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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几篇科幻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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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shalala 2007-02-11

http://www.white-collar.net/02-lib/04-ts/03-khzp/wgdp.html

网上搜索的好处就是想找的东西永远找不到,但是却能有意外的发现,偶决定先把这些意外发现的东东吃完再说

#2 shalala 2007-02-11

图金的时间

图金发生的这件事实在是太有趣了,而且叫人难以置信。这类怪事发生在日常生活

中尤其叫人难以置信。我们在杂志上读到过描写宇宙“黑洞”的文章,说在那里时间不

是消失,就是倒转。这真太不可思议了!不过,第一,“黑洞”在很远的不知什么地方,

跟我们无关;第二,“黑洞”的存在靠数学计算;再说,科学博士再文章上署了名。尽

管这事叫人惊讶,却不由得你不信。至于图金这件事嘛……那就请诸位自己去判断吧。
图金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关于他的生平,用“没有”二字来形容最合适不过了。他

没有受过奖励,没有受过处分,没有娶老婆,在社会上没有引起过注意,如果您偶然有

事跟他打交道,他多半也没有跟您留下任何印象。所以,他发生的这件事多半也没有传

开。
事情是从一次电话开始的。一天,图金正在吃早饭,电话铃声响了。
“你好!”电话里传来马里科娃的声音。“请你给我讲讲昨天你讲的那件趣事。”
“什么趣事?”
“关于一只鹦鹉。”
“一只鹦鹉?”
“是呀,某位女性打开冰箱的时候,鹦鹉说什么来着?”
“我什么时候讲过这个故事?”
“什么‘什么时候’?在我家,我过生日的时候。怎么,你忘了?”
图金还没喝咖啡,所以他的脑袋还不很清醒。但是他却清清楚楚地记得,他从来没

有讲过什么关于鹦鹉的趣事,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事。再说,马里科娃的生日决不会

在昨天,而应在明天庆祝。
“你搞错了吧,”图金说,为这莫名其妙的事搞的心烦意乱,“因为今天是……”
“13号。这没什么。那只鹦鹉……”
“今天是11号呀!”
“13号,老兄,13号。血管硬化引起健忘症了吧?也许你还要说,我过生日那天你

没过我家吧?”电话里传来一阵笑声。
图金想赌咒发誓说,事情正是如此,但他被搞得不知所措,只结结巴巴地分辨了几

句,便把电话挂了。他茫然若失地瞪着发黑的糊壁纸发呆,似乎墙壁能告诉他今天是几

号。
然而墙壁并不能清楚今天是几号,什么连今年是何年也说不出来。图金越来越慌乱

不安了。他心里暗骂自己遇事慌张,一面赶紧去找报纸查日子。他乘着呜呜响的所谓无

声电梯下楼的时候,心里几乎肯定,什么迷惑莫解的事也没有,仅仅不过是一场误会,

只要他一拿到报纸,问题就迎刃而解。他打开信箱,取出报纸。
所有报纸上都印着:13号!
这实在太奇怪了。
没什么,没什么,这事没什么严重的。谁没搞错过日子?谁没忘掉昨天的(更不用

说前天的了)这样那样没有意义的小事?这种情况常有,没什么特别的。脑子里忘掉了

马里科娃生日的情形,这有啥了不得的!这说明那晚过得没趣。当然,忘掉这件事本身

有点奇怪,不过,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图金就这样自解自嘲地驱散不愉快地思绪,上班去了。一到班上就忙碌不堪。都是

些日复一日、习以为常的事务,图金陷进工作之中,心情就逐渐平静下来。别人给他发

指示,他给别人发指示,电话铃不断地响,各种会议在进行,于是,早晨那桩事越来越

远,越小,越淡,被日常工作淹没了。
图金没工夫去思索、回忆,因为今晚他有特别的安排。他衣兜里有两张法国戏剧片

的电影票,他早已跟柳多奇卡,即小柳多奇卡,“有刺的”柳多奇卡约好一道去看。
他有种预感,正是今晚他俩的关系将会打破僵局,有新的突破。
图金在7点差一刻来到“宇宙影院”门口,不用说,柳多奇卡还没有来。图金一面踱

步,一面不住朝广场那边张望,之间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这源源不断的洪流马上就会

把那个碧眼微眯的姑娘带到他身旁。然而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了,姑娘仍不见影儿.

