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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区 / 幻想国[翻译基地]

漫谈几种引进图画书的中文译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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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华
楼主:两小千金妈 2006-01-17

刚看到William Steig 的这本Doctor De Soto 中文版即将上架,我竟惊得目瞪口呆,这个书名,《老鼠牙医--地嗖头》,译得太让人,哎,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本好看的图画书里的主人公是一对机智勇敢并且配合默契的老鼠牙医夫妇,和一只不知好歹,忘恩负义的坏狐狸。这“地嗖头”三个中文字,给我的感觉好像把Doctor DeSoto 说成一个黑社会头目一样,退一步说也像西游记里什么妖怪的名字了。

再说这本前一步出版的《驴小弟变石头》,原书名叫作Sylvester and the MagicPebble 。我最早看过这本图画书时,孩子还没出生呢。对里面父母和孩子之间的爱的力量还体会得不深刻。可是打动我的是那种弥散在故事当中,作者并没有点明的,在冥冥之中掌控世间万物的,奇妙的,我无法命名的东东。有人会说是上帝,有人会说是神灵,有人会说是命运。总之,如果你捡到一块有魔法的石头,你可能会把它丢掉了,凭什么你就能说一句话,想一个心思,碰巧能发现它的魔力呢?同样的,如果你是一块石头,有一块能让你回复原型的有魔法的石头就在你身边,你千想万念,可你拿不到石头,只有你的最亲近的人的一个念头能让你愿望成真,你怎么能保证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可在这个故事里,这样的事情就发生了,发生在小毛驴Sylvester和他的Magic Pebble 之间。那么再看《驴小弟变石头》这个题目,多平淡呐。它只讲了“驴小弟”变石头,可没有讲“驴小弟”变回来,这个恰恰是故事高潮的情节呢。

所以,如果你反复念叨William Steig 的这个原书名Sylvester and the Magic Pebble,Sylvester and the Magic Pebble ,Sylvester and the Magic Pebble ,你会发现他没说出来的话,那存在于Sylvester 和 Magic Pebble 之间看不到摸不着的互相的关联。

还有《阿利的红斗篷》,这个我在“美国童书集珍”里抄了原文。原文是把书名和图画的叙事融为一体,"Charlie needs a Cloak!" “查理需要一件斗篷!”,这句话既是故事的一部分,也是书的题目,译成《阿利的红斗篷》,原书给孩子从封面就开始的赏书之旅,节奏全给打乱啦。

再有我在好网写过的,为什么引进版的阿罗系列读起来怪怪的,这是不少妈妈抱怨过的。我没买过中文的。不过,单从书名,就发现译得不“信”。Harold and thePurple Crayon,为什么要译作“阿罗有枝彩色笔”呢?这个把作者的意图改变了。

每本书里,阿罗是和他的紫蜡笔共同完成一个历险。他和紫蜡笔是有着同等地位的。

译成“阿罗有枝彩色笔”,把蜡笔的地位降低了,变成阿罗一个人的历险了。还译成彩色的。都是紫色的蜡笔呀。

还有一些没有引进大陆的,但台湾有中文的。

比如Robert McCloskey的Make Way for Ducklings,译为“让路给小鸭子”,表面没什么错误。不过,如果细想,说小鸭子,就不如说“鸭宝宝”来得更符合原文。

因为公鸭叫 drake,母鸭叫 duck,乳毛未退的小鸭,叫Duckling。译成鸭宝宝,也更拟人化呀。

Maurice Sendak 的Where the Wild Things Are,也是这样啊,被台湾人译成“野兽国”。实际上,在最初的创作过程中,Maurice Sendak 画的是Wild Horses 野马,但他又画不好马,于是就改成了“Beast”,野兽,不过最后他终于决定把他画的长角的东西,叫作The Wild Things,所以我觉得书名译成“去那野东西在的地方”更符合作者的意图呢。

还有Barbara Cooney 的Miss Rumphius,在台湾译成“花婆婆”,总觉得略去了MissRumphius在成为老婆婆之前的人生之旅。

不知道大家发现没有,上面引进的、还没引进的图画书,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它们都是创作者自写自画的。自写自画,作家更能掌握图画和故事的配合,题目呢,一定是他/她认为最贴近创作灵感的。你们说,如果没有把题目译好,多么辜负这些曾愉悦了千百万美国孩子,又飘流过海来的经典之中的经典啊。

