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鼓捣精
有个小孩告诉我说,鼓捣精是生活在墙缝里的.
可是可爱的小孩,在鼓捣森林里,本来是没有墙的,就更不要说墙缝了.
可是可爱的小孩,你说的其实又很正确,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墙,墙缝里确实生活着鼓捣精.
不过住着鼓捣精的墙,必须是能够呼吸的墙,比如说石头墙,泥巴墙,总之,要那种能够长出花花草草,壁虎蟋蟀也能住的墙.
即便是石头墙,泥巴墙,鼓捣森林里也是没有的.那么鼓捣精的故事是骗人的吗?
当然不是了.
我知道你就要这么说.
恩,事情是这样的.
鼓捣森林里的墙,是说长,就长出来的,一切全随你的意思.
当鼓捣猫都不抽大烟斗的时候,墙就长出来了.
你知道,鼓捣猫是一个音乐家,他的肚皮软软的,因为里面装满了柔软的音符.他在作曲之前总是要抽大烟斗,跟着收集各种声音.
可是鼓捣猫为什么不抽大烟斗了?
因为他发现什么声音都不能够再吸引它,就连小雨滴,都没有办法淋湿鼓捣猫.
它的肚皮开始变得硬邦邦,就像里面装了一个石头.而且鼓捣猫整个变得像一张油纸,或者你们现在说的那种塑料雨披,不管是什么音符,都只会像水珠落到油纸上,也不会渗透进去,而是绝望地滑落.
简单一句话说吧,鼓捣猫没有灵感了,它不会作曲了,而音乐它认为是自己的生命.所以了,它就非常生气非常非常生气.
它谁也不理睬,连踮着脚走路的云彩撞到他,也会砰一声,给弹回来,还要长一个大鼓包.
是的啊,鼓捣猫的硬肚皮就是鼓捣森林里历史以来的第一堵墙.
对啊对啊,鼓捣精也随之诞生了,他像一张书签一样侧着身子从墙里挤了出来.
鼓捣精最厉害了,他有一种秘密武器,这个秘密武器就是一只菠萝.
这只菠萝,鼓捣精平时把它搁在头顶上当发髻,到非常时刻就取下来当武器.
鼓捣猫现在白天晚上都不睡觉,他想尽了办法要把自己装音符的肚子变软,比如说找龙卷风帮忙,把自己拧软,再比如说找鼓捣熊来踩一踩,可是都没什么用一样.
住在里面的鼓捣精当然就不高兴了.
他忍无可忍,跳将出来,一菠萝打下去.
鼓捣猫失去记忆了.
请问我是谁呢?鼓捣猫问鼓捣精.
"恩,你是一只蘑菇,一只穿花衣服的毒蘑菇."鼓捣精回答.
"哦,原来是这样啊."鼓捣猫边说着,边穿上一件花衣服,站到了一朵大蘑菇身边,再不动弹.
小鼓捣精乐坏了,菠萝武器继续出动.一菠萝,再一菠萝,再一菠萝,打下去.
鼓捣熊变成了一只嗡嗡飞的小蜜蜂.
鼓捣鼠则变成了一匹世界上最高的长颈鹿.
鼓捣兔是一朵三瓣嘴的花.
鼓捣妖成了一只刺猬.
鼓捣蛙保持了原样,不过得上发条才会跳,鼓捣精叫停才会停下来.
现在谁也认不出谁了,除了鼓捣精.
但是很快,大家各自适应了自己的新角色,他们开始成为新的朋友,开始鼓捣新的游戏.
更重要的是,他们常常聚在那个巨大的花蘑菇前,一起唱歌跳舞,摸摸蘑菇的头,还会拿它来当餐桌搞野餐会.
后来有一天,有个小孩,对,跟你差不多的一个小孩.他来森林里拣蘑菇,刚好碰上了鼓捣猫扮的那个大花蘑菇在伸懒腰打呵欠,他一点也不害怕,而是高兴地唱起了歌.
"WOW,猫蘑菇!猫蘑菇!我都说了世界上有猫蘑菇,他们不会再说我撒谎!"
魔术一样的,鼓捣猫恢复了原样,朋友们也聚拢来.
"哇,太好玩了,我刚才飞起来了!"鼓捣熊说.
"是呀是呀,我刚才看到了我从未看到的世界."鼓捣鼠说.
"什么时候又玩这个游戏呀?"鼓捣妖问.
这个时候,鼓捣猫的脑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菠萝头,然后慢慢慢慢地,像烟雾一样隐入鼓捣猫的身体里,鼓捣猫觉得自己的心再次恢复了柔软,各种声音再次来拜访鼓捣猫.
有点可惜的就是,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鼓捣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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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9月16日晨,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