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百兽之王
维尔纳.赖纳特
雨停了,太阳露出了笑脸,阳光洒在兽笼上,笼子前面站着许多穿得漂漂亮亮的大人和小孩.他们用手指着笼子里的野兽,欢乐地说笑着.
“你看到那些猴子了吗?”一位胖胖的女人问那个正在挖着鼻孔的红头发小女孩, “它们什么都模仿人,甚至还打它们的孩子.”
“它们为什么要打它们的孩子?” 红头发女孩问.
“孩子们不听话,所以要打.”胖女人答道, “假如你不乖,我也要打你.”
“你瞧这些人,”老猴子对坐在它前面,抓着后脑壳的小猴子说, “他们今天又是那么滑稽可笑.”
“我不喜欢他们.”小猴子说, “他们什么都模仿我们.只有一个人,我还喜欢,瞧,他正好走过来了.”
“这是小胡克.” 老猴子说, “对,他还不错.”
小胡克走近兽笼. “你们好!”他说, “日子过得怎么样?”
“谢谢,”小猴子答道, “还算不坏.”
“幸好雨停了,” 小胡克说, “我浑身都湿透啦.有件事,我一直想请教你们:究竟谁是百兽之王?”
“百兽之王?”老猴子惊奇地问, “你都五岁了,难道还不知道谁是百兽之王?”
“我妈妈说是狮子.” 小胡克说, “不过,她也说不清楚.”
“真可笑!” 老猴子喊着从树上爬下来,对小猴子说, “你听说过么,我的小宝贝?他说是狮子!而咱整个野兽国哪个不知,百兽之王除了猴子还能有谁?!”
“你?爸爸,你是百兽之王?” 小猴子吃惊得连挠痒都忘了.
“那当然罗,我的宝贝儿子!” 老猴子自豪地说.
“为什么呢,假如我可以问问的话?” 小胡克大声问道.
“这还有什么可问的?”老猴子叹了一口气, “因为我们是所有野兽中最聪明的.像我们这样聪明的只有人类了.你自己也看到了,你们能模仿我们的一切.”
“是你们在模仿我们.” 小胡克说, “不过,我并不想和你们争吵,现在我要到狮子那儿去.”
“你尽管去吧.” 老猴子满不在乎地跳回树上.
狮子正躺在太阳下,打着呵欠.它刚刚美美地吃了一顿午餐,有点睡意朦胧.
“你好啊, 狮子先生.” 小胡克问候道, “你身体好吗?” 狮子懒得答腔.它正用血红的大舌头舔着黄毛爪子.
“它的脑袋多大啊!” 小胡克想, “它准是百兽之王.”
“狮子先生,”他边说边朝铁栏杆走近一步, “狮子先生,您长着如此威武的大脑袋,人们都以为,您肯定是百兽之王;可是, 百兽之王原来却是猴子!”
狮子那通红的大舌头突然停止舔黄毛爪子了.它慢慢地站起来,抖动一下身子.无数的水珠如同千万只小太阳从它的皮毛上抖落下来.
“是谁对你这样胡说八道的?”它吼叫着,愤怒地用尾巴抽打着地面, “猴子是百兽之王?真可笑, 百兽之王是我!”
“为什么说你是百兽之王呢?” 小胡克问道. “这还要问?” 狮子轻蔑地说道, “因为我是最凶猛的野兽.所有的动物在我面前都要发抖,我只需吼叫一声,它们就要慌忙逃命.” 狮子说着便咆哮了一声, 小胡克顿时感到毛骨悚然,吓得连忙跑开了.他一口气跑到蛇的面前才停住.
蛇盘蜷着身子,躺在铁笼中间.它那银色的鳞片闪闪发光.它抬起那扁长,闪着绿光的脑袋,那带叉的信子正在空中剧烈地蠕动着,那小小的眼睛金黄通亮. “你好啊,蛇太太!” 小胡克很有礼貌地上前招呼道, “有件事想请教您.” “你想知道什么?” 蛇太太问道,它那金色的眼睛细细地打量着小胡克.
“我想知道,谁是百兽之王?”小胡克说.
蛇将身子晃来晃去,咝咝地哼道: “想知道这件事并不难.”
“对我来说却是很难的.” 小胡克说, “我刚从狮子那儿来,它说,它是百兽之王.”
“那你干吗又来问我?”蛇咝咝地叫着, “难道你不相信它的话?”
“我也不知道,” 小胡克耸耸肩膀, “也可能是它,也可能是猴子.”
