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伙伴
杜拉睡着了，在她看来，今晚的一切已经够令她感到新鲜和刺激了，她需要一个充足的睡眠，她希望白天的景色比夜晚更美丽。当然，杜拉并不知道这个精彩的夜晚还远远没有结束，她还在做着美梦，梦见她号召地鼠家族罢免了顽固的长老，她带领着地鼠们来到了地面上，就在这座迷人的大山里建立了地鼠王国，她还被地鼠们拥戴为女王，从此带领地鼠家族过上了衣食无忧的快乐生活……
就在杜拉做着美梦的时候，她被“砰”的一声巨响惊醒了，然后又是“啪”的一声，好像是什么物体从高处跌落到了地上。杜拉慌忙从草丛中坐了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警惕地望着四周。杜拉看见是一只麻雀从松树上跌落下来，身上还流着血，它闭着眼睛，看样子已经中弹身亡了。
这时，杜拉看见一个麻利的身影从不远处小跑过来，渐渐的靠近。
杜拉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一张英俊的脸，留着两撇胡须，戴着一顶好看的风帽，颈上系着暗红色的领巾，穿着合身的马甲，下身穿着一条紧身的牛仔裤，他的脚上穿着棕色的靴子，身后还拖着一条和自己一样的长长的尾巴……哦！他的爪子握着一杆漂亮的猎枪，银色的枪机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猎枪的枪筒还冒着白烟，一股火药味儿。
那个英俊的小伙子也看见坐在草地上惊讶而紧张的杜拉了，他谨慎地问杜拉：“抱歉！你是……”
“我是生活在地下的地鼠，想看看地面上的世界，所以就偷偷溜出了地洞，我的名字叫杜拉。”面对着那么英俊的家伙，杜拉觉得自己不能撒谎，她如实地交代了自己的来历。
“哦，我是山鼠，我的名字叫吉西，很高兴认识你，欢迎你和我一起吃烤麻雀肉！”山鼠吉西走到了杜拉身边，扛起了那只麻雀。
“好的！”杜拉立刻答应了山鼠吉西的邀请，因为她感觉无力抗拒吉西那带有磁性的嗓音。
杜拉跟着吉西向山下走去，她的困意也在见到吉西之后一扫而光，瞧！山上山下已经来回奔跑过一趟了，她现在走起来依旧像刚开始一样带劲。
“吉西，你的枪声真响，把我从梦中吓醒了！”杜拉边走边看着吉西背上的猎枪和麻雀，她觉得非常新鲜，心里又惊又喜。
“你也把我吓了一大跳，要知道捕杀麻雀是犯法的，人类真是的，连麻雀都保护，弄得我在打猎时总是加倍小心。所以，我听见松树下有动静时，还以为藏着准备逮捕我的森林警察呢！哈哈……”吉西说完，爽朗的笑了起来。
“那你发现是我以后，你是怎么想的呢？”
“哦，我当时在想，我走运了，遇到了一位美丽的姑娘！”吉西幽默地说。
“美丽的姑娘？我是美丽的姑娘吗？”杜拉惊讶地问吉西，因为地洞里总是一片漆黑，谁都不会计较谁的丑与美。
“是的，是一位美丽的姑娘！”吉西望着杜拉，顿了顿，然后说：“只是衣服穿的实在……实在太难看了，等明天天亮后，我带你到附近的集贸市场买身衣服去！”
“是彩色的衣服吗？”杜拉开心的问道，她摸了摸自己身上那破旧的灰蒙蒙的外套，她是多么渴望拥有一件像彩云一样美丽的衣服呀。
“对！每一件衣服都是用鲜亮的颜色染成的！现在呢，离天亮还早，我们还是去大河边吧，我还有几个哥儿们在那里等着我呢，我们可以开一个篝火晚会，边吃烤麻雀肉边聊天。”
“河边？你的朋友在等着你？难道……难道你的朋友是那条好凶狠的大黑鱼吗？”杜拉一想到大黑鱼，立刻警惕起来，她疑惑地望着吉西。
