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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儿童文学,通常的说法是,囊括了给3岁至15岁的儿童读者的幼年文学、童年文学和少年文学三个部分。但是以我的经验可以谈的唯有10岁至15岁这一阶段的儿童文学,因为我对儿童文学的认识是从我识字以后自己阅读的儿童读物中获取的,所以我只能说我知道的事情,而这难免偏颇、狭隘和浅薄,但愿我所做的努力,能有一点点的价值。
一、 儿童文学的审美性
儿童文学作为一种文学形式,其审美价值是同其他文学形式一样,是其最重要的价值,无论儿童文学的主题、精神如何变动,它的审美价值却是永恒的。
儿童文学的美,是通过生动、活泼、直观、形象的语言、作者天马行空的相象力和独具一格的行文结构表现出来的。有的评论者认为,儿童文学美的核心是它的喜剧性,“喜剧的真正的普遍功用就是在于笑的本身’,。作为一种审美范畴,喜剧性以其特有的机智和幽默,借助夸张、诙谐、误会、巧合、契机等文学手段来刻画喜剧性格,营构故事情节,从而使人得以在一种轻松愉快、笑声不断的氛围中了解社会和人生。笑,是文学作品喜剧性的具体表现形式。而吸引儿童的文学作品中,总是充满了笑声。
有的研究者则认为幻象和夸张性是儿童文学之美的核心。而无论作家怎样概括儿童文学的审美特点,他们所指向的都是儿童文学具有欢快的、夸张的、幽默的特点,充满了游戏的精神。然而笔者认为儿童文学的类型多种多样,所表现的主题也丰富多样,不同的作者,出于不同的儿童观和世界观,给儿童描绘的人间图景可以是完全不同的。
二、 不同作者笔下的世界——从表现纯美的世界到表现多样的主题
谈到童话,不得不谈的一个人是安徒生,今年的4月23号是安徒生诞辰200周年的日子,世界各国都举行了一些庆祝活动,我们国家也搞了童话故事展等活动。为什么这么重视安徒生?仅用一个例子就可以说明,安徒生童话全球的发行量仅次于《圣经》,在人类历史以来出版的所有图书中销量排在第二位,除圣经以外,没有一种图书可以这般跨越国界和文化的差异,深入到各个国家、各个民族的每一代人中去。
为什么安徒生童话能有如此强大的艺术生命?它到底是靠什么“魔法”来吸引读者的呢?王泉根指出:安徒生童话“歌颂真善美,鞭挞假丑恶,从多力一面表达了民主主义思想与人道主义精神,真实地反映了十九世纪丹麦社会现实生活的各个方面,始终坚持了现实主义的美学原则。正是这种进步的、向上的思想内容和完美的、独特的艺术形式的结合,才使得他用毕生心血创作出来的一百六十八篇童话放出了特别耀眼的光彩,超越时空,百世常新,受到全世界少年儿童和他们父母的普遍欢迎。”
在安徒生的世界里,人世间充满了真挚的情感,世界包容在温暖的爱里。一切都好像是在孩子美好而纯洁的梦里,人们因爱而融为一体,没有黑暗没有阴冷。安徒生《卖火柴的小女孩》中,小女孩卖不出火柴不敢回家,她在饥寒交迫中划亮火柴给自己取暖,火光中出现了幻象,火炉、烤鸭……而这些她梦寐以求的东西都在她伸手可及之处消失了。当她点燃最后一把火柴时,死去的祖母将她带走了。第二天,人们发现小女孩在圣诞夜冻死街头。即使是表现这样的主题,安徒生也把小女孩的死描写成她的祖母向她伸出了温暖的手,她是向着一个温暖的、永恒的、没有痛苦的世界去了。人们深受感动,然而却并不感到撕心裂肺的疼痛,这就是安徒生童话的美,安徒生笔下的人与人、人与自然之间和谐美满的关系。
然而并不是所有作家都像安徒生一样来看待世界,作为安徒生童话反讽的是王尔德的童话。奥斯卡·王尔德是英国19世纪末重要的戏剧家,但他在诗歌、小说特别是童话的创作上取得了很大的成就。他一生中虽然只创作了两部童话集《快乐王子及其它》和《石榴之屋》》共九篇童话,但这并不影响王尔德童话在世界儿童文学史上的地位。
如果说在安徒生的童话里是一个花开遍野的春天的话,那么在王尔德的童话里则是一个寒风凛冽的冬天。他的故事尖锐地否定了人世间的爱,人与人不再相互信任,世间只剩冷漠与隔绝。