“真有意思,”图金寻思着,“迟到是妇女的天性呢,还是她们玩弄的手段?”
差3分7点了。图金越来越觉得迷惑莫解。他摸出票来看看票上印的开演时间,顿时

惊呆了:票已经是检票员撕过的!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把票翻过来一瞧,背面印着:

11号。
广场上的嘈杂声骤然消失,图金只觉得车辆行人在眼前变的一片模糊,就像一条无

声传送带。
他不记得是怎么回到家的了。一到家他就脱掉大衣,木呆呆地倒在长沙发上。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久久地回想昨天一天地情形——不管昨天是几号。他紧

张而慌乱地回想着昨天、前天、大前天的情形,就像一个迷路的行人在不住地东张西望,

想找到一些标志以判断时间的方位。
可是他越深入的回想过去几天的情形,一切就变得越是毫无二致,似乎每天都是一

个样子,组成一条没有尽头的时间长河。每天早上都是闹钟一响,图金就起床,机械地

准备早饭,刮胡子,穿好衣服,走到公共汽车站,那儿总是1有一大堆跟他一样地职工在

等车。如果说早上的情况能找出点什么区别,那就是有时咖啡煮溢了,有时没有溢;有

时街上下雨,有时出太阳;有时能挤上第二辆公共汽车,有时第四辆才能挤上去。不过

这些所谓区别也不断重复,所以也不成为其区别了。
他的工作单位负责生产某种金属部件,虽然早就谈论要进行根本性现代化改造,但

生产始终还是老样子。采用新技术一事拖延不决,某些小的改革并没有带来什么实效.不

过工作却是挺多的,需要人们花费大量时间,谁也记不清上个月或去年一年时间干了些

什么。整个单位人人都相互了解,就像一个村的人那样。当然也免不了有争吵纠纷,不

过人们的性格都早已被磨光了棱角,冲突很快就会平息,人们过不了多就也就淡忘了。

每天晚上也总是有事,忙碌不堪……图金甚至回想不起来前年他跟谁一块儿过的新年。

他懊丧不已,翻了个身,脑子里回忆起一大堆没有时间标记的琐事,但无法确定其时间

顺序。有时人家问起他的年龄,他都一下子回答不上来。他得想想自己是哪年出生得,

再从公元几年中减去出生得年代。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没法解释怎么会缺了两天。这是怎么回事?他从没有听说过,

也从没在书报读到过这种事。怎么记忆会突然中断,丢失了两天?就像有个人从他口袋

里偷走了两枚钱币似的,从他生活里抽去了两天。他是不是得了“记忆短缺症”
呢?要不要去找精神病医生看看?不、不、现在还不必,否则……这一晚图金一个

人在寓所里心慌意乱。但他自我安慰道:一切都会过去的,不用管它。
果然,此后两周中图金每天一拿到报纸总是先看日期,每次报纸上的日期都与他的

记忆相符。于是他的惊慌也渐渐消失,他已经把这件事当作一件怪有趣的无关紧要的小

事,还打算当作笑话讲给朋友听。不料事情又重演了。这一次可是在大白天眼睁睁地看

着时间闹鬼了。他坐在办公桌前,沉思了片刻,可是一抬头,时间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往