最近常翻的一本书,叫“一本书和一个世界”,翻译家笔谈世界文学名著“到中国”。

里面和儿童文学沾边的,大概只有任溶溶了。这本书里,翻译大家们在表达翻译过程中的甘苦时,都免不了谈一下“信达雅”。这样想来,至少上面这些图画书的书名,就没有达到信、达,更不要说雅,“神韵”“化境”了。

#2 艾斯苔尔 2006-01-17

千金妈妈说得这几本书,应该都是台湾版的翻译,那本老鼠牙医的不知道,不过驴小弟和阿利应该都是的。

上周六读书会我们刚刚讨论过信谊的这两本新书,我提出驴小弟的名字变了,没想到千金妈妈说得这种问题,其他人说这是中国和国外翻译习惯的问题,国外习惯于用人名做标题,中国则习惯于用主题做名字,不过猴子说得很好,翻译成驴小弟变石头,就等于提前把高潮解密了!本来这个桥段是最出乎孩子意料的地方,结果,放在题目上,一览无余,就没劲了。还有一些细节,回来细说。

关于阿利,也是这个问题啊,大家看了扉页,都觉得和正文连不起来,莫名其妙的,这本翻译比驴小弟还要差,整本书的意境就被破坏掉了,真是可惜。

说道台湾的翻译,我有时候真是觉得失语,还有那本雷蒙德的故事,台湾版翻译成“爱花的牛”,我不知说什么好了,也许这样一本土化,更加方便销售?

#3 月光摇篮 2006-01-17

阿利的红斗篷,如果不是看了两小千金妈的贴子,我几乎就以为是装订错误,要拿回去换了。

地嗖头,这个名字够古怪!

驴小弟那本,内文念起来倒很好。

#4 梧桐香 2006-01-18

地嗖头这个名字太搞笑了,和聪明机智联系不到一起去呢。咳。

#5 琪琪妈 2006-01-19

是啊,De Soto------地嗖头,音译了。黑社会的感觉:(

#6 七月 2006-01-22

前几本书都是从台湾引进版权。我说说《老鼠牙医——地嗖头》吧,第一次看到这名字我也很诧异,倒没想到妖怪或黑社会,只觉得土得掉渣,而且让人摸不着头脑。台湾在翻译专有名词的时候,很注意音和义的结合,比如“幽默”这样的翻译在他们看来应该是最高境界,但有时过于追求这个,难免走火入魔。这样再来看“地嗖头”,就明白为什么要这么译了。“地嗖头”暗示牙医就是老鼠啊!

大陆翻译名字的时候有很多惯例,比如某个发音一定要对应某个汉字,否则总会觉得不像名字。这样严肃,有时候就少了很多趣味。而台湾却是另一个极端。这是文化上的差异。当然在出版的时候,应该考虑到目标读者的语言习惯。

由此我想到《放牛班的春天》,这也是个台湾译名,大陆人很觉得突兀,但在台湾话里,放牛班就是指那种差生云集的班级。不过总体来说,这个名字另有逸趣。

至于《驴小弟变石头》这本书,要想找出一个像《猜猜我有多爱你》这样一个现成又贴切的名字,倒是个有趣也有难度的问题。大家不妨试试看:)

#7 阿甲 2006-01-22

图片占位:leadbbsfile/UBBicon/em15.GIF这两天琢磨着,“地嗖头”恰好是个相当成功的译名。

楼上七月提到的“地——嗖——头”让人联想到老鼠,确实很妙,以前没有想到。

最初我读到的是原版,给女儿讲故事的时候,自己翻译为“德·索托”,取常规的音译,De Soto也有译作“狄·索托”的。后来拿到繁体版,直接读给女儿听,虽然觉得有点怪,但很自然就这么读下去了。有趣的是,孩子喜欢“地嗖头”这个名字。如果今天你问她,那个老鼠牙医叫什么名字,她一定会说“地嗖头”而不是“德·索托”。