“哦，你是说那条打扮的像加勒比海盗一样的大黑鱼吗？他瞎了的那只眼睛就是拜我的猎枪所赐，他总是欺软怕硬，自从那次教训过他后，现在他一见到我就躲得远远的，躲到最深的河底去了。”
杜拉和吉西说着话，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山脚下，来到了大河边上，河边的蒿草随风摆动着，仿佛欢迎杜拉的再次光临。
“杜拉，你去附近捡些柴火来，我现在给麻雀开膛剖肚。”吉西将麻雀放在了沙滩上，然后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水手刀。那把刀很锋利，而且精致！
“吉西，那你的哥儿们呢？”杜拉望着四周，一路上她一直都在想吉西的哥儿们会是什么样的，会不会像吉西一样讨人喜欢。
“喔，他们现在还不会来，当我们在沙滩上架起篝火，当烤麻雀的香味在空气中飘荡开来，他们自然会来的！”
杜拉顺着河上沿儿的一条小路寻找可以燃烧的枯枝或干草，晚春时节，这些东西可不好找。杜拉边走边左顾右盼，好在这件事情并不是很紧急，杜拉欣赏着路边草丛中小虫子“吁吁呖呖”的歌唱，像月光下的小夜曲。杜拉看到了不远处有一棵树，树的一根大树枝像是被大风刮断了一样，已经枯萎了。杜拉走到跟前，摇了摇树枝，干燥的树叶便“哗哗”地落了下来。真好，这是理想的柴火！杜拉抓住树枝用力摇了起来，可是，她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将树枝扭断。
就在杜拉一筹莫展时，一个清脆而又故作深沉的声音在树顶上响起：“小姑娘，如果你拽不断这根树枝，可以寻求我的帮助！”
杜拉慌忙抬头向树顶望去，可是树顶上的树叶太茂盛了，她什么也没看见。
“可能是我的幻觉吧，树上什么都没有！”杜拉继续用力扭着树枝。不一会儿，杜拉突然发现树顶的枝叶里冒出了一个脑袋，尖嘴薄颚的家伙，还毛绒绒的，他对杜拉说：“小姑娘，你闪开，让我来！”还没等杜拉缓过神儿来，怪物已经从树顶窜到了杜拉拽着的那根枯树枝上了，杜拉吓得坐在了草地上。只见那个抓耳挠腮的家伙在树枝上使劲儿的又蹦又跺的，边跺还边嘟囔着：“我跺我跺我再跺……”结果，树枝还真被他三下五下给跺断了。
“小姑娘，这大半夜的，你要这枯枝干什么？”怪物从树上轻巧地蹦落下来，然后问道。杜拉发现这个家伙很想装出一付稳重的大人模样，可他怎么都控制不了自己，每说一句话都要挠挠后脑或者挤巴挤巴眼睛。
“我……我帮一位伟大的猎手捡柴火呢，他将要举行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请他的那些同样伟大的哥儿们吃烤麻雀肉！”杜拉故意吹嘘的很大，好让面前不知底细的家伙知道她有许多厉害的朋友在附近。
“伟大的猎手，篝火晚会，烤麻雀肉……”怪物的眼睛转了转，突然拍着大腿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我知道了，伟大的猎手是山鼠吉西，同样伟大的哥儿就是我啦，你说的没错，我挺伟大的，哈哈……”
“你？”杜拉惊讶的望着怪物。
“没错，我就是吉西的哥儿们——本领强大的皮猴乌里，哈哈，半个小时前吉西让我等着吃烤麻雀肉，现在时间刚好到了！”
“喔，真不好意思……”想到刚才还把吉西的这位朋友当成坏人，杜拉的脸都羞红了。
“走吧，到大河边上去吧，吉西一定已经把麻雀清洗好了，说不定他等你的柴火都等急了呢！”皮猴乌里不由分说地拽起树枝向大河边走去，走路的姿势连蹦带跳。他走了几步，突然回头问杜拉：“你和吉西是怎么认识的？我可没听说过他有你这样一位美丽的女朋友。”
