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的。我是说同时出现在这里又出现在那里。
小泰莱莎想帮别人就长大了,“我帮孙大娘锄地,帮李奶奶担水,帮王大嫂子看小孩。”帮了这么多人还长不大,不公平!
估计是被罚跪跪的就长不大了...吼吼
猜“我”以后是要做冰雪王子的
往下看发现猜对
再次欢迎朵朵飞 写得好 稀饭你
冰雪王子随每年的第三场雪而来,一直如此。
第一场雪太泥泞,第二场雪太绵软,第三场才刚刚好。
冰雪王子这样说的时候站在黑色的屋檐底下,帽子上落了厚厚一层白雪。
他穿的很厚实,鼻尖在寒风中吹得红红的透亮,眼睛里的光是温润的银白色。
你很忙吧?小镇上的居民问他。
哦。还好了,为什么这样说呢?他呵一口气,揉着自己的手指,说。
因为,每个地方的第三场雪是在不一样的时候来临的啊?不是这样的吗?你来了这里,然后必定要去另一个地方,因为,他们那里也要下第三场雪了?
嗯。这个问题。如果我说,我能同时出现在这里又出现在那里,你们相信吗?
不信。居民们同时摇摇头,这个时候,刮过来一阵锋利的风,居民们都缩起脖子,鼻子里嘟嘟囔囔地喊冷。
这个冬天真叫冷啊。冰雪王子感叹着,抱紧自己的身子,说:“那个,不好意思,你们谁家可以让我借宿一晚上吗?我很冷。
于是冰雪王子和居民的谈话转移到寒冷上去了。我等了又等,最后实在无法跟着冰雪王子去他借宿的王伯伯家,只好裹紧大衣回家去了。
我相信,真的,我相信你能同时出现在不同的地方呢,冰雪王子。
可是冰雪王子这会儿该睡觉了吧?我家里依然很冷。
第二天冰雪王子在镇子口跟居民们挥手道别。雪已经停了,到处银光闪闪,冰雪王子骄傲地环视着整个镇子,气色看起来比昨天好了很多。
我会回来的。他说。
再见。我们说。
然后他就走了。他跺跺脚,坐进一辆乌鸦驾着的车里,悄然飞走了。
乌鸦是不怕冷的鸟呢。
居民们对着白色厚实的雪咧开嘴,笑得开心。
明年又有好收成了呢。他们说。
明年要多酿些酒呢。
明年小麦成熟的时候我的小孩就要出生了。
明年……
明年……
我瞪着他们,他们说个不停。
最后,我问,父亲,明年我会长大吗?
哈哈哈哈哈。这孩子。居民们笑成一片,然后就各自散了。
父亲的脸色阴沉,拉着我回家。我被命令跪在冰冷的砖地上,眼看着一滴滴水从房檐滴落。那里曾经有一只老鼠,那里因此有了一个小小的洞。在夏天那里曾有阳光,在冬天那些雪水渗进来,带来一点温暖。
我仰着脖子盯着那点透明的水滴落。真奇怪,分明是透明,我为什么还能看见?
父亲在隔壁的屋里抽烟,不时咳嗽着,母亲抽泣个不停。
母亲,这不怪我,可是,为什么我已经有三年没有长大?
这个冬天格外的漫长。格外的格外的。
雪迟迟都没有撤走的意思,我高兴地合不拢嘴。我想,冬天不要走啊。只要不过年,我就不会长大一岁。
我本来就已经三年没有长大了啊。
我希望,不要有明年。那样,我就算再不长大也没什么了。
冬天啊。我总是向着寒风吹来的方向祈祷,冬天啊,你别走啊。
可是冬天还是要走的。
先是镇子上放鞭炮过年,然后人们穿上火红的衣服,每个人脸上映着炉火四处游逛。
然后孩子们一天比一天高兴,而父亲一天比一天唉声叹气。
父亲啊。我总是躲着他。
最后,年过完了。被冰雪覆盖住的鞭炮碎屑因为积雪的融化而重新显露出来。我捡起一枚没有爆炸的红色鞭炮,看着它僵硬的身体重新变得柔软起来。我拿火柴点燃它。它嗤嗤叫着,最终什么也没有,只放出一小股黑色的烟。
我捏捏自己的脸颊,那里没有多长出一点肉。
我拿出父亲给我买鞭炮的钱,和压岁钱一起,交到庙里去。
老和尚说:小施主,你是要许什么愿吗?