联想到黑社会,非常有趣。仔细想来,即使是读原文,这本书真说不定也能让人有类似的联想。

先说De Soto,这个英文姓氏让人联想到什么?它并不常见。查来查去,有个名字很著名:Hernando De Soto 拥有这个名字的名人一个是16世纪西班牙探险家,他发现了佛罗里达州的大部分地区,当地至今还有他的纪念馆;一个是秘鲁秘鲁自由与民主研究所创建人兼所长,一位比较激进的当代思想家和畅销书作家。在互联网上可以查到,De Soto这个姓氏常常是墨西哥人、哥斯达黎加人、巴西人等在用。

再说这本图画书,书中有几幅街景,让人联想到什么?有位美国的读者在Amazon上说,让人想起30-50年代的美国城镇。我没有研究,印象中倒是在电影《教父》的续集中见过类似的街景。

再说De Soto的行为,当他猜到了狐狸的打算,怎么做的?第一,他决定要继续下去,因为这是家族的传统,从父亲那儿继承下来的;第二,他不报警,要靠自己的力量去解决问题。这与那位“教父”的行为准则几乎如出一辙。

为什么不向警察寻求帮助?翻翻《驴小弟变石头》,警察是什么样子的?呵呵,这又是个联想。

还有一个联想,Steig创作这本书的时候快80岁了,他的家庭又是个怎样的家庭呢?恰好也是个移民家庭,父亲来自奥地利。他本人算是个第二代移民。

当然联想和暗示都是书背后的东西,书中可以肯定的说,完全没有那个意思。问问小孩子们,什么是黑社会,什么是黑手党?他们都是坏人吗?小孩子说不上来,也不会如此联想。会联想的是大人。联想和暗示让书的内容变得无限丰富。4岁的孩子和80岁的老人从书里面可以读到完全不同的东西。

Steig本人肯定是不同意(至少公开不同意)这类的联想。美国的刑警组织曾经因为“驴小弟”里的画而起诉他,他当然是死不认账。但这一点也不妨碍女儿在读书的时候哈哈大笑:“怎么,警察是猪呀!那怎么找得到驴小弟?”

还有一个联想。就是译者孙晴峰,一位很棒的女作家,她创作的绘本《狐狸孵蛋》妙趣横生,实在是上佳作品。至少在图画书的问题上,她还是相当高明的。这本书的译文不错,但我仍然觉得有点遗憾,可能因为是女作家的缘故,译文浪漫了一点,在我读来,这本书的文字多少带有一些残酷的冷幽默。

有一万个读者,就有一万个De Soto。至于是“德·索托”,还是“地嗖头”,不妨让孩子们选选。

还有一个更另类的想法,假如更加本土化,我觉得应该翻译成“牙医慕容氏”,对了,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南慕容。图片占位:leadbbsfile/UBBicon/em05.GIF

#8 点点妈妈 2006-01-22

阿甲大哥,翻译不是创作呀,再有想法,也不能离开原作去创造。所以可不能译成“牙医慕容氏”。

再说这个“地嗖头”,就算孩子喜欢,朗朗上口,就一定好吗?我是认为译外国人名,不如直接就按照通常译法译,比如说就是德-索托。孩子小的时候,不用讲名字,就讲是老鼠牙医。等她故事念熟了,再告诉她牙医的名字,恐怕更能接受。

如果讲故事的父母如您一样有心的话,还可以在孩子问父母,为什么作者给老鼠牙医起这个么名字时,再把您查的那些资料和想象讲给孩子听,不又是很生动的一课吗?

我个人认为,译本就要保持作者的风格,要象译本。什么都译得很本土化,那又何必看译本呢?

