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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莉安娜(埃莉诺·霍奇曼·波特/著,宋芳 张元婷/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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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晓芸 2005-12-10

波莉安娜

埃莉诺·霍奇曼·波特/著

宋芳 张元婷/译

第一章 波莉小姐

六月的一个早晨,波莉·哈林顿小姐有些匆忙地进了厨房。通常波莉小姐不这样脚步匆匆,她特别以自己的沉稳而自豪。但今天她的确是急了些--真的很急。

正在水槽边洗碗碟的南希惊诧地抬起头。南希在波莉小姐的厨房才干了两个月,但她已经知道女主人通常是很少急急忙忙的。

“南希!”

“是,夫人,”南希高兴地应答着,一边还继续擦着手中的水罐。

“南希!”--波莉小姐的声音变得非常严厉了--“当我跟你讲话时,希望你停下手中的活儿,听我讲话!”

南希脸涨得通红,她赶紧放下水罐,擦水罐的布还在上面,险些把水罐打翻--这样一来她更慌了。

“好的,夫人。我会的,夫人!”她结结巴巴地说,一边把水罐扶正,一边忙转过身说:“我只是想继续干活,因为您今早特地吩咐我快点把碗碟洗出来,您知道。”

女主人皱了皱眉。

“好了,南希。我没让你解释。我只是让你注意听。”

“是,夫人,”南希忍住没有叹气,她想不出自己到底怎样做才能讨好这个女人。南希以前从没在外做过活,她母亲有病,父亲突然去世,留下南希和三个更小的孩子,所以南希不得不出来做事养活他们。她非常高兴能在小山上的大房子里找到一份厨工的活儿--南希来自六英里外镇子的“角落区”,她当时只知道波莉·哈林顿小姐是老哈林顿家宅的女主人和镇上最富的人之一。她现在知道波莉小姐是一个严厉,总爱板着脸的女人。如果餐刀哐当掉在地上,或门砰地一响,波莉小姐就要皱眉头--但即使餐刀和门都很安静,她也绝不会想到要笑。

“南希,你干完早晨的活后,”波莉小姐说,“可以把楼梯尽头阁楼上的小屋打扫一下,然后整理出一张小孩子的床。当然,清理出衣箱和盒子后,你应该先要把屋子打扫一下。”

“好的,夫人。那我把拿出来的东西放在哪儿呢?”

“放在阁楼前的走廊里。”波莉小姐犹豫了一下,然后接着说:“我想现在就告诉你吧,南希,我的外甥女波莉安娜·惠蒂埃要来和我一起住。她11岁,就住在那间屋里。”

“一个小女孩儿要来这儿,哈林顿小姐?噢,那该多好啊!”南希大声说着,同时不禁想起那两个给贫困的家里带来阳光般欢乐的妹妹们。

“好?我可不会用这个词,”波莉小姐生硬地说,“不管怎样,我当然会尽量办好。我相信我是一个好女人。我知道自己的义务。”

南希的脸又涨红了。

“当然,夫人。我只是想这个小女孩的到来--会让您--开心些。”南希结结巴巴地说。

“谢谢,”波莉小姐干巴巴地回了一句。“我现在还看不出有这方面迫切需要。”

“但是,当然您--总是想要您姐姐的小孩吧,”南希冒昧地说,模糊地觉得自己怎样也得为这个孤单的小陌生人准备一个欢迎仪式什么的。

波莉小姐傲慢地抬起下巴。

“好了,南希,就因为我碰巧有个姐姐傻乎乎地嫁人,还把没必要的孩子带到这个人满为患的世上,我想不出自己为什么会想要照顾他们。但正如我说的,我相信我知道自己的义务。去打扫一下那些角落吧,南希!”她很干脆地结束了谈话,离开了房间。

“是,夫人。”南希叹了口气,拿起擦了一半的水罐--油污又凝结了,她不得不重新用热水洗。

回到她自己房间,波莉小姐又拿出了那封两天前从很远的西部小镇上收到的令她既惊异又不快的信。来信上写着“佛蒙特州,贝尔汀斯维尔,波莉·哈林顿小姐收”,信的内容如下:

亲爱的女士:

我遗憾地通知您,尊敬的约翰·惠蒂埃牧师两周前去世了,留下了一个11岁的女孩。除了几本书之外他基本没留下什么东西;因为,您也毫无疑问地知道,他只是这个小传教教会的牧师,所以收入微薄。

我确信他是您死去的姐姐的丈夫,他已对我说明他和您家关系不是很好。但他觉得您还是会看在您姐姐的份上收留这个孩子,并让她在东部家人的照看下成长。因此我想到写信给您。

在您收到这封信时,小女孩已经准备出发了,如果您愿收留她,请回信说她可以即刻就来,我们将感激不尽。因为最近有对夫妇要去东部,他们可以带您外甥女一起去波士顿,然后把她送上去贝尔汀斯维尔的火车。当然,波莉安娜到达的准确日期与车次我们会通知您。

希望尽快得到您肯定的答复。

耶利米·欧·怀特 拜上

波莉小姐皱着眉头把信叠好放回信封里,她前天就回复了这封信,她当然说她会收留这个孩子。她相信她非常明白自己的义务!--尽管这不是什么好差使。

她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信,不禁又想起了姐姐詹妮。詹妮就是这个孩子的母亲,在她20岁时,不顾家人反对坚持要嫁给这个年轻牧师。曾经有个富人想要娶她--家人更倾向女儿嫁给他而不是那个牧师;而詹妮则不这样认为。那富人既年长又有钱,而牧师有的只是一个充满理想和热情的年轻的脑瓜,还有一颗充满爱意的心。詹妮喜欢这些--也许很自然吧。因此她嫁给了牧师,跟他去了南方,成了一个国内传教士的妻子。

然后两家断绝了关系。波莉小姐还记得很清楚,尽管她当时只有15岁,是家中年龄最小的孩子。家里与传教士妻子几乎再没有联系。确切地说,詹妮有一段时间还写信回来,并说给自己的孩子取名为波莉安娜,那是她两个妹妹的名字:波莉和安娜。她生的其他小孩都死了,只留下这个波莉安娜。那次是詹妮最后一次写信;几年之后便传来她的死讯。是牧师自己写了封很短但令人心碎的便笺告知的。发信地址是西部的一个小镇。

当然,斗转星移,家里的情况她有很大变化。波莉小姐向外看了看伸到很远的山谷,回想着25年给她带来的变化。

她现在40岁了,很孤单地活在世上。父亲、母亲、姐妹们都去世了。几年来,她一直是这幢房子惟一的主人,也是父亲留下的大笔财产的惟一继承人。有很多人公开对她的孤单表示同情,并让她邀请朋友或伴侣一起住,但她对这些同情或建议一概不听。她说自己并不寂寞。她喜欢一个人呆着。她喜欢静。但现在--

波莉小姐皱着眉绷着嘴站了起来。她当然很高兴自己是个好女人,她不但知道自己的义务,而且也有足够的毅力和品质去付诸行动。但--波莉安娜!--多荒唐的一个名字!

