒在空中一掠而过,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停下来!快停下来!”妈妈提心吊胆地喊道。“霍伊尔先生快把我们抓住!”
可是正在这时候,那些悬着汤碗的银色光线突然断了,汤碗上面所有的人——乌利和小妹妹,米齐和霍伊尔先生,爸爸和妈妈,文德尔太太和帕利奇姑妈,还有白马和汤碗——统统都在往下掉,往下掉,一直掉进院中的池塘。
“哦,上帝,这是湿的!”妈妈叫道,然后睁开了眼睛。这时候天已经亮了。乌利站在她的床前,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说道:“不很湿,我没把你吵醒吧?不过时间到了,该起床了,妈妈。”
“谢天谢地!”妈妈说。“幸亏全都是梦。这太好了。简直是颠三倒四的一天!”
————
译注①克诺利·布利的爱称。
3.糊涂彼得的故事
有一个小男孩,名字叫彼得,其实也真不小了,可是整个村子里大家都管他叫“糊涂彼得”,因为他从来也没有说过一句有条有理或者是让人一听就明白的话;况且他说起话来瓮声瓮气的,嘴里好象老是含着一块大土豆!爸爸妈妈大概对他说过有一百次:“彼得,把话说清楚!”——可是,他说话仍然是含糊不清,别人听得懂听不懂,他根本无所谓。
有一天,孩子们全放假了,因为他们的老师病了;这下彼得可以玩个痛快了。可是,妈妈对他说;“彼得,今天我要做馅饼。你快去默比乌斯杂货店给我买一磅李子果酱来。”说着,递给彼得一只罐子和一张五十芬尼的钞票;于是彼得出门了。
他跑得不怎么快,当跑到一个右边通往德累沃克,左边通往戈伦的十字路口时,他站住了。因为这时候前面有辆小汽车慢慢地开了过来:“小伙子,我是医生,要到戈伦去替一位老太太看病。是不是从这儿走?”
“这儿通往德累沃克!”糊涂彼得叫道。
可是,那个医生听错了他那瓮声瓮气的话,喊道:“我说这条路没错吧!”说着,他开足马力,朝通往德累沃克的路一溜烟儿地驶去了,好象他压根儿就不想去戈伦似的。“这真是糟糕透了!”彼得心里想。“不过这不是我的过错。”
他心里一边这样嘀咕着,一边瞧着那辆汽车的背影,直到尘烟完全消失。随后他继续朝默比乌斯杂货店走去。当他又走了五十步或者五十一步时,村长太太朝他迎面走来了。她走得非常急,在同彼得擦肩而过时,她问道:“彼得,我要去找你爸爸,他在家吗?”
彼得瓮声瓮气地说;“爸爸不在家,”可是村长太太听成了“爸爸在家”,于是喊道:“太好了,我总算找到他了,”说着,跑得更快了。
糊涂彼得看着她的背影。“这真是糟糕透了,”他想。“可是,这不是我的过错。”
接着他又朝前走去,来到一座谷仓边,这座谷仓正在盖草顶。一个盖顶人坐在谷仓顶上用稻草补洞,一架长长的梯子靠在谷仓边上。彼得注视着盖顶人干活儿。突然,他看到从院子里窜出一头老牛来,它已经挣脱了缰绳,正朝梯子冲来。这时候,彼得大声叫道:“注意,老牛来了!”一边赶紧跑到院墙后面躲起来。
“什么?!”盖谷仓顶的人问道。“劳吕来了?我正要找他呢!”说着就从谷仓顶上下来了,他刚踩到梯子上,老牛就一头撞在梯子上,梯子连同上面的人一起倒了下去,那人掉在一棵椴树上,被树枝钩住,痛得哇哇直叫,把树枝也压弯了。
彼得看到这一情景,吓得拔腿就跑。他一边跑一边想:“这真是糟糕透了。可是,这不是我的过错。”
他跑到一排矮树篱后面躲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看到一个年纪很大的乞丐在乞讨,于是就从矮树篱后面走了出来,老乞丐看见他,就对他说道:“小伙子,你能不能给我喝一口你锅里的东西?”
彼得瓮声瓮气地回答说:“这是只空罐子。”
那个乞丐一听气愤地大叫道:“我不是骗子!”
“是的!是的!是空罐子!”彼得害怕地叫道。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骗子!”乞丐仍然气愤地叫道。
“你等着,看我不揍你,小家伙!”
于是,彼得只好又拔腿就跑;乞丐在后面追。他们一边跑,彼得一边叫:“我说是空罐子!”
可是乞丐说:“你不是说骗子是说什么!”接着他跑得更快了。
正在这个时候,彼得让一块石头绊倒了,他大叫一声:“哎哟!”
乞丐也喊道:“活该,这是对你的惩罚!”
罐子也摔破了。
正在生病的老师听到彼得的叫声,就从学校宿舍的窗户里往外瞧,并喊道:“不要打孩子!”老师这一喊才把乞丐吓跑了。
“彼得,你过来一下!”老师吩咐他说。
彼得哭泣着走到窗前,一只手握着罐耳,另一只手捏着一张五十芬尼的钞票。“你把罐子打破了?”老师问。
“买果酱!”彼得一边哭一边说。
“什么,你的脚怎么了?”老师问。“抬起来给我看看!”
“果酱!”彼得仍然在哭,声音大了一点。
“是的,是的,那么你把脚抬起来给我看看!”老师有点儿生气了。
“果酱!!!”彼得提高嗓门儿喊道。
“要是你还不马上把脚抬起来给我看,”老师严肃地说,“那么我就要揍你几个嘴巴了,彼得!”
