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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区 / 永无岛[原创作品]

[原创]龙船上的男人、孩子雨、水翁树上的采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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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华
楼主:涉江采芙蕖 2006-06-01

五月大雨如洗,雷声轰隆,不但把沉睡于淤泥的巨龙唤起,也把日渐沉溺于生计的男人唤醒了。

他们扔下手里的锄头,扔下挑大粪的沉重担子,扔下老婆孩子,扔下那些烦扰人、折磨人的大事小事,纷纷操起龙桨,跑上龙船,呼呼喝喝地大吼,把他们的蛮力甩进江水去,龙船在水道畅游,呼风唤雨,雨点和鼓点交织成欢快的乐章,他们的心也变得舒展欢畅了。

每年端午节,借了龙船这个神秘而又巨大的玩具,村里的男人再次被还原成孩子。

江面上的龙船一天比一天多起来。

东江上下有无数村庄,每个村庄都有一条龙船。游龙戏水的季节,田里的禾苗自顾自生长,不需人的照料,也长得绿油油。

无人管束的孩子闹得更疯了,一放学,把书包扔掉,就往江里跑。那是一场多么快乐的比赛啊,跑第一的直接从地堂的边缘起跳,张开双手,像大鸟一样飞起来,“咚”,“咚”,“咚”……大伙儿纷纷落入水里去,江面上就好像下了一场孩子雨。

等他们一个个从水面冒出头来,都哈哈大笑了。

那些敏捷的不忙着下水,却都爬上树去。他们像猴子一样攀援,抓住那些伸出水面的长长的枝条,得意洋洋地来回荡着。荡够了,忽然怪叫一声,松开树枝,双手抱腿,整个人缩成一个大粽子,炮弹一样向江心飞,然后便陨石一样落进水里,要过很久才冒出头来。

采采喜欢看龙船上金灿灿的龙头。龙头上长着龙角,龙下巴有长长的龙须,一直垂到水里去,那龙口却张得大大的,吐出一颗颤巍巍的龙珠。那跳龙头的孩子便站在龙头旁边的踏板上,神采飞扬地挥舞着手中的破葵扇。

采采喜欢听龙船热闹的锣鼓。她的心跟着那简单的节奏跃动,直到那那红彤彤的声音把她小小的心脏涨满,她感到兴奋快乐,急着想要加入到那股快乐的洪流中去。然而她居然是个女孩子,连江虾仔都知道说她低贱晦气,莫说要到龙船上去,就是摸一摸龙旗都是不可能的。

采采便坐在门前的老水翁树上,眼睁睁地望着龙船上披挂着流光溢彩的旗帜迎风飞舞,龙船呐喊着从上游飞到下游,又从下游飞到上游,眼睁睁地看着龙船从一个村庄到另一个村庄。每条龙船都有一面主旗,江村的主旗上写着巨大的“江”字,而其它的龙旗,有的写着“黄”,有的写着“朱”,有的写着“李”,有的写着“周”……忽然江面上好几条龙船遇上了,锣鼓喧天地比起赛起来。那锣鼓摧得人纷纷往江边跑,那些赶上了的便跑着呐喊起来。那出来迟的大男孩,眼看着错过了最精彩的一幕,便捡起岸边的小石子,奋力朝远去的龙船掷去,口里还要骂一声“丢你妈”……不过这一切都跟她无关,采采独自坐在树上,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封闭的果子,一只无法飞翔的病鸟,一只哑口无言的孤蝉。她无法加入到这个季节的合唱当中,仿佛被甩到生活的外面去了。

#2 流火 2006-06-02

哇 一溜关键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