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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路易斯·斯蒂文森 著 漪然 翻译/绘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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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黑夜与白天》
金色时光悄悄溜走
消失在关闭的门后，
孩子、园子、花儿、太阳，
一切形状化为乌有。
层层黑影落了，
点点光线漏了；
夜晚的外套下，
一切都消退了。
雏菊闭上了眼睛，花园入了梦乡，
孩子睡了，躺在小床上——
萤火虫在车辙里打盹儿
小耗子睡在垃圾堆上。
一栋栋黑暗的房子里
闪烁着父母举起的烛光。
直到万籁俱寂的一刻，
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终于，白昼再度露出脸庞
东方闪出一线微光；
开着荆豆花儿的篱笆上
小鸟儿刚刚起床。
所有淹没在黑夜的景象：
房子、树木和篱笆墙……
都渐渐浮现，还有麻雀
双双掠过窗棂的翅膀。
它们会唤醒那打哈欠的女孩
推开自己的房门——
在黎明破晓的时分
凝视花园草地上的露痕。
我的花园也又一次醒了，
描起了粉红淡绿的颜色；
正像在昨晚的窗棂后面，
它曾经把自己抹上黑墨。
正像它在夜晚的柜台
像个玩具被锁了起来，
白天我又看到它出现
在明亮天空下发出光彩。
每条小径、每寸泥土，
每一丛玫瑰树，
每朵蓝色的勿忘我，
都缀着晶莹的水珠。
“啊，”它们嚷着，“白天已经
带着溪谷间的微笑来临。
我们敲响了第一阵晨鼓，
伙伴，快，加入你自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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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窝里的蛋》
一整个艳阳天，
在凉亭似的
月桂树冠下，
小鸟叽喳个没完。
大树杈中间
棕色的小巢里，
鸟妈妈正暖着
蓝色的小蛋。
我们站在那儿
呆呆望着她，
一个个鸟蛋里
安睡着小宝贝儿。
等脆蛋壳碎裂开，
它们就会跳出来；
四月的树林里
一片歌声多欢快。
不久，小小鸟将上蓝天遨游，
成为旅行家和歌手，
虽然它们比我们
还要弱小和年幼。
我们有那么高的个头，
年纪又大、身体又壮，
可我们却没法再低头
把那些鸟娃娃来瞅。
它们将一飞入云，
发出自豪的歌声，
高高地越过
山毛榉树顶。
而我们虽然脑子灵，
串串话儿说得分明，
却还是得慢吞吞
用两条小腿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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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花儿》
保姆告诉了我这些花名：
园丁腰带芦，羊倌蒲包菜，
光棍钮扣花，碎花长衫草，
还有那位——蜀葵夫人。
仙子的王国，仙子的游戏，
野蜂飞舞的神仙树林里，
小仙女藏在小小的树下——
这一切都有仙子起的名字！
大树枝覆盖着小小的丛林，
在树影里搭起小屋的精灵，
大胆地一同去攀登
百里香和玫瑰树顶！
大人们的大树都很美丽，
可最美的树林是在这里。
要是我的个头没这么高
我多想在这儿住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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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夏天的太阳》