王尔德冷却了安徒生童话中的人间温情,否认了人与人之间美好情感的存在,没有爱,更没有了因爱而产生的信任与关怀。王尔德的《快乐王子》中,当王子“有一颗人心的时候”,当他作为一个“人”存在的时候,他只知道自己的“欢娱”,而不知“他人”的“穷苦”,因而“不知道眼泪是什么东西”,而当他成为一个广场上的塑像,他的心“是铅做的”,也即作为一个“艺术品”存在时,他反而懂得了对他人的同情与关怀,“忍不住哭了”。他牺牲了自己,把身上的宝石、金片都献给了穷人。爱心不存在于“人”身上,没有人心的快乐王子才是真正崇高的。同样,故事里的人在快乐王子光辉的对照下,也显得极度自私与冷漠。无论是地位显赫的市参议员、市长,还是自认为聪明的母亲,自觉失意的剧作家,甚至孤儿院的孩子,与他人都惊人地隔膜,他们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参议员只关注自己的公众形象,受帮助的穷人只按照自己的逻辑思考,理所当然地享受救助,完全没有被快乐王子的牺牲精神所感动,反而把变丑的王子扔在垃圾堆里。在一个没有理解,没有爱心的世界,人心比冬天更冷。致快乐王子与燕子于死地的不是冬天的冷风,而是人们的冷漠。
王尔德在他的童话中所揭示的不仅是人与人间的隔阂。个人首先隔绝了他人,既而人类社会又隔绝了自然。安徒生的童话吸取了许多民间神话故事的精髓,以自然为大舞台,展开故事,也可以说安徒生的童话世界是人与自然完美结合的世界。王尔德打破了这个“天人合一”的境界,人沉醉于自己建立的文明世界中,与自然失去了联系,人与自然不仅无法达到心灵相通的状态,反而处处暗藏矛盾冲突。
安徒生创造了一个人与自然相和谐的童话世界,人与自然万物可以心意相通。《夜莺》中,夜莺为皇帝歌唱,“歌声打动了皇帝的心,皇帝的眼里流出了泪水。”皇帝的眼泪,是听懂了夜莺的歌的感动,人与鸟之间达成了和谐的统一。虽然这一和谐统一的境界曾一度被破坏,皇帝沉醉于人工鸟的歌声而忘却了夜莺。但当皇帝病危时,是夜莺用歌声赶走了死神,挽救了皇帝,他们心意相通了,人与鸟又回到最初的和谐。而王尔德冷笑着打破了这一和谐,同样是写夜莺,在他的《夜莺和玫瑰》》中,夜莺与人却怎么也无法互相了解。夜莺歌唱纯真的爱情,在她看来,年轻的学生对教授女儿的爱是真正的爱情,她下决心去寻找红玫瑰帮助学生实现爱情。当她得知可以用她的鲜血换来一朵红玫瑰时,她欣喜地去通知学生,可是学生“不明白夜莺在跟他说些什么,因为他只知道那些写在书本上的东西。”故事从一开始就指出学生不可能懂夜莺,他并没有像《夜莺》里那个皇帝一样流出感动的泪,这暗示了自始至终都是夜莺在自作多情。当夜莺为了学生的爱情而用生命去歌唱时,学生完全不明白夜莺所做的牺牲,他想的是:
“……她有感情吗?恐怕没有。事实上,她和大多数艺术家一样,只知道形式上的东西,而没有丝毫诚意。她不会为别人牺牲自己。她心里想的只有音乐,人人都知道艺术是自私的,不过,我得承认,她的歌声里确实有一些优美动听的曲调。只可惜这些调子没有任何意义,也不能给人带来任何实际的好处。”他不知道此刻夜莺正为了他的爱情而牺牲自己。当学生拿着夜莺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红玫瑰去找教授的女儿时,少女选择了御前大臣的侄儿与珍贵的珠宝,抛弃了学生与玫瑰。学生愤怒之余“随手把玫瑰扔到了大街上,玫瑰掉进路边的一个小沟里,一辆马车从它身上碾了过去。”这里被碾碎的已不仅仅是一朵玫瑰了,而是人与夜莺互相沟通的桥梁,人与自然和谐统一的希望。
在《快乐王子》中,快乐王子把自己的一只蓝宝石眼睛送给了小女孩,有了蓝宝石,小女孩就不用受她父亲的毒打了。在安徒生童话中悲惨地冻死了的小女孩在王尔德的童话中“笑着跑回家了。”然而在安徒生的童话中,卖火柴的小女孩虽然结局悲惨,却没有给人太多痛心的感受,她的死也被描绘得很温暖,祖母把她的灵魂带到了天国,从此不必再挨饿受冻。王尔德虽然拯救了小女孩,使她免于一死,然而这个拯救并不完美。小女孩的幸福是用快乐王子的一只眼睛换来的,她的得救是建立在王子再也看不见光明的基础上的。她终于可以不用害怕挨打而回家了。可是以后呢?下一次卖不出火柴,谁来救她呢?王尔德没有说。从某种意义上说,小女孩只有在安徒生的童话中才是幸福的,她在天堂得到了永恒的幸福,而在王尔德那里,她虽然表面上暂时得到了拯救,事实上还将继续痛苦与不幸下去,
