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成人本位思想的影响”这一点,我觉得是对于儿童文学最致命的因素。“成人本位”还可以往更深的方面说,中国文学的很多问题其实是根深蒂固的社会文化问题,有些在新的社会环境下更加恶化。中国儿童的向来是被挤压的,孙隆基的《中国文化的深层结构》一书中对此有比较精妙的分析。但他也谈到,这不是一个“儿童”的问题,实际上在整个中国文化里,都缺少心灵自由生长和飞翔的空间,于是没办法产生优秀的儿童文学,尤其是幻想文学,也是可以理解的了。
试论中国原创儿童文学的危机
侯 颖[1]
(东北师范大学 文学院,吉林 长春 130024)
摘要:中国原创儿童文学从五四发端至今,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弱到强,走了一条曲折艰难的道路。新时期以来,有一些数字表明,中国原创儿童文学的创作达到了空前的繁荣,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一些作家和理论家便开始产生了盲目乐观的情绪。事实上,如果从童年生态、作家思想力和表现力、儿童文学阅读现状等几个发面考察发现,中国原创儿童文学潜藏着一定的危机。在创作数量颇丰的情况下,如果说当前中国原创儿童文学存在危机的话,就必然不会是表层的,而一定是深层的危机。本文尝试从历史和现实多方面剖析产生中国原创儿童文学危机的深层原因,认为中国原创儿童文学要想摆脱危机,就必须走向“儿童本位”的发展道路。
关键词: 中国原创儿童文学;危机;儿童本位
中图分类号: 文献标识码: 文章编号:
中国原创儿童文学是指中国儿童文学作家专为儿童创作并适合儿童阅读的各种体裁的文学作品的总和。中国儿童文学发端于五四新文化运动,在翻译、介绍外国儿童教育思想和儿童文学的风潮下,鲁迅、周作人、胡适等新文学运动先驱积极倡导儿童文学理论,紧随其后,叶圣陶于1923年创作出版的《稻草人》拉开中国现代儿童文学创作的序幕,并以其现实主义精神赋予了中国儿童文学主体的现代性。1927年至1949年,中国儿童文学因战争硝烟的困扰,没有取得长足的发展。1949年至1957年,新中国的成立,出现了儿童文学八年的黄金时期,作家队伍迅速成长壮大,创作出了一大批优秀的儿童文学作品,如张天翼的《罗文应的故事》、萧平的《海边的孩子》、任大霖的《蟋蟀》等,当然,短暂的繁荣还带着中国儿童文学特有的教育烙印。之后近十年,儿童文学沦为政治的工具,丧失了自身的品格。“文化大革命”冰霜苦雨的漫漫长夜,优秀的儿童文学几乎是一片绝收。长夜过后是黎明,迎来了中国改革开放的新时期,中国儿童文学向儿童性和文学性回归,儿童文学理论和创作都达到了历史上从没有过的高度。仅用一组数字就可以印证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儿童文学取得的跨越式发展:文革后我国只有两家少儿读物出版社,20多个儿童读物作家,200多个儿童读物编辑,每年仅出200多种少儿读物,而且大多数是重印。2001年仅全国作协里就有儿童文学作家500多人,加上各个省市的几千人,队伍可谓庞大。现在全国共有30多家专业少儿读物出版社,130多个出版社里设有儿童读物编辑室。仅2000年,全国就出版了7000多种少儿图书,总印数达1.68亿册。