#2 晓芸 2005-12-10

第二章 老汤姆和南希

在楼上的小阁楼,南希用力地又擦又洗,尤其对角落,她更留心。有时候,她卖力地干活与其说她对擦去灰尘有热情,不如说是对自己情绪的一种解脱--南希尽管表面对女主人唯唯诺诺,但她内心却十分不满。

“我--就--想--能--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她断断续续地咕哝着,一字一顿,用她的扫帚把儿拼命地戳着地上沉年的污渍。“有很多地方需要好好打扫,好好打扫!”想到把那个小孩放在这个又热又小的房间里--冬天也没有火炉取暖,亏她能从这么多房间里挑中这间!“多余的孩子!哼!”南希没好声气地说,拼命拧抹布把手指都攥疼了,“我觉得最多余的并不是孩子,尤其现在!”

她又沉默地干了一会儿,等都干完了,她用蔑视的眼光环顾了一番这个空荡的小屋。“好了,我是干完我的了,”她叹口气说,“没尘土了,--也没什么别的了。小可怜!这可是个安置孤独想家孩子的好地方!”说完,她走出来,随手砰地关上门。“噢!”南希惊呼,咬紧了嘴唇。接着她牛劲儿又上来了:“嗯,我不在乎。我就是要听见她摔门声--就要,就要!”

当天下午在花园里,南希抽了几分钟和老汤姆搭话。老汤姆在这个地方干除草和铲路的活儿经数不清多少个年头了。

“汤姆先生,”南希说,一边回头看看确信没人留意她,“您知道一个小女孩要来和波莉小姐一起住吗?”

“一个--什么?”老头问,费劲地直起背。

“一个小女孩--和波莉小姐住。”

“甭逗了,”汤姆不信地嘲笑到,“你怎么不告诉我说明天太阳要从东边下去?”

“但这是真的呀。她自己告诉我的。”南希坚持说道,“是她外甥女,11岁。”

老头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

“豁!--会是谁呢,”他嘟哝着;接着他黯淡的眼里闪过一丝柔和的光。“不会是--但那一定是詹妮小姐的小闺女!其他几个孩子都没结过婚,啊,南希,一定是詹妮小姐的小闺女。老天有眼,我的老眼还能看到这么一出。”

“谁是詹妮小姐?”

“她是直接从天堂里来的天使,”老头激动地喘息着说:“但是老主人和夫人说起她时总是说是他们的大女儿。她20岁时嫁了人,很久前就离开这里了。她生的孩子都死了,我听说,除了最后一个;一定就是要来的那个。”

“她11岁了。”

“差不多吧,”老头点点头。

“她会住在阁楼上--亏她做得出!”南希边骂边扭头看了一下房子那边。

老汤姆皱了皱眉。然后他的嘴唇弯成一个古怪的笑容。

“不知波莉小姐在这座房子里会如何对付这小孩,” 他说。

“哼!还不知这孩子会怎么对付波莉小姐呢!”南希抢着说。

老头乐了。

“我觉得你并不喜欢波莉小姐。”汤姆笑得合不拢嘴。

“像是有谁会喜欢她似的!”南希讥讽地回了一句。

老汤姆古怪地笑了。他弯腰又干起了活。

“我猜你也许不知道波莉小姐的恋爱事件吧,”他慢慢地说。

“恋爱事件--她!没有--我猜没人听说过。”

“噢!是有这回事儿,”老头点点头。“那人现在还活着--就在这个镇上。”

“他是谁呢?”

“我还是不说了,说了不大好。”老头直起身子。在他看着那座房子的时候,他暗淡的蓝眼睛里有着一个忠诚的仆人对他服侍和热爱多年的这个家庭的朴实的骄傲。

“但这还是不可能--她和一个情人,”南希仍坚持说。

“你不如我了解波莉小姐,”他争辩道,“她年轻时曾经很漂亮--她如果想的话,现在还是可以很漂亮的。”

“漂亮!波莉小姐!”

“是呀!如果她把那束紧的头发自然地散开,像从前那样,带上上面有花的帽子,再穿上带白色花边的衣服--那就甭提多漂亮啦!波莉小姐一点都不老,南希。”

“是吗?可她真的显得很老--真的,真的!”南希嘲讽地说。

“我知道--自从跟她的情人闹矛盾以后,”老汤姆点点头,“她像是吃了呛药--浑身带刺,不好对付。”

“我觉得她过去就是这个样子的,”南希愤愤地说,“不管你怎么讨好都难让她开心!不是因为家里人需要我才不来挣这份工钱呢。哪天--哪天我气极了,我就走人。没的说。”

老汤姆摇了摇头。

“我懂。我也想过,这样想很自然--但不是最好,孩子,不是最好。相信我的话,不是最好。”说完他又低头干活了。

“南希!”有人尖声叫着。

“是--是,夫人,”南希结结巴巴回答着,匆忙向大房子那边跑去。

#3 coffeecat 2005-12-10

继续贴吧。电影看过,书倒还没有。波莉安娜是个可爱的孩子,她改变了整个小镇上的居民的生活,却不幸摔断了腿。很想知道,书中的结局是怎样的。

#4 晓芸 2005-12-10

呵呵,谢谢喜欢。我会尽可能一个星期贴一章的。书中的结局是个HAPPY ENDING^_^。觉得这么可爱的一本书应该让更多的人知道,就一边重看一边打出来贴上网了。

#5 晓芸 2005-12-16

第四章 阁楼上的小屋

波莉·哈林顿没有起身迎接她的外甥女,她只是放下手里的书抬起头来。当南希和小女孩出现在起居室门口时,她伸出手,每个冷冰冰伸展的手指上都像是写了大大的“义务”两个字。

“你好,波莉安娜?我--”她还没机会多说,波莉安娜已飞一般穿过屋子扑到她姨妈震惊、僵直的膝上。

“噢,波莉姨妈,波莉姨妈,您答应让我和您住在一起,我真不知道怎么高兴才是,”她呜咽着,“您不知道有了您和南希是多么美妙,而这之前我只有女义工!”

“很可能吧--尽管我还不曾认识你的什么女义工,”波莉小姐生硬地说,一边试图松开这些紧抓着她的小手指,一边皱着眉头看着门口的南希,“南希,好了,你可以走了。波莉安娜,来,听话,好好站直,我还没看清你长的模样呢。”

波莉安娜立即站直了,有点异常激动地笑了。

“不,我想还没有;但您看因为这些雀斑,我没什么好看的。噢,我应该向您解释红格子布和肘上有白点的那件黑色天鹅绒紧身上衣。我告诉了南希,爸爸说的--”

“好了,别再管你爸爸说的了,”波莉小姐干脆地打断,“我想你有个衣箱吧?”

