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雾弥漫的圣诞节

这个圣诞节，大雾弥漫。

大雾弥漫了一整天，在最中午的时候也没有散开的迹象。下午两点钟左右，太阳稍微露出了小半张脸，就很快隐没在浓郁的雾气里。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雾，真的从来没见过。

十点半的时候，下楼去超市买M豆。雾气扑面而来，脸上有潮潮的触感。路灯发出橘黄色的光，均匀地洒落在雾气中，形成了奇妙的质感，光线和雾气交织成的雾霭，仿佛是某种固态物质，以路灯为顶点，形成一个巨大的倒圆锥形，边缘轮廓模糊，却是一个清晰地与白雾区分开来的空间，其中浮动弥散金粉。

走进超市，突然感觉暖气拂面。入口处两棵圣诞树闪动着七彩光。明亮雪白灯光下，感觉这是一个和外界毫无关联的小世界，外头都是雾蒙蒙，可是只要躲进这里，就安全了，外面的一切都可以不用去管。

找了半天，货架上的M豆只有花生牛奶一种——偏偏是我最不喜欢的一种。没办法，只好到学校外面的超市买去。

雾气果然浓郁，掩盖了一切。天地间好象只剩下这一片白茫茫。

爬上高高大大的台阶，离校门也就不远。路过打烊了的第一食堂门口，小路灯的惨白光里，清晰地看见雾在浮动，象真正的固体那样浮动。就象一阵极缓慢的风吹来，吹动一片粉笔灰的感觉。雾是干干的、粉粉的。

走上校门口的水泥路，突然就被震惊了。一条大路，两边是散发着光芒的两排路灯。整整一条路都沐浴在橘黄色的光雾里。象什么呢……想到的居然是小时候，经常跟妈妈去的、家附近的一个澡堂。那里的浴室，光线很暗。大白天也开着、也只开着一盏小灯。那里的光线，就是这样，湿漉漉、雾蒙蒙，极为幽暗、又很温柔。走进着弥漫的光线之中，感觉又回到了那个浴室里，脸上也突然泛起点温暖的感觉。

LUCKY！在光明超市买到了喜欢的巧克力豆。回到寝室，大玻璃杯里冲上蜂蜜水，端着捂手。看几米的《寂寞上场了》，昨天收到的礼物。还是很喜欢几米的，从他的《月亮忘记了》开始。他和桑贝，都是我喜欢的绘本家。两个人同样细心、敏感，在平凡的生活里，他们感触到比一般人更多的东西，他们也透过浮尘，看见了生活的芯。不同的是，桑贝还是、到底还是，比几米看到了更多的东西、体味的也更加深入。桑贝是个悲天悯人的智慧长者、几米则更象个忧郁敏感的孩子。

不知怎么，想到很久前，今年第一次看见下霜的那个早晨。银白的、亮晶晶的霜上，仿佛也有一层雾气在浮动。这样的大雾，有点象精灵们出没的氛围。是《指环王》里的林中精灵；是英国，我喜欢的国家里，生长着泥炭藓的荒原上、生长着月见草的灌木丛中，穿着白衣服的小精灵。

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喜欢欧洲乡村风味的小木屋。英国的小木屋有斜斜的、盖着木瓦的顶，大都是褐色或原木黄，裸露着原木的的柱子和构架；法国的小木屋，白墙红瓦，小巧地坐落在如茵的碧草地上；北欧的木屋是黑黑的，他们的小镇也是焦黑焦黑，镇子里的街道上满是泥泞，北欧人穿兽皮、打猎，和“尼伯龙根的指环”里一个样；罗马的屋子，是砖砌、刷了粉白淡黄的石灰水，伸出来的小阳台有黑铁的栏杆，镶着铸铁的花纹，阳台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瑞士有世上最精致的小木屋，散落在斜斜的小山坡上，清澈小溪从房屋之间流下山坡，背景上是白雪皑皑的少女峰……符合实际吗？不知道。我还没有去过欧洲，只是在我的想象里，它们是这个样子。

突然又想到傍晚时分，和朋友从学校里的一片芦苇塘前走过。能够看清的东西就只有焦黄色、四下倒伏的芦苇和深不可测的雾气。神奇的是那一刻，校园广播里大声播放着音乐——就象在绝望的荒郊野外听到歌声那样使人震惊又安慰，天地间一切都已湮没在浓雾里，而着回响着的音乐，就是我们存在于人世的最好证据。

后记：原谅我把这么琐碎又个人化的东西写在这里，这两天博客网关了，大约有种“拿论坛当博客”的心态。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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