在这样的数字对比的前提下,如果当前中国原创儿童文学存在着危机的话,就必然不会是表层的,而一定是深层的危机。本文尝试从儿童的生存成长状况、儿童文学作家的思想力及表现力、儿童的阅读状况等角度来论述中国原创儿童文学面临的危机,从历史和现实两个层面探讨造成危机的主要原因,主张通过走向儿童本位的道路来跨越面前的危机。
一
儿童文学是关注儿童的精神生活、关怀儿童心灵成长的文学。这样的儿童文学就必须面对特定时代中的儿童的生存状况并对此做出能动的反应。
儿童文学学者朱自强近年来一直关注中国当代儿童的童年生态问题,他以《童年和儿童文学消逝以后》、《儿童文学与童年生态》、《童年的诺亚方舟谁来负责打造——对童年生态危机的思考》等系列论文探究了当前童年生态的危机现状及其深层原因。我赞同他的童年生态出现了根本性危机的观点,同时认为,如果我们的原创儿童文学不能坦率地承认、清醒地面对当前童年生态的危机,并且从自身的立场解决这场危机,那么,这场危机就会转化成自身的危机。
近来,随着美国学者尼尔·鲍斯特曼于1982年出版的《童年的消逝——对教育和文化的警告》一书介绍到中国,“童年消逝”问题开始受到儿童文学界的注意。按照童年历史学的观点,“儿童”、“童年”都是历史的概念,是成人关于儿童的普遍假设。儿童文学的产生是以“儿童”、“童年”概念的产生为前提的,没有“儿童”、“童年”的发现,就没有儿童文学的“发现”。按照这一历史逻辑,“儿童”、“童年”的消逝,将直接导致儿童文学的消逝。英国学者大卫·帕金翰用极其敏锐的目光进一步发现,在电子媒体时代成长的儿童,“童年的公共空间──不管是玩耍的现实空间还是传播的虚拟空间──不是逐渐衰落,便是被商业市场所征服。这样一个不可避免的后果是儿童的社会与媒体的世界变得越来越不平等。” [①](p110)童年在泛商业的成人世界的侵蚀下逐渐走向死亡。因此,儿童文学要确保自身的发展,就必须承担起保护“童年”生态的历史使命和现实责任。
要保护“童年生态”,需要儿童文学作家具备思想力。比如,今天的孩子,特别是城市的孩子,拥有着较为丰富的物质生活,但是,很难说,他们的童年比50年代、60年代出生的那代人更快乐、更幸福。因为精神上的愉悦比物质上的享受更具有人生的质量,同样,精神上的痛苦也一定比物质上的匮乏造成的身体痛苦更为难以承受。今天的孩子的痛苦是心灵的痛苦,这种痛苦并不是夸大出来的。造成这种痛苦的原因也不在儿童自身,而确定无疑地是成人社会的责任。对这一问题,应该说,很多作家还没有清醒的认识,有些作家甚至还有似是而非的错误观点。以儿童文学作家的这样一种思想状态,要创作出超越时代的优秀之作是不可能的。
就整体而论,当下中国的儿童文学作家的艺术表现力也存在着问题。儿童文学是立于儿童生命空间的文学。我们检验那些称得上世界儿童文学经典的作品,就能够发现,其作者都具备一种可以自由往来于成人世界和儿童世界的飞翔能力。因为有这种能力,他们能够将两个世界有机地融为一体,作品中成人作家对人生问题的洞察,就蕴涵在对儿童生活、儿童心性的生动表现之中,比如巴里的《彼得·潘》、林格伦的《淘气包艾米尔》、诺索夫的《马列耶夫在学校和家里》等等。但是,我们的儿童文学作家则少有这种艺术能力。执着于成人化的艺术感觉,陋知于儿童心性,是很多儿童文学作家的通病。
儿童文学的繁荣必须有儿童的阅读作为保障。只有被儿童读者阅读,儿童文学才可能对当下中国儿童的精神成长发生影响。那么中国原创儿童文学的被阅读状况如何呢?