于是,彼得只好抬起脚来给老师看,尽管他一点儿也不想这么做。“好了,别哭了,不要紧的,”老师一边说一边察看着他的脚。彼得赤着脚。“走慢点儿,在路上小心点儿,罐子就不会摔破了。”
“是的,老师!”彼得彬彬有礼地说。
可是老师生气地喊道:“你可以不这样瓮声瓮气地说话嘛,彼得。你说这种话,我听上去就象是一派胡言。”
老师说完把窗子关上了。彼得又接着朝前走,心里一边想:“罐子摔破了,可是,这不是我的过错。”
他终于来到了默比乌斯杂货店,可是默比乌斯先生不在,店堂里只有他的老母亲,这个老太太两只耳朵已经半聋了,这会儿她正坐在店堂的窗户前,这样她就可以看到谁打村路上经过。她一边看着窗外,一边织着袜子。彼得知道这位老太太耳朵不大灵,心想:“这下我说话得注意点了,要不然她给我的就不是李子酱了,”想到这里,他尽量提高嗓门,喊道:“您好,默比乌斯太太,我想买五十芬尼李子酱!”
天哪!老太太一下子跳了起来!她压根儿没听到店门的铃声响!“怎么回事?哪儿来的声响?”她颤抖着喊道。
“买五十芬尼李子酱!”糊涂彼得又大声喊了一遍。
“什么——?”老太太问,一边把手盖在耳朵上。
“买李子酱!”彼得吼叫道,一边把钞票递过去。
“什么,他到底想要什么——?”老太太嘟哝道。“我怎么老听着是‘栗子鸡’。”
“李子酱!”彼得又吼叫道,把玻璃都震得抖动起来,连脖子也发痛了。
老太太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小伙子,”她说,“你嗓门儿虽大,可是吐字不清,你知道吗?你想要什么,自己到柜台后面去找吧。我会留神看着的,别拿得太多。”
她一边从彼得手里接过五十芬尼钞票,一边掀起柜台活动台板,让他穿过去。
这会儿,彼得站在柜台里边,活象一个小商人;有时候他做梦也想有这么一天:待在一个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大店铺里,这多带劲啊。这里有许多许多抽屉,每个抽屉上面都有一个小牌子,他从这些小牌子上面可以看出这些抽屉里面放着什么东西。其中有盐和面粉;这时候他又调转目光,看到了食糖、杏仁、花生和葡萄干,他两眼盯着它们看了好长一会儿时间,看得他心里扑腾扑腾直跳。
抽屉下面放着许多石罐和小木桶,上面写着:酸黄瓜、猪油、糖酱、果酱、李子酱。彼得又连忙把目光移开——对——在那里,他看到了那些找了好久的东西:两只又好看又明亮的玻璃瓶,里边尽是糖果。
彼得手里仍握着罐耳,这时候他攥得更紧了,不过两只眼睛在直勾勾地对着两只放糖果的瓶,一眨也不眨,心里想:“哦,要是我把这五十芬尼的钱全都买这些糖果那该多好啊!要是我现在把这些糖果吃个饱,那么午饭也就用不着吃那该死的果酱馅饼了!”
彼得正在暗自琢磨,脑子里闪出这个坏想法的时候,默比乌斯太太不耐烦了,说道:“喂,小伙子,你还没有找到吗,你到底买什么东西?”
彼得大声说;“李子酱!”他嘴上这样说着,可是手却指着两只糖果瓶子,心里一边想道:“反正我没有说谎。我是要买李子酱,如果默比乌斯太太给我糖果,这也不是我的过错。”
老太太说道:“哦,你是要糖果吧。瞧你,说得多滑稽,我想,你就是那个糊涂彼得吧。”她一边说一边拿了一袋冰糖和一袋酸味水果糖交给了彼得,然后说:“再见,小伙子。别把胃吃坏了。”
彼得把一袋糖果塞进一只口袋,把另一袋糖果塞进另一只口袋,大声说道:“再见,”然后走了出去。现在他反而并不觉得轻松了,因为他已经考虑到妈妈会说什么了;一想起爸爸将会干些什么时,他几乎有点胆颤心惊了。可是他马上又鼓起了勇气,想道:“反正我没有说谎,糖果是默比乌斯太太给的,这不是我的过错!”
彼得心里非常清楚:一定要在回家以前把这些糖果统统吃光,要不然,妈妈就会把它们全都拿去,这样,他每天最多只能得到一块或者两块了。想到这里,他沿着村路飞跑起来;当他从学校的宿舍跟前经过时,他跑得更快了,使老师根本就无法同他搭话。
然后他来到教堂边那条安静、整洁的路上——扑通!——彼得纵身一跳跃过教堂低矮的围墙,躲进了生长得茂密的灌木林中。他在一块很旧的墓碑上坐下,从一只口袋里掏出水果糖,从另一只口袋里掏出冰糖,把罐耳塞进口袋,随后十分开心地在墓碑上把糖果一字儿排好,开始数起来。一共是一百五十六粒,他非常高兴,简直不敢相信能吃到这么多糖。正在这时候,灌木林里响起了沙沙声,彼得一下子惊慌起来,因为,尽管他眼下非常得意,但是毕竟有一点儿心虚。
还好,从灌木林里走出来的是托德,他是全校个儿最大,身体最结实的男孩。“你有好多好多糖果吧,彼得,”大个子托德说。
“可是,这不全是我的,”彼得回答说,心里非常紧张,因为他怕托德会把糖果全部抢走。
“该死的糊涂彼得,这又不是宝石,让我也看看嘛,”托德笑道。“让我尝尝。”
“不,不!”彼得喊道。“我不给!如果少了一粒,回到家里我要挨揍的!”
