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安静的句子.....
罗伯特·路易斯·斯蒂文森 著 漪然 译
1．《致威利和汉妮塔》
如果有谁能正确朗读这些句子
——它们记录着旧日的欢喜，
还有房间和花园里的游戏，
那只有你们，我的表妹表弟。
你们在花园的绿荫里，
一会儿是陪伴我的国王和王后，
一会儿是猎人、士兵、水手
和孩子能变成的一千种东西。
如今我们停下步子，
安静地坐上大人的椅子，
透过窗棂，我们望着那些孩子，
就像我们从前的样子。
“这就是岁月，”太阳说着，
一去不回头。
可岁月虽然不能挽留，
它匆匆流逝，却把爱藏在了身后。
2．《致我的母亲》
妈妈，你也在读我的诗句
有爱的日子就不会被忘记，
或许你会无意中听到一声
小脚踏在地板上的回音。
3．《致阿姨》
“我们最可爱的阿姨，”——不止我，
所有你抱过的宝宝们都在叫——
“那些别的孩子是怎么过的？
没有你，童年是怎么来的？”
4．《致明妮》
红色房间里的那张大床
只有大人会把脑袋往上放；
而在那个小房间里，我和你
可以躺在一起做会儿游戏。
我握着你的手，进行着
朴素而庄严的求婚典礼。
那是育儿室伟大的一天，可最妙的
是墙上的画儿
和窗上的叶儿
都陪着一个快活的房间醒了。
你听，葱茏的花园在摇晃
在风中沙沙作响——
那一刻躺在床上有多快乐，
你瞧，那些头顶的画儿——
那是塞凡斯托瓦尔的大战场，
墙头的火枪砰砰响，
云梯那么长，
那是摇晃的大船，咩咩叫的绵羊，
那是孩子们笑呵呵
趟过刚没脚踝的小河：
这一切如今都没了影，
老宅子也早换了门庭。
它套上一张变了样的脸，
穿上了一件陌生的裙。
只有那条穿越磨坊的小河
从我们童年的花园里流过；
可是，哦！我们再也不会
透过水闸望着那片水波！
那棵依旧挺立的紫杉树下，
空气中还有我们梦境的回音，
就像我们还在那儿玩耍，
我能听到它们的对话：
“从这儿到巴比伦有多远？”
啊，亲爱的，很远，
那是很远很远的一个地点——
不过你跑得比那儿还要远！
“我能不能乘着烛光去那边？”
旧日的歌谣又响起。
我不知道——也许你可以——
可是，孩子们，听仔细，
你们只能去一次，而且不能返回！
因为永恒的曙光终究会
在山川和平原上升起，
那时星星和蜡烛都会熄灭，
而我们还来不及变回孩子。
我把这诗句送过海去
寄给远在印度的你，
别计算我们之间的距离。
因为我们都不会忘记，
那些印度橱柜里的东西——
羚羊的骨头，信天翁的羽翼，
斑斓的鸟儿，彩色的豆子，
船模、手镯、珠串、画屏，
一座座神像和教堂的钟铃
还有那些海螺，嗡嗡齐鸣！
平平坦坦的客厅地板
是苏格兰家乡宁静的海湾：
当我们攀登上一把椅子
辉煌的东方就展现在眼前！
请把这当作一个童话：请望着我，
还和过去一样，在客厅里，
在精巧的印度橱柜里，
在我头上的人儿，就是明妮！
橱架里闪耀着你的微笑
可那里太高，我够不着，
请伸出一只手儿，亲爱的，
接受一个老朋友的问好！
5．《致和我同名的孩子》
一
如果你，小路易斯·桑切斯，一直坚持学习，
有一天，你就会得到这本诗集。
然后你会发现，在伦敦，很久以前
你的大名就被印刷了很多遍。
在这个东西方人擦肩而过的大都市，
英国出版商印下了这些小小的字，
那时你还太小，不会玩也不会想这些事，
可远在他乡的人们，已经开始念叨你的名字。
啊，在你乖乖睡觉的时候，全国上下，
有多少孩子拿着这本书不愿放下，
还有些孩子会在海那边的房屋里问话：
小路易斯是谁？妈妈，可以告诉我吗？
二
现在你上完了拼写课，合起书本跑出门，
去找寻海藻和贝壳，在这梦托蕊海滩上，
你望着巨大的鲸鱼骨，正被微风埋葬，
还有小小的海鸟，和无边的太平洋。
当海雾向你涌来，请别在玩耍中忘记
我对你说过些什么，虽然你还不会读这些诗。
你谁也没想的这一刻，在半个地球之外的某地，
有人正想着梦托蕊海滩上的路易斯！
6．《致小读者》
正如妈妈在屋里望着你
绕着花园的树木嬉戏，
透过这扇书本的窗子，
你也可以望到这里：
很远很远，有另一个孩子
在另一个花园里玩游戏。
可是，你不要认为你可以
敲打这扇窗子，
让那个孩子注意到你。
他正全神贯注做自己的事，
他不会听见，也不会看见，
更不会跳到这本书的外面。
因为，实际上，很久以前，
他就已经长大、走远，
这儿只是一个孩子的影像，
还在花园里流连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