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不明白,还是强烈支持
只要你想的出店的名称,你就一定能在小镇上找到它。
走过小镇的牌坊,向左转,过两个街口,你就可以看到一块木制店牌——“神奇的理发店”。
大清早,我去买面包的时候经过理发店。
远远地就看见镇上的一大群人围在理发店的门口。
发生什么了?我不禁问了问自己。
我从人群中挤出一条路,爬到人群的最前面。
只见理发店的门关得紧紧的。
门锁边,大概是店的主人吧,贴了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小得只能容纳下那十个字——“理发店转让。落日时交付。”
咳,我的心有点沉了下来。
那是家多么好的理发店啊。邋遢的孩子进了理发店,出来时就像个小王子;爷爷进了理发店,出来时就像年轻了99岁。
可是从今天的日落开始,我真得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人们围着这只有十个字的纸条看了许久许久。他们或许在算算家里还有多少贝壳可以用来盘下这点,或许是反复咀嚼着这落日时到底是几点几分几秒,从自家的门过来又要多少时间。
太阳刚刚收起它最后一缕光。
同清晨一样多的人又开始在理发店聚集了。
我从阁楼里的窗户看过去。
果然,那张写着十个字的纸条不见了。
“交付已经完成了。”我坦然地对自己说。
人们面对着空空的墙壁和关上的门,呆呆地看。
后来肯定是散了。
不然怎么结束。
自那以后,理发店再也没有开张过。
“神奇的”这三个似乎只能用来形容理发店的字开始被人们从“理发店”前夺下来,广泛地用于生活中,比如,神奇的农药,神奇的促销方法……
理发店转让的第二天,小镇上来了个同样靠剪子生活的人——园艺工。
他整天背着个银闪闪的剪子。
哪户人家的草长了,他就用剪子把草坪剪得像街面上的玻璃橱窗一样平滑;哪家小姐不知道该怎么修理花园里的果树,他就用剪子把多余的叶一片不多一片不少地去掉了。
而且他还会把街上的树冠修剪成你想象得到的所有的样子。
下雪的日子,街边每片树叶都是雪花状的。
灯节的日子,房屋前的树都“伸”出了钩子。
儿童节的日子,树冠会变成兔子、没有脚的鸟、猪猪的脸、糖果……
狂欢节的日子,哪里都是绿色的火。
还有面包店门口的大面包树、小学里的枫树路灯、马戏团大帐篷边永远微笑的小丑树……
他来到了小镇,好像每天的空气都从日出的那刻起混入了青草、嫩叶那些绿色的味道。
我看到楼下的宝宝在正午迎面遇上了他。
他依旧背着大剪刀。
宝宝说:“你帮我把我们家后面的那棵树剪成一只大象好吗?”
他不语。
第二天,我一起床就径直走到房子后面。
树没有被剪成大象的样子,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被剪过。
(之后过了几天,我才发现从前一天夜里,他不再在小镇上被看到了。他也走了。)
楼下的宝宝很失望。
我抱着他站在树下。
突然从街角有一辆小卡车朝我们开来,“突——踏——突——踏”,那是发动机的声音。
车子经过我们。
我依旧回头望了望。
卡车后面载了一棵壮大的树,从后面看,树把整个车子都遮得严严实实的。
“突——踏——突——踏”的声音,就是那大象离开我们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