据2003年少儿图书的零售市场调查报告显示,每年的少儿图书品种大约都在1万多种,2亿多册,80%的图书变成了库存,剩下的20%中平均每年只有400万册左右的儿童文学销到读者手中。以3亿6千万的少年儿童计算,平均每个孩子阅读的儿童文学作品不足0、01册,与欧美等发达国家一个孩子平均5至6部儿童文学作品的阅读量来比较,我们的孩子阅读儿童文学的数量是相当可怜的。
问题还不止于此。在中国图书市场流通的每年平均400万册左右的儿童文学作品中,外国儿童文学古典名著如安徒生童话、格林童话和当代的儿童文学作品如《冒险小虎队》和《哈利·波特》等,又占有了80%多的市场空间。受市场销售利益的驱动,国内有100多家出版社在出版少儿图书,而且大部分是引进外国的版权图书,儿童文学中引进版权的儿童图书占有绝对的销售优势,如《哈利·波特》和《冒险小虎队》等书连续成为图书市场的主打产品。中国的儿童读者,越来越不愿意读我们自己国家的儿童文学。儿童文学研究者周小波在《素质教育中的小学生文学接受现状的调查与分析》一文中指出:“对当代儿童文学作品的冷落现象相当严重。在我们所列的中国当代较有影响性的儿童文学作品中,读者阅读的比例基本上未能超过百分之五十,大约只有百分之二三十。而在其他孩子们自选的排位列入前23位的作品中居然连一部中国作家创作的当代作品都没有。” [②](p80-81)
中国原创儿童文学的读者市场的萎缩,必然造成出版社出版原创图书的热情的下降,出版社出版原创图书热情的下降又会影响中国儿童文学作家的创作热情。这种恶性循环影响着整个中国儿童文学的发展。
以上的数据表明,中国原创儿童文学面临双重困境:一方面,相对于我国这么大数量的儿童读者市场来说,创作、出版数量远远满足不了孩子的需求。另一方面,退一步讲,就算中国原创儿童文学的数量达到了发达国家儿童文学的平均阅读数量,我们的孩子也不愿意阅读自己国产的儿童文学作品。我们的儿童在大量地阅读外国的儿童文学,中国原创儿童文学对中国孩子的现实生活和精神世界几乎没有起到应有的影响作用。
从儿童的生存成长状况、儿童文学作家的思想力及表现力、儿童的阅读状况这些角度看来,中国原创儿童文学在表面繁荣的背后,其实潜藏着巨大的危机。如不及时认清形势,冷静客观地探究造成危机的内在原因,在市场经济全球化的趋势下,中国儿童文学的前景将令人担忧。
二
中国原创儿童文学的危机交织着历史与现实的多重原因,如不及时剖析,还陶醉于表面的乐观,那么对中国原创儿童文学的进一步发展相当不利,甚至是障碍儿童文学的发展。我认为,中国原创儿童文学出现的问题,主要有以下几个原因。
1、 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成人本位思想的影响。
中国漫长的历史正如鲁迅所说是封建礼教吃人的历史。中国古代的启蒙读物《千字文》《三字经》《小儿语》从表面上是为了适应孩子教育需要编写的,事实上是体现了封建思想、封建道德的人才观,要把儿童培养成为统治阶级服务的善民和愚民,儿童的天性完全地被压抑下去。正如周作人在1920年10月26日在北京孔德学校所作的演讲《儿童的文学》所批评的那样:“以前的人对于儿童多不能正当理解,不是将他当作缩小的成人,拿圣经贤传尽量地灌下去,便将他看作不完全的小人,说小孩懂得什么,一笔抹杀,不去理他。”在“儿童的发现”方面,西方走在了前面。欧洲18世纪发现了人,19世纪发现妇女和儿童。19世纪中期的丹麦儿童就在安徒生童话的滋养下生活了,而中国的儿童还在封建礼教的压迫下痛苦的呻吟。中国久远的历史文化传统,非但没有积淀成中国儿童文学的催生因素,反倒成为中国儿童文学发展的障碍。
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成人本位的思想,千百年来,已经形成集体无意识,至今仍然在儿童教育、儿童文学领域作祟。
2、 中国儿童文学的主体性贫弱的问题。
发端于五四新文化运动的中国儿童文学,无论是理论上还是创作实践上,都明显地受动于西方,属于外源型的现代化。拿五四时期儿童文学理论的代表人物周作人来说,他的儿童本位理论,是直接受西方文化的影响而产生的。离开西方儿童学、生物学上的进化论、英国浪漫派诗人、日本白桦派的人道主义思想的影响,周作人的理论就不会是这样一种面貌。儿童文学出版和创作上与外国文化的关系更为密切。中国第一部儿童读物《童话》主要是孙毓修集编辑、编撰、编译于一身,从1908年开始出版一直到1923年9月,历时15年,一共出版了三集共收录了102种作品,这其中外国儿童文学作品编译的占了64种,也就是二分之一还多。而被称为我国现代儿童文学开山之作的《稻草人》,更是受到了西方儿童文学的影响,叶圣陶在《我和儿童文学》一书中回忆说:“五四前后,格林、安徒生、王尔德的童话陆续介绍过来了。我是小学教员,对这种适宜给儿童阅读的文学形式当然会注意,于是有了自己来试一试的想头。”[③](p48)
