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猫 这么容易被收买了
我先得想想自己叫什么名字。
汉堡?蛋挞?绿豆沙?噢,想起来了,我好像是叫“麦茶”来着。
实在是太长时间没人叫我的名字,以至于我都快要把它忘记了。
我的主人更愿意称呼我为“你这只笨猫”!
我的面前摆着两只碗。一碗鲜红的,像是樱桃酱。一碗宝蓝的,像是蓝莓酱。
在口水还没流出来之前,我忙不迭的把餐巾系到脖子上。
当我美美地品尝食物时才发现,一碗仿佛滚烫的岩桨,一碗仿佛刺骨的碎冰,于是,我的身体也跟着一会儿炙热,一会儿冰冷,一会儿大汗淋漓,一会儿瑟瑟发抖。
“该起床了,你这只笨猫!”
我感觉屁股被谁踢了一脚,然后,那邪恶的两碗食物终于从我的面前消失了。
窗外依然下着雪,已经下了一天两天三天四天,总之许多天。
屋子里很冷,凳子冻坏了一条腿,桌子冻裂了三道缝,木床冻破了两块板,吊灯冻碎了玻璃罩。还好我没怎么样,只是……只是有点头重脚轻。
“早上好,女巫。”
我感觉自己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更有磁性,可话没说完,一头栽到垫子上。
“噢,你这只笨猫,难道还没睡够么?”女巫把她那件宝贝的紫色斗篷使劲儿裹在身上。
啊啾~
“听着,打喷嚏不要朝着我!”
啊啾~
“我说过,不要朝着我打喷嚏!”
啊啾~
在女巫没把我揪着尾巴扔到窗外之前,我冲她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很自觉地推开窗子并从窗台跳了出去。她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把窗子关上,让我在外面结结实实地冻上一阵子,而是飞快的把我拎了回来。
“麦茶,你感冒了?!”
我以为我听错了,女巫居然用如此温柔的声音跟我讲话。
接下来的事情让我更加惊讶,女巫把她的紫色斗篷脱下来裹到我的身上。
我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她曾不止一次的郑重警告过我,那件斗篷是她最值钱的家当,如果胆敢把它弄脏,她将拔光我尾巴上的毛。
是的,她就是这样说的。为此,我总和那件斗篷保持着一段相对安全的距离。
现在它就裹在我的身上,那么柔软,那么温暖。
“也许……也许我可以找到让感冒立刻康复的魔法。”女巫小声嘀咕着,“这么简单的事情应该不难办到。”
她把我轻轻地放到垫子上,然后从枕头下面掏出一本发黄的魔法书。
女巫把魔法书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又从最后一页翻到第一页,终于还是失望地把它丢到了一边。
“真不明白,书上记载的魔法神通广大,反而像治疗感冒这样的小事却办不到。”女巫没好气地说。
“人们往往会在不起眼的小事上栽跟头,正因为它太小,太不起眼。”我一本正经地说,“就像有些小孩子可以把书本念得头头是道,却不知道吃鸡蛋前需要剥皮。”
“麦茶,我想你说的没错。”
我有点情不自禁地沾沾自喜,要知道,这可是我第一次听到女巫的夸奖。
女巫站起身,从门后取出扫帚。
“这么冷的天,要出门么?”我问。
“我应该到医院去一趟,给你弄点感冒药回来。”
“可是……”
我的话还没说话,女巫已经骑着扫帚飞出了屋子。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自己对女巫来说是可有可无的,因为她经常会漫不经心的把我遗落在什么地方。掏鸟蛋的时候把我落在树枝上,偷食物的时候把我落在烟囱里,抓鱼的时候把我落在小河边。最可气的是,当我千辛万苦地摸回了家,她却根本没意识到我被弄丢了一段时间。偶尔我会想,有一天我生病挂掉了,她也会像没事儿一样。
事实证明,我错了。
当女巫回来的时候,我还在昏昏沉沉地想问题。
女巫把系在扫帚上的一只大袋子解下来,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子上。
大大小小的药片像小山一样堆在桌子上,上百片上千片上万片都不止。红的、白的、绿的、蓝的……
“这……这……”我睁大了眼睛盯着那些药片,脑门儿上已经画满了竖线。
“我想,这里面总有几片是感冒药吧。”女巫洋洋得意地说。
“难不成……我要把它们全都吃下去?”
“当然。”
“可是……”
“这可是我费好大劲儿才偷来的。”女巫猛然想起了什么,“我还需要为你织一件毛衣。”说完,她转身去找毛线团和织针。
我趁女巫不注意,把药片扔进窗外的雪地里。等她回来的时候,我假装吃饱的样子打了一个嗝。
“吃了药你就一定可以好起来的,麦茶。”
“是的。”
“我不会再让你感冒了。”
女巫坐在藤椅里开始织毛衣,她的样子和蔼可亲。可这对她来说确实是个麻烦活儿,她把花花绿绿的毛线扯的到处都是,就连墙角正在织网的蜘蛛看了都直摇头。
不管怎么说,当女巫把毛衣套在我身上时,我感觉温暖极了,尽管那件毛衣更像一个零乱的毛线团。
“请原谅,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好的。”女巫带着歉意。
“是的,我敢说,这是我能得到的最好的。”
第二天,窗外依然下着雪,不知还要下上多少个许多天,但我的感冒已经好了。
“该起床了,你这只笨猫!”
米吉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