“这我相信,可是吃起来味道好极了!”大个子托德哈哈大笑道,一边抓了一大把,一下子全都塞进嘴巴里。“味道真不错,彼得,你也来一块吧?”说着他捏了一块递给彼得。
可是,就这一块对彼得来说也够多了。他号叫道:“救命!救命!抓小偷!”
“到底是谁在这里这样可怜地呼救?”从教堂墓地那边传来一个声音说。大个子托德吓了一跳;彼得也停止了喊叫,他透过树枝看到一张脸——那人就是刚才从梯子上摔下来的盖谷仓顶的人,这时他也正好认出了彼得,于是大声喊道:“你这个该死的捣蛋鬼,公牛冲过来时,是你朝我梯子上大喊大叫的吧?你等着,现在我要揍你一顿!”
说着,他朝彼得扑来,彼得撒腿就跑,也顾不上他那心爱的糖果了,大个子托德正好一块接一块地把它们都吃光了!那个盖谷仓顶的人由于摔了一跤,腿有点儿瘸,所以拚命跑也赶不上彼得,只好跟在彼得后面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站住,捣蛋鬼,我要揍你!还不快站住,我非揍你一顿不可!”
那个乞丐听到了叫喊声,并且看到彼得在奔跑,也一眼认出这个叫他“骗子”的小孩,于是也跟在后面追了上去,一边不断地拾起地上的石子儿朝彼得扔去,一边拚命叫喊着追赶。
教堂前面正好是一段下坡路,彼得从那里飞奔而过,快得象一发炮弹。这时候,村长太太恰好从一幢房子的拐角走出来——彼得来不及站住,一头撞在她的肚子上。这个穿戴整齐、有点发胖的女人仰天一跤,两条腿伸得笔直,彼得也摔倒在她的身上了。
他多么想在这个软绵绵的“垫子”上休息一会儿啊,可是,乞丐和盖谷仓顶的人已经离他很近了:他不得不接着往前跑。现在,村长太太成了第三个在他后面追赶的人——彼得的舌头已经耷拉到下巴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可是,他就要跑到家门前了。“哦,总算到家了!”他想……突然,路边扬起一阵尘土,那个医生驾驶着汽车追来了。“啊哈,你这个讨厌的捣蛋鬼,我要去戈伦,你却让我去了一趟德累沃克,看我不揍你!”
这下,彼得跑得再快也跑不过汽车了,好在家门就在眼前——要不然,他们非把他揍得趴下不可。
妈妈正好站在门口,彼得一头撞进她的怀里,一面叫道:“妈妈,救救我,他们都要打我!”
“是的,我是要救救你!”妈妈气呼呼地说。“你让我等了两个小时的李子酱!”啪!他挨了一个巴掌。“李子酱呢——?!”
“罐子打碎了!”彼得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罐耳。
“我那心爱的石罐哟!”妈妈失声喊道——嘣!彼得挨了一击弹指。“五十芬尼呢,李子酱呢!”——啪!她又给了他一巴掌。
“打得好!”那个医生说。“我问他戈伦怎么走,他却指给我去德累沃克的路——我也可以揍他一下吗?”
“尽管打吧!”妈妈说。“他准是又没有把话说清楚。”
“反正一样!”医生说。“你替我打一个耳光吧!”
“他叫我骗子来着!”乞丐叫道。
“他害得我从梯子上摔了下来!”盖谷仓顶的人责骂说。
“他对我撒谎,说他爸爸在家;刚才他又朝我肚子上撞了一下!”村长太太喊道。
“彼得!”爸爸刚从村子里回来,一进门就叫道。“默比乌斯太太刚才告诉我,说你买了五十芬尼的糖果——你哪来的钱?”
哦,这会儿彼得恨不得变成一只小老鼠,地上有一只小洞,钻进去躲起来!可是,这是不可能的事。爸爸抓住彼得的胳膊,把他拖到一边,接着发生的事,大家可想而知了。这天彼得的屁股既不能坐也不能卧,睡觉时也只好趴在床上,因为他背脊下端痛得要命。
糊涂彼得尽管经历了这些倒霉的遭遇,并挨了几顿打,可他仍然没改掉说话含糊和不说实话的毛病。第二天放学的时候,他来到托德面前,很不客气地说道:“快把我的糖果还给我!”
大个子托德瞪着吃惊的眼睛看着他,问道:“那么一共有几块糖果?”