“噢,是的,当然有,波莉姨妈,女义工给我买了个漂亮的衣箱。里面没什么--我是说自己的东西。募捐桶里近来没什么小女孩的衣服;但是衣箱里有爸爸全部的书,怀特夫人说我应该带着,您看,爸爸--”

“波莉安娜,”她姨妈再次尖锐地打断了她,“有一件事最好马上讲清楚。那就是,我不喜欢你一直和我讲你爸爸。”

小女孩颤抖着吸了口气。

“为什么呢,波莉姨妈,您--您的意思--”她犹豫着说,她的姨妈填补了这个停顿。

“我们去楼上你的房间,我想你的箱子已经在那儿了。我告诉过提莫西把它拎上去--如果你有一个箱子的话,你跟我来,波莉安娜。”

波莉安娜没说话,转身跟着她姨妈走出房间。她的眼里充满了泪水,但她的下巴却勇敢地抬得很高。“毕竟,我想--我应该高兴她不想让我谈爸爸,”波莉安娜想,“也许我不讲他还会好过些。也许,那就是为什么她告诉我不能谈论他的原因。”波莉安娜说服自己理解她姨妈的“好心”后,眨掉眼泪,兴奋地看看周围。

她已上了楼梯。走在前头的姨妈,黑色真丝裙子很华丽地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她后面一扇开着的门得以让她瞥了一眼色调柔和的小毯子和蒙着黑缎子的椅子。她的脚下是一块精致的踩上去犹如青苔般的地毯,在她两边有涂着金粉层的画框。午后的阳光透过有花边的薄纱帷帘的网眼一闪一闪地照射着她的眼睛。

“噢,波莉姨妈,波莉姨妈,”小姑娘狂喜地吸了一口气:“这间房子真是美极了,您这么富有该多么高兴啊!”

“波莉安娜!”她姨妈在快到楼梯顶时突然转过身喝道:“我奇怪你--怎么会对我讲这些!”

“为什么,波莉姨妈,您不富有吗?”波莉安娜很率真地提出质疑。

“当然不是了,波莉安娜。但我希望自己还不至于忘本。我不会对上帝赐予我的东西而感到沾沾自喜,那是有罪的。”波莉小姐冷冰冰地说,“财富当然不应自夸!”

波莉小姐转身顺着走廊走向通往阁楼楼梯的那扇门,她很高兴把这个孩子安排住在阁楼的屋子。她最初的想法就是让她外甥女离自己越远越好,同时也免得小孩的毛手毛脚破坏值钱的家具。现在--这么早就显现出来的爱虚荣的天性--波莉小姐想真是幸亏把这间简朴实用的房间给她去住。

充满渴望的波莉安娜嗒嗒地迈着小脚跟在她姨妈身后,更焦渴的是她那双大蓝眼睛,试图一下子看完四面八方,不让任何美丽有趣的东西逃过她的眼睛。她最想知道的要算那个格外令她兴奋的即将解开的问题;在这些奇妙的门背后,哪间是属于她自己的房间呢--哪间是温馨、漂亮、有着窗帘、小毯子和画的属于她自己的小房间呢?然而突然一下,她姨妈开了一扇门,上了一节楼梯。

这里就没什么好看的了,两边的墙光秃秃的、宽宽的楼梯尽头是阴暗的角落,屋顶似乎要碰到地板了,还堆着无数纸箱纸盒。这里又热又闷。波莉安娜不由自主地仰起了头--呼吸也很困难。接着她看到她姨妈推开了一扇右边的门。

“这,波莉安娜,就是你的房间,我想你的箱子也在这儿。你有箱子钥匙吗?”

波莉安娜麻木地点点头。她的眼睛有些恐惧地睁得大大的。

“我问你问题时,波莉安娜,我希望你响亮地回答--不只是点头。”

“是,波莉姨妈。”

“谢了,这下好多了。我想这里有你需要的一切,”她加了一句,看了一眼挂满了的毛巾架和盛满水的水罐,“我会让南希来帮你把行李拿出来。晚饭是六点钟。”说完,她就走出房间,飞速下了楼梯。

她走后好一会儿,波莉安娜一直静静地站着,目送着她离开。然后她睁大眼睛看着光秃秃的墙、地板和窗户。最后她看着不久前还远在西部的家中她小屋里那只小箱子。片刻后她踉跄地走向小箱子,用手捂住脸跪在箱子边。

几分钟后南希上来时发现她在那儿。

“唉,唉,可怜的小东西,”她悲叹道,蹲到地上把小女孩拉到怀里,“我就怕看见你是这个样子,这个样子。”

波莉安娜摇了摇头。

“但我又坏又邪恶,南希--不可救药的邪恶,”她啜泣着说,“我自己为什么不明白上帝和天使们比我更需要爸爸呢。”

“他们不是更需要,”南希坚决地说。

“噢!--南希!”波莉安娜眼里灼烧的恐怖一下子烤干了泪水。

南希羞愧地笑了笑,使劲地擦着自己的眼睛。

“好了,好了,孩子,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她干脆地大声说。“来,把你的钥匙拿来,我们开开箱子把你的衣服赶快拿出来,赶快。”

泪水涟涟的波莉安娜拿出了钥匙。

“反正那里也没什么,”她犹豫着说。

“那样衣服就可以很快地取出来了。”南希说。

波莉安娜突然露出了笑容。

“对了!我可以为那个高兴,不是吗?”她喊道。

南希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当--然,”她有些不确定地回答。

南希干练的手很快就分理好了书,带补丁的内衣,和其他几件平常得令人同情的衣服。波莉安娜也鼓起勇气笑了,跑来跑去地把衣服挂在衣橱里,书摞在桌子上,内衣收好放在五斗橱抽屉里。

“我相信--这会是个很舒适的屋子,你觉得呢?”过了一会儿她结结巴巴地说。

没有回答。南希显然埋头忙着理衣箱。波莉安娜站在五斗橱旁,惆怅地凝视了一会儿四周光秃秃的墙。

“我也很高兴里边没有穿衣镜,因为没有镜子我就看不到我的雀斑了。”

南希奇怪地“咦”了一声--但等波莉安娜转过身来,她的头又埋在衣箱里了。一会儿,波莉安娜走到了窗户旁,她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叫喊并高兴地拍着手。

“噢,南希,我以前没见过这个,”她喘着气说。“看--远处那边,有树、房子和可爱的教堂尖顶,小河一闪一闪就像银带子,看啊,南希,有这幅画看就不用别的画了。噢,我现在真高兴她让我住在这间屋里!”

使波莉安娜奇怪和惊慌的是,南希的泪水喷涌而出,波莉安娜赶忙跑到她的身边。

“怎么了,南希,南希--你怎么了?”她喊道;然后,她小心地问,“这个房间过去不会是--你的房间,是吗?”

“我的房间!”南希狂怒地大叫,强忍住泪水。

“如果你不是直接从天堂来的小天使,你就不会甘愿为这忍气吞声--铃响了,主啊!她又叫我了!”南希像踩了弹簧一样站起来,冲出房间,哐啷哐啷跑下楼梯。

独自一人,波莉安娜又回头看被她称做“图画”的窗外美景。过了一会儿她试探性地摸了一下窗框。她像是无法再容忍这令人窒息的酷热了。使她高兴的是,窗在她的手指下活动了,窗子大开了,波莉安娜使劲探出身畅饮新鲜甜美的空气。

她又跑到了另一扇窗前,同样的,窗子在她急切的手指下弹开了。一只大苍蝇从她的鼻子旁一扫而过,在房间里嗡嗡乱飞。后来又飞进一只,又一只;但波莉安娜一点都不在意。她又有了个美妙的发现--靠窗子有一棵张开着巨大枝杈的大树。在波莉安娜看来,它们就像巨大的臂膀在向她发出邀请。

突然她大声笑了。

“我想我可以这么做,”她咯咯地笑了。片刻后她已灵活地爬到了窗台上。从那儿她就可以很容易地踩到最近的树枝上。随后,她像个猴子一样紧抓树枝,从一个大枝跳到另一个大枝,直至滑到最低的枝上,要想最后落地--甚至对于习惯爬树的波莉安娜来说--都有点害怕。但她还是跳了,屏住呼吸,用她有力的小手臂一荡,手脚同时在柔软的草地上着地。然后她爬起来急切地看看周围。

她已在房子的后边。面前是一个花园,一个老人正在干活。花园旁是一条小路,穿过旷野,直通一个陡峭的小山坡,山上有一棵松树孤独地守卫在一个巨石旁。对波莉安娜来说,在那个时刻世界上值得去的地方只有一个--巨石的顶上。

一阵快跑加上一个灵活的转弯,波莉安娜蹦蹦跳跳经过那个弯着腰的老人,穿过一排排整齐有序的绿篱,气喘吁吁地到达了那条贯穿旷野的小路。然后她下决心开始爬坡。她已经在想那块岩石有多么多么的远,而从窗户看去又是那么的近!