前跳了一昼夜。事情是这样地:办公室里一切如平日一样,同事们进进出出,有人在埋

头工作,有人在打电话。图金吁了口气,同一分钟前地情绪一样,无精打采地伸手拿气

极度报表。谁知报表已经写好。可他根本还没有动手写呀!这一来他可吓坏了。不能在

耽搁,当天下午他就到诊所去了。
给图金看病地医生很负责,介绍他去看另外几位专家检查。经过各种检查、分析,

却没有找出任何病症。图金身体健康,记忆力完全正常,心理状况也完全正常,只是有

轻度的的神经衰弱。这种病很普通,谁也不当回事。但给图金看病的医生却很认真,他

看了所有的检验结果后,给图金开了一打堆药,并建议他开始体育锻炼。
图金跑了那么过医院,却毫无结果,他也不想再找别的医生了。他的这件事就这样

记入病历,湮没在病历档案室。从此,图金开始了一种奇怪的生活。表面上他跟别人一

样工作、休息、娱乐,而实际上他却不时地少去几天,好像用橡皮擦子擦去了似的,但

谁也没有发觉,他也完全跟正常人一样。只是有时别人对他提起某件事或某次约会,恰

恰是发生在他丢失地日子里,他便不知所措了。不过别人也不在意,谁都会有偶然疏忽

大意的时候啊。
真是荒唐,仿佛有人用一把大剪刀把图金的生命剪去一部分,他过着一种不完全的

生活,可是跟别人又并没有什么差别。其实,回首以往的岁月,不也是这样吗?好几个

月的生活在记忆中只留下一些模糊不清的淡影,就跟没有生活过一样。
现在,失掉的日子越来越长,有时整整一周甚至一个月不翼而飞。譬如说,一次同

事们议论说,图金真发财了,财务科都要下班了,他还不去领工资。而他呢,却记得昨

天刚刚领过——他丢掉了整整一个月。图金就好像坐在一列时间列车上,有时落后于客

观时间,有时又超越客观时间。究竟是他失去了客观时间,还是记忆失灵,主观时间出

了问题,这就说不清了。不过,图金明白了这一点,在他提前进入未来时间的时候,他

发现那时的生活与现在和过去毫无二致,依然是那么平淡无奇,按部就班。
生活的幸福在于它有充实的内容和意义,而图金的生活又有什么意义呢?有什么幸

福可言呢?他不但不能确定日子、时间,他甚至不能确定自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生存.

他想自杀……他想越出自己狭小的世界,到热气腾腾的广阔天地中去,去体会那种充满

创造、新的发现和新的构想的生活,去接触那些计算宇宙轨道、演出杰出戏剧、开发地

下宝藏、战胜疾病、教育孩子的人们。有时他已徘徊在机场售票窗口前,却又犹豫不决。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他依然在老地方,哪儿也没有去。他既然不明白自己生存的价值,

那么,谁会需要他呢?
(翻译自作者科幻小说集《奥林波斯山的雪》,青年近卫军出版社1980年出版)

#3 shalala 2007-02-11

神秘的车祸

七月里一个闷热的中午,空其中散发着刺鼻的汽油味和沥青味。街道上车辆虽然少了一些,但轰隆隆的噪音并未消减多少。交通队民警中尉基里洛夫这天从早上六点就开始值班了,现在已累得连动也不想动了。他把摩托车径直驶到人行道上,停在一棵杨树的树荫里。他坐进车斗,把写有上午值班记录的记事册放在膝盖上。他的目光已不像两小时前那样敏锐了。几辆崭新的“日古利”随随便便地就超车了,一辆“马斯”车轰隆轰隆地在那儿喷着黑烟这些都应该给它们作违章记录,可这会儿基里洛夫懒得搭理,他只想找点水来喝喝。

突然他感觉到街上的车流情况不大正常。一声尖利的叫声在嘈杂的街道上猝然而起又猝然而止,像是被一阵撞击声和玻璃迸裂的声音打断了。基里洛夫看到一幕惨剧:距他约70米的地方,一辆装着碎石的自卸汽车突然越过中心线,把两辆小汽车逼到了一边。接着自卸汽车拐了一个几乎是90度的弯,冲上人行道,撞倒了一个妇女,又冲进了一幢建筑物的水泥墙,把碎石撒了一地。一辆迎面而来的巨型公共汽车在自卸汽车前面猛然刹祝基里洛夫通过无线电话报警后,径直向自卸汽车跑去。前轮下的那个妇女显然已经死了,他费了很大劲才打开已被挤瘪的驾驶室的门,司机趴在方向盘上,折断的操纵杆刺进了他的胸膛。旁边歪着一个年轻小伙子,伤势要轻得多。奇怪的是,他的手也握着方向盘,不由得让人推测,出事前两人——司机和搭车人——正在争夺方向盘,这可能就是造成事故的原因。

行动组和救护车接到报警后赶到出事地点。受害者立即被送往医院。行动组开始对现场进行勘察、清扫马路、疏导交通、绘制现场示意图。基里洛夫则忙于询问停在距车祸现场不远的那辆巨型公共汽车和被自卸汽车逼到路边的两辆小汽车的司机和乘客。

所有目击者都证实,没有任何东西妨碍自卸汽车直行,没有任何可见的原因使得它必须转弯越过马路中心线,然后又驶上人行道、撞进墙里。一辆小汽车的司机说,他看见自卸汽车的挡风玻璃后面人影晃动不已,有两人好像在争夺方向盘。公共汽车司机因离得较远,只隐约感觉到自卸汽车驾驶室里的两个人靠得特别近,却没有看到有争夺现象。一个过路人主动向基里洛夫反映,他看见搭车人和司机在争夺,而且还听到司机的叫喊声,好像是:“坏蛋!”看来事故的原因是搭车人强行干扰司机的工作,但是搭车人为什么要这样干呢?