“一百五十六块,”糊涂彼得说,一边想,他可以吃到糖果了。
“你知道吗?”大个子托德叫道,“我吃了你的一百五十六块糖,难过死了,害得我奔跑了一夜。好吧,现在我要给你,一记耳光就是一块该死的糖果……”啪!他一边打一边数着:“一、二、三、四……”
“我不要糖果了!”糊涂彼得哭哭啼啼地叫道。
“什么,还要糖果!”大个子托德装着没听懂。“五、六、七、八……”
这时,糊涂彼得又响又清楚地叫道:“别打了,我不要了!”大个子托德总算听明白了,把他放了。
从此以后,糊涂彼得说话再也不糊涂了。
4.不幸的母鸡
有一个本领很大的魔术师,他有一只骄傲的花公鸡和三只母鸡。其中有一只母鸡会下金蛋,有一只母鸡会下银蛋,还有一只母鸡呢,根本不下蛋,连一只普普通通的蛋都不会下。对此,这只不会下蛋的母鸡很悲伤,因为那两只母鸡老是讥笑她,从来都不愿意同她一块儿到大街上去走走;再说,那只她非常喜欢的骄傲的公鸡,也从来不拿正眼瞧她,根本就不搭理她。可是,如果她找到一条又长又嫩的蚯蚓或者一条肥肥的小虫,那两只母鸡就会马上从她的嘴巴上抢过去,并且说,“你要吃得这么好干什么?你连——只普普通通的蛋都不会下,更不用说下一只象我们一样的金蛋或者银蛋了。快滚到一边去,废物!”
就这样,这只母鸡老是灰心丧气的,日子过得一点儿也不舒心,整天待在角落里,愁眉苦脸地自言自语:“咕咕咕,我真是的,死了该多好啊。我一点用处也没有。那只骄傲的花公鸡,我是多么喜欢他啊,可他连看也不看我一眼,哦,我心里有多难受哟,肚皮里连一只蛋都生不出。咕咕咕,我真是一只不幸的母鸡。”
那个本领很大的魔术师听到了这只母鸡的抱怨声,安慰她道:“等着瞧吧,我也会让你生出点儿什么东西的!不错,你的姐妹们能生金蛋和银蛋,可是我在你身上保存了一种更高级的东西。以后人们可以从你身上提炼出一种能叫死人起死回生的汤汁。”
魔术师说的这些话让女管家听到了。这个女管家是一个个子矮小、不安好心的老姑娘,她很想把这套魔术学到手,这时她暗自想道;“做一种能让死人复活的汤汁,这事儿真是太美了,我要是有这种汤汁,就能挣好多钱了。”
后来,当大魔术师坐上马车,越过田野,到另外一个魔术师那里去作客时,女管家就捉住那只不幸的母鸡,把她杀了,然后捋去并拔干净鸡毛,掏出鸡内脏,放进一只锅子,开始煮榨可以救人性命的汤汁。不一会儿锅里的水烧开了,还发出咝咝的响声,这声音就象是在控诉这个女管家,与此同时,锅子里那只死母鸡也在叫喊着:“咕咕咕,我是一只不幸的母鸡!咕咕咕,我是一只不幸的母鸡!”
女管家听了大吃一惊,便心急火燎地忙碌起来,她取来刀子、叉子和勺子,把它们放到自己面前,想以最快的速度把那只鸡吃掉。她干着这件蠢事,心想:只要把这只鸡吃到肚子里,她就不会再叫喊,这样,魔术师对她干的坏事也就一点儿都不会知道了。
再说,这时候那个魔术师正坐在朋友家里,同那个朋友聊天。他们彼此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对对方说了,觉得没事可干了,于是互相摆弄起自己的魔术。“你瞧,你这鼻子上是什么东西?”这个魔术师问那个魔术师道,一边从那人的鼻孔里拽出一条虫子来,而且这条虫子越变越长了。“不行,你这个鼻子怎么竟会生出这种玩意儿来。”这个魔术师说,“你应该好好擤一擤鼻子!”说着,他把那条有好几米长的虫子扔到窗外去了。
“那么你呢?”另一个魔术师问道,“你这个耳朵大概从来也不洗的吧?真的,你看,你的耳朵里都长出胡萝卜来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抓住他,从他的耳朵里拔出几根胡萝卜,接着又拔出一根黄菜头,最后竟然拔出一根比那条虫子还要长的黄瓜来。
“这下可以了,”那个魔术师说,然后咳嗽了一声;随着他这一声咳嗽,那些蔬菜从桌子上飞了起来,一直飞到马路上一个正好路过的老太太的篮子里。这老太太还以为,今儿是在下胡萝卜雪,下黄瓜雨,下菜头冰雹呢。她吓得撒腿就跑,连身上的围裙也哗哗地飘了起来。可两个魔术师见了却捧腹大笑,连腰也直不起来了。
“现在我再来向你露一手你不会的把戏,”那个外乡魔术师说。然后他脱下衣服,从袖筒里朝外窥视,一边说:“通过这只袖筒,我的目光可以穿过所有的墙壁,看到所有的地方。”
“你如果有这个本事,”这个大魔术师说,“那么你告诉我,你看到我家里的什么东西了。”
“在你的家里,”那个魔术师说,“有一个小个子女人坐在桌子边,面前放着一碗汤,她正在啃一只鸡大腿。”
“什么?!”这个魔术师顿时勃然大怒,叫道:“难道她把我那只打算煮成救命汤的母鸡杀了?!不行,我得赶快回去!”