“啊！我可不是他的女朋友，我发誓和他认识的时间还没超过半个小时！”杜拉跟在乌里的身后，她的脸又再一次羞红了。说实在话，杜拉挺喜欢吉西的。
一路上，杜拉跟乌里说着认识吉西的经过，说到吉西以为躲在草丛中的她是森林警察时，乌里开心的乱蹦……就这样，他俩有说有笑的，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大河边。只看见吉西一手拿着刀，一手提着已经清洗好的麻雀，他正惊讶的望着杜拉和他的好哥们乌里一路有说有笑的走来，不过，他又很快反应过来，他太了解乌里了，乌里可以随时随地和任何一位陌生人搭上讪，并且聊得很不错。
“嗨，我说你们可来了，赶快架起篝火吧！”吉西说完，和乌里一起将树枝掰断，架起了柴火堆，并用枯叶引着了树枝，将麻雀架在火堆上……所有的一切一气呵成，看来他们经常在一起吃烤麻雀肉。
柴堆上的火苗“哧哧”地往上窜着，很快旺了起来，麻雀肉被篝火烤得发出“吱吱啦啦”的声响。杜拉出神地望着篝火，那跳动的火焰，扭着欢快的舞姿，以往杜拉每到饱暖节才可以见到一次火焰。吉西在一旁擦拭着猎枪，看样子，他很喜欢这把猎枪，他像关心自己心爱的伙伴一样。乌里呢，他可闲不住，他用一根小树枝拨弄着火焰，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烤麻雀，急吼吼的样子，惹人发笑。
“哦！好香哦，吉西！”一阵轻微的河风吹过，空气中飘荡起烤麻雀的肉香，杜拉发觉自己又饿了，尽管自己的饭量很小，而且刚吃过香脆的松子没多久。
“是的！好香！”不远处传来对于杜拉来说既陌生又低沉的声音，接着一阵疾风刮过，一条巨大的狼犬已经站在了篝火前。杜拉又再一次惊呆了，就连乌里见到这位威猛的家伙都老实的放下了手中拨弄火苗的小树枝。只见狼犬穿着黑色的警察制服，胸前佩带着一枚带有鹰的标志的旧胸章，只是肩膀上没有肩章，领子上也没有领花，他的手中提着一个瓷瓶子。
“嗨，赛特，我的老伙计，你可别把我们的新伙伴吓坏了，瞧，这就是我们的新伙伴，地鼠姑娘杜拉。”吉西对狼犬赛特说。
“你好！杜拉姑娘！”赛特向杜拉打着招呼，声音如他的形象一样威严。
“杜拉，别害怕，他是我们的好哥们，一位共和国的退役警犬，曾经是坏人们的克星，由于到了服役年限，他现在已经退休了，不过依旧是一位充满正义感的义士！”吉西又向杜拉介绍了赛特。
“你好！尊敬的赛特先生……”杜拉羞怯地对赛特说。
“好了姑娘，别扭扭捏捏的，让人看了不舒服，来一杯吧，看我带了什么！”赛特说着，晃了晃手中的酒瓶子。
“来吧，伙计们，开始吧，烤麻雀的香味已经熏到了我的心里去了！”吉西用刀将烤麻雀肉分成了几大块，每人都递上了一块，给杜拉的是最肥美的麻雀大腿。
“嗨，我说吉西，你得小心一点了，我听附近乡村警察局里几位师弟说，最近政府对于非法枪支与管制刀具管理的比较严，要知道，你是没有持枪证的，还有你那把水手刀也是受管制的！”赛特说完，用尖利的钢牙撕下一块肉大嚼了起来，又喝了一大口酒，然后将酒瓶递给了吉西。
“我会小心的，当然，万一哪天我被警察抓了，我相信你一定会去牢房给我送饭的！哈哈……”吉西接过酒瓶，爽朗的灌了一口酒，又递给了乌里。
接下来，乌里喝了一口又递给了杜拉，杜拉抿了一小口又递还给了赛特，赛特灌了一口又递给了吉西——瞧，就这样，他们轮番喝酒，直到将一整瓶酒喝的底儿朝天……
