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躯体比公鸡还小,但是它那神奇的垂天之翼舒展开来长达十四法尺。飞行中最重要的是坚韧和超越,否则任翅膀展开多阔也没有用。这样的一只禽鸟,它就倚靠这些,由着自己随风飘荡。雷雨来了吗?但它飞上了一定的高度,在那上面它感到无限宁静。这不是什么诗意的隐喻,它完全与其他禽类不同:实实在在它高卧在暴风雨之上。
若是它想认真划上几下,一切的距离于是全消失了。它朝食于塞内加尔,入夜就到美国去进晚餐。
或者,若是它想多花点时间,在旅途中嬉游,那么它尽可以去嬉游;它将在漫漫长夜里不停地继续航行,但仍能保证休息……依靠什么?依靠它凝然不动的长大的双翼,它双翼展开,浮悬空际,御风而行。风像侍从似的殷勤地将它摇荡,空气承担了它旅行的疲累。
......
它那颀长而壮丽的双翼,一触及地面却成了一份危难,一件麻烦事儿。为了飞上天空,它需要大风或是一处高丘,一个岬头,一块岩石。倘若它栖伏在它经常歇息的平坦的沙滩、洲渚或低凹的暗礁上面,突然为人发现,这时它是毫无防卫能力的;尽管它发出威胁,企图袭击也是徒然,它只有束手待毙,被乱棒打死。
但当它翩然奋翼,飞临海国,那宽阔昳丽的翅膀却不适合低低地掠过水面。若是沾水浸湿了,它的躯体就会沉重下坠。这一下子可是大难临头!它成了大鱼口中的美味,成了它原来想吞食的低级水族的食物:猎物吃掉了猎人,抓人的自己反而被抓住了。
那怎么办呢?它的食物在水里啊。它必须接近水,再从那儿折回,必须不停地轻轻掠过这威胁它、妄图吞没它的、可憎而丰富的海。这个带翼的生物在眼力、飞行能力、胆量方面比其他鸟类都优越,但是它过的只是一种颤抖而脆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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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流的羽族是永不栖息的飞鸟。第一流的航海家是永不停航的海员。陆地、大海,对它几乎都是禁地。你这永远无定的流亡者啊。
我们什么也不必羡慕。这尘世间没有任何生存是真正自由的,没有任何天地是足够广阔的,没有任何飞翔是足够伟大的,什么翅膀都不行。最强的羽翼就意味着奴役。心灵所期待、祈求、希望的应该是另外一些:
超然于生命之上的双翼!
超越于死亡之外的双翼!图片占位:leadbbsfile/UBBicon/em42.GI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