老和尚的胡须长而白,脸颊上有红光。我跪下,对着庙里的塑像们暗自祈祷:快让我长大吧。快让我长大吧。快让冰雪王子回来吧。快让冰雪王子回来吧。
后来我相信,那些泥雕的家伙都是骗钱的。
我帮孙大娘锄地,帮李奶奶担水,帮王大嫂子看小孩。然后,我得了一点钱和几块糖。我把糖喂给王大嫂子的小毛头,说,吃吧吃吧,只有小孩子才吃糖,都给你吃吧。
我把钱攒起来,攒啊攒,等到有一小笔的时候我去买了一双厚鞋跟的鞋子,它让我看起来长高了一些。
我穿着硌脚的新鞋子,走在小镇的街道上,居民们来来往往。
王伯伯走过来了……
王大嫂子走过来了……
牛大哥走过来了……
孙大爷走过来了……
我多么希望他们看到我,会停下来,摸着我的头说,哎呀,怎么,小豆子长高了吗!
可是我走啊走,走的脚都磨出泡了,谁也没有这样说。
最后我拉住在街边卖花生糖的小辫子说,你看,我长高了吗?
小辫子摆一摆她的花生糖说,好吃的糖~有卖!花生糖~有卖~
我拽拽她的衣襟说,你快看看我啊快看看我啊。
小辫子于是说,长高了啊长高了啊。你要买花生糖吗?
我把口袋里剩下的钱全买了花生糖回家了。
我吹着口哨回家了。然后被父亲揍了一顿。
说!从哪儿来的钱!说!父亲的声音好大。
我的钱。我说,我想长高啊。
父亲揍着揍着,呜呜咽咽地停手了。
我不停地帮所有人干活,但是把我只穿了一次的新鞋子收起来了。
它们被我摆在我的床底下最深的那个角落里。
是的,一个黑乎乎的角落。那里有个隐秘的洞。除了我和冰雪王子,没有人知道。
冰雪王子。那一年,他住在我家,我好奇地看他怎么睡觉,可是他好像立刻就要睡着了,我拽起他看那个洞。
那是什么。他说。
我不知道,你知道吗?我说。
冰雪王子摇摇头,打一个喷嚏说,也许,是一个宝藏吧。要不,就是一个地窖。
哦。我说,你想进去看看吗?
不。那里太黑啦。他说。
可是,我想去看看呢。我说。
哦。那就改天进去看看吧。睡吧。
于是冰雪王子睡着了。
我看着他黑色的眼睫毛上湿润的水汽,一丝一缕地蒸发到黑暗的空气中去,重新在窗台上结成冰冷的水珠,一颤一颤地抖动着,映照着床底下一闪一闪的火光。
我想了想,趴下来,用膝盖爬到床底下去了。那个洞黑黝黝的,张着嘴,我冲它点点头,咧开嘴笑了
等我出来的时候冰雪王子依然睡地香甜,我小心翼翼地靠在他的身边,闭上了眼睛。后来冰雪王子走了。那天我睡得太死,挣扎在有关魔鬼的梦里,他走的时候我都不知道。
等我醒来我发现冰雪王子走了。我从床上跳下来,鞋子都没有穿,就光着脚踩在冰冷冰冷的雪地上,奔跑着,到镇子口去。
我看到了无数双挥舞的手臂,看到了黑色乌鸦的黑色翅膀遮盖了半个天空。我傻站着,张着嘴,直到有一枚轻飘飘的羽毛慢慢悠悠地落下来,砸在我的头上。我悲伤地转头,回家去了。
我回家去了。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有长大。
我看着我的新鞋子在床底下的黑色洞里安详地睡着,不发出一丝声响。
我看着春天夏天和秋天骑着扫帚从我的头顶划过。
我看着自己的影子在地上越缩越小,我不得不在每个夜晚出门,这个时候也许没有谁注意到我。
我去找小辫子,我说,快要冬天了呢。
小辫子的妈妈刚刚为小辫子生了个小弟弟,小辫子抱着她的小弟弟,说,冬天来了就来了呗。
我说,这个冬天,冰雪王子会来得很晚呢。
小辫子说,有多晚?
