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待续。。。
兔子尾巴硬梆梆
——送给唐小宋,以及所有小姑娘们之间的友情。
正是月光开始从屋檐滴落的时刻,我戴上帽子出发了。24:01,还有整整一天的时间。此时洛卡卡村到处充溢着月光那粘稠的牛奶般的香气,在夜里,这气味会一直飘散到水森林的边缘。我掏出指南针,重新校对了一下方位,朝着正南方最大的一颗星星迈开了脚步。
我知道,只要越过三个山头,就能看见水森林那柔软舒展的绿手臂。这段路可能要花上小半天的时间。现在我还不知道救乔尔乔命的那个木匣子埋在哪棵树下,不过到了水森林,一切都会清楚的。我对这一点很确信——“在水森林里,什么都会发生。”这是洛卡卡的村民们常说的一句话。
说实话,要不是为了乔尔乔,我可是怎么都不会去水森林的。你知道,那里的树会跑,人不能在地面行走(脚一触地,地面就化成水把你淹没,这就是为什么它被叫做“水”森林的缘故),有着超乎常识的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东西。可为了乔尔乔,为了那个愚蠢透顶的誓言,我一个人上路了。这个时刻,洛卡卡村四处都响起“啪嗒啪嗒”的声音——那是月光开始成片地滴落了。早上洛卡卡村的村民只要打开门,拿铜碗往地上随便一舀,照例又能喝上一顿又香又浓的月光奶。
我是喝不到月光奶了。而且此刻我的头皮还在帽子里隐隐作痛。这都是乔尔乔干的好事。乔尔乔是洛卡卡村脾气最暴烈的女孩,不,她简直就是个邪恶的女巫——大嗓门,宽额头,成天顶着红头发冲来冲去,那是一种暴烈而危险的红色。乔尔乔有一把剑,是她那可怜的铁匠老父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可自从她父亲去世后,没人管得了她,她就成天拿着剑劈来劈去,学校门口沃徳加校长亲手栽的蔷薇全被乔尔乔给劈光了。
劈蔷薇时乔尔乔甚至还喊着口头禅——“剑啊剑,无敌!”这句话中的逗号停顿得像个省略号一样长,给予“无敌”这个词一种特别的气魄。我还记得第一次听到七岁的乔尔乔说出这句台词时,同样七岁的我在这种气魄面前神魂颠倒地晕过去了(当然现在我视那次晕倒为一个耻辱)。
当乔尔乔为了一颗朵西加糖★劈断我的头发时,她也和往常一样,喊着这句话。我记得当时我眼前飘过一片银光,接着我的半边头发就“哐当”一下掉地上了。我那作为辛拉拉家族一员最为标志性的海藻头发,就这样被乔尔乔弄得只剩下了一半。
后来我一直没理乔尔乔,即使她守在我家烟囱口整整三个小时,就为了亲手递给我她用最喜欢的鲱鱼卷换来的朵西加糖。当时我看都没看屋顶一眼就直接进了屋。我的头皮一直红肿着,头发不再完整——这是作为一名辛拉拉的耻辱。
其实这事之前,我和乔尔乔交情不错。不,何止不错,简直就是洛卡卡村最好的一对儿。乔尔乔常在黄昏时坐在我家屋顶上几小时,看到我回去了就跳下来,掏出一小袋女孩最爱的零嘴,春季是浅绿的椿树夹心糖,冬季是热乎乎的白樱桃馅饼。你知道,有时候邪恶的女巫也是很单纯的。14岁时我们一起在海边的大石头上刻了字,要为对方的幸福或者危难赴汤蹈火。赴汤蹈火,那是当时我和乔尔乔刚学会的一个词,挺酷的。那天我们还拥抱在了一起,被带咸味的海风吹得激情澎湃,认定这世上再也找不到像我和乔尔乔这么好的朋友了。
可现在,我觉得,我是被乔尔乔这个混蛋轻而易举地收买了。为了救她,为了恪守誓言,我现在正愚蠢地翻山越岭,寻找什么该死的木头匣子。
那是我头发被乔尔乔劈掉后的第五天,乔尔乔突然生病了。作为一名孤儿(即使是个脾气暴躁的孤儿),善良的洛卡卡村民还是接二连三地去那幢裹着青铜外套的屋子(这是乔尔乔父亲至死都引以为豪的举动,可这实在是件蠢事,每到八月,房子的青铜皮晒得里面根本待不住人)探望她。我家隔壁的梅珑太太也去了。那晚梅珑太太一边流着长长的鼻涕眼泪一边告诉我乔尔乔病得很重,可怜巴巴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地嘟哝着只有水森林里的一个木头匣子能救她,而且必须在第二天凌晨之前找到。
就这样,第五天刚过,我离开了月光下沉睡的洛卡卡村,向着南方出发了。
★作者注:一种可以让人任意变形的糖,由叽哇啦海的海巫婆手工制作,每年上岸贩卖两颗,是洛卡卡村的小孩梦寐以求的物品。
图片占位:http://www.dreamkidland.cn/leadbbs/leadbbsfile/UBBicon/em58.GIF待续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