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

一

第一次造房子，都不知道要留个门。

反正大家进到屋子里去，就没打算再出来。

窗户倒是有。因为要看风景。

有次看风景的时候看到一头可爱的大象。想请大象也到屋子里来。

就在墙上打了个洞。很大的一个洞。

象进到屋子里住了一阵子，又离开了。

用木头把破了的大洞补起来。如果象再回来，轻轻推开挡着洞的木头就可以。

不用再去砸洞。



二

把耳朵贴在泥地上，可以听到草在长。

把耳朵贴在门锁上，可以听到钥匙响。

按道理来说，钥匙一响，锁就要被打开，门就要被推开。

可是等了那么久。有多少片钥匙响过呢？

要是那声音换成新年的钟声，有人已经从黄发到白头。

直到锁都锈到松掉，也没有找到正确的钥匙。

门大概也没被打开吧。

反正耳朵早就不再倾听不再等待。



三

那扇门特别聪明。

主人走到它面前它看到就赶紧打开了。

主人远远儿咳嗽下它听到就赶紧打开了。

安静的黑夜里，主人在门外站了很久，终于伸手轻轻碰碰门，门就赶紧轻轻打开了。

不认识的人怎么到门面前晃它都不会开。

不认识的人在门前咳嗽唱歌大吼尖叫门都不会开。

不认识的人在门上擦擦划划摸摸捏捏挠挠，门被挠得很痒的时候会嘻嘻笑，但是还是不会开。

有一天一个不认识的人对着门讲笑话，门偷偷笑，那个人自己大笑。

那一天门还是没有打开。



四

不好意思我又要说我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被大人关在家里，门锁真高，够不着，打不开。

忽然有一天学会了搬椅子。

就把门打开了。

高兴地跑去找喜欢的小女孩子玩。可是她也被锁在家里。

告诉她可以搭椅子自己开锁开门。

竟然学不会，爬了三次都摔下去了。

真笨。

我再不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