说着,他朝他坐着的那张椅子拍了三下,这张椅子立刻变成了一只老鹰,老鹰背着他扑拉拉地飞出了屋子,象箭一样地穿过空间,还不到一分钟,就已经飞到了魔术师的房里。
女管家吓得连手上已经啃干净的鸡骨头都掉到了地上,她一边哭,一边喊道:“我早知道这样,就决不会干了!”她的哭喊一点儿都帮不了她的忙。魔术师从洗衣服的桌子上取来一只小瓶子,口里念念有词地说道,“进去!”于是,女管家马上变得很小很小,最后变成了一股轻烟钻进了瓶子。
魔术师给瓶子紧紧地塞上了塞子,然后把瓶子挂到老鹰身上,说道:“我的好老鹰,现在你飞回去吧,否则我的朋友就缺了一把椅子。你对他说,决不能把这个小女妖放出来,不然的话,她会给他带来麻烦的。不过,如果他想知道天气情况的话,只要朝瓶子里的女妖看一眼就行了;她嘴巴闭着,这就说明天气是好的,如果她张着嘴巴,就说明要下雨了。”
“咕咕咕!”老鹰答应着,随后飞走了,并按照他的吩咐做了。
魔术师在屋子里和院子里走进走出,把那些被女管家扔掉的鸡身上的东西全都找了回来;从粪堆上找回了鸡毛,从猪饲料桶里找回了鸡内脏,从垃圾堆里找回了鸡头。最后只缺少一只鸡大腿上的肉了,因为这已经被女管家吃掉了,怎么也找不回来了。“没关系,”魔术师说,随后把鸡身上所有的东西都堆在一起,嘴里念了一句咒语;这时,只见那些鸡毛、鸡内脏和鸡头等都哗啦一声接上了,那只母鸡又活生生地站了起来!可是紧接着她又栽倒了,因为她缺少一条腿,只有一条腿是不能站起来的。
“没关系,”魔术师说。他来到一个手艺精湛的金匠那里。金匠尽自己最大的力量为他做了一只金鸡腿。就这样,母鸡装上了一只假腿,不过,它看上去就象是一只有血有肉有骨头的腿,于是她又能站起来走路了。
母鸡呢,觉得自己装了一只假腿也挺不错,假腿金光闪闪,非常耀眼,一点儿也不比那只骄傲的花公鸡的羽毛逊色,走在地上发出格嗒格嗒的声音,好听极了,要是她奔跑起来,那简直就象有十只母鸡刚生了蛋在格嗒格嗒地齐声叫喊呢。
可是,当这只母鸡迈着她那条金腿得意洋洋、神气十足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时,那两只会下金蛋和银蛋的母鸡就喊了起来:“假腿!——假腿!你是个老瘸腿!”她们一边喊着,一边用尖尖的嘴巴和锐利的爪子不停地啄她,抓她,一直到她吓得飞到一棵树上为止。可是,最可恨的是那只骄傲的花公鸡,只见他刨了刨土,挠了挠脖子,还喔喔喔地说什么:“这里只有一个人是光彩夺目的,这个人就是我!”瞧他那个德行,一边说一边还拍打了一下翅膀,真是气死人!
那只可怜的母鸡胆战心惊地待在树上,心里一个劲儿地抱怨着:“咕咕咕,我真是一只不幸的母鸡!我本来还以为,这下可好了,我总算熬到头了,可是现在的情况更糟糕。哦,天哪,我还是干脆死了吧!”
这当儿,有一个爱偷东西的喜鹊发现树上有一个光闪闪、亮晶晶的东西,心想:“这八成儿又是一个可以偷的东西,于是飞到母鸡跟前,想把母鸡身上的金腿拆下来,可是她的力气太小了,怎么也拆不动;她又飞起来,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这个玩意儿,然后急急忙忙地飞去,把她的几百个姐妹都喊来了,她的这些姐妹同她一样贪心,都想得到这只金光闪闪的东西。
所有的喜鹊都撅着尖尖的嘴拼命朝母鸡身边挤,她们叽叽喳喳,你争我夺,都想得到那只金腿,连身上的羽毛都挤掉了,纷纷飞扬起来。可是母鸡象死了似的,从树上掉了下去,这时大魔术师从屋子里出来,想看看外面吵吵闹闹的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料母鸡正好掉在他的脚跟前。
魔术师心疼地望着母鸡,只见母鸡身上连一根毛都没有了,浑身上下尽是血,他哀叹道:“哦,你真够倒霉的,你太不幸了。不过你要坚持住,你等着,你一定会看到,只要有朝一日你被煮成救命汁,你就会名扬天下,受人尊敬,任何母鸡都比不上你!”
说完,魔术师把母鸡提到屋子里。由于母鸡身上的毛全被风吹跑了,一根也没有找到,所以魔术师就派人请来一位手艺娴熟的银匠,让他为母鸡做了一个人造银皮,把母鸡整个身体都裹了起来。这下,母鸡浑身上下闪闪发光,漂亮极了,她高兴得不得了,拖着那条金腿,咕咕咕地叫着,一边走来走去,简直象一个下了蛋、快活得直叫唤的母鸡。
这会儿,这只不幸的母鸡心里美滋滋的,趾高气扬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向别的母鸡炫耀自己。那两只母鸡和那只骄傲的公鸡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想看看这只闪光发亮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可是,当他们看到这原来是那只不幸的母鸡,而且发现她除了嘴巴,全身都被银皮紧紧地裹着时,就露出了很瞧不起的神色,说道:“哦,没什么,就是那只可怜的母鸡!全身光秃秃的,连一根毛都没有了——我们不想同这种小人有任何来往!”
