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菊扇菇是杜撰的名称----呃……这名称觉得有点拗口也。
原野吹过的风,浸润着青苗淡淡的清香。
铁轨从远方一路延伸过来,穿过广阔的田野,走向远方。
暮色渐浓,西边的天空,残留着最后一抹晚霞。
阿田提着小小竹篮,沿着铁轨边的小路,慢慢走着。
“慢点走,别弄洒了篮子里的点心。”出门前,妈妈一再叮嘱,“参加青苗节,就是个大女孩了,不能再像小孩一样胡乱撒娇了。”
青苗节在立夏前晴朗的夜晚举行,是少女们的集会。参加过青苗节的女孩子,就能学习裁剪和烹饪等一些简单的家务活了。
阿田很早就开始盼望这次聚会了。她从山上采回嫩嫩的蒿子,在竹林里拔回脆脆的小笋,从森林里摘回爽滑的蘑菇,在妈妈的帮助下,做成美味的点心,和用陶罐熬制的绿豆粥一起,放进小竹篮里,然后插上淡黄的雏菊和紫色的草籽花,用淡蓝色的大手帕盖好。
提着这么一个又香又漂亮的竹篮参加青苗节,阿田高兴极了,嘴里轻轻哼起歌来。
嘀——嘀——
突然,身后传来悠长的笛声,阿田回过头,看到一辆小小的火车慢慢驶过来。
这真是一辆可爱的小火车,黄铜制造的火车头四周,挂着满满的银铃铛,漂亮的窗帘不时从窗户里飞出来偷瞧一眼,又急急忙忙地赶着躲回去。
火车在阿田身边停下来,铃铛细细碎碎响个不停。
车门开了,胖胖的火车司机跳下来,用司机特有的粗嗓门大声说:“很远就闻到了竹篮里飘出的香味了,有蘑菇泡菜吗?”
“嗯。”阿田腼腆地点点头。
“车菊扇菇吗?”
“是的,司机先生。”
“那就没错了。”司机爬上车,指指自己满脸的络腮胡子,满意地说,“上车吧,欢迎你来到车菊扇菇号,我是黑胡子。”
“可是……”阿田扬扬手中的竹篮。
“参加青苗节,对吗?”黑胡子催促道,“快上吧!”
阿田像是在下雪的傍晚喝过暖暖的米酒一样,有点晕乎乎的。她爬上火车,走进车厢,看到在一片美丽缤纷的车菊扇菇中,坐着几个斯斯文文的少女。
阿田羞涩地向大家点点头,快步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来。
座位软软的,车厢壁也软软的,被画满细小的车菊扇菇的花棉布包裹着,美丽细腻。
粉色、天蓝、鹅黄、玫瑰红、珍珠白……布上的车菊扇菇色彩柔和丰富。
“多么漂亮的颜色,我只在林子里见过珍珠白的车菊扇菇呢。”
“彩色的车菊扇菇很少见,不过,我采过一朵天蓝色的,美极了。”旁边一个女孩子坐过来,她穿着白色的T恤,蓝色的背带裤,头发高高地束着,随着说话的语气一摇一摇的。
“真的?我听奶奶说,采到彩色的车菊扇菇会有好运气。”
女孩咧嘴笑了:“我叫美高。”
“阿田。”
两个女孩高兴地聊起来。
火车平缓地开着,中途陆续停了几次,上来几个提着小竹篮的女孩。
月亮挂上树梢,银辉洒满大地。银色的星星依偎在深蓝的天空,快乐地眨着眼睛。
嘀嘀——火车在鸣笛声中停下来。
黑胡子打开车门,大声笑着说:“到了,下车吧。”
女孩子们一个一个走出来,她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五彩缤纷的车菊扇菇密密麻麻地绕成一个大圈,挥着手大声说:“车菊扇菇之夜,车菊扇菇之夜!”
车菊扇菇之夜,多奇妙啊!
大家在蘑菇圈中的草地上坐下,把自己小竹篮摆上来。
“车菊扇菇之夜!”车菊扇菇精灵们飞来飞去,兴高采烈地铺开一张画满车菊扇菇的大桌布,摆好点心。
“用蜂蜜烘烤的点心,请放到这里来。”黑胡子从火车头里探出头说。
几个女孩站起来,提起自己的小篮子,车菊扇菇们团团围住篮子,把点心一一运送到黑胡子的火车头上。
黑胡子咧开嘴,变成了一只大黑熊,他开动火车,满意地挥挥爪子:“谢谢大家,青苗节快乐!车菊扇菇之夜快乐!”