15分钟后哈林顿家宅门厅里的大钟敲了6下。很精确地在最后一响时南希摇响了晚饭铃。

一、二、三分钟过去了。波莉小姐皱了皱眉头,用拖鞋踏着地板。她猛地站起来,走进大厅,非常不耐烦地看着楼上。她专注地听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冲进了厨房,“南希,”一看到侍候她的小女佣她就坚决地说,“我外甥女晚到了,不,你不需要叫她,”在南希想往大厅门口挪动时,她严厉地补了一句。“我告诉她了晚饭什么时间,现在她得承受后果了,她也许应该立即学会准时,她下来时可以在厨房吃面包喝牛奶。”

“是,夫人。”还好波莉小姐那时恰巧没看南希愤懑的脸。

晚饭后南希尽可能快地蹑手蹑脚地从后楼梯来到阁楼小屋。

“面包和牛奶,真是的!可怜的小东西只不过哭着睡着了,”当她轻轻推开门时她正狠狠地小声抱怨,之后她发出了一声恐惧的喊声,“你在哪儿呢?你去哪儿了?”她喘着气,看着壁橱、床下、甚至箱子里和水罐下面,之后她飞奔下楼冲到花园里的老汤姆那儿。

“汤姆先生,汤姆先生,那个上帝保佑的孩子没了,”她呜呜地哭道,“她消失了,直接回到她来的天堂,可怜的小东西--波莉小姐还告诉我给她吃厨房里的面包和牛奶呢--她现在一定在吃天使吃的东西呢!”

老人直起身来。

“没了?天堂?”他傻乎乎地重复说,下意识地扫视着落日映照下的绚烂天空。他停下来,专注地盯了片刻,然后转身,慢慢咧嘴笑了。“好了,南希,看上去她是想尽可能地靠近天堂,就是这样。”他表示同意,并用弯曲的手指指向渐渐变红的天空下那个轮廓分明的、纤细的、被风吹着的端坐在巨大岩石上的小身影。

“好了,她今晚不会在天堂了--我如果能这么说的话,”南希固执地声称说,“如果夫人问我,告诉她,我没有忘了洗碗,我只是先出去溜达一圈,”她匆匆转身说着,一边飞速奔向通往旷野的小路。

#6 新手指蛛 2005-12-19

不知道大家对《波莉安娜》这本书怎么看?

我是听了很多好评才去看这本书的。

可是,嗯,有些失望啊。

虽然我把上帝当作神,可是小说中女孩所反应的思想过于教条了吧,缺少文学的魅力和深沉,只是一种用(儿童)文学图解信仰的作品。

真正有女孩天真的爱的故事,如《绿山墙的安妮》比它好。

真正有宗教美感的《井中男孩》比它好。

还有《奥菲丽亚的影子剧院》、《胖哥的故事(贴不上星星的木偶)》(我忘记名字到底是什么了)我个人觉得在艺术性或者传道感染力上都比《波莉安娜》好。

不知道大家是什么看法。

这个故事很值得一读。可是如果作为文学来看,比较趣味略淡。

大家怎么看?

#7 若素儿 2005-12-21

有点异常激动地笑了

很精确地在最后一响时南希摇响了晚饭铃

那个轮廓分明的、纤细的、被风吹着的端坐在巨大岩石上的小身影

我不知道原著是怎么样的,但是这些句子读了之后,直让我打摆子

这个故事很值得一读。可是如果作为文学来看,比较趣味略淡

也许文学的趣味有多少,也取决于谁来翻译,很多在国外大受欢迎的作品,一搬到国内就死翘翘,其劣俗的翻译也是难辞其咎的哦

#8 ortty_bj 2005-12-23

是啊,所以一些拿来主义最终的结果是行不通的,而且翻译过来也少了一些味道。

#9 晓芸 2005-12-26

第五章 游戏

“老天,波莉安娜小姐,你吓死我了。”南希气喘吁吁地赶到巨石旁边,波莉安娜正不情愿地从上面滑下来。

“吓?噢,我很抱歉;但真的不用替我担心,南希。爸爸和女义工们过去也常这样,直到他们发现我每次回来都好好的。”

“但我连你走都不知道呀,”南希喊着,把小女孩的手挽在她胳膊下,催她一起下了小山。“我没见你走,没人看见。我猜你从房顶飞上了天了,我是这么想的。”

波莉安娜乐得直蹦。

“我是的呀,差不多--只是向下飞而不是向上,我从树上下来的。”

南希一下停下来。

“你--什么?”

“从树上下来呀,从我窗外。”

“我的老天爷!”南希喘着气说,一边又忙着赶路,“我倒是想知道你姨妈会咋说!”

“你想吗?好吧,我会告诉她,然后你就知道了,”小姑娘高兴地许诺说。

“老天慈悲!”南希喘着气说,“别说--别!”

“为什么,你意思不是说她在意这个吧?”波莉安娜大声说,显然很忐忑不安。

“不是--呃--是--好了,别管了。要知道我并不特别在意她会怎么说,真的,”南希结结巴巴道,她决心让波莉安娜少挨一顿骂--以后还不知有多少在等着呢。“但不管如何,我们得快点,你知道我得把盘子洗出来。”

“我帮你。”波莉安娜立刻许诺说。

“噢,波莉安娜小姐!”南希反对。然后有一阵子的沉默。天空迅速地暗下来,波莉安娜握紧了她这个朋友的胳膊。

“我想我还是很高兴,毕竟,你的确有点害怕了,所以就来找我了。”她颤抖着说。

“小可怜!你一定也饿了。我--我担心你只能在厨房里和我一起吃面包和牛奶了。你姨妈不高兴了--因为你没有准时下来吃晚餐,知道了吧。”

“但我不能啊,我在这儿上面呢。”

“是呀;但--她不知道这些,你明白吧,”南希干巴巴地说,忍住没有笑,“我很抱歉只有面包和牛奶,真的,真的。”

“噢,我不觉得,我很高兴。”

“高兴!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面包和牛奶,我也喜欢和你一起吃,为这个高兴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

“你不会觉得为任何事高兴有什么不妥,”南希反驳道,一想到波莉安娜试着喜欢那间光秃秃的阁楼小屋的勇敢的努力,她有点哽咽。

波莉安娜轻轻地笑了。

“怎么,这是个游戏,你知道吗?”