那只骄傲的花公鸡气愤地啼叫道:“我早就对你说过,只可以我一个人发光。等着瞧吧,如果你不把你的灰毛衣服重新穿上的话,那么我就不接受你的蚯蚓了。”
“这件事我万万办不到!”不幸的母鸡哀伤地叫道。可是公鸡根本就不听她说的,气乎乎地走了。这时母鸡哭了起来,一边还诉苦说:“不管发生什么事,反正总是对我不利。咕咕咕,我真是一只不幸的母鸡。”她整天凄伤地坐在角落里,既不为银皮感到高兴,也不为金腿感到神气了。
可是,对这只可怜的母鸡来说,更倒霉的事件还在后头呢。
再说,那个可恶的小女妖被关在小瓶子里送到另外那个魔术师那儿去后,就被搁在了桌子上,于是,那个魔术师白天所变的魔术,她全看见了。这期间她学会了许多魔术,越学火气越大。“我迟早会冲出瓶子的!”她心里想。“我倒要试试,我变的魔术能不能象他变的那么好。简直欺人太甚!”
可是,那个魔术师特别小心,他用一根绳子把瓶塞在瓶颈上紧紧扎住,不让她跑出来。这当儿,这个小妖人忽然想出一个计谋,她伸出舌头,做出快要下雨的标志,可实际上天气很好,她应该闭着嘴的。
魔术师看见她伸出了舌头,不禁叫道:“哦,要下雨了。行了,我知道了。本来我打算今天下午到乡下去看望婶婶——那个精女人的。可是现在可好,不过,我也情愿待在家里,因为我不想淋成落汤鸡。”
于是,魔术师就留在家里了。由于他没有什么正当的事可干,纯粹是因为无聊而变了满满一屋子稻谷,然后又变出三百只顷刻间能吃光稻谷的小老鼠。可是。当小老鼠们把稻谷吃光了后,它们变得又大又肥又圆了。这时候,魔术师就变出三十只一下子能吃掉三百只小老鼠的猫。当猫儿们把老鼠们全部吃光后,它们鼓着圆滚滚的肚子,昏昏欲睡地走到太阳底下躺倒了。
魔术师看到这种情景,惊叫道:“怎么回事?我想该下雨了;怎么太阳还是这么旺!不会是那个小妖人出事了吧?”说着,他用手指敲了敲小瓶子。小妖人非常安静地坐在瓶子里面,舌头仍然伸在嘴巴外边。“没错,可能马上就要下雨了,”魔术师自我安慰道,然后眼光又朝懒洋洋、困倦地躺在阳光底下的那三十只猫投去。
“对这帮家伙该怎么办呢?”他问自己。“它们吃得这样饱,已经没什么用处了。它们肚子里有三百只老鼠,三百只老鼠肚子里有满满—屋子的稻谷——现在这些猫长时间地躺在这里,什么都干不了。”他踢了一只猫一脚。他心情很不好,因为,尽管天气很好,可他还得相信那个小妖人,待在家里。那只猫压根儿就不理会他那一脚,照样睡它的安生觉。
这时候,他拿来一根光秃秃的榛树枝,把那三十只懒猫变成了三十朵长在树枝上的榛花。“不错,”他说。“看上去很漂亮,至少不碍手碍脚了。”然后,他把榛树枝插到花瓶里。
干完这件事,他又朝太阳看了一眼。太阳光仍然那样强烈。然后他又观察了一下玻璃瓶中的小妖人,只见她仍然耷拉着舌头。“你!”他喊道,一边敲了一下瓶子。“根本就没有雨,把舌头缩进去!”小妖人还是把舌头伸在外面。“也许,她的舌头在牙齿之间卡住了,”魔术师想。一边使劲摇了摇瓶子。小妖人仍旧伸着舌头。“我要把这只瓶子倒过来,”魔术师说,并且这样干了——可是,小妖人的舌头依然在嘴巴外面。“我要让她照照太阳,”他心里想,“我要看看,天气到底是好还是坏。”他把瓶子拿到房间外面,放在太阳光里。小妖人把舌头对准了太阳。
“你是一个笨蛋!”魔术师气坏了,把瓶子朝墙上扔去。“你怎么会这样颠三倒四的!”瓶子在墙上撞得粉碎,小妖人象一股烟儿似的从里面跑了出来;魔术师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咒语,她就化成一股烟升到云里去了。
“她跑了!”魔术师很惊讶。“哦,但愿她别胡作非为。”说着,他走进屋子,穿上靴子,因为他还想到乡下去看他的婶婶,那个精女人。这天气肯定不会下雨了。
可是,那个小妖人在云雾中没待多长时间,因为空中太冷了,她又回到了地面,并且正好落在大魔术师的房屋前。她想先给他来个恶作剧,因为是他把她装进瓶子里的。
小妖人由一股烟雾变回到原来的人形,并小心翼翼地穿过窗户进入房间,想看看大魔术师此刻在干些什么。这当儿,大魔术师正躺在大安乐椅里,睡得正香呢。那只会下银蛋的母鸡蹲在他的一只肩膀上,另外一只会生金蛋的母鸡蹲在他的另一只肩膀上,而那只骄傲的公鸡则待在他的头上。三只鸡也都熟睡着。
“那么那只不幸的母鸡究竟在哪里呢?”小妖人暗自思忖。“如果我把她的心挖出来吃了,那么她就活不了,也就不会为自己的丑陋而感到闷闷不乐了。”想到这里,小妖人便从花园里来到庭院里。她看到不幸的母鸡正悲伤地待在角落里。小妖人逮住这只鸡,打算把她的心掏出来,可是她身上的银皮很结实。于是,小妖人选择了鸡身上的唯一一处还是肉和骨头的部位,也就是鸡头,把它拧了下来。可是,小妖人自己又不喜欢吃鸡头,因此把鸡头朝窗外大街上一条正好路过的狗扔去。那条狗咬住了鸡头,一口吞下去,然后又往前跑去了。
“好!”小妖人说。“这下魔术师一定不能再让心爱的母鸡复活了。”接着,她又重新变成一股烟雾,飞过乡村,寻找一个不会对她造成新的危害的地方去了。