医院的报告是:司机死了。值班护士同意基里洛夫同那个年轻人谈谈,他姓伊万诺夫,名字叫维克多·瓦西里耶维奇,是大学物理系的学生。

伊万诺夫只是轻微的脑震荡。他斜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两眼红肿,不知是由于失眠还是患了眼玻基里洛夫说明了自己的身分,直截了当地问他是怎么出事的,出事之前有些什么情况。伊万诺夫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回答完全出乎基里洛夫的意料。他说当时他发现司机快要死了,为了避免和迎面开来的公共汽车相撞,他才去抓方向盘的。伊万诺夫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讲得很肯定。基里洛夫脑子里产生了这样一个念头:可能有人把司机已经死亡的消息告诉了伊万诺夫。伊万诺夫担心他夺司机方向盘时被人看见了,所以杜撰了这样一个说法。基里洛夫单刀直入,问他是什么人在什么时候告诉他司机已经死了。伊万诺夫非常激动,甚至想从床上欠起身来。他强调他在当时就已经知道司机快死了,并没有人告诉他。

司机的死亡鉴定让基里洛夫大大吃了一惊,病人确实死于大面积脑溢血,而被折断的操纵杆刺入肋间造成的外伤不构成死亡原因。死亡时间是在车祸和受伤之后。医生保证说医院里的人绝对不会把司机已经死亡的消息传给伊万诺夫的,并且告诉基里洛夫,脑溢血病人几乎都是一开始就失去知觉的。这就可以假设,在车祸发生之前司机就感到不舒服并失去了知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车祸就将是他的昏厥造成的不可避免的结果。

基里洛夫认为一切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自卸汽车司机感到不舒服并失去了知觉。汽车失去了控制。伊万诺夫发现后便抓过方向盘想把汽车控制起来,但他没弄好,发生了车祸。自卸汽车撞进墙里并压死了墙边的一个过路妇女。司机受伤以后没有恢复知觉就死了,然而受伤不是死亡的直接原因。虽然死了两个人,但基里洛夫个人认为这一事故中没有犯罪者。当然,现在这个案子应该转给法院审理,法官们会对事故的情况进行分析研究,他只要到时候按法官的要求提供事故的详细情况就可以了,这他是能做到的。

两周以后,基里洛夫被叫到检察厅的侦查员费拉托夫那儿去了。基里洛夫把他了解的一些情况向费拉托夫作了汇报。

费拉托夫特别强调司机是死于车祸之后,而车祸前司机还活着,他认为伊万诺夫没必要去干扰他。结果是伊万诺夫妨碍了司机的工作,从而使汽车失去了控制。根据行动组绘制的示意图,公共汽车距出事地点有62米,按公共汽车和自卸汽车当时的速度,它们完全可以刹住车,不可能相撞。而伊万诺夫断言,说他夺方向盘是为了避免同公共汽车相撞,这就变得没有根据了。费拉托夫甚至还认为过路妇女的死亡完全是伊万诺夫转动了方向盘的结果。这实质上就是说伊万诺夫要对那妇女的死亡负责。

基里洛夫对费拉托夫的这些结论无法认同。他认为根据医学鉴定,出现脑溢血以及由此而引起的死亡之前,一般患者都先失去知觉,汽车失控的原因应该就在于此。因而伊万诺夫的行为是合理的,即使他只是为了救自己。只是他没有弄好,这只能说是他的运气不好。基里洛夫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个念头,觉得自己的态度不像一个公正的见证人,倒像是伊万诺夫的辩护人。费拉托夫显然对此非常不满。他们的谈话只能暂时告一段落。

伊万诺夫被叫了进来。基里洛夫瞧着伊万诺夫那张已变得红润起来的脸,怎么也看不出它究竟有什么与众不同,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但基里洛夫相信他一定具有某种内在力量。