“游--戏?”

“是啊--'只管高兴'的游戏。”

“你究竟在说什么呀?”

“怎么,这是个游戏嘛。爸爸告诉我的,好玩极了,”波莉安娜说“我们总玩,自从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告诉过女义工们,她们中一些人也玩。”

“是怎样的呢?我对游戏不是很通。”

波莉安娜又笑了,但她也叹了口气;在渐浓的黄昏里她的脸看上去既瘦又充满了惆怅。

“啊,我们是从教会募捐桶里来的拐杖开始的!”

“拐杖!”

“是呀。是这样的,我想要个布娃娃,爸爸也写信告诉他们了;但当募捐桶拿回来时那个女士写信说没有布娃娃,而只有一副小拐杖。因此她就把拐杖拿给我们了,并说也许什么时候哪个小孩会用得上。从那时起我们就开始玩游戏了。”

“但我得说我看不出这事儿上有什么游戏好玩的,”南希几乎有点不耐烦地说。

“噢,是这样的,游戏就是要从任何事中找出可以高兴的事--无论什么,”波莉安娜恳切地说。“我们就从那对拐杖开始了。”

“我的妈呀!我可看不出有什么可高兴的--当你想要布娃娃而得到一副拐杖!”

波莉安娜拍起了手。

“就是了--就是呀,”她欢呼着,“我先开始也看不出,南希,”她马上诚恳地加了一句,“爸爸不得不告诉我。”

“那好,那么你告诉我,”南希几乎厉声说。

“不知道吧!就为你不--需要--它们而高兴!”波莉安娜胜利一样地欢呼着,“你看就这么容易--当你知道如何玩的时候!”

“原来如此,好怪的方法!”南希吸了口气,几乎有点害怕地凝视着波莉安娜。

“噢,但这一点也不怪--这实际上很可爱,”波莉安娜热情地坚持说,“从那之后我们就开始玩这个游戏了。而且越是难玩就越好玩;只是--只是--有时有点太难了--像当爸爸去天堂,我什么人也没了,只有女义工的时候。”

“是啊,当你被放到一间小屋里--大房子最上面一个小角落里,而且里面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南希怒不可遏地说。

波莉安娜叹了口气。

“那是个难题,尤其先开始,”她也承认说,“尤其当我有点孤独时,我感到无论如何也不想玩游戏了,我一直在等着美丽的东西!然而我又开始想我是多么讨厌看到穿衣镜里自己的雀斑,而且我也看到窗外那美丽的图画了,因此我知道我找到了可以高兴的事了。你看,当你寻找高兴的事时,你就会在某种程序上忘了其他事--像你想要的布娃娃之类。”

“哼!”南希哽咽了,试图咽下哽在喉咙里的什么东西。

“大多数情况下游戏不会花很长时间,”波莉安娜感叹说,“现在很多时候我可以不伤脑筋地想出可以高兴的事了。我已经习惯玩了。这是个可爱的游戏,我和爸--爸过去非常喜欢玩,”她踟蹰道。“我想,现在是有点困难,我没什么人可以一起玩了。”“也许波莉姨妈会和我玩,”她思考后加了一句。

“我的老天爷!--她!”南希倒吸一口气。然后她一本正经地大声说,“你看,波莉安娜小姐,我不是说我会玩得很好,我也不是说我知道怎么玩,但我会和你玩的,虽然玩得不太好--我会的,会的!”

“噢,南希!”波莉安娜欢呼道,给了南希一个狂喜的拥抱。“那好极了!我们会玩得开心吗?”

“呃--也许吧,”南希十分不确定地承认说,“但你也知道你不能指望我太多。我从不擅长玩游戏,但这次我拼了命也要好好玩这个游戏。无论如何会有人跟你玩的。”她说完,两人一起走进了厨房。

波莉安娜胃口很好地吃完了牛奶和面包,然后在南希的建议下,她走进起居室,她姨妈正坐在那儿读书。

波莉小姐冷冷地抬起头。“你吃了晚饭吗,波莉安娜?”

“是的,波莉姨妈。”

“我很抱歉,波莉安娜,这么快就不得已让你在厨房吃面包和牛奶。”

“但我是很高兴您这样做的,波莉姨妈,我喜欢吃面包和牛奶,南希也是。您一点也用不着为此难过。”

波莉姨妈突然从椅子上坐正了一些。

“波莉安娜,你该去睡觉了。今天你够辛苦了,明天我们还需要安排你的作息时间,并查看一遍你的衣服,看我们需要给你添置些什么。南希会给你一根蜡烛,小心拿好。早餐是7点半,务必下来吃,晚安。”

像理所当然的一样,波莉安娜径直走到她姨妈身边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

“我过得很开心--到目前为止,”她高兴地说。“我知道我会喜欢和您一起住的--那时候,在我来之前我就知道了。晚安。”她跑出房间时高兴地说。

“唉,上帝保佑!”波莉小姐出声地叹道,“多么不同寻常的一个孩子!”然后她又皱了皱眉头。“她很'高兴'我惩罚了她,我一点也'不该'为此难过,她会'喜欢和我住一起!'”“唉!上帝保佑!”波莉小姐收起她的书时又说了一遍。

15分钟后,在阁楼的小屋里,一个孤独的小女孩在铺好的床单上小声哭起来。

“我知道,爸爸和天使们在一起,我现在一点也没在玩游戏--一点也没有;当一个人高高地睡在黑暗的地方时,我不相信能找出一点可高兴的事,就像这样。要是我离南希或波莉姨妈,或女义工近一点,也许会容易些!”

楼下厨房里,南希正在赶她耽误了的活儿,用洗碗布猛擦奶罐,并断断续续地嘟哝着:

“如果玩这个傻子游戏--当你想要布娃娃时得到拐杖还高兴--就是--我--支持她的方式--那么我就和她玩--我会的,我会的!”

#10 晓芸 2006-02-03

第六章 关于“义务”的问题

大约七点钟时波莉安娜醒了,这是她到达后的第一个早晨。她的窗户是朝南和朝西的,因此她还没有看到太阳;但她看得见有着薄雾的清晨的淡蓝色天空,她知道今天会有好天气。

小房间里现在凉快多了,空气清新甜美。外面鸟儿欢快地叽叽喳喳,波莉安娜奔到窗前和小鸟说话。她看见了已经站在花园的玫瑰丛里的姨妈,急急地收拾一番后,她便准备去找她亲爱的姨妈了。

波莉安娜迅速地跑下阁楼,任由身后的门敞着,穿过走廊,下了另一层楼梯,呼的一声撞开纱门,向着花园跑去。

当波莉安娜咯咯地笑着扑到她身上时,波莉姨妈正和驼背的老汤姆一起俯身站在玫瑰花丛旁。

“噢,波莉姨妈,波莉姨妈,我想今早我高兴我还活着!”

“波莉安娜!”,尽管脖子上悬着90多磅的重量,波莉小姐仍努力地让自己站正一些,严厉地责备道,“这就是你说早上好的方式吗?”

小女孩刚跳到地上站定,又欢快地跳来跳去。

“不是的,只有当着我喜欢的人时,我会忍不住!我从窗户看见您了,波莉姨妈,然后我想到您真的不是女义工,您是我的亲姨妈;您看上去好极了,我不能不下来拥抱您!”