太阳最明亮，天天走四方，
静悄悄穿过空寂的天堂。
在每个蓝色的灿烂日子里，
他洒下的光束比雨丝还密。
虽然我们放下了百叶窗，
给房间里罩上阴影的清凉，
可他还能找到一两个缝隙
缓缓滑过那金色的手指。
他从锁孔里钻过，让
蒙着蛛网和灰尘的阁楼发亮。
他跳跃在碎瓦上，教
架梯子的草垛和他一起微笑。
他不时转动金色的脸庞，
向花园的地面坦露胸膛，
抛一道温暖闪亮的目光，
照在最深幽的常春藤上。
越过大海，翻过山岭，
划过明亮的天空，大步流星；
染红玫瑰花瓣，温暖孩子的心，
世界花园的园丁，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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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哑士兵》
青草快收割完的时光，
我一个人走在草场上，
在地面我发现了一个洞穴，
就把一个玩具兵藏了进去。
春天戴着雏菊匆匆走来，
青草又把我的洞穴掩埋。
长草奔流，像一片绿色的海，
漫过草坪，直涌上我的膝盖。
他独自躺在青草下面，
铅灰的眼睛呆望着天，
穿着红外套，举着枪，
瞄向星星，瞄向太阳。
当草儿和麦穗一样黄，
当镰刀又磨得闪闪亮，
当草地修剪得平平展展，
我的洞穴就会再次出现。
我会找到他，别担心，
我会找到我的小步兵。
一切来了，又会走，
可哑士兵会把我等候。
他呀，这个小不点
度过了草丛里的春天。
他做的，要是能讲给我听，
一定就是我想做的那些事情。
他凝望过星空，
还有花朵的摆动，
还有过路的精灵
在长草森林里穿行。
他在寂静中聆听
蜜蜂和瓢虫谈心，
他独自一人看着
蝴蝶从头上飞过。
他一个字也不说，
什么也不告诉我。
我只好把他放上书架
再自己编出这个童话。
6．《秋天的火苗》
飘入邻家的花园，
飘向连绵的山谷，
看那秋天的篝火
升起一缕轻烟！
可爱的夏天走了，
带走了所有的鲜花；
红色的火苗亮了，
灰色的烟耸起高塔。
唱一支四季的歌吧！
每个日子都放着光华！
夏天，有花朵盛开，
秋天，有火苗升起来！
7．《园丁》
我们的园丁不爱说话，
他让我守在沙砾路边；
然后，他把工具放下，
锁上门，就带着钥匙走远。
在红醋栗树丛后面，
只有厨师会去的地点，
我远远看见了挖土的他，
苍老、严肃、黝黑、高大。
他种着绿花、红花、蓝花，
不想要和任何人说话。
他整天种花、锄草
好像从不需要玩耍。
傻园丁啊！当夏天走了，
冬天踮着脚尖来到，
花园里草木凋谢，
你也得让手推车睡觉。
现在，还是趁夏天没离开，
好好享受花园时光的愉快。
和我玩印第安人打仗吧，
你会变得更加聪明可爱！
8．《历史的联想》
亲爱的吉姆叔叔，你喷的烟圈
正飘过的这片花园的大地，
曾经见证过英雄不朽的壮举，
还有许多场输了又赢的战役。
我们最好踮起脚迈步，
为了安全，我来领路，
因为这里是魔法的大陆，
所有探险者都会中催眠术。
这儿是海洋，这儿是沙漠，
这儿是牧人的小小国，
这儿是精灵们的蜀葵花朵，
那儿是阿里巴巴的石头窝。
嗨，瞧那儿！那不远处的高坡
就是西伯利亚的冰雪世界，
我，罗伯特·布鲁斯和威廉·退尔*
全被一个魔咒囚禁在那儿。
彼时，彼地，我们身披锁链
躺在不见天日的冰冷地牢里，
可鼓足气力，我们重新站起，
钢铁的脚镣，被崩成两段。
城里所有的号角吹起，
向着围墙，声音隆隆，
所有的巨人跨上马匹，
在我们带领下冲出荆豆花丛。
我们一起骑马向前，
翻越蓝色的山岭，
穿过银光河、深渊海
和鞑靼强盗的密林。
我们飞奔出一千公里，
把女巫的小道抛在一边，
全速驰骋，挥舞着利剑，
行到中途，跋涉过一片浅滩。
最后我们收起缰绳——精疲力竭，
在草地上，正是吃茶点的时间，
从我们的骏马上翻身下地，
巴比伦的城门就在眼前。
*罗伯特·布鲁斯和威廉·退尔都是十四世纪反抗暴君统治的英雄。——漪然译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