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和蛛提过女孩和猫的故事,不过后来写成了别的故事
1
我叫费月月,因为我出生的时候,窗外的天空刚好能看到拂晓时分的月亮。
我是个瘸腿的女孩子,我五岁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了,我腿在那年的车祸中瘸了,我成了一个小瘸子或者说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是一个残疾人了。
我很少看到别的瘸了的小孩子,所以当我的腿可以出去行走,我的意思是可以用一条完整的腿和一条不完整的腿走路的时候,妈妈给我一根小拐杖。
我死活不肯用它,我哭着把拐杖扔到了地上。妈妈把它捡起来靠在墙边,我一瘸一瘸地走过去,把拐杖捡起来,又一瘸一瘸地走到院子里,把手伸地高高地,把拐杖扔到院子里的水缸里,泪痕未干的小脸有着异常坚决的表情。
我以为这样我就逃开了“瘸”这个事实,其实我逃开的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棍子而已。
我很明白地知道月月拄上了拐杖从此就和不拄拐杖的小朋友们不一样了。
隔壁的童叔叔是个木匠,有一天,他送来了一根小拐杖,拐杖是天蓝色的,更可爱的是,拐杖的头上挂着一个小木桶,童叔叔说我出去玩的时候,可以在小木桶里放上零食。这样就随时可以吃好吃的东西。即使是这样可爱的小拐杖,我也坚决地说我不要。我对在场所有的人说:“我不会用拐杖的,这辈子都不用。”天蓝色的可爱小拐杖就从此被放到了我家的阁楼上。
我恨拐杖,它就是一个刺目的标签,它被制作地越可爱,越引人注目,这个标签上的字体也就越大。那上面写着——“我是个瘸子,需要支柱才能走路。”
可是不拄拐杖并不意味着我出去的时候可以逃过大人异样的眼光,“这个孩子真可怜,这么小就瘸了。”他们还常常随着眼光附送这样一句话,最让我受不了的是,有的老奶奶还要悄声说一句:“真是作孽啊。”我有时候甚至能看到老奶奶和我的奶奶说了一会儿我的事情后,用手抹去她们为了我而流的一滴或几滴的混浊的老泪。
我并不是非常清楚“作孽”的意思,但隐隐约约知道他们大概是指我将会活得非常可怜。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低下头,用我的牙齿紧紧咬住我的嘴唇。我讨厌这些故作同情的大人,他们不知道连他们善意的温热的眼泪也伤害了我小小的自尊。我只希望他们把我当作一个普通小孩子。
渐渐地,我就不愿意和爸爸妈妈出去了。我常常蹲在院子里捉蜗牛,把他们一只一只地排列在我小小的手掌里。我有一双白而胖的小肉手,手背上还有涡,我有一次听到妈妈在和奶奶说,“肉手应该是有福的,有涡就更是添福,我们家月月长了双有福的手,命怎么这么苦。”然后我就看到妈妈在抽泣,奶奶在用蓝格子的手绢抹眼泪。
2
一个下雨天,我一个人在屋子里剪纸花玩,我剪了一大堆,都是花,各种各样的样式的花,我正打算剪点别的,比如说小动物之类的。可是手里拿着剪刀,手却在半空中悬着——我不会剪。
我很少出门,很少看到小动物,我也从没去过动物园。我心里想,我家里要是有只猫或是狗就好了,我就可以照着它们的样子剪剪纸,而不用老是剪些花花草草之类的。
忽然我听到院子里传来咪咪的叫声。是猫!我立刻兴奋了起来——让一个孤独的瘸女孩兴奋起来可不是一样容易的事情,连雨伞都不打就一瘸一瘸地往院子里走去,每走一步,我的心就紧张一下。
水泥花坛里,金桔树下,可怜巴巴地蜷缩着一只猫。是一只猫!没错。黄白相间的毛全部被打湿了,一簇一簇的,像是我上次看到的一个小孩从河里捞起来的一个毛手套。它是那么的小,那么的可怜。它绿绿的眼睛幽幽地看着我。猫真的是懂得用眼神和人沟通的动物,我知道它愿意被我抱走,
我伸出我的小手,它立刻会意了,温顺地让我抱起了它。湿漉漉的小猫把我蓝色罩衫的胸口弄得湿湿的。我顾不上那么多了,我心情激动地一瘸一瘸地往我的家里走去。
我拿出妈妈的吹风机,给小猫吹了起来。吹风机一边呜呜地吹,自己一边打喷嚏。妈妈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整洁干燥的小猫和一个湿漉漉的打着喷嚏的月月。
我给小猫取名字叫咪。咪是只很温柔的小猫咪,她喜欢用脸轻轻地摩挲我的小胖手,她还有一个保留项目,她会从某一个很高的地方比如大柜子上“嘭”地跳到我膝盖上,从来没有失足过。家里来了客人我总是兴高采烈地嚷嚷着要让咪表演一下子。就像有些父母喜欢让自己的孩子在客人面前拉段小提琴什么的。客人们都说:“月月真是越来越活泼了啊。”那是当然,我觉得无论谁和小猫咪在一起都会变活泼的。
我给咪喂食,给咪洗澡,还给她梳妆打扮呢。有那么一次,外地的小表弟来我们家做客,我对咪说:“咪啊,有个很重要的客人来,姐姐给你好好打扮打扮。”
我从头发上拿下粉红色的丝带,在咪的尾巴上扎了一个蝴蝶结。
小表弟来到我家看到咪这个样子就对我说:“咪这个样子很好玩啊,我们把它画下来吧。”于是我和小表弟一人拿了一张纸一个画笔画了起来。
我和小表弟画好了咪,爸爸夸我们画得很像,他把我和小表弟的画都贴在了墙上来鼓励我们。从这以后我就每天要画一张咪的画,只要有一天不画就觉得很难过。有一次咪找不到了,那天我没法画她,心里总觉得空了一块。它晚上11点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回来了,我已经睡着了,听到它的叫声醒来了,又给画了一张它的画。
爸爸说我画得越来越好了,家里来了客人也说我画的猫很传神。
就这样,我在猫咪这里得到了第一份生活的热情,原本不美好的生活对我来说有了新的期待和乐趣。我在猫咪这里也得到了第一份艺术的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