我说,很晚很晚。
小辫子放下他的弟弟说,那么,这个冬天他会住在谁家呢?
我舔舔嘴唇说,我希望是我家。
后来冰雪王子终于来了。他的眼圈黑黑的,他不停向镇子上抱怨着的居民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他说,下次我会准时来的。实在是对不起。
冰雪王子一共说了九十八声对不起,然后我就拉着他回家了。
父亲面有难色地看着冰雪王子说,今年的雪,你看。他说着用手掌在雪地上压了压,于是雪地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掌印。
我用脚踢了踢,那些雪就纷纷扬扬地散了去,几乎立刻就在第二天冰雪王子离去的时候融化了。
来送冰雪王子的居民很少。我兴奋地扬着一束干枯的麦秸,假模假样地抽着冰雪王子的黑色乌鸦。冰雪王子垂着头坐进车里。
我扯着喉咙对冰雪王子喊,明年你不回来了吧?
冰雪王子脱下手套,仔细地捏着自己的手指,说,也许吧。
他说完就离开了。剩下我开心地挥舞着手中的麦秸。漫天飞扬起麦子的味道。
这一年里我做了好多好多准备。
小辫子好奇地拿起我新买的皮鞭说,这是干什么用的?我冲她笑笑说:驾!驾!
父亲不让我出门。我的新鞋子满是灰尘。
我在深夜里溜走,溜到庙里偷偷去拿人们丢进箱子里的钱。我看到,每个晚上,和尚会就着烛光数钱,直数到红光满面,然后重新锁上箱子呼呼大睡。
我光着脚溜进庙里,把和尚的钱全部拿走了。
我把它们藏在枕头底下,等着下一个黑夜来临的时候出发。
可是,我没能成功,第二天,我被镇子上的居民们抓起来了。
和尚从我的枕头底下搜出钱来,得意洋洋地念着阿弥陀佛。
和尚说,这个孩子,已经好几年没有长大了吧。
牛大哥说,这个孩子,已经好几年没有长大了吧?
胡大伯说,这个孩子,已经好几年没有长大了吧。
王大嫂子拽着她的长大了的小毛头,说,这个孩子,已经好几年没有长大了吧!
妖精。他们最后说。
母亲哭着喊着跟在我的后面,头发乱七八糟地披着。
父亲狠狠地拍着自己的大腿,蹲下去,抱住头。
居民们把我关在庙后面和尚的草房里,用绳子拴住我,好多好多人都来看。
小辫子偷偷跑过来,说,是你吗?父亲说是因为你今年的收成才不好,母亲说是因为你我的弟弟才生病。
我说,你弟弟生病了吗?
小辫子摆了摆她的小辫子,说,大人们说了,要在第三场雪来临的时候,把你烧掉祭神呢。
我说,第三场雪吗?
镇子上的人真傻。
镇子一天比一天阴冷。居民们开始等雪。
第一场雪太泥泞。它们稀稀落落地从天上飘下,几乎还没有遮盖住地面就匆匆化成一滩滩的脏水了。我对着它们摇摇头。
第二场雪太绵软。它们摇摇晃晃地落下来,松软软地在地上搭了一层,小孩子们在地上打个滚,它们就消失不见了。我对着它们摇摇头。
第三场雪迟迟不来。
居民们每天仰着脖子,朝着寒风吹来的方向看啊看,可是,就是看不到冰雪王子的乌鸦拉车飞来。
居民们的眼睛一天比一天红。
居民们的眼睛慢慢从天上转向我。
我说对小辫子说,傻瓜,把我绑在这里,冰雪王子怎么会来呢?