#9 两小千金妈 2006-01-22

呵呵,点点妈妈,这就是我们这些作为亲子阅读的实践者和搞专业的高手的差距吧。图片占位:leadbbsfile/UBBicon/em14.GIF

而且我也一直固执地认为像这些图画书,还是读原文的好。可是目前国内看图画书

的孩子6岁以前的吧,英语还不到能听懂原文的水平,像Steig的文字,怎么也要初

中水平了吧。所以矛盾哦。俺不懂版权的事,如果一本书,能不能在国内中文、英

文同时出版,当然不是双语,那样儿太乱,而是分成两本书。 这样就各取所需了。图片占位:leadbbsfile/UBBicon/em21.GIF

不过又考虑到销路问题。。。图片占位:leadbbsfile/UBBicon/em33.GIF

另外还看到Steig 的另一本The Amazing Bone被译成“奇奇骨”,这个名字就好听。

图片占位:leadbbsfile/UBBicon/em47.GIF

#10 两小千金妈 2006-01-23

我一直是喜欢把自己的“幸福”和大家分享的。图片占位:leadbbsfile/UBBicon/em21.GIF

我们各位妈妈一直在网上大力宣传包括信谊蒲蒲兰这些引进的图画书。不过我不知

道在一般书店,这类书是不是卖得好呢?

20多人民币买一本图画书,对普通家长来说可能贵了点儿吧。这样怎么能普及呢?

如果是平装本的,5、6块钱,也许好些?(或许对有些人来说,5、6块钱也是不会给

孩子买本图画书的吧?)

#11 七月 2006-01-25

国内的图画书已经很便宜了,如果降低价格,势必会降低质量,与其让孩子看很多粗制滥造的书,不如看一本好的书。

我觉得说图画书贵还是观念上的问题。觉得贵的“普通家长”,未必是因为收入普通,而是对图画书的认识太“普通”。有些家长觉得这么几页纸,几个字,居然也要卖20元,太离谱了。事实上还是认识不够。纯粹从消费的观点看,一本“没什么内容”的图画书,却可以让孩子一遍又一遍地看下去,基本属于耐用品,呵呵,更不用谈精神上的享受以及长远作用了。所以,还是要改变家长的消费观念。最简单的办法,把家里的开支算一下,根据目前的物价水平,省个20/30元出来太容易了,而孩子就可以多一本好书。一年就是12本。乖乖,简直太划算了。

#12 小黑 2006-01-29

现在确实是家长的观念的问题,我拿鼠小弟给同事看,他们第一个感觉就是浪费纸。我咨询过报摊关于东方娃娃,他们说一般杂志3-4元钱比较好卖。去年送了亮亮班一年的东方娃娃绘本版,结果亮亮回来问他,老师从来没给他们讲过。基本问他图书角有什么,就是奥特曼。

#13 lotta 2006-02-13

翻译名词,一向是个见仁见智的事儿。其实,应该说无论哪个角度都不算错就是了。我自己是觉得,既然是翻译童书,趣味性还是很重要的(当然我自己就常常为了翻译的正确而把小说译得好像论文一样枯燥无味)。我总是觉得好的翻译小说,是既有“洋气”又有“土气”的。洋气,在于它能告诉你别的孩子是怎样生活的,土气,则是告诉你其实大家都是一样的孩子,只是语言不同,习惯不同罢了。一本书里,洋气和土气要有比例,因为土气多了,没必要翻译,洋气多了,小孩不见得会感兴趣。

举个例子,《大侦探小卡莱》里的暗语,任溶溶是直译的,比如“我怎么”就翻译成“Wow--o zoz--en--mom--e”但是,对于中国孩子来说,理解外语里的词并不总是一个声母一个韵母固然重要,但是在我看来,在紧凑的情节,美丽的故事中间,它未免有点喧宾夺主了。而且就连我看了这个都发不出这样的音,中国孩子有怎么能明白他们是怎么说“黑话”的呢。我看过的另一个翻译就把它变成更中国话的暗语,比如“我怎么”就是“我登打怎阿库么”,这样就和谐简单的多了。

所以我想,关键不是哪个词是怎么翻译的,而是如何控制比例,好让孩子既觉得好玩,又觉得里面有些以前没见过的东西,可以问问家长,或是自己查找思考的。

Lotta

#14 xdn 2006-05-19

翻译也很难啊!“Jacob have I loved” 被翻译为 “我和我的双胞胎妹妹”。这一题目还能怎么翻译呢?

#15 兰台 2010-07-01

我觉,《老鼠牙医--地嗖头》的译名不错,译者他把整个内容读过之后再译的标题,这在电影译制片中常见

#16 慕容胖胖 2010-07-10

明珠台有些电影或者电视剧的译名,我觉得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