大多数童话总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尾,主人公会拥有长久的幸福。正如安徒生在《旅伴》中所用的结尾,“婚礼持续了一个月。约翰内斯和公主十分恩爱。老国王度过了许多愉快有趣的日子,让他俩的小孩子在他膝上骑着玩,玩他的王杖,约翰内斯现在成了整个国土的国君。”他们得到了长久的幸福,在一派喜气洋洋中完成圆满的结局。而王尔德则不然,在他的童话中,主人公常常以悲剧的死亡而告终,即使是提到主人公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也还要留上一笔。且看《星孩》的结尾,“这片国土上一派和平与繁荣的景象。”故事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加了一笔“他统治的时间并不长,因为他经历的苦难太多了,遭受的折磨也太大了,所以三年后他就去世了,继承王位的统治者却是个恶毒的人。”和平与繁荣仅仅持续了三年,之后又将是一片荒乱的景象了。这仿佛给那些预备在一团和气中做长久美梦的人预先敲响了警钟,没有长久的幸福,和乐融融的景象很快就会过去,他再一次地提出警告,现实世界没有真正的幸福,永远幸福只能是童话里的故事。
因此,许多人认为王尔德的童话与主流的儿童文学精神背道而驰,认为他以这种方式告别了真正的儿童文学,进入了成人文学的殿堂。这就引出了儿童文学的一系列根本问题:即什么是儿童文学?儿童文学是仅仅写给儿童看的文学吗?如何区分儿童文学与成人文学?儿童的世界与成人的世界是截然分开的吗?
对这些问题的追问和回答是当前儿童文学理论研究的重要课题。许多研究者都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在这里我们不再赘述。我只想引用安徒生自己的话来说明。
安徒生说:我要用我的一切感情和思想来写童话,但是同时我没有忘记成年人,当我在为孩子们写一篇故事的时候,我永远记住他们的父亲和母亲也在旁边听,因此,我也得写点东西,让他们想想。又说:我相信无论老头子、中年人、小孩子都喜欢读我的童话。小孩子们可以看那里面的事实,大人还可领略那里面所含的深意。可见安徒生的意图并不是仅仅写给小孩子看,也要让成人在他的作品中受到启发。童话也确实能获得这样的效果。从以上例子可以看出,童话中包含了作者对生活的体验和对生命真意的思考,这些思想的火花往往在人的童年时期在无意识中植入人的内心,在成年的某一阶段发芽结果。
三、伴随一生的儿童文学
由于儿童文学为我们展示了如此丰富多彩的世界的图景,包含了丰富的寓意,因此它对人作用并不局限于对儿童期产生的影响,更可以延伸到成人期直至终生。一个普遍的观点是,文学最适合于培育儿童找到生活意义的能力和赋予生活更多意义的能力,并且这样的作用是在潜移默化中发生的。
举我个人的例子,我童年时代(大概十一、二岁)最喜欢的儿童故事叫做《万胞胎学校》,主要内容是有一所万胞胎学校,里面有一万个孩子,长得都一模一样,上课时他们坐在一个很长很长的凳子上,在一个很长很长的桌子旁边,桌子和凳子都足有一万米那么长。教导主任是一个老太太,非常严厉,看见谁不守纪律就会罚谁,可是由于一万个孩子全都并排坐着,足有一万米那么长,所以这个主任的脖子上就整天挂着一个望远镜。这万胞胎穿的是一样的衣服,上课时是一样的书本、一样的文具、吃饭时是一样的餐具,所有的动作、行为也要求整齐划一,可是由于人数实在太多,教导主任不得不时时用望远镜监督他们,拿喇叭来发号施令。