“也可能是狮子,也可能是猴子?” 蛇咝咝地叫着, “你尽说蠢话! 百兽之王是我!”
“你是百兽之王?” 小胡克闹糊涂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只要我愿意,我就能杀死它们.” 蛇咝咝叫着, “你仔细瞧瞧我的牙,它可尽是毒汁.谁被我咬一口,谁就活不成.”
“这么说,你是百兽之王了?” 小胡克说.这下,他心满意足地回家去了.
在小河边的草地上, 小胡克又碰到公鸡.这只公鸡长着金色的羽毛,火红的鸡冠.它正高傲地在草地上踱着方步.
“我又知道了一点新鲜事.” 小胡克说.
“你知道了什么新鲜事?” 公鸡昂着头问道.看来它心情不佳,因为今天只有一只小母鸡对它表示过爱慕.
“我已知道, 谁是百兽之王了.”
“该是谁呢?” 公鸡问, “我敢打赌,我对它要比你熟悉.”
“你可什么都没说啊，”小胡克喊道，“你已经同猴子谈过话了吗？”
“同猴子谈，难道它也想当百兽之王？”
“它当然想．”小胡克说．
“那它凭什么？”
“因为它是最最聪明的野兽．”
“最聪明的野兽？”公鸡大笑道，“你竟相信这无赖的鬼话？”
“我没有说相信呀．不过，究竟是谁比猴子更聪明呢？”
“当然是我．”公鸡说．
“你？！”小胡克吃惊得眼睛瞪得老大．
“不错,正是本人.” 公鸡拍拍胸脯说, “猴子除了啃香蕉,抓跳蚤或者揍揍小猴子,究竟还能干点什么?这也算什么本事吗?相反,你看看我:在鸡院里总共有五十只鸡,但只有一只公鸡,这就是我.你可能还不知道,我还是一位星学家.没有谁能像我那样精确地知道时间.我整夜地观察天空,时间一到,我便开始啼叫.我的啼叫声响彻全村,所有的人都按我的报时行动.”
“不错,你可能比猴子聪明.” 小胡克只好承认, “不过,你不如狮子那么凶猛强壮.你能随心所欲地啼叫,而狮子吼叫起来,可比你响得多.所有的野兽见到它都赶快逃命.”
“嘿, 小胡克,你真傻.” 公鸡说, “就看谁叫得响么?不是的!这要取决于其他的一些方面.”
“取决于什么呢?” 小胡克问道.
“请注意.” 公鸡说着,开始大声啼叫起来.所有的母鸡都立即飞跑过来,团团围住公鸡,列成了一个半圆形.
“你瞧, 小胡克,” 公鸡喊道, “当一只野兽吼叫的时候,其他野兽都逃开;相反,当我啼叫时,大伙都跑拢来,这才对呀!”
“你别再吹了.” 小胡克说, “你肯定比不过蛇,因为蛇是百兽之王.”
“你谁不能说,竟说蛇!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因为它的毒汁能杀死任何一只野兽.”
“啊哈!就算是这样!” 公鸡说, “你可是大错特错了, 小胡克!不该看能杀死谁,而要看能救活谁呀,我在救生方面可内行啦.”
“你又不是魔法师,” 小胡克说道, “要能把人救活,可得会魔法哩!”
“我可不是你那么想的.” 公鸡说, “好好听着:每天早晨,我用自己的啼叫声,不是将人们和动物都救活了么?他们睡了整整一夜,像死去一样.每当清晨来临,我便拼命啼叫着,他们这才醒过来,是我使他们重新看到新的一天的光明.”
“你说得好极了,” 小胡克说, “但百兽之王反正还是蛇.”
“难道我这一切都是白讲了?” 公鸡生气地问道, “要是你还是没有听懂的话,我现在干脆明确地告诉你:这百兽之王既不是蛇,也不是狮子和猴子.”
“那么,究竟谁是百兽之王呢,如果既不是蛇,也不是狮子,也不是猴子的话?
“百兽之王是我.” 公鸡说着,又自豪地啼叫起来, “我要比猴子聪明,比狮子贤德,比蛇威武.倘若你还需要一个证明表明我确是百兽之王的话,那请你抬头看看天空:在那儿,你可以看到我的纪念像.我正高高地站在教堂的尖顶上.我凝视着远处的国土,随风转向四面八方.”
公鸡展开它的翅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 “喔-----喔-----喔”,向全世界高高奏起那雄壮的歌曲,震得小胡克捂住耳朵,赶快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