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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区 / 翡翠城[童书评论]

预言,或是归纳——《佛兰德斯的狗》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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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南瓜过家家 2007-03-13

读完《佛兰德斯的狗》已有几天。发生在比利时的这个故事从开头就一直让我有种异样的阅读感受:我一路读,一路想着文森特.凡高:一样在窘困中挣扎的天才,一样在人世被侮辱与被损害的身体和灵魂......故事的最后,少年尼洛和大狗帕奇在安特卫普大教堂的圣坛上相依着死去,而凡高是在一直帮助和关怀他的弟弟提奥身边死去的,六个月后,提奥也病逝了......提奥似乎是为凡高而生,而大狗帕奇也是为了最后和尼洛相伴而生的。

当我带着这种感觉继续阅读时,在字里行间更多地方发现了这种巧合般的相似。

比如,比利时与荷兰,从地缘政治上来讲是无法分开来说的“低地国家”,这不由得让人感叹:在虚构与现实的世界里,少年尼洛和天才凡高距离如此之近!更不必说凡高早年曾经在比利时西南部的博里纳日矿区传教,在去世前五年又曾经到安特卫普学习绘画,特别是学习大师鲁本斯——尼洛极其仰慕的绘画大师!

比如,凡高生前并没有得到世俗的认可,而尼洛在磨坊着火之后也被村民无情地孤立了。在以巨大的狂热投入绘画之余,他们感到的是同样的冰冷。陈列在安特卫普大教堂的那两幅鲁本斯巨作《钉上十字架》和《抬下十字架》,尼洛临死前才得以一见,而它们本身就在描绘一个最伟大的人的死亡......就像凡高《麦田上的乌鸦》一样。那都是谶语——一个属于虚构,一个属于现实。

虽然作者奥维达在写到尼洛死前的心理时,尽力用宗教冲淡伤感,说他的泪珠“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幸福”,但这饥寒交迫又遭遇挫折(刚萌芽的爱情被粗暴地扼杀,未得到绘画奖学金)、失去至亲(外公杰罕.达斯)、饱受冷遇的少年在即将离开这个世界时又怎么会没有悲伤呢?而凡高是当过传教士的,宗教不能安抚他在人世饱受创痛的心,也无法拯救他接触过的矿工、妓女。凡高的遗言是“the sadness will last forever...”,痛苦即人生,或者——痛苦才是永远。

《佛兰德斯的狗》初版于1872年,那个时候的凡高才十九岁,还在画廊当店员吧。英国女作家奥维达应该没有想到,她的一个圣诞故事竟然在一百多年后一个读者眼中有了预言的色彩。许多电影都爱在片尾打上这么一行字:“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巧合,纯属雷同。”然而在这样的联想中,虚构与真实却发生了看似巧合的邂逅。

请允许我摘几段书中的话吧——

“尼洛是穷人的孩子,饱受命运摧残,一个大字儿也不认得,却拥有谁都没有发现的艺术天才。这虽然是一种补偿,却给他带来了不幸。”

“哦,国家!你应该牢牢铭记你的伟人,因为惟有他才会让你将来扬名天下。跟别的地方比,佛兰德斯始终非常明智,她在鲁本斯活着的时候就把荣耀给予了这个最伟大的儿子,在他死后仍然赞美着他的名字。可惜,像佛兰德斯这样的母亲实在太少。”

尼洛参赛的画作是一个黄昏时坐在倒下的大树上的老樵夫,疲惫、哀伤而又忍耐。天才的眼睛或许真的可以轻易洞见人世的悲喜,所以,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画出了这样一幅遍布沧桑的作品,在他活着时并没有为自己赢得奖学金,却在他死后成为加重村民们懊悔与伤痛之情的无形剑气。

是的,他们在懊悔,他们在哭泣。天才的生命在势利与冷漠中凋谢了,天才的作品却绚烂了无数人的眼与心——这似乎是一代代天才艺术家与学人的共同命运。奥维达的故事,或许是无意中对凡高的预言,也是对这个星球上许多天才不幸命运的总结。

请原谅我没有对那只忠诚的大狗帕奇作更多的评论。一只狗的忠诚常常让人类自惭形秽。帕奇已经是和尼洛分不开的名字了,就像提奥之于凡高。对他们,我没有悲悯,只有尊敬。

2007.3.12 17:14

附言:书中有阿甲等多人对本书的评论,我独不喜畅销书作者安意如的,语言依旧造作生硬;还有插图也很不理想,与故事的氛围不够吻合。但故事真好。感谢译者肖毛所作的改动。

#2 肖毛 2007-03-19

多谢!说实话,对封面和插图我都不喜欢,但我无权决定,只能私下里抗议。书评部分,除了安意如的评论之外,其余都是我的朋友写的。我并不认识安,这书评是编辑约来的。当然,我也要感谢安的评论。

#3 肖毛 2007-03-19

此外,我也不喜欢在书里印英文,我认为这没必要,又把书弄得那么厚,害读者多掏钱。可惜,这一点我同样无法决定,只能尊重编辑的意见。

#4 南瓜过家家 2007-03-20

可以理解~这种身不由己之感让人无可奈何.

我丈夫倒很喜欢配英文的书,价钱也还可以的.

还是要多多感谢肖毛先生为翻译此书付出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