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银沙

碧海银沙
文/鱼娃

碧蓝的大海，银色的沙滩，孩子们正在沙上玩耍，他们蹲在海水边，排成参差的一行，山泉在堆城堡，石头在建王宫，泥巴堆了许多馒头一样的小山。红衣裳的花生把沙子塑成各种各样的猪，有跳舞的猪，有戴眼镜的猪，还有长翅膀的猪。
不知道什么时候，沙滩上多了一个陌生的小男孩，他的头发闪着金光，上衣和裤子上的扣子闪着银光。他蹲在孩子们中间，也在聚精会神地堆沙子玩儿。
“哈哈，这不是花生吗？”泥巴朝旁边看了一眼，乐得大笑起来。
孩子们便停下手里的活儿，来看陌生男孩做的沙人。
“这是山泉，那是泥巴——正在做的这个——是我！”石头说，“你是谁？为什么塑我们的样子？”
小男孩说：“我想要一些朋友。”
“但是它们只是沙子，不会说话，也不会玩耍。”山泉不解地说，“你不如直接跟我们做朋友。”
“呼—呼—”海风吹来，几颗细细的沙子吹进了孩子们眼里，才过了一会，孩子们睁开眼，小男孩不见了。
“真奇怪呀，像一个梦似的。”在回家的路上，花生说。
“一定不是梦，他做的沙人还在呢。”山泉接住话茬儿。
“他还说，他想要朋友。”泥巴很惆怅地想起男孩寂寞的神情。
“只说了一句话就不见了，真没意思。”石头到家了。
“明天见！”泥巴也到家了。
“明天放学后，再到沙滩去。”山泉回到家里，又从门口探出头。
花生住得最远，她还要经过一棵结满喜鹊窝的老榕树，走过一个土地庙——土地庙里住着土地公公夫妇，庙前还写着对联：“公公十分公道，婆婆一片婆心。”
花生忽然想道，那个男孩，说不定跟土地公公土地婆婆一样，也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他想要朋友，一定很孤独吧。花生决定，等月亮升起以后，再到沙滩去看看。

月光下的沙滩是一个宁静的、银子塑成的世界——浪花是银色的，沙滩也是银色的，那些美丽的彩色贝壳撒在沙滩上，就像绣在银毯子上的奇异花朵。
花生躲在云影里，过了好久，那个漂亮的小男孩出现在沙滩上。
“来吧，来吧，我们玩游戏。”他的声音就像银子一样动听。
先是那头跳舞的猪，它停下舞步，活过来了。然后是戴眼睛的猪，它摘下眼镜，活过来了。接着是长翅膀的猪，它摘下翅膀，活过来了。
再接着，就是山泉、石头、泥巴和花生，全都拍拍手里的沙子，活过来了。
“跑呀，跑呀，我一定能追上你们！”
三头猪跑起来了，它们那么胖，沙子又那么软，跑起来就像跳一种滑稽的小丑舞，可笑极了。四个孩子拍着手笑着、叫着，也在沙上跑起来，就跟上体育课时一样，石头跑得最快，一下子跑远了——金发的小男孩拔腿朝他追过去！
刚开始的时候，小男孩的速度比石头慢，两人拉了长长的一段距离。但是渐渐地，石头跑累了，距离慢慢缩短。小男孩像一个电力充足的机器人，既不喘气，也不流汗，风吹着他金子般的短发，把他得意的笑声传得很远很远：
“追上了，追上了——我是跑步冠军！”
就在小男孩捉住石头的那一瞬间，石头化成了一堆散沙，撒落在沙滩上。
小男孩马上转过身子，去追赶泥巴，泥巴绕着小山跑了几圈，跑进了城堡里。城堡没有窗户，里头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儿声响。过了很久，小男孩出来了，围在城堡门口的两个孩子和三头猪连忙四散逃跑——那头戴眼镜的猪动作最慢，小男孩一手扯住它的尾巴，它“嗷嗷”大叫，变成了一堆散沙，在沙地上消失不见了。
小男孩挖开王宫下面的沙子，挖出一颗明晃晃的夜明珠。
“哈哈，看你往哪里藏。”他举着夜明珠，就像举着一个金色的小太阳。他走进幽深的城堡，城堡马上变得亮堂堂的了。
“捉住了！捉住了！”
原来，泥巴就藏匿在大门背后——不用说，刚被捉住，他也变成了一堆散沙。
小男孩掉转方向，朝山泉追去。聪明的山泉连忙骑到身旁的猪背上，正是那头会跳舞的猪！虽然走得歪歪扭扭，但它的步子出其不意，眼看着就要追上了，它却一步跨到小男孩的身后去，等到男孩掉转头，它又跑到左后边去了。
山泉在猪背上唱歌了：
“骑个跳舞的猪，
咱们不读书；
骑上跳舞的猪
咱们去打仗！”

花生也捡起地上的猪翅膀，骑到长翅膀的猪的背上，她把翅膀安到猪的肩膀上，猪就带着她飞起来了。
花生在猪背上唱歌来：
“骑个长翅膀的猪
咱们不读书；
骑个长翅膀的猪
咱们去旅行！”

小男孩追不到他们，急得团团转。山泉弯腰捡起沙滩上的贝壳，砸在小男孩的身上，花生伸手摘下天上的星星，扔到小男孩的头发上。但是很奇怪，这些贝壳沾在小男孩的衣服上，掉不下来了；那些美丽的小星星，沾在小男孩的头发上，亮闪闪地眨着眼。不一会儿，小小男孩满身都是贝壳，满头都是星星，跑起步来，贝壳和星星们“叮当，叮当”响个不停。
“哈哈，真好，好极了！”小男孩张开双手，跳起了圆圈舞。贝壳和星星轻轻地笑起来，像一支宁静的小夜曲。
山泉从会跳舞的猪背上跳下来了，花生从长翅膀的猪背上跳下来了，他一个牵着猪翅膀，一个扯着猪尾巴，都跑过来，拉起了小男孩的手，跟着他的节奏跳起舞来——真是个美丽的圆圈舞呢。
沙滩上的贝壳和天上的星星给他们伴唱了：
“找呀找呀找呀找
找到许多好朋友，
牵着手，跳个舞
永远都是好朋友。”

星星和贝壳的歌唱停了，沙滩上的圆圈舞跳停了，朋友们的笑声也停了——沙精灵的朋友们全都不见了，他手上只握着两把散沙，他蹲在碧草的海水里，轻轻地哭了。
这时，云影里的花生走到他的身边，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轻轻地告诉他：“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