中国儿童文学在发展过程中的每一个波峰都有西方文化的冲击,中国原创儿童文学胎带的外源型血统一直伴其成长。五四时期的西方民主与科学催生了儿童文学的产生。新时期儿童文学突飞猛进的发展也与中国改革开放后,西方思想的大量涌入密不可分。世界经典的儿童文学作品的大量翻译出版,给我们的儿童文学创作以很大的震动,学习西方儿童文学的经典越来越成为普遍意识。应该说,西方儿童文学经典有许多我们可资借鉴的东西。但是,问题出现在我们自身,那就是如何将西方经验转化成我们自身的能力。可以说,中国的儿童文学在每一次外来文化的影响之后,都有了长足的发展,但是,也存在着顶礼膜拜、模仿重复、小心谨慎地步国外儿童文学的后尘、表现出相当的不自信、自身的品格却没有明显提高的问题。我们的儿童文学却始终处于学习西方的阶段,这个过程十分坎坷而漫长,飞速成长的新一代儿童再也没有耐性等下去,所以才大量地接受外国的儿童文学。特别是近十年,我们创作了许多平庸的儿童文学作品,扩充着出版社越来越大的库存。
3、 在新的儿童文学的传播媒介、传播方式面前缺乏竞争力。
现代科技革命的发展,知识经济席卷整个世界,传媒信息的爆炸,不仅分散了读者群落,使他们转向电视、电影和网络,更造就了中国一大批外向型的读者。孩子崇尚科学,推崇发达国家的文化和文明,如好莱坞的大片,融高科技和先进文化于一体,给儿童耳目一新的感觉,那种造神的英雄主义电影如《超人》、《蜘蛛侠》、《蝙蝠侠》等无疑为儿童自我精神世界的实现创造好了最佳的诠释园地。而我们国家的科技落后,在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制的过程中,文化和高科技的结合才刚刚起步,制作出的产品相对于我们自己是发展了,但与发达国家比还有相当一段距离。于是,儿童这一活跃的文化消费群体便把视线投向国外作品,中国本土的文化不被重视,原创儿童文学无疑也要承受当代消费者无情的冷眼和排挤。
4、 中国原创儿童文学的作者队伍老化问题。
这里所论中国原创儿童文学的作者队伍老化问题,主要是指观念老化和创作的作品老化。占中国文坛主流的作家大都是计划经济体制下就已确定了文坛地位的作家,习惯于写稿子按千字赚稿费或是挣工资,至于作品卖不卖出去不太关心。现在进入市场经济,按版税赋酬劳,作家开始关心自己作品的销售量,但思维的惯性还没有调整过来,还不知道如何适应市场经济的模式。不太关注读者群,不研究儿童,写出的作品往往在儿童文学小圈子自娱自乐,没能与广大的儿童读者互动。事实上,网络文学的出现,也是电子民间文学的诞生,儿童的集体无意识会在网络文学中自然流露出来,给了我们作家零距离接触读者的机会,但我们的文学文本的写家往往瞧不起网络文学,不与为谋,也使自己失去了一个了解读者的窗口。中国当代原创儿童文学在反映现实的作品中,与当代的儿童的精神需求相去甚远,往往记述作家自己儿时的生活,用十几年前的审美标准衡量当代的儿童。随着时代的发展,变化最大的应该是最富活力的儿童,再用以前的标准创作作品,读者很难买帐。更有一些作品秉承中国儿童文学固有传统,板着脸孔教训人,让儿童感到压抑和不快。在描摹幻想空间的作品方面,儿童文学作家想象还没有读者丰富,没有新奇和“意外”在场,粗制滥造严重。表现手法、题材体裁语言风格固步自封,这一切又羁绊了儿童文学作家前进的脚步。作家皮皮在翻译德国雅诺什绘本《噢,美丽的巴拿马》时说:“雅诺什是个为孩子写作的作家,尽管他也有许多成人读者,在中国像他这样与儿童有天然亲近感的作家几乎没有。他把孩子能够表现却无法表达的故事尽可能用孩子自己的方式写出来,孩子看了觉得亲切,成人看了会展开回忆。” 智慧的语言在作品中俯拾皆是,“我无论如何需要一把摇椅,不然,我就不能让自己摇晃起来”;“直线距离准确说大约还有7米”;“后来小熊钓到两条鱼,他决定把其中的一条带回家做晚饭,把另一条鱼放回水里,让这条鱼高兴一下。” 皮皮充满钦佩地写道:“我已写出近百万字,但还没写出让鱼高兴一下的句子。”[④]
5、儿童文学理论批评和研究的落后,致使儿童文学作家作品的评判尺度模糊。