火车沿着树叶铺就的轨道离开了。
车菊扇菇精灵给每个人端上一只水晶酒杯,杯子里盛放着金黄透亮的液体,闻一闻,有着醉人的幽香。
“干杯,车菊扇菇之夜!”精灵们高举酒杯,大声祝福,“快乐,平安,美丽!”
大家一饮而尽。
“请大家尝尝我做的芝麻糯米球。”活泼的美高站起来,将用糯米纸包裹好的芝麻糯米球端出来。
阿田拿了一颗放进嘴里,饱满的芝麻一粒粒炸开,伴随着糯米的清香,混合着豆沙馅的甜糯,真香啊!
她仿佛看到种在田埂上的芝麻。芝麻开出一串串的白花,在阳光雨露的滋润下,一节一节长高、成熟。美高和妈妈把芝麻砍回家,在阳光下暴晒、扑打,使像豆荚一样躲藏着的芝麻跳出来。然后,她们把泡好水的糯米一点一点放进石磨,推动磨子,白色的糯米水从磨子下流进木盆里。木盆悬空挂起,用布吸走其中的水分,像揉好的面团一样软硬适度的糯米粉就做好了。接着,美高和妈妈用豆沙包进糯米中,再将它丢进芝麻里打个滚,沾满芝麻,最后放进烧好的油里,炸成金黄金黄的芝麻球。
“美高,辛苦你们了!”一个穿着白色碎花裙的女孩站起来,“请大家尝尝我和妈妈做的松子馅饼。”
馅饼用保温杯保温,到现在还冒着热气。阿田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哇,香脆的松子藏在软软的面饼里,咬起来充满惊喜。
随着松子的清香,一片森林出现在大家眼前。
森林里,地上铺满落叶,还在树上挂着叶子也已经变得金黄,只有松树碧绿常青。松鼠妈妈带着小松鼠采摘松子。她们背着一个大口袋,从这棵树跳到那棵树,把口袋装得满满的。她们悄悄来到一座农庄,沿着一棵大树的树枝,从窗户里跳进储藏室里。洁白的面粉装在布袋里,堆成一堆。松鼠妈妈把一部分松子倒在地上,然后用面粉装满口袋。
门响了,胖胖的厨娘走进来。
“松子给你们,面粉给我们。”小松鼠对着她笑笑,跳出窗户。
一直等到老树长出嫩芽,嫩芽长成树叶。松鼠妈妈才拿出面粉、松子,和小松鼠一起做成松子馅饼。
“原来她是可爱的小松鼠啊。”阿田想。
“吃我的,吃我的!”一个胖胖的女孩端着兰花瓷碟站起来,“我和妈妈做的是咸香银鱼。”
这是用栗子粉裹着的银鱼,被菜油炸得酥黄酥黄。阿田拿起一条,咬上一口,松脆咸香。
“这都是我钓的鱼。”小女孩得意地说,“大家请看吧。”
林间出现一团白雾,白雾渐渐散开,可以看到小狗灌提着木桶河钓竿,来在河边钓鱼,妈妈坐在一边织毛线。
太阳越升越高,木桶里的银鱼越来越多。狗灌妈妈看看木桶,说:“够了,回去吧。”
她们回到家里,洗干净小鱼,放到烤箱里烤干,然后在用水和好的栗子粉中滚一圈,使它们沾满栗子粉。接着,把铁板吊再篝火上烧红,放油,煎熟小鱼。
“这是个狗灌姑娘啊。”阿田心里想,“不知道会不会有狐狸姑娘?”
真巧,接下来的就是狐狸姑娘,她带来的是珍珠烧卖。
还有兔子姑娘的野菜粑粑,小鹿的银耳粥,羚羊的酥油茶……
“看你的了,阿田。”美高推推她,“只剩下你了。”
“我的点心没有大家的好,请各位多多包涵。”阿田谦逊地说,她把小竹篮里的点心一一摆出来。
“哇,这么多啊!”狗灌姑娘惊呼道。
“请大家一起吃吧。”
“车菊扇菇之夜,车菊扇菇之夜!”车菊扇菇们拍手打起节奏,跳起舞,“车菊扇菇泡菜!”
聚会一下子热闹起来,大家吃着点心,唱啊、跳啊,开心地闹起来……
“阿田——阿田,醒醒!”
阿田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村子里的姑娘都围着她。
“真可惜,你睡着了,没能参加我们的聚会。”
“睡着了!难道那是一个梦?”阿田失望地坐起来。她掀开盖在小竹篮上的手帕,里面装着满满一篮彩色的车菊扇菇。
“车菊扇菇之夜!”阿田微微笑了。
注:青苗节类似于女孩节,它和车菊扇菇都是杜撰的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