弯着腰的老汤姆突然转过身来,波莉小姐想皱眉--但并不是很成功。

“波莉安娜,你--我--托马斯,今早就这样吧。我想你明白了--关于那么玫瑰花丛。”她僵硬地说着,然后转身快步地走开了。

“您常在花园里干活吗,男士--先生?”波莉安娜饶有兴趣地问。

他转过身,嘴唇抖动着,眼睛像充满泪水一样变得模糊了。

“是的,小姐。我是老汤姆,园丁,”他回答着,怯怯地,像是被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推动着,他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她光亮的头发。“你真像你的妈妈,小小姐!当她比你还小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你明白吧,我那时就在花园里干活了。”

波莉安娜屏住了呼吸。

“这是真的吗?您认识我妈妈,真的--当她还是个人间的小天使时,而不是天上的天使?噢,请您跟我讲讲她吧!”波得安娜一屁股坐在老人身边的土路中间。

房子里的铃声响起了。片刻后南希从后门飞奔出来。

“波莉安娜小姐,铃声意味着早餐--早上吃的,”她喘着气,拉起小女孩催她回到房子里去,“其他时候的铃声意思着其他的饭。但铃声总是意味着你听见了就要跑得像风似的快,不管你在哪儿。如果你不这么做,我们就得好好从那些可怕的后果里去找会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了!”她说完了,就把波莉安娜赶到房子里,就像赶着不听话的小鸡进笼一样。

前五分钟的早餐很安静,但这种安静很快就被桌上乱冲的两只苍蝇忽闪的翅膀打破了,波莉小姐严厉地责问:“南希,这两只苍蝇是从哪儿来的?”

“我不知道,夫人。厨房里一只也没有。”南希因为太兴奋太忙碌,也没注意到波莉安娜屋里前一天下午大开着的窗户。

“它们也许是我的吧,波莉姨妈,”经过一阵子的观察,波利安娜温和地说着。“今天早上楼上有很多只快乐的苍蝇。”

南希赶紧把桌上刚端进来的小松饼端出去换掉,以免被波莉小姐嫌弃松饼被“污染”了。

“你的!”波莉小姐惊讶地问道,“你什么意思?它们从哪儿来的?”

“啊,波莉姨妈,它们从外面来,当然,从窗户外进来的。我看见它们进来。”

“你看见它们!你的意思是没有纱窗你就抬起了窗子?”

南希此刻又端着新的松饼进来了。她的脸色沉重,但很红。

“南希,”女主人尖声下令说,“你可以把松饼放下,马上去波莉安娜小姐的房间去关上窗户,把门也关好。然后等你早晨的活儿做完后,带着苍蝇拍到每间屋都走一遍,仔细搜索一遍。”

然后,她对外甥女说:“波莉安娜,我已经为那些窗子订了纱窗。我当然知道,那是我的义务,但在我看来,你却忘了你的义务。”

“我的--义务?”波莉安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当然了。我知道那里很热,但我认为纱窗送到之前关紧窗子是你的义务。波莉安娜,苍蝇不但不干净又烦人,而且对健康非常有害。早餐后,我会给你一本关于这方面的小册子去读。”

“读书?噢,谢谢您,波莉姨妈,我喜欢读书!”

波莉小姐用力地吸了口气,然后紧闭嘴唇,波莉安娜看看她严厉的脸,若有所思地皱了下眉头。

“当然了,我很抱歉自己忘了那些义务,波莉姨妈。”她怯怯地道歉着。“我不会再把窗子抬起来了。”

她姨妈没有回答。实际上直到吃完早餐她也没有再说话。然后她站起来,到起居室的书架上取下一本小册子,穿过房间走到她外甥女身边。

“这是我说过的那本小册子,波莉安娜。我希望你马上去你的房间开始阅读,半小时后我会上楼去检查你的东西。”

波莉安娜看着一只放大了多倍的苍蝇头的插图,欢乐地叫着:“噢,谢谢您,波莉姨妈!”片刻后波莉安娜高兴地蹦跳着离开房间,砰地关上了房门。

波莉小姐皱了皱眉,迟疑了一下,然后庄严地穿过房间打开那扇门,但波莉安娜早已不见影踪了,只听见她爬阁楼梯子的踢踏声。

半小时后,当脸上每个线条都写着严肃的义务的波莉小姐爬上楼梯,走进波莉安娜的房间时,欢迎她的是急切的热情。

“噢,波莉姨妈,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可爱有趣的东西,我真高兴您给我这本书读。唉,我真没想到苍蝇脚上会带这么多东西,还有--”

“好了,”波莉姨妈充满威严地说,“波莉安娜,你可以把你的衣服拿出来了,我要看一遍。我会把你不合身的衣服送给别人。”

带着明显的不情愿,波莉安娜放下那本小册子转向壁橱。

“我担心您会觉得这些衣服比女义工说的更糟--她们说这些衣服很丢人,”她叹了口气。“但这些大都是最近两、三个星期募捐桶里来的,给男孩或大人穿的衣服;还有--您从教会募捐桶中取过东西吗,波莉姨妈?”

看到姨妈震惊的愤怒,波莉安娜赶紧纠正自己刚才的话。

“啊,不,您当然没有了,波莉姨妈!”她说着,脸涨得通红,“我忘了,富人从不需要有它们。可是您瞧,有時候--像現在,就在这房子里头--我还是会忘了其實你是个很有钱的人。”

波莉小姐愤怒地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波莉安娜沒意識到她说了什麽不中听的话,繼續忙着说。

“唉呀,我想说,關於募捐桶,你越是盼望得到什麽東西,就越是难从箱子里找到。每次募捐桶都是最难玩的遊戲,因爲爸爸和--”

就在这時候波莉安娜记起釆她不應該向姨媽提起父親。她匆忙冲向了壁橱,两手抱出她所有可憐的小衣服。

“他們一点也不好,”她咕哝着说,“如果不是因爲教堂那块红地毯--它們應該是黑色的。但这就是我所有的衣服了。”

波莉小姐用指尖翻闐这团衣服,这些衣服明顯不是给波莉安娜做的。然後她又皱闐眉頭注意到了那些五斗橱抽屉里的带补丁的内衣。

“我把最好的一件穿在身上了,”波莉安娜急切地坦白说。“女义工们做主给我买了这套。琼斯夫人--她是总負責的人--告訴別人说即使她們在余下的日子里不得不踩着教堂光秃秃的走廊也得给我买这套。但她們不会的,怀特先生受不了噪音,他会神經緊張,他妻子廉。他很有钱,他們希望他会为地毯捐很多钱--看在神經緊張的份儿上。我認爲他该为自己就算神經緊張但有钱感到高興,您说呢?”

波莉小姐似乎沒听见,她对内衣的仔細檢查算是完成了,她有点突然地转向波莉安娜。

“你上过学,是吧,波莉安娜?”

“噢,是的,波莉姨媽,除此之外,爸--我的意思是,我在家里也学过一些。”

波莉小姐皱了皱眉。

“很好。秋天的時候你當然会上这边的學校。校長豪尔先生亳无疑問地会安置你到合適的年級。同时呢,我想,每天我也應該听你朗讀半小时。”

“我喜歡讀書;但要是您不想听我读的话我也很高興读给自己听--真的,波莉姨媽。我也不用装着高興,因爲我最喜歡给自己读书了--尤其是那些美丽的词儿!”

