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桔风的妈妈是在桔风期末考试最后一天随舞团去西部演出。阴晴不定的暑假已经过了一半,桔风妈妈还没有任何消息。暑假里桔风几乎没出门,生怕错过妈妈的电话。
夏日夜晚里,蝉固执地“知了~知了~”,好不热闹。桔风早早睡下了。
“叮铃铃~”,有电话,桔风朦朦胧胧醒来,是爸爸接了电话。好一会儿,桔风模模糊糊感觉到爸爸走进桔风的房间,又轻轻地坐在桔风身边,嘴里嘟囔些什么,隐约听到“昨日的风”。昨日的风?桔风翻了个身,又睡去。
第二天大清早,爸爸叫醒桔风:“桔风,想妈妈了?”
桔风来不及揉揉睡醒的眼睛,诧异地望着爸爸。这个暑假里,爸爸很少在桔风面前提起妈妈,虽然桔风经常发现爸爸在看妈妈的照片。
爸爸不等桔风的答案,继续说自己的:“桔风,我们去看妈妈吧!”
桔风张大嘴巴,惊讶极了。突然她想起昨天晚上朦胧中的电话铃,“是妈妈让我们去吗?妈妈来电话了?”桔风问爸爸。
爸爸微笑着,拍拍桔风的头:“收拾收拾,我们下午出发。”
“噢!”桔风开心地从床上跳进爸爸的怀里。
下午,桔风背上她的小旅行袋和爸爸一同乘上大船,他们住在十号房间。桔风抢了上铺,爸爸在下铺。
一点钟,汽笛准时“呜~”的长鸣一声,船出发了。桔风从旅行袋里翻出她的期末成绩单,打开看看又抱在怀里,神秘兮兮地笑笑,再合上放进旅行袋。桔风躺在床上,她用手笔划成四边形,一会儿又爬起来从旅行袋里又翻出记事本。记事本第一页是妈妈的照片。桔风的妈妈很漂亮,秀气的脸上洋溢着暖暖的微笑。桔风一直认为她妈妈是最漂亮的妈妈。桔风看着看着,随着船前进的节奏睡着了。
再醒来,桔风手中的记事本不见了。她向下铺探出小脑袋,记事本正放在爸爸床上,还是有妈妈照片的第一页打开的。爸爸坐在旁边,望向圆圆窗子外,一小片蓝天,蔚蓝蔚蓝的,没有一丝云。
在船上,桔风默默跟在爸爸后面。爸爸是沉默寡言的人,桔风也是。只有妈妈在的时候,爸爸和桔风才会争先恐后地抢着说话。
一天一夜后,船到达新的港口。在甲板上可以看到许多海鸥和不知名的海鸟,边飞边叫唤,仿佛在欢迎。爸爸站在甲板上,抬头面向远处,海天一色的地方,天蓝如海,海蓝如天,微微的海风一阵一阵。
爸爸又嘟嘟囔囔:“昨日的风啊!”昨日的风?昨天爸爸也是站在甲板上,吹着蓝色的海风。桔风闭上眼睛,靠着爸爸。
下了船,桔风和爸爸来到山下的车站。爸爸告诉桔风,妈妈是在山后面的镇子上,还要坐汽车。
错过了末班车,桔风和爸爸要在港口留宿一夜。第二天,他们坐很早的汽车上山了。天蒙蒙亮,还迷迷糊糊的桔风是被爸爸抱上车的。虽然车在山路上行驶,却很平稳。等桔风醒来,车已经在中转站休息。爸爸在离中转站不远的地方,他背对阳光,桔风看不清爸爸的脸。
一小会儿,爸爸他们上车了,车又继续前行。傍晚,桔风和爸爸抵达小镇。吃完晚饭,爸爸把桔风安顿好便出去了。很久很久,爸爸才回来。原来,妈妈的舞团中午时候去了另一个镇子。所以明天,桔风和爸爸还是要赶路才能追上妈妈。
山里的空气很安静,鸟儿们顽皮地早早啼鸣。桔风也收拾好旅行袋,跟着爸爸到另一个镇子。只能走山路,山路细细长长,延绵不断,看不到尽头。走了大半天,有群孩子在草地上跳舞。爸爸停了下来,看着他们的舞蹈。桔风急了,拉拉爸爸的衣角,爸爸叹道:“昨日的风啊!”
又是昨日的风?昨日,车开在山路上,两边都是绿莹莹的草和树。夏末了,山上没有鲜艳的花。风从车窗里,陆陆续续吹进来,很清爽。昨日的风,是绿色凉快的山风。
是蓝色的海风,还是绿色的山风?桔风想起临行前的晚上,爸爸好像也说过。
“爸爸,昨日的风,是哪个昨日?”桔风忍不住问爸爸。
爸爸拍了下桔风的小脑袋,“来,我们坐会儿。镇子就在前面,我们休息休息。”
爸爸坐下了,桔风也累了坐在草地上。他们看着舞蹈的孩子们。
“桔风。爸爸认识妈妈,也是在这里。那时你妈妈在教孩子们跳舞。在夕阳中,她舞动着,桔色的裙子随她飞舞。柔柔的风吹来,她看到我,停止跳舞。她微笑地跑过来拉着我,让我同他们一起跳舞。她跑到我面前时,像一阵桔色的风。所以爸爸不是在说昨日的风,或者哪天的风。爸爸是在想你妈妈,那阵桔色暖暖的风。”
“桔色的风。哇,那不是我的名字---桔风。”
“嗯,桔风。你是妈妈和爸爸的桔色的风。”爸爸拍拍桔风,笑了。
听爸爸说着,桔风仿佛见到妈妈在夕阳中尽情跳舞的样子。
“桔风,其实妈妈的脚在表演中受伤了。”
“妈妈?”
“是的。昨天我在镇子上打听了,现在妈妈的脚应该没有大碍。那天接到电话后,很担心妈妈,也担心你知道会难过,所以带你来看妈妈。”
“爸爸,别说了,我们现在快去找妈妈,妈妈在等我们呢!”桔风跳起来,往小镇的方向跑去。爸爸也站起来,跟在桔风后面。
与此同时,小镇山路旁,穿着桔色裙子的妈妈靠在树下,远远望向山路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