费拉托夫先请伊万诺夫把出事前的情况讲一讲。伊万诺夫的回答却是:“好的。不过您先接电话吧。”费拉托夫听见这句话时有点莫名其妙,他正要就此责备伊万诺夫,桌上的电话却丁零零响了起来。基里洛夫可以发誓,确实是伊万诺夫先说了这句话,电话铃才响的。打来电话的是费拉托夫的一个熟人,谈的是很一般的公务,这人不可能事先告诉伊万诺夫。费拉托夫极力抑制住自己的惊奇,放下听筒。伊万诺夫也并不急着对此作出任何解释,而是开始他的陈述。当时他感到司机快死了,如果他不去抓过方向盘,汽车就会加速,就会撞上迎面而来的公共汽车,他甚至可以预料到车上哪些乘客会被撞死,而他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却不会受很重的伤,因为他还来得及跳车。

费拉托夫对伊万诺夫回答的前一部分表示可以接受,司机失去知觉后,绷紧的或是松弛下来的脚的重量就会落到油门踏板上,也就会增加发动机的转速。可他回答的后一部分,说他可以预料哪些乘客会死于车祸,费拉托夫认为这简直太玄了。他希望伊万诺夫能更详细地解释一下。首先是伊万诺夫根据什么断定司机快要死了。伊万诺夫说他很难解释清楚,他只不过是能感觉到任何运动的逻辑而已。费拉托夫又提出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伊万诺夫断言,如果他不抓过方向盘,不改变它的方向,自卸汽车就会加快速度并撞到公共汽车上?伊万诺夫毫不犹豫地回答,那是因为发动机的声音已经变大,汽车已开始加速,并且他还感觉到了,就像他能预感到电话铃声一样,他能预感到任何刚开始的运动会得到什么结果。电话铃声是电流及其磁场运动的结果,这一运动是在电铃锤撞击铃盖以前开始的,因此他预感到了。同样,他也能感觉到大脑中的生物电流,所以当时他会知道司机快要死了。

费拉托夫仍旧摇头不肯相信。基里洛夫却前倾着身子,聚精会神地瞧着伊万诺夫。费拉托夫说法官们研究的不是看不见的电波,而是明显可见的事实。伊万诺夫说他可以用简单而又看得见的方式来证明自己有预知运动结果的能力。费拉托夫耸耸肩,似乎是允许他试一试。伊万诺夫掏出一枚硬币,说:“只要告诉我硬币抛出之前是哪一面朝上,我就可以准确地预先告诉您它落下来的情况。”费拉托夫和基里洛夫各抛了好几次,伊万诺夫的预见都是正确的。基里洛夫情不自禁地赞叹起来,他甚至开始怀疑或然率理论的可靠性了。伊万诺夫解释说,他事先知道硬币抛出前哪一面向上,根据硬币出手时翻滚频率计算出它在轨道上翻滚的次数,然后把空气阻力对翻滚频率的影响考虑进去,便算出了结果。这其实本来就不是一个很快的运动,所以他看到了这个运动的开始,就能预知它的结果。他预知自卸汽车与公共汽车相撞也是如此。

费拉托夫的情绪有了细微的变化。但他不能确定伊万诺夫能用这个方法说服法庭,让法庭认为他让汽车拐弯而轧死过路妇女是无罪的。伊万诺夫对此感到十分吃惊,他选择的是把牺牲减少到最低限度,难道他还需要提出论据吗?

宇宙智能生物研究站调度长收到一份从A星球发来的报告:当地一条交通线上出现了危险情况,不得不进行干预。

但当地文明社会的代表认为这违反了他们的现行法律。为了免受惩罚,并为了能继续研究该星球其他地方的文明社会,请允许使用催眠术简短的回电如下:禁止使用催眠术,不许暴露自己的预感能力。