“我不懷疑,”波莉小姐冷冷地回答道。“你学过音樂吗?”

“沒多少。我不喜歡自己的音樂--但我喜歡別人的。我学过弹鋼琴,给才教堂弹琴的格雷小姐教勃我。但我都忘得差不多了,真的,波莉姨妈。”

“很顯然,”波莉小姐廉,轻轻地抬了抬眉頭,“然而我想这是我的義務,確保你起碼在音樂基礎上受到正確指導,你當然也学过縫紉吧。”

“是的,姨媽。”波莉安娜叹道。“女义工们教勃我,但我做得很糟,琼斯夫人不喜歡別人拿针缝纽扣孔的姿勢,怀特夫人覺得教倒针應該在学码边前(或是反過來),海瑞曼夫人壓根不喜歡让我学缝缝补补。”

“好了,波莉安娜,以后不会有那样的麻煩了,我當然会自己教你縫紉。我想你不会做饭吧?”

波莉安娜突然笑了。

“这个夏天她們刚要開始教我,但我沒学会什麽。她們在做饭上的分歧比在縫紉上的还要大。她們準備从做麵包開始。她們中沒有两人能做一样的,因此在一次縫紉会上爭論后,她們決定在她們各自的廚房里,每周輪流带我一上午,我只學會了做巧克力软糖和无花果蛋糕,然後--然後我就得停下来了。”她的聲音有点沙哑了。

“只有巧克力软糖和无花果蛋糕!”波莉小姐鄙夷地廉,“我想我们可以很快地给你补好课。”她停顿了一下想了一会儿,然後慢慢地廉,“每天早晨9点,你要大声朗讀半小时,在那之前你得把这屋子整理好。星期三、六上午9点30分后,你在廚房和南希学做饭。其他早晨你和我学縫紉。下午你就用来学音樂。我當然会马上为你请位老师的。”她果斷地讲完,从椅子上站起來。

波莉安娜悲傷地哭出声了。

“噢,但是波莉姨妈,您沒留時間给我--来生活呀。”

“生活,孩子!你什麽意思?好像你每时每刻不在生活似的!”

“噢,当我做这些事时,我當然在呼吸,波莉姨妈,但我并不在生活。你睡覺时也每时每刻在呼吸,但你不在生活。我说的生活是--做你喜歡做的事:在户外玩,读书给自己听,爬山,和花園的汤姆先生說話,還有南希,了解我昨天穿过的可愛街道上关于那些房子和人们的所有一切,那才是我说的生活,波莉姨妈。仅仅有呼吸不能算是生活!”

波莉小姐很不耐烦地抬了抬头。

“波莉安娜,你是一个非常特別的孩子!當然会给你適當的玩的時間。但也很肯定的是,在我看釆如果我願意履行我的義務给你恰當的照料和教育,你也應該做好你那份義務,以保證这种照料和教育不被不知感激地浪費掉。”

波莉安娜非常地吃惊。

“噢,波莉姨妈,我不会对您不知感激的!怎麽会呢,我爱您--您不是女義工,您是我姨媽!”

“好了,那確保你不要做不知感激的事。”波莉小姐說完,转身向门外走去。

当她走到楼梯一半时,一个微弱、顫抖的聲音从後面叫她:“等等,波莉姨妈,您还沒告訴我,我的哪些東西您想--送人。”

波莉姨妈发出了一声疲憊的歎息--一声直达波莉安娜耳朵里的歎息。

“噢,波莉安娜,我忘了告訴你。提莫西会在下午1点30分驾车送我们到镇子里去。做为我的外甥女,你的衣服沒有一件是合適的。我如果让你穿那些衣服出現在公衆場合的话,那我就远远沒有尽到義務。”

現在到波莉安娜歎息了--她相信自己会痛恨“義務”这个词的。

“波莉姨媽,请等一下,”她若有所思地叫道,“有什麽方式能让您为--義務这件事高興吗?”

“什麽?”波莉小姐茫然地吃惊向上看,然後,她突然脸涨得通红,轉身憤怒地跑下楼梯,“別再问这些荒謬的問題了,波莉安娜!”

在又热又小的阁楼里,波莉安娜跌坐在一把直背椅子上。对于她,生存隱約地就像一个无边无际的義務的大网。

“我真的不明白,那有什麽荒謬的,”她叹气说,“我只是问她是否能告訴我关于義務这件事有什麽好高興的。”

波莉安娜靜靜地坐了几分鐘,她那悲傷的眼神落在床上那堆淒涼的衣服上。然後,她慢慢地站起來開始收拾好衣服。

“就是沒什麽事好高興的,我看不出,”她大声说:“除非--一直到尽完義務后才会高興!”说到这儿,她突然乐了。

#11 晓芸 2006-02-06

第七章 波莉安娜与惩罚

下午1点30分时,提莫西驾车带波莉小姐和她的外甥女去了四五家主要的成衣店,这些店大約离家有半英里远。

给波莉安娜新添一橱新衣服对所有相关的人来说都或多或少是一次令人很興奮的經歷,完了之后波莉小姐的感覺是疲憊不堪后的松弛,就像在危險地穿过很薄的火山表层后终于踏上了堅硬陆地的感覺。为她俩服務的形形色色的店员们都脸颊红红的,关于波莉安娜在選購衣服中的有趣轶事,在这星期余下的几天里足够他們的朋友大笑个够,而波莉安娜则心满意足地带着燦爛的笑容;因爲就像她对一个店员说的一样:“当你除了募捐桶里和女義工送来的衣服之外,可以自己選擇,能直接走进店里买新衣服而不用收小或放大的感覺真是太好了!”

买衣服的出行花了整個下午,然後是晚餐和在花园里与老汤姆的一次愉快的談話,還有之後当波莉小姐去拜訪一个鄰居时,在后门走廊上与已洗好了碗碟的南希的谈话。

老汤姆告訴了波莉安娜關於她的母親的許多動人故事,这些都使她高興极了;南希给她讲了6英里外“角落区”的小農場里她親愛的媽媽和弟妹的事。她許諾说,在適當的時候,如果波莉安娜樂意,她会带她去看看他們。

“他們都有很动人的名字,你会喜歡他們的名字的,”南希叹了口气说,“他們叫‘阿尔杰農’、‘福罗拉贝尔’,还有‘埃斯特尔’。我就是不喜歡‘南希’这个名字。”

“噢,南希,怎麽能这么说呢!为什麽呀?”

“因爲它听上去不如他們的动听,你看呀,我是第一个孩子,媽媽那时还沒有读过有很多美麗名字的故事书呢。”

“但是我喜歡‘南希’这个名字呀,因爲它就是你,”波莉安娜大声宣称。

“哼!好了,我猜你也同样会喜歡像‘克拉丽莎·梅贝乐’这样的名字的,”南希回嘴道,“它們会店我高興簋多。我覺得那个名字听上去好极了!”

波莉安娜乐了。

“好了,無論如何,”她咯咯笑道,“你可以高興自己的名字不是‘赫弗齐芭’。”

“赫弗齐芭!”

