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很酷啊
这两天我头上的某两个部位总是隐隐作痛。我总是挠啊挠的,然后我知道变形就要开始了。
关于我要变个什么,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总之我想变变看,毕竟,老用一个样子在大街上走实在是无味了一点。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一照镜子,发现自己竟然在头上长出了两只角,不大不小,也不是很丑陋,但是会让我的样貌有一点点邪恶的魔鬼的意思,我对着镜子照了照,又照了照,哈哈哈笑了一通。
后来我出门去,戴了一顶不错的好帽子。所有的人见了我,都夸赞我的帽子:“帽子不错!”或者“真好看,在哪里买的?”我含含糊糊地回答他们两声,然后朝公园走。
公园里倒是没有多少人,只有几只不知名的鸟,停在一棵老旧的树上,嘎吱嘎吱地叫。我猜它们是斗不过狐狸的那一种,这样的鸟不值得我停下来看两眼,于是我匆匆走过,它们居然停止鸣叫,扇扇翅膀飞走了。
看来有翅膀是一件不错的事情。我在脑子里思忖着下次变形的时候能不能想个办法长出双翅膀。但我随即又想,如果我真有了翅膀,得穿什么衣服出门呢?斗篷?那样我是不是可以扮作蝙蝠侠。
想得太多了。我还有事情要做呢。我甩甩脑袋把这个好想法甩掉,径直走到花园深处的枯井那里去了。井很深,多年未曾有过水。一口没有水的井作为井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这个问题你用脚趾头想都可以想到。
我小心翼翼地爬下枯井,发现师傅已经在那里等我很久了。“师傅。”我叫道。
师傅抬起白森森的眼睛看了我一眼,说:“你变了么?”
“我已经很努力了……师傅。”我站在师傅面前,手足无措。
“帽子不错。”师傅说。
“是是是,”我赶紧回答说:“三年前我就买了的,看来正合适。”
“唔。”师傅微微颔首,“好啦,现在让我看看你的变形。”
“好。”我答应着,摘下帽子,露出我的两只角来,现在它们似乎比早晨的时候稍稍长长了一点,不痛不痒的,我只能摸得到它们,抬头看是看不到的。
师傅走过来,举起他枯瘦的右手抚摸了一阵。后来他沉思了一会,说:“你回去吧。”
“师傅,我…… ”
“你不用多说了。”师傅挥挥手,“照我说的做。回去再吃两片红色阿司匹林。”
我傻眼站着。师傅已经比上眼睛再次进入睡眠状态了。
“睡得真快。”我嘟囔了一声,怏怏地爬出了枯井。
回来的时候依旧看到那群傻鸟在树上傻叫,我忽然有点怀疑它们是不是师傅布下的探子。我捂紧帽子加快步伐迅速地回到了家。
晚上我又吃了两片红色阿司匹林,睡觉前还狠狠祈祷了一把,让我明天可以合格吧。我这样想着。然后我睡着了。
梦里我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欢呼了一声醒来,发现天色黑得厉害。安抚着自己再次睡去,终于一觉到大天亮。醒来的第一件事情依然是照镜子,很诧异地发现角上开了两朵花。
“开花?师傅是什么意思啊?”我自言自语。
带着疑问飞速地去找师傅。在枯井里转了一圈,愣是没有发现师傅的影子。问地上一只老蛤蟆,蛤蟆嘲笑了我一阵,说:“你说那个老魔鬼啊,昨晚上他死了。”
“死了?”我喊道。
“没错。他活了太久,是该死了。”
我摸不着头脑。“那,”我四下察看着,问道:“死了总得见尸吧。怎么尸体也没有的?被谁吃了?”
“不是。”蛤蟆很老道地摇头:“魔鬼是不会留下尸体的。”
我想了想,又想了想,“这倒是。”我说。
“可是师傅死了我该怎么办啊?”我带着哭腔问。
“这个我帮不了你。”蛤蟆摊摊手说。
最后我只得眼含着眼泪从枯井里爬出来了,然后以极慢的速度离开,我能怎么办呢,我四处环顾,发现那群傻鸟各个瑟缩着脖子,噤了声,愁郁地呆在树枝上,拿一动不动的眼睛觑着我。我吓坏了,飞也似地逃窜离开。
我回到家后很是发愁了一阵。老妈叫我吃饭我也不去,老爸叫我钓鱼我也不去。我在台灯下对着几片阿司匹林发呆。
后来的后来,我想了个办法。我拿一片红色阿司匹林,再拿一片黑色阿斯匹林,最后绿色的和蓝色的各半片,然后一股脑吞到肚子里去了。噎着我了。老妈进来,给我端来开水,“哟,这孩子,怎么看着不对劲啊。”老妈说。
我一紧张,发现自己原来忘记戴帽子了。老妈对着我的脑袋上望了好几眼,说:“那是什么?”
“魔鬼……魔鬼的角。”
“酷……”老妈赞叹着,看着我喝下开水,狂笑着出去了。
然后老爸进来了。“听你老妈说你弄到一对魔鬼的角?”老爸一进来就冲着我大声嚷嚷,此刻我已经又把帽子戴上了的。
“摘了,摘了,让我看看。”老爸说。
于是我只好又摘下帽子。
“唔。不错不错。”老爸背着双手围着我转圈子,说:“不过要是花是黄色的就好看了,你适合黄色。”
“对不起……”我说。
“没关系。”老爸一本正经地拍拍我肩膀,“加油啊,儿子。”
我目送老爸狂笑着离开,只能躺在床上愁眉苦脸地叹气。
又过了一会,我三岁的妹妹在我们口敲门。
“进来。”我说。
妹妹进来,看着我,傻笑。
“妹妹,你看我这样好看不?”我指着自己的角问她。
“总比大甲虫好看。”妹妹说。
“大甲虫?”我浮想联翩了一阵,点点头,果然没错啊。
妹妹此刻正玩着我桌上的乌龟模型。“我要这个。”她说。
“送给你。”我说。
妹妹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我又在床上躺了一会,然后相通了什么,狂笑着出门去了。
我顶着两只角在大街上走,满街都是赞叹声。“好棒啊。”“真酷。”“诶?从哪里搞的这个?”“我也想要。”
我没理他们,径直走向公园。傻鸟们缓缓转动着脖子,目视着我缓缓从公园门口走进它们。
“以后,你们得听我的了。”我宣布道。
它们交头接耳了一阵,集体冲我点点头。
我也心满意足了。“那好吧。我想飞。”我说。
它们扑扇着黑色的翅膀飞向我,停在我的肩头,化成两只巨大的翅膀,和我头上的角很相配。
谁说魔鬼就不能有角?我得意地想。
再后来,我在夜晚出没。我的爸爸妈妈以我为傲。
妹妹沮丧地望着我飞来飞去,把我送给她的乌龟模型丢在一边。
毕竟,乌龟不会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