小辫子惊异地看着我,后退了几步,跑回家去了。
后来,居民们聚集到了和尚的草房来了。
小辫子拽着她父亲的衣袖,躲在后面。
她父亲和好多大伯大叔大爷说,小豆子,你害的镇子上粮食不够吃,还害的好多小孩子生病,今天,我们要烧了你祭神呢。
什么神?我问。
居民们大眼瞪小眼,和尚站出来说,快,吉时已到,开始祭神吧。
和尚拿着一刀黄表纸点燃了一堆大柴火,牛大哥和张大叔把我从草房里架出来,放在柴火的上面。
好热啊。我说。
黑色的烟从我的身旁升起,飘扬不定地,高高地升到天上去。
天空空空荡荡,除了黑色,还是黑色。后来,那些烟聚集到一起,变成一些黑色的翅膀。
终于来了呢。我说。
很多年后镇子里的居民们还记得那一年的冬天的第三场雪。
那场雪来得格外格外地迟,迟到他们以为它不会再来,他不会再来。
而那一场雪随着黑色的翅膀而来。我仰着头,坐在黑色的火焰中,看着乌鸦们呱呱叫着俯冲下来,拍动着他们黑色的翅膀如同拍动黑色的雪花。
它们带着严寒而来。
它们威严而不可侵犯。
它们的翅膀覆盖了所有的火焰,那些黑色的火焰在翅膀下冻成了冰块。
我坐着,仰头看天。乌鸦们落在我的身边,带来一辆黑色的车。
我揉一揉冻僵了的手指,说,就这样坐进去吗?
乌鸦们点点头,我于是坐进车里。把自己的衣服裹紧,再裹紧。
很冷呢。我说。
很冷呢。我对着车外的居民们说。
和尚的手里,还拿着一根熄灭的柴火。
我看见小辫子藏在她父亲的身后,我对她招手,说,还记得我的皮鞭吗?给我拿来好吗?没有皮鞭我无法驾车啊。
于是小辫子飞奔着跑开。全镇的人都傻站着看她,看我。
后来我拿到了皮鞭。我扬一扬它,像扬着一只柔软的手臂。乌鸦们哗啦啦地飞起,在小镇的天空上盘旋着。
后来就下雪了。
雪好大的。
我坐在车里,看着雪覆盖了整个镇子。每家居民都关起门来。
我敲开父亲的门说,很冷呢,今晚我可以在这里借宿吗?
父亲看着我,看着我,很久很久,才点点头。
后来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同时在这里,同时又在那里。
我同时在无数的小镇出现,那里有同样的居民,同样盼望着,诅咒着,困惑着,敬畏着,看着,听着,想着,走动着,迟疑着,沉默着,交谈着,希望着,失望着,爱着,恨着,活着,存在着。
而我驾着我的乌鸦在空中盘旋,在地面降落,每一次,都带着第三场雪来。
我特别记得我生长的那个小镇呢。那里的所有的人,那里熟悉的街道,我住的那间小屋,屋里潮湿的空气和冷硬的床。
我忘不了床下那个洞呢,我的新鞋子躺在那里。
那一天,我从洞里爬出来,冰雪王子打着哈欠问我,你看到了什么?
我说,另一个你。
冰雪王子说,好啊。
我说,你开心吗?
冰雪王子说,有什么开心不开心的呢?只是,你将要如我一样不再长大了。
冰雪王子说着笑了,眼睛里的银白色一荡一荡地散开,像是谁向他的面容呵了一口气。
冰雪王子每年都来。冰雪王子每年都抱着冻得冰冷的身体说,好冷啊。谁家可以让我借宿一晚吗?
冰雪王子从不改变呢。
直到有一天,他爱上了谁,再不回来。
直到有一天,我将爱上谁,不再回来。
相信的。我是说同时出现在这里又出现在那里。
小泰莱莎想帮别人就长大了,“我帮孙大娘锄地,帮李奶奶担水,帮王大嫂子看小孩。”帮了这么多人还长不大,不公平!
估计是被罚跪跪的就长不大了...吼吼
猜“我”以后是要做冰雪王子的
往下看发现猜对
再次欢迎朵朵飞 写得好 稀饭你
偶也稀饭你。。。。
要不要写个冰雪王子恋爱的故事给偶们看看,呵呵。
这个似乎更好些。虽然看起来也都有点累人。
不知道写的人感觉如何。
但是老写舒服的故事又似乎有点不对头。
PD:楼上的提议有点吓人。
看得心里沉沉的
这么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