“是啊,怀特夫人的名字是这个,她丈夫总叫她‘赫弗’,她一点都不喜欢。她说当他叫她‘赫弗--赫弗!’时,她感覺下一刻他就要喊‘好哇’(HURRAH)了,而她一点也不喜歡別人冲着她好哇好哇地叫。”

南希阴沉的脸顿时綻放出一个燦爛的笑容。

“唉呀,你真是了不起!看呀,你知道吗?--我現在一听见‘南希’就会想到‘赫弗--赫弗!’而笑起來了。上帝呀,我想我很高興--”她停了片刻回头吃惊地看着小姑娘。“我说,波莉安娜小姐,你该不会是--在玩你那个‘总是高興’遊戲吧--说我應該高興自己的名字不是赫弗齐芭?”

波莉安娜皱了皱眉,然後笑了。

“对呀,南希,是这样的!我是在玩遊戲--但我也承認这次是沒想就玩了。你看呀,你習慣玩之後就会是这个樣子--主动尋找可以高興的事,大多数情況下每件事都有可以高興的地方,如果你堅持尋找的话。”

“嗯,可--能吧,”南希带着明顯的懷疑说。

8点30分,波莉安娜上了床,纱窗还沒到,緊閉的小阁楼就像一只烤箱。波莉安娜眼巴巴地看着那两扇緊閉的窗戶--但她沒有去抬起它們。她脱了衣服,整齊地叠好,做完祈祷。吹灭蠟燭,爬上了床。

她自己也不知道有多长時間痛苦地睡不着,从小床的一边滚到另一边。她覺得已經过了好几个小时了,终于她滑下床,摸索着穿过房間,幵了门。

除了东边屋顶窗口处,月光照出的一条貫穿半个地板的银色通道外,主阁楼里的一切都是天鵝绒般的墨黑,波莉安娜下定決心不理会左邊和右邊可怕的黑暗,急速地吸了口气,径直轻步地走到那条銀色通道上,并爬上了窗戶。

她模模糊糊地希望,这个窗子有纱窗,但它沒有,她知道外边是个童話般美麗的宽广世界,那种清新甜美的空氣吹在她热热的脸颊和手上,那种感覺该会是多么好啊!

当她走近一些,用渴望的眼睛望勃去,她看見了其他的東西:窗戶下面不远是一个又宽又平的锡铁顶棚,它是波莉小姐在停车门廊上建的日光浴室的房顶。眼前的景色让她渴望极了,要是現在她在那儿就好了!

她有点害怕。她向后看了看。後面是她酷热的小屋和热气腾腾的小床;在这之间是令人毛发悚然的像沙漠般无尽的黑暗,要想穿过它,必須哆哆嗦嗦伸出手臂来探路;而她的前面是日光浴室的顶棚,有月光和涼爽清甜的夜晚和空氣。

要是她的床在那儿就好了!的确有人睡在外边。家乡那边的乔尔·哈特利因爲嚴重的痨病就只能睡在外边。

忽然波莉安娜想起她看見过阁楼窗戶附近钉子上挂的一排长长的白色袋子。南希说过裏面有冬天的衣服,夏天就收好放在那儿。雖然有点怕,波莉安娜还是冲着那些袋子摸了過去,挑了一个大大软软的(那裏面是波莉小姐的海豹皮大衣)当床,一个癟点的折叠起來当枕头,还有一个(太癟了像是空的)当被单,收拾齐备后,波莉安娜欢欣鼓舞地轻步走到月光照耀下的窗子,抬起窗户,把東西从窗子塞出去扔到顶棚上,然後自己再下去,小心关好身后的窗子--波莉安娜沒忘記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腿上携带脏東西的蒼蠅。

这多涼快呀!波莉安娜高興地上上下下地跳着,大口大口地吸着新鮮的空氣。她脚下的锡铁顶棚轻轻发出噼啪的回响声,波莉安娜很喜歡听。她从顶棚的一头到另一头走了两三个來回--在經歷了她的小热屋后能走到通风的空間,给了她一种很愉悦的感覺。顶棚又宽又平,她也用不着擔心掉下去。最後,随着一声滿足的轻叹,她在那件海豹皮大衣垫子上面蜷身躺下,用一个袋子做枕头,另外一个做被单,舒服地睡下了。

“我現在真高興纱窗还沒来,”她自言自语道,冲着星星眨眨眼,“否则我就不能有这些了!”

楼下日光浴室旁是波莉小姐的房間。波莉小姐忙着穿好晨衣和拖鞋,她的脸吓得苍白。一分钟前她刚用顫抖的聲音给提莫西打電話:

“快过来!你和你父親,把灯笼带上,有人在日光浴室顶棚上。他一定是从玫瑰架子或什麽地方爬上去的,而且他當然可以从阁楼东边的窗戶爬进屋里釆。我已經锁好这边的阁楼门--快点来,快!”

过了一会儿,刚要睡着的波莉安娜,被闪动的灯笼的光和三个人的驚呼惊醒了。她睁幵眼发现提莫西在她附近的一个梯子顶上,老汤姆正从窗子上下下,她姨媽从他背後費力地辨認着她。

“波莉安娜,你这是什麽意思?”波莉姨妈喊道。

波莉安娜眨着困倦的双眼坐了起來。

“啊,汤姆先生--波莉姨媽!”她结巴地说。“別这么害怕地看我!我沒得痨病,不像乔尔·哈特利一样。我就是在阁楼里太热了。但我关上了窗戶,波莉姨媽,所以蒼蠅不会带病菌進來了。”提莫西忽然从梯子上消失了,老汤姆也同样迅速地把灯笼交给波莉小姐后跟着他兒子走了。波莉小姐狠狠地咬了咬嘴唇--直到两个男人消失后,她才嚴厲地说:“波莉安娜,立刻把那些東西给我,並且到这儿来,真是个不同尋常的孩子!”她拿着灯笼,波莉安娜跟在她身旁一起退回阁楼。

对波莉安娜来说,在呼吸了室外的涼爽空氣后,屋里显得更令人窒息,但她沒有抱怨。她只是发出了一声长长的顫抖的歎息。

在楼梯顶上,波莉小姐急促乾脆地说:

“今晚余下的時間你和我在我床上一起睡,波莉安娜。纱窗明天就会到,但在这之前,我認爲我有義務把你留在我知道的地方。”

波莉安娜吸了口气。

“和您?--在您的床上?”她狂喜地叫道。“噢,波莉姨媽,波莉姨媽,您真太可爱了!我一直多麽想和什麽人一起睡--一个屬於我的人,您知道,不是女義工。我和她們一起睡过,天!我想我現在真的高興那些纱窗沒来!您也这么想吗?”

沒有回答,波莉小姐在前头昂首阔步地走着。波莉小姐,说老实话,正感到一种莫名的無助感。自打波莉安娜来之后,这是波莉小姐给她的第三次懲罰了--也是第三次遭到挫敗--波莉安娜完全把它們当做了某種獎勵!也难怪波莉小姐感到莫名的無助了。

#12 小宁宁 2006-02-06

还米看,今天在逛当当时,还在犹豫中呢。。。

#13 炫酷黄文逸 2010-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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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炫酷黄文逸 2010-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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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炫酷黄文逸 2010-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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