魔术师睡得很死,好长时间丝毫都没有发现这一新的祸害。那只在他头上睡觉的骄傲的花公鸡,这时候正在做梦,梦见一条蚯蚓从泥土里露出一截来。他用爪子去抓这条蚯蚓。可是,蚯蚓却生了根似的待在泥土里,他怎么也拉不出来。于是,花公鸡就用嘴——当然是在梦中——去刨泥土,当他用爪子紧紧地拽住蚯蚓时,坏了,那个魔术师醒了,他痛得哇哇直叫。原来,花公鸡拽住了他的头发,并且一边用爪子扯,一边用嘴巴啄他的脑袋。
魔术师痛骂道:“你们都是些放肆的无赖!那只不幸的母鸡是决不会干出这种事来的,”说着,他把这些畜生赶出了房间。可是,他们待在外面,一个劲儿地喔喔喔、咕咕咕地叫唤,叫得魔术师不得不出去看看,到底又出了什么事。只见两只母鸡和那只公鸡正激动万分地围着那只银皮母鸡,而这只不幸的母鸡连头也没了,躺在地上早就死了。
魔术师把她捡起来,悲伤地叫道:“这究竟又是谁干的?肯定是你的敌人,那只可恶的喜鹊,她对你的银皮早就垂涎三尺了。你等着,我一定要把你的头找回来,让你死而复生!”可是,他到处找遍了,也不见鸡头的踪影。是啊,这事儿毫不奇怪,因为这只鸡头正在一条狗的肚子里,随着狗在田野上奔跑呢。
最后,魔术师停止了寻找。“我一定要让不幸的母鸡复活,”他自言自语道,“就是献出我昂贵的财产也在所不惜。因为我曾从一本魔术书里读到,用她煮出来的生命汁,可以交好运,可以发财。”
他正说着,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他在一只匣子里放着一颗父亲留下来的美丽的大钻石。他请来一个技艺精湛的宝石匠,要他把钻石琢磨、雕刻成世界上最美丽的鸡头。不多久,钻石鸡头被妥妥帖帖地安在银皮鸡身上了,没等他施展魔术,不幸的母鸡就活了,重新站了起来!
可是,看上去她不再象一只倒霉的母鸡。她灼灼生辉,闪闪发光,珍贵的脑袋呈现出五彩缤纷的颜色,而且非常坚硬,就是用锤子砸,也不会出现丝毫裂痕。“好极了,”魔术师满意地说,“这下你结实得就象披上了一层甲胄,任何敌人都拿你没办法了。你尽管出去吧,不幸的母鸡。好生听着,看那些忌妒鬼是怎么骂你的!”
可是,不幸的母鸡走出房门,来到院子里。当另外两只母鸡看到这只发光、耀眼的母鸡,并发现,她的嘴巴虽然一点儿也伸不直,可却是一只金刚石的嘴,而且比一把刀子还锋利时,不由气得大叫起来:“这太不公平了!我们每天替这个魔术师下金蛋,下银蛋,可是他对我们一点儿也不好。他老是替这个废物打扮,好象她是我们母鸡的皇后似的。不行,现在我们要做出根本没看到她的样子,再也不同她说一句话。”
而那只公鸡简直要气疯了,因为他那自以为很了不起的花衣服同不幸的母鸡的银皮和钻石脑袋一比,就显得大为逊色和大为寒碜可怜了,因此他愤怒地冲着不幸的母鸡叫道:“别再来跟我搭讪,你这个妖里妖气的东西!我一看到你这种自命不凡的爱说大话的样就倒胃口!我同你压根儿就没有一句话好说的!”
就这样,不幸的母鸡和从前一佯孤零零的,显得很悲伤。她愁眉苦脸地在角落里转来转去,唉声叹气道,“唉,要是有一只好母鸡同我亲亲热热地说上几句那该多好啊。唉,要是那只骄傲的花公鸡能够深情地看我一眼那该多好啊!唉,要是有朝一日我能够下一只普普通通的蛋那该多好啊!咕咕咕,我真是一只不幸的母鸡!”
与此同时,小妖人正越过田野朝远处飞跑,一直来到皇宫。这当儿皇帝的女儿正好坐在窗边绣花。小妖人看见她坐在那儿,发现她是那样的漂亮和可爱,不由得产生了一个邪恶的念头:“如果让公主得病的话,那么就可以酿成一场很大的灾祸了。”想到这里,小妖人变成了一个小瓢虫,坐在公主绣花的绷圈上。
公主发现了小瓢虫,说道:“亲爱的小瓢虫,你还是飞回到绿叶上去吧;别待在我的绷圈上,要不然,我会扎着你的。”
小瓢虫趁公主张开嘴巴说话的当口,“嗖”的一下直接飞进了她的嘴里。于是,小妖人在她肚子里放毒,施展魔法,使公主当场就病倒了。她从椅子上摔下来,脸色苍白,躺在洁白的地上,活象一具僵尸。
她的父亲,也就是国王,以及所有的御医都赶来了。他们围在她四周,按人中,听心脏,给她端上甜的、酸的和苦的药,一会儿给她干贴,一会儿给她湿敷;一会儿要她躺下,一会儿又要她起来;一会儿让她吃东西,一会儿又不许她吃任何东西;一会儿把房间弄得漆黑,一会儿又把她抬到太阳底下;一会儿替她量体温,一会儿又为她号脉搏;总而言之,只要医生能做的,他们都做了。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料到,这是公主吞下的小瓢虫在作怪。
公主的病越来越厉害,几乎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她是父亲最喜欢的孩子,所以皇帝对女儿的病情感到万分焦急,他向全国公布,谁能治好他女儿的病,就可以得到他一半的国土。
为此,许多人都赶来了,可是没有一个能看好公主的病。于是皇帝暴跳如雷,叫道:“你们全是骗子!你们只是想到我的皇宫里来吃好的,喝好的,可是却救不了我女儿的命。从现在开始,要是来的人看不好我女儿的病,那么我就要把他当作一个骗子,杀他的头。”
从此再也没人来了,因为他们都怕掉脑袋。可是有一天,门卫又跑到皇帝面前,禀告道:“国王陛下,外面来了一个人,他提着一只银皮、金腿、钻石脑袋的母鸡,说他能够治好公主的病。”
“卫兵,”皇帝问道,“你对他说过没有,如果治不好公主的病,我会让他脑袋落地的?”