小时候喜欢这个故事,是因为它“好玩儿”,这个故事充满了幽默、风趣、夸张的情节和形象,一边读、一边相象,让看的人笑声不断。可是长大以后再回忆这个故事,就发现原来这个故事讽刺的是当今的教育制度和教育方式致力于泯灭儿童的个性、把他们塑造成一模一样的万胞胎。同样的故事,过段时间去读,有完全不同的感受,这种欣赏上的变化是与一个人的人生经历、思考的深度的提升一同变化的。这个故事我非常熟悉,小时候读了无数遍,每次都高兴,可是那时候没有读出一点儿讽刺和悲哀的味道,也可见作者的语言
并没有直白地作批评,而是完全以游戏的、幽默的口吻在讲一个有趣的故事,至于其寓意之深刻、嘲讽之辛辣,则要等到读者具备了一定的人生阅历和理性思考能力之后,才能发现。
再举以上王尔德的《快乐王子》的例子,这个童话我们都熟悉,小的时候是一边看故事、一边想象快乐王子的蓝宝石的眼睛,一身的黄金的外衣、和浑身上下镶嵌的美丽的珠宝,快乐王子是那样的英俊和华贵,而后来,他贡献出了自己的一切,帮助了许许多多人,自己却被遗忘了,我非常替他伤心,但是看到他的帮助起了效果,还是感觉欣慰。(当然我那时有这样的想法,不排除是由于所受的道德归训所致,我们的老师在指导孩子阅读每一篇文章时都非要挖掘出该篇文章的思想道德教育的意义来,而且要所有的孩子都得要达成共识。)
这样的认识,恐怕与前面揭示的《快乐王子》所描述的世界的真相,相去甚远,可见,《快乐王子》是一个人在人生的每一阶段都可以读的书,并且可以读出不同的意味。从这个角度来说,儿童文学的边界又是模糊的,尤其是现在,翻开一本儿童文学的书,常常可以看到扉页上写着“适合9-99岁阅读”的字样。许多理论研究者把这种现象列为儿童文学的成人化倾向。
四、儿童文学的成人化
儿童文学的成人化是班马在1984年提出的理念,针对的是当时儿童文学极端儿童化的倾向,意在批驳过去中国儿童文苑“一味高举文学‘浅显易懂’的旗帜”,“一味提倡写儿童生活本身的小世界,写儿童本身天真稚气的形象”,其实质是一种“以‘小’为美,以稚为美的低幼儿童文学的美学追求’,。将此低幼文学的美学追求扩大到整个儿童文学特别是少年文学的创作范畴,必然带来一系列难以克服的弊端。同时,此种“向儿童”俯就儿童的观念,和依次创作的儿童文学作品已经失去了众多的小读者,连儿童都觉得“幼稚”、缺乏相象力,当然也就难以得到儿童的喜爱。
班马还以《安徒生童话全集》为例,指出该“全集”虽收文158篇,可其中完全写儿童生活的仅28篇,完全写成人或成人世界的却有64篇。在童话大师笔下,虽更注重表现儿童未知的成人世界,但这并不影响儿童对其作品的阅读。由此班马进一步推论道:“儿童文学对儿童的魅力,……似乎并不在儿童的‘已知’范围,而恰恰在于‘未知’。”
儿童文学的成人化不仅是指儿童文学创作上的成人化,还指在儿童文学阅读上的成人化倾向。具体表现有两个:一个是“小人读大书”,一个是“大人读小书”,这是当今儿童文学阅读上表现突出的两个特点。
1、 小人读大书
从儿童读喜欢的《鲁滨逊漂流记》、《水浒》、《三国演义》到今天儿童越来越涉足成人文学,过去,冰心7岁开始读《红楼梦》已属早慧,今日的儿童在各种媒体的轰炸下,普遍显示出相对于上一代的早熟。当今的儿童,尤其是少年,在媒体和出版业发达的情况下,早已不满足于仅仅读动物故事和格林童话,他们的视野更为开阔,知识更为丰富,认识自身的愿望更加迫切,文化环境也更为宽松,门类众多的文学作品都触手可及,这一切促使他们对于成人文学的阅读和理解越来越提前了。
2、 大人读小书
不但孩子爱读儿童文学,阅读儿童文学也成为当今许多大人的爱好。比如,曹文轩的《草房子》,本是一本儿童小说,记述的全是孩子的成长故事,却受到众多大人的喜爱,获得了包括茅盾文学奖在内的多个文学奖项,和极高的口碑。越来越多的成人在儿童文学中找寻自己童年生活的影子,和单纯的快乐、忧伤,在对童年的向往、回忆中治疗自己内心的疼痛、和寻求心灵的宁静。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是过去的漫画、小人书等儿童文学专有的文学形式,现在被赋予了新的时代特色,深受广大成年人的喜爱,比如德国的经典漫画《父与子》一直销量很好,买它的很大一部分是成人,还有几米创作的成人漫画《地下铁》、《我的心中每天开出一朵花》、《向左走、向右走》等,还有钱海燕、朱德庸等一批画家的漫画也深受欢迎。