“吉西，我感觉有些醉了，我不知道……在夜晚逃离家族，这算不算背叛？现在又和一群爽朗的陌生人在一块喝酒，这对于一个姑娘家来说是不是不好？”杜拉醉眼朦胧地望着吉西。
“杜拉，别这样说，你是一位勇敢的姑娘，最起码你敢挑战生活！地面上的有些动物，由于不敢挑战，所以他们总是生活在最底层，甚至会被残酷的环境淘汰，直至灭绝……”吉西也有些醉了，但是他说的话却很有道理。
“吉西，谢谢你的夸奖，我知道自己没做坏事而且不用自责就行！哦，你看，你的哥儿们，他们都醉倒了……”杜拉看见皮猴乌里躺在篝火旁说着胡话，好像在骂一只乌鸦。赛特亲密地抱着空酒瓶躺在沙地上打滚，本来笔挺的制服揉得皱皱的……哦，他好像在哭呢，显得相当的柔弱。
“赛特他怎么啦？”杜拉悄悄地问吉西。
“别管他，每次喝醉后都是这样，其实他也够憋屈的，他并不是正常退休的警犬，而是违反了警局的禁酒令被开除了警籍，现在，大山里的一些刑满释放人员总是嘲笑他，而他又拿这些曾经被他抓捕过的坏家伙没有办法，因为……他已经不是警犬了。”吉西小声地对杜拉说。
“那他可真倒霉，不过，我发现他还是满威武的，我注意到了，就连乌里都怕他。”
“当然，虽然他不是警犬了，可他那一身绝世武功还在，只是他不轻易出手罢了。”吉西顿了顿，“乌里，他倒真是个好猴子，比如他很热情，喜欢帮助人，只是他太单纯了，容易上当，他曾经受汪洋大盗乌鸦的蒙骗，帮助大盗偷盗了一家珠宝行，后来他做为从犯被行政关押了半个月，这个案子就是赛特破的！”
“我不明白，我觉得乌里满聪明的，他怎么会上那种当呢？”杜拉在心里想，傻子也知道帮人偷窃是犯法的。
“你不知道，乌里是经不起别人夸奖的，随便夸他两句就昏头了。那只乌鸦就是这样骗他的：‘乌里大哥，我知道您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本事的猴子，您和您的祖先孙悟空都不相上下，孙悟空会筋斗云，可你会飞檐走壁呀，瞧，那间戒备森严的珠宝行里的大钻石，把它们拿出来对于您来说简直是探囊取物。’乌鸦这么一说啊，乌里真得翻进珠宝行里把钻石拿了出来，乌鸦接过手中就‘嘎嘎’坏笑着飞跑了。结果，珠宝行里留下了乌里的脚印和指痕，他被当时还是警犬的赛特轻而易举的抓住了。”
“那只乌鸦呢，后来抓住了没有？”
“没有，他是一个行踪诡秘的大盗，乌里和赛特一直都在找他，找到后准没他好果子吃。那次呀，幸亏大家都知道乌里的毛病，他才在法庭上获得轻判的，否则的话，可就惨了，最起码三年有期徒刑。”
“乌里是个好猴子，那只该死的乌鸦不该这样坑害他！”
“其实，别看赛特模样挺凶的，他的心底也很善良，以后你会发现的！”吉西看了看已经睡着了的赛特。
“吉西，虽然你们每一个人的出现都令我着实吓了一大跳，不过我真得能感觉到你们是好人，真的！我很幸运，刚离开乌黑的地洞就遇到了你们！”
“好了，杜拉，你睡吧，就睡在一旁的蒿草丛中，月亮已经偏西了，明天将是一个晴朗的好天！”吉西说完，在即将熄灭的篝火旁躺了下来。
“好的，吉西，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明天领我去集贸市场买一件漂亮的衣服！”杜拉躺在了一旁的草丛中。
这次，加上一些酒劲，杜拉确实疲乏了，她将外套舒服地盖在身上，听河浪悄悄拍打沙滩的声音，还有河风与蒿草之间的低语，杜拉的眼皮不知不觉地垂了下去。
这是杜拉来到地面上的第一个夜晚。当然，这只是一切精彩旅程的开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