“我对他说过了,”门卫说。
“那么你去把他带进来吧!”皇帝命令说。
不多一会儿,那人走进宫殿,公主仍躺在宫殿里的一张床上,已经生命垂危。来人就是大魔术师,只见他手里提着那只不幸的母鸡。“国王陛下,”魔术师说,“请允许我当着公主小姐的面煮这只鸡。用这只鸡熬出来的汤就是生命汁,公主吃了它,就会恢复健康的。”
“快在这里把火生起来,”皇帝命令道,“再去拿一只锅子来,放上热水。——不过,如果你治不好公主的病,那么我就把你的头砍下来,你知道吗?”
“我会成功的,”魔术师说,一边把不幸的母鸡扔进沸腾的水里。
鸡在锅里煮了一段时间后,想亲眼目睹女儿恢复健康的皇帝等得不耐烦了,问道:“闻到生命汁的香味了吗?”
“没有,”一个站在旁边观看的人说。
“到底怎么样了?”皇帝问。
“还象清水呢,”有人回答说。
“这只鸡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皇帝又问。
“她正坐在水里,还说话呢,说什么‘咕咕咕’我是一只不幸的母鸡!”
“把火再烧旺些!”皇帝命令说。“这只鸡大概要用大火煮才行。”
他们按照他说的做了。过了一会儿,皇帝又重新打听了一遍。可是情况仍旧没有变化,鸡汁还是没有煮好,水依然清清的;而这只母鸡坐在水里,象是坐在一只澡盆里,还一个劲儿地叫着:“咕咕咕,我是一只不幸的母鸡!”
火烧得更旺了,可是一切照旧。这时候,皇帝眉头紧皱,问魔术师道:“喂,这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搞的?这究竟是汁还是清水?”
魔术师声音颤抖地说道:“尊敬的皇帝陛下,我承认我犯了一个大错误。这只母鸡老是被她那些伙伴欺负,所以我给她安了一条金腿、制做了一身银皮以及一只钻石脑袋,这样就没人能伤害她了。可是我忘了,金子、银子以及钻石是不能煮的。即使我们将这只不幸的母鸡煮上三年,水仍然是水,决不会变成鸡汁的。”
“这么说,你熬不出生命汁了?”皇帝愤怒地问道。
“是的,”魔术师愁眉苦脸地答道。
“那么我让人把你的头砍了,”皇帝叫道。“因为关于这件事我早就下过圣旨了。”
皇帝说着,向他的士兵做了一个手势,士兵立刻拔出了剑。魔术师悲伤地朝公主的床上看了一眼,心想;“可惜啊,我只好这样白白地死去了。”
可是,那个躲在公主喉咙里的小妖人,很想看看这个魔术师,她可恶的敌人是怎样被砍去脑袋的。于是,她悄悄地从公主的嘴里爬出来,坐在她的嘴唇上,想舒舒服服地看个仔细。这时候,正好让魔术师看到,他那魔眼一下子就把她认了出来,她不是小瓢虫,而是一个施了魔法的小妖人。他连忙冲着锅里那只不幸的母鸡大声叫道:“快啄!快去啄!”
不幸的母鸡从锅子里扑棱棱地飞出来,一口啄住小瓢虫,用她那金刚石的喙把这个小妖人咬死了。
就在这同一时刻,公主忽然康复了,看上去和从前一样美丽动人。
皇帝命令士兵把剑收起来,然后对魔术师说:“尽管你没有熬成生命汁,可是你的鸡救了我女儿的命,因此我免你一死,同时你还可以得到我一半的国土。”
魔术师欣喜万分,为表示感谢,他把不幸的母鸡送给了公主。从这天起,母鸡被留在皇宫里居住,每天吃盛在金盘子里的麦子,吃盛在银盘子里的蚯蚓。可是有一天,她出去散步,有十只骄傲的花公鸡走在她的面前,十只走在她的边上,还有十只在她后面跟着。三十只公鸡竭尽全力喔喔喔地叫着:“让开!快滚!公主的母鸡来了,她是世界上最幸运的母鸡I”
可是,不幸的母鸡自言自语道:“哦,要是我现在能遇见魔术师院子里我那两个姐妹和那只骄傲的花公鸡该多好啊!可是在这里是绝对见不到他们的,这不是在同我开玩笑吗!咕咕咕,我真是一只不幸的母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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