五四时期,周作人起步很高的儿童文学的文化研究没有得到接续,从当下众多的儿童文学理论书给儿童文学下的定义可以看出,理论研究还是停留在儿童文学创作主体作家上,研究方法也多用反映论一种。“儿童文学是专为儿童创作并适合他们阅读的、具有独特艺术性和丰富价值的各类文学作品的总称。” [⑤](p4)“广义的儿童文学即适合于各年龄阶段儿童的心理特点、审美要求以及接受能力的,有助于他们健康成长的文学,其中以特意为他们创作、编写的作品为主,也包括一部分抒写作家主观意识却能为孩子们所理解、接受又有益于他们身心发展的文学作品。” [⑥](p1)“儿童文学是根据教育儿童的需要而专为 少年儿童创作、编写的、适合他们阅读的文学作品。 ” [⑦](p8)儿童文学是“适合不同年龄的少年儿童阅读的各种体裁的文学作品。……是向少年儿童进兴审美教育、思想品德教育和增长科学文化知识的重要手段。” [⑧](p890)这些定义大都从创作的主体论出发,忽视儿童文学的服务对象——儿童这一阅读主体的存在,“专为儿童创作”和“适合儿童阅读”两个关键词频频存在,可以看出我们的儿童文学理论研究者意识中还有儿童和阅读,但在操作中就忘了儿童,至于儿童阅读和儿童阅读心理的分析,基本处于空白,只有方卫平一本《儿童文学接受之维》的专著,蒋风主编的《儿童文学原理》仅用很少的篇幅提及了“接受论”。而外国儿童文学研究的方法可谓琳琅满目,心理分析的观点如贝克汉姆的《魔法的作用》、原型理论如富莱的《The Great Code and Words with Power》,还有结构主义、功能论等,这些研究不仅提升了儿童文学自身的理论品格,对整个人类文化精神建设而言,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理论与创作是文学腾飞的两翼,儿童文学也不例外。而对中国这样的儿童文学外源型国家,理论对于创作的影响尤为重要。中国儿童文学理论批评和研究的滞后状态,对儿童文学创作进一步向上攀升相当不利。
三
中国的原创儿童文学要想摆脱面临的危机,当然应该标本兼治。但是,我们当前的首要任务应该是寻找前行的根本方向。这个根本方向定位准确,我们的一切作为才可能形成一股合力,收获事半功倍的成绩。
在中国儿童文学历史上,有着多种形态的儿童文学观,比如儿童本位的儿童文学观、教训主义的儿童文学观、教育主义的儿童文学观、工具论的儿童文学观等等。历史的经验越来越证明,“儿童本位”的儿童文学观才能把我们引向广阔而光明的道路。
“儿童本位”理论最早是由中国儿童文学理论的奠基者周作人在五四时期创立的。在那个时代,周作人倡导的儿童本位论是最具有现代性的理论,只是由于时代的原因,它被搁置了起来,没有收获创作上的实绩。
在当代,儿童文学理论家朱自强继承并发展了儿童本位的理论,他以专著《儿童文学的本质》系统阐释了他所主张的儿童本位理论的当代形态,并在发表的一系列论文中,赋予它新的时代含义。他主张用儿童文学“教育成人”、“解放儿童”,他认为:“真正的儿童本位的儿童文学,就不仅是服务于儿童,甚至不仅是理解与尊重儿童,而是更要认识、发掘儿童生命中珍贵的人性价值,从儿童自身的原初生命欲求出发去解放和发展儿童,并且在这解放和发展儿童的过程中,将成人自身融入其间,以保持和丰富自己人性中的可贵品质,也就是说要在儿童文学的创造中,实现成人与儿童的相互赠予。” [⑨](p69)
1、如果中国的原创儿童文学真正走向了儿童本位,中国儿童文学将与世界儿童文学同步发展,就会形成一种充满现实关心和理想情怀的高品质的儿童文学。立足于儿童本位,中国的儿童文学作家将获得观照人生、社会以及儿童心灵世界的独特而有效的方法。这样的儿童文学将以独特站位的人文精神,像西方儿童文学那样,影响社会发展的进程,书写一部以儿童为视角的中国社会发展史。
2、如果中国的原创儿童文学真正走向了儿童本位,信息高速公路上的一切传媒都将成为中国儿童文学的积极协作者。以儿童为本位,中国的儿童文学作家就不会排斥网络文学等电子传媒文化和动漫等映像文化,并进一步增强读者参与意识的,实现创作主体和阅读主体零距离接触,从而实现创作主体和接受主体的良性互动。
3、如果中国的原创儿童文学真正走向了儿童本位,中国儿童文学将成为人类儿童的共同财富,世界各国的儿童文学都会得到同步的阅读。在这种不同文化的碰撞中,现代作家故事资源的匮乏会从根本上得到改观,具有本民族特色的儿童文学会受到广泛的欢迎。成人和儿童越来越多进行共识阅读,满足9至99岁读者的儿童文学的作品将成为儿童文学最有机
的组成。
4、如果中国的原创儿童文学真正走向了儿童本位,现代传媒技术的广泛应用,使儿童文学作品以最快捷的速度进行传播,以最大的范围进行阅读,名品精品传播迅速而久远,平庸作品淘汰加快,儿童文学的审美体系和自身的价值也会得到最有效的实现。
5、如果中国的原创儿童文学真正走向了儿童本位,阅读主体口味的差异性会带来作品创作的多样化和小众化的阅读倾向,文学固有的体裁将被打破,审美形态也越来越丰富鲜活。儿童文学将会出现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灿烂景观。