法庭于三星期后开庭。伊万诺夫的表现使基里洛夫大为不解。当辩护人请伊万诺夫证实一下自己的预感能力时,伊万诺夫说预审时只是偶然的巧合。

法庭在法律许可范围内对伊万诺夫作了最轻的惩罚。此后很久,基里洛夫一直对这件事迷惑不解,但他再也没有见到过这个奇怪的人。

#4 shalala 2007-02-11

莲花井

考古学家杰特里耶站在尼罗河畔,观赏着挖掘现场的全貌。他正在等一位从巴黎赶来的朋友,数学家德列依耶伯爵,因为有几篇铭文是数学谜语,需要这位朋友来解答。

伯爵在向导的陪同下,骑着一匹阿拉伯快马飞驰而至。他灵巧地纵身下马,刚一落地就急切地要杰特里耶讲讲挖掘的情况。考古学家有条不紊地说了起来。

挖掘工作是在埃及最古老城市的遗址上进行的。赫利奥波利斯是一座太阳城,曾经是对太阳神进行宗教祭祀的中心。

古埃及的王位只传女儿,不传儿子。儿子想当法老,必须娶继承王位的亲姐妹为妻。哈特舍普苏特是图特莫斯一世的女儿,继承王位后,按照传统把权力交给了丈夫,也就是自己的弟弟图特莫斯二世。但他体弱多病,仅仅统治了3年就死了。哈特舍普苏特不愿把权力传给女儿和年轻的女婿——也就是以后的图特莫斯三世。她亲自统治埃及整整20年,因治国有方和具有很高的艺术鉴赏力而闻名于世。图特莫斯三世继位以后,为了报复,他销毁了哈特舍普苏特的大部分画像,只留下了菲维祭奠哈特舍普苏特亡灵的寺庙。

杰特里耶把伯爵领进一个四周铺满花岗岩的大厅,在一块4000年前的石碑前停下,他把碑文翻译出来:此碑文系太阳神祭司所刻。这堵墙后有一口圆形莲花井,边上有一块石头、一把刻刀和两根细长棍子。这两根棍子一根长3个度量单位,另一根为2个度量单位。如果将棍子一端抵住井的底角斜靠在井里,两根棍子正好在水面交叉,水面距离井底为1个度量单位。谁能用这两根棍子测出莲花井井口的最长直线的长度,谁就能成为太阳神祭司。只要懂得了题意,这堵墙就会打开放他进去,但一走进去,出口就封死了。他把所得的结果用刀刻在石头上,从通气的小孔把石头递出来,由最高祭司来检验他所刻的数字是否正确。

这个考场已经被完好地挖掘出来了。两人走进去,棍子和井都没有保存下来,但石头和刻刀还在原处。伯爵一时来了兴致,他要在这块积有千年尘土的地上用数学语言解出这道难题,在这之前他将不吃不喝。杰特里耶了解朋友的古怪脾气,独自走出考场,等待伯爵从通气孔发出信号。他几次回到与莲花井石穴相连的大厅,都没有听见任何动静。现在他只能陪着德列依耶一起挨饿了。

杰特里耶在大厅里来回踱步,突然听到背后有响声。他回头看见地下有一块石头,上面刻着“d=1.231米”,德列依耶已满面春风地出现在他面前。他把杰特里耶带到石穴里,地上写满了方程式。他用r来表示两根棍子的交叉点到短棍子在井底末端的距离。他设想,棍子的一端垂直移动,另一端按水平线在井底移动。根据高等数学的原理可以得知,距离为r的点会沿着椭圆曲线移动,方程式是X23r22+y23d3r22=1。当y=1或x=r2-1时,这个方程式成为一个四次方程式5r4d20r3+20r2d16r+16=0。得出的结果,井口的最长直线,也就是井口直径为1.231米,即1.231个度量单位。现在让数学家疑感不解的是古埃及的祭司是不是用的也是这个方程式。4000年前他们是如何解出这个四次方程式的呢?

祭司们把一个小伙子带进大厅,花岗石上的碑文犹如阴森可怕的怪物立在他面前。他明白了碑文的内容后,两腿直打哆嗦,心里呼喊着美丽的女王哈特舍普苏特。要是女王知道他目前的处境,她一定会利用手中神圣的权力来拯救他的。

“许多人穿过了莲花井墙,但成为太阳神祭司的人却为数不多。想想吧,要珍惜自己的生命。这就是太阳神祭司们给你的忠告!”祭司的忠告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年轻人呆呆地望着祭司们从墙上搬下沉重的石头,等他进去之后,他们又把石头放回原处。从此这位生龙活虎、机智灵敏、深受女王青睐的小伙子将与世隔绝,没有吃的,也没有喝的。

他,谢年莫特,力大无比,手艺超群。起先他是哈特舍普苏特女王的跟车仆人。有一次,托特神祭司企图从他手中夺走女王的亲笔信,他身上多处负伤,但仍然击退了袭击者,把信送到了太阳神庙。祭司们把他抬进庙内的房间,竭尽全力挽救他的生命。女王亲自来看望他。谢年莫特向祭司要了一大块软泥,在女王第二次到来之前,把她的面容栩栩如生地塑了出来。美丽无双的女王笑了,夸赞说看见这个塑像如同照镜子一样。后来,女王决定把他留在王宫里当雕刻匠。谢年莫特爱恋着女王,却不敢幻想爱情。女王却不顾一切地爱上了这位体格健壮、天资过人的年轻小伙,还成了他关怀备至的老师,把只有她和祭司们才具备的知识教给他。