此外,魔幻类文学作品,也走红图书市场,最典型有《指环王》、《哈利波特》系列,都深深地吸引了大批的成人fans。
小人读大书和大人读小书的现象集中地体现了当今社会儿童文学和成人文学边缘模糊的特点,无论以读者的年龄、作品的主题还是任何其他的分类方式,都很难对儿童文学与成人文学进行清晰、明了的划分。不但如此,从儿童文学的创作上来看,儿童文学的作者也呈现出低龄化的特点,十几岁的作者写的应该是“少年文学”,或者说“青春小说”吧,可是仔细看一下,有很多这类作品所表现的主题已远远超出了青春的快乐与哀伤,校园生活等传统主题,在思想内容上也背弃了传统儿童文学要积极向上、启迪儿童的理想、赋予教育意味等约定俗成的规定。
如果说安徒生童话,代表了儿童文学以爱、温暖、真情为主题的传统审美观,现今的许多少年写手所写的则秉承了王尔德反映世界的残酷的传统,有些可以称得上是“残酷的青春物语”。有些则在思想上和主题上都十分成人化,比如郭敬名的小说,看他写的《梦里花落之多少》,你无法相象一个大男孩会对世事有如此深刻的洞悉。像他这样的一些少年写手,其作品无论是在思想内容上,还是深度上,都远远超出校园小说的范畴,直指成人文学,甚至可以说就是一些早熟的孩子所写的成人文学。
总结:
由此可见,儿童文学从其反映的主题、内容、写作的手法、写作者、面对的读者和表现的思想倾向各个方面来说都表现出了与成人文学互相融合的趋势,随之而来的是众多作家和文学理论家所困惑的一系列问题:儿童文学与成人文学的分水岭该如何确定?儿童文学应该为儿童展示怎样的世界图景?是该为儿童创造一个没有污染的、纯美的童话世界?还是像王尔德那样直面现实的残酷和灰暗?既然儿童总有一天要面对真实的生活,包含了金钱、权利、自私、冷酷的世界,有没有必要让他们在幻想的美好王国中停留太长的时间?有没有必要让他们先在美好的童话王国中穿行,再让他们到现实的生活中去体验理想和现实的反差,和理想的破灭?……
这些也是我十分困惑的问题,当我在一个陌生人的blog上看到这样的话:“长大以后,才知道,不是所有的丑小鸭,都会变成美丽的白天鹅。”立刻百感交集,泪水差一点涌出,彷佛经历了一场美丽的由童话编织的梦,到今天,猛然间发现,这个世界的真相,并不是童话能够说尽的,有一种失落,也有一种宁静。
参考文献:
彭斯远《儿童化与成人化—中国当代儿童文学悖论现象考察》昆明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学报Vol .24 NO1 03.2002
郝月梅《儿童文学,儿童为何不爱你?》文艺评论·2000/3
陈恩黎《寻找飞翔的力量—论曹文轩的儿童文学观及其创作》浙江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0 6、2004 No.135 Vol .29
孙颖亮《作为对安徒生反讽的王尔德童话》温州师范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第24卷第3期 2003年6月
朱自强《儿童文学的人性观》 东北师大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96年第1期
朱自强《儿童文学本质论的方法》东北师大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1999年第2期,总第178期
陈启淦《儿童读物的市场》 浙江师大学报(社会科学版)1999年第4期
- 作者: yizhanqiu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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