信任儿童的本性,寄希望和未来于儿童,通过“儿童本位”的思想,激发所有成人自身生命的活力,开创人类更为合理、健全、美好的明天,这是以儿童为本位的中国儿童文学作家、理论家和出版工作者共同的历史责任。这也正如波尔·阿扎尔在《书·儿童·成人》一书中分析安徒生的童话所说:“在安徒生诗情充沛的童话里,浸透着梦想更加美好的未来的坚强信仰。这一信仰使安徒生的灵魂和孩子们的灵魂直接融合在一起。安徒生就是这样倾听着潜藏于儿童们心底的愿望,协助他们去完成使命。安徒生和儿童们在一起,并依靠儿童们的力量,防止着人类的灭亡,牢牢地守护着导引人类的那一理想之光。” [⑩](p154-155)
[1] 侯颖(1966——)女 黑龙江省克东县人 东北师范大学文学院副教授,博士研究生
../Announce/announce2.asp#_ednref1〔参考文献〕
[①] 〔英〕大卫·帕金翰.童年之死──在电子媒体时代成长的儿童〔M〕.北京:华夏出版社,2005.
[②]周小波.素质教育中的小学生文学接受现状的调查与分析〔J〕中国儿童文学,2004(1)
[③]叶圣陶.我和儿童文学〔M〕.上海:少年儿童出版社,1980.
[④]皮皮.你没读过的雅诺什──《美丽的巴拿马》.人民书城.http//www.booker.com.cn
[⑤]方卫平, 王昆建.儿童文学教程〔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4.
[⑥]浦漫汀.儿童文学教程〔M〕.济南:山东文艺出版社,1991.
[⑦]蒋风.儿童文学概论〔M〕.成都:四川少年儿童出版社,1982.
[⑧]辞海〔M〕.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9.
[⑨]朱自强.中国儿童文学的困境和出路,〔J〕中国儿童文学2005,(1)
[⑩] 〔法〕波尔·阿扎尔.书·儿童·成人(日文)〔M〕.东京:纪伊国书屋,1986 Discuss the crisis of Chinese and original children’s literature
Hou Ying
Abstract:Chinese and original children’s literature from 5 4 period carry the until now, from have no to have, from small to big, walked the difficult road of a turns and twists.New period since then, there are some arithmetic figures to express the Chinese artistic of literature child to come to a the unprecedented flourish, many writer to is optimistic with theoretician blindness.But, writer from investigate the reading of Chinese children’s literature to physically set out, bigness's crisis hided in the Chinese and original children’s literature .This text analysis the deep layer reason of the crisis of Chinese and original children’s literature from , from the history and the realistic .This text thinks Chinese and original children’s literature should be continue and developed “ Child basis ”that Zhou Zuoren point ed out the in 5 4 period.
Key Words : Chinese and original children’s literature Crisis Child basis
(通讯地址:东北师范大学文学院 长春市人民大街124号 邮政编码:130024 原载《东北师范大学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