祭司们担心女王的意中人可能会获得极大的权力。他们諂媚地夸奖谢年莫特,使女王决定把他晋升为太阳神祭司。谢年莫特顺从了女王的旨意,被带到这个神圣的太阳城。

宏伟的太阳神庙不仅使谢年莫特大为震惊,而且还在他心中唤起了建造一座更加宏伟壮丽的寺庙的强烈愿望,他要把这献给他美丽的女王,要用生机勃勃的各种植物来装点。可是现在他却在与世隔绝的石窟里,面前只有一口井、两根棍子、一块石头、一把刻刀,还有一具具骷髅。

谢年莫特开始有生以来第一次演算数学题。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能算出这道题。他从女王那里学会了数数,明白了什么是分数,但至于隐藏在三角形里的秘密却只听女王顺便提起过。他思念着心爱的女王,不甘心自己就这样渐渐变成白骨。谢年莫特想到井口的最长直线可以用棍子量一量,但怎么量呢?一根棍子长3,另一根长2,两者之差是1。他肯定井口最长直径大于1,但不能确定大多少。

他想起了祭司们的忠告,“想想吧,要珍惜自己的生命!”

为了女王,为了爱情,他不能放弃。美丽的女王说过,数学是以测量为基础的,凡是人所认识和理解的东西都是测量过的,一个聪明的人必须懂得如何测量。现在他的工具只有两根棍子,他相信这两根棍子一定可以用来测量出井口的最长直线的。

棍子已经有了1、2、3的长度,他用刻刀在棍子上做了记号。然后用棍子比着井口的最长线做了一个记号,这个长度正是需要测定的。他量了1之后,剩下的部分不到1。他不断地思考和试验,把两根棍子的一端抵住井的底角斜着靠在井里,浸湿的部分不一样长,两者之差对他来说又是一个新的度量单位,他称之为小度量单位。他刻上标记,又思索起来。这个小度量单位只是一个分数,是1个度量单位的一部分,它们的关系又是怎样的呢?他仔细地量了量,结果令他喜出望外,小度量单位正好是1个度量单位的六分之一。谢年莫特已经着了迷。他想象着美丽的女王就在他身旁,指导他进行测量。他用小度量单位来量已刻在长棍上的要测的长度。当他量第8次时,超过了直径长度。谢年莫特怀着极其懊丧的心情望着这最后多出来的一截,下意识地刻上了记号。他突然省悟,这正好又获得了一个新的度量单位,现在的工作是确定它是1个度量单位的几分之几。他用颤抖的双手开始测量,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新度量单位正好是原度量单位的十分之一。一切问题迎刃而解,莲花井口的直径长度为8/6-1/10,最后结果是37/30,与4000年后人们用高等数学计算出来的数字只相差千分之二。而谢年莫特的答案在当时来说是准确无误的。

他把答案刻在石头上,把石头从通气孔推了出去。他有些急躁,因为急于想离开这个坟墓。他终于听到了沉闷的撞击声,祭司们搬开了花岗石块。谢年莫特手持棍子走了出来,接受祭司们的祝贺,他成了太阳神的新祭司。他又回到了女王的身边。

第二天午饭后,杰特里耶和德列依耶伯爵出发到菲维去。

伯爵想亲眼看看古代建筑师的天才杰作——伟大的哈特舍普苏特女王的亡灵庙。他们站在高处,可以鸟瞰太阳神庙3个梯台花园的全景,层层梯台上的珍奇树木已不复存在了,但布局整齐协调的梯台仍清晰可见,寺院看上去依然十分壮观。

伯爵对这一建筑的构思叹为观止。杰特里耶告诉他,这是女王的宠臣、当时的天才建筑师谢年莫特为女王建造的,他也是一位太阳神祭司。现在看来他又是一位了不起的数学家,能够解出这个四次方程。德列依耶却另有一番高论。他认为谢年莫特并没有求出井口的直径,而是按古埃及惯用的方法测量出来的。他发现祭司的这道题包含着奥妙的几何秘诀:井中水面距离长棍的上端是3的立方根,而距离短棍的上端又是以上答数的1/3。3的立方根是带有60°角的直角三角形的边股的长,短股长为1,弦长为2。可是谢年莫特在当时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呢?杰特里耶和德列依耶伯爵最后同时得出结论,那是爱情,世界上最奇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