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词再简单点就好了,现在这个有点太文绉绉了,比如
母牛蜷匐着反刍绿色的食物
小牛和孩子
春天的清晨,小牛出世了。它用一双清澈而明净的眼睛张望着这个世界。
小牛趔趔趄趄地学着走路,稚嫩的蹄角接触到泥土的凉意,小牛忸怩不安起来。人们爱怜它像对一个孩子。因为它太小了,没有用绳子系住它,任它自由自在、悠闲好奇地漫步。于是,它柔和纯净的眸光跟随在孩子背后,孩子们走,它也走;孩子们停,它也停; 孩子们歪头打量着它,它也歪歪头眨眨眼;孩子们冲它做鬼脸,小牛笑了。牛是懂得笑的。
每天,孩子们擦醒睡眼,听到杂乱的牛蹄沉沉地打在泥路上,孩子们能够分辨出其中舞蹈似的足音就是小牛的。
走出村坊,走出村后山,走完一长段的地坎,便可以听到远远近近的喝呼声与牛蹄声。那是村里的看牛人牵牛上山了。牛们迈着循规蹈矩的步子上山、下田,终日终月那么闷闷地,闷闷地啮草、拉犁,鞭子抽打在牛背上,只有顺从的一声——“哞——”
其中有小牛的妈妈。
小牛稚嫩的蹄子仍追逐着孩子们的快乐,小牛晶亮真纯的眸子如歌音纷飞。小牛以为自己与享受童年无惊岁月的孩子们一般无二。
来了一阵夏天的风。山村老旧的日记忽一日缤纷起来。那个破破旧旧的校舍迎来了一位城里来的老师。
小牛追逐的孩子们开始追逐起这位满口“天安门”话的老师来。
你可以想像出她含笑的嘴角包落着那排雪白的牙齿,在温柔地对你微笑;乌黑长长的头发瀑布一般地铺泻下来;她那充满朝气的面孔,总好像有阳光在不停地跳啊跳。她走到哪里,哪里就散发着香味,好像天使一样。
每天放学后,她老是喜欢用白白嫩嫩的,如无瑕的象牙般的手,轻轻拂着路旁的小草、垂落的绿叶,就这么的一直抚摸着抚摸着,慢慢地下山了。在小牛幼稚纯真的感觉里,几乎每一片她细心抚过的物体都是世上最幸福的,仿佛会发光了。她的手该会把所有的伤口缝合吧。小牛总是这样想。
小牛一这样想,它便跳进树丛里,露出毛茸可爱的头颅,嘘着气,快乐地摇着尾巴,唱几支简短的咏叹调。
放学后,孩子们骑在小牛身旁,搂着它的脖子,听城里老师用软软甜甜的声音讲《卖火柴的小女孩》,讲城里林立的高楼,无数呜呜叫的火车。从这朵花到那朵花,从这颗星到那颗星……小牛眨着一双莹透的眼睛,羡慕起那个山外的花花绿绿的世界。
小牛总是盼望着城里老师给孩子们上绘画课。这时候小牛就会静静地卧在草地上,阳光透过树叶间,投下无数亮晶晶的影子,映在小牛身上。孩子们用彩笔勾画它健美的线条,连老师也不例外哩。迎着那么多注视的目光,小牛觉得自己漂亮得像个童话里的王子。那些上山下山的牛们,它们谁有过这种荣誉呢。每每想着,骄傲着,小牛便会不自觉地笑出声来。
日子一天一天地快乐地跳跃着,随着小牛喜欢的夏天的远去,便也好像有什么心事爬上了老师青春光洁的额头。
有趣的故事少了,画画的日子也少了。原来,是从城里飘过来的白蝴蝶伤了老师的心。小牛不知道这几封信里藏着怎样的鬼怪精灵,就像孩子们不明白为什么城里老师的爸爸妈妈不喜欢老师留在山里。
反正有一天,小牛和孩子们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城里老师的高跟鞋与石板路“咯噔咯噔”的音乐停止了,老师要回到属于她的那个五颜六色的城里了。
小牛和孩子们呜呜咽咽地依着老师,送了一程又一程。老师要走了,轻轻地吻了吻每个孩子,也吻了一下小牛的额头,最后,终于隐没在青幽幽的山外。在她走去的地方,天空和山都是一片黛青色。
老师说她会回来的。
这样过了一日又一日。
每一个黄昏,小牛和孩子们斜依着夕阳残晕涂抹的山尖,向山外瞭望着,期待着。
终于有一天,小牛和孩子们兴冲冲地奔向那个山外的世界。然而,梦很快破灭了。在山口,闻讯而来的大人们抓获了这群“叛逃者”。
大人们好像开始意识到这世界不允许牛和孩子们再满世界地跑了。
小牛被拴在树桩上了。
小牛不知道为什么。它还没有学会做一只牛。小牛气呼呼地啃咬着树桩,撕扯着绳子,绕着树桩跑啊跑啊,一直到气喘吁吁地把自己缠在树桩上。
它哀哀地恳求母牛帮它解开绳子。母牛蜷匐着反刍绿色的食物,望着重新回到自己身边的孩子,觉得这才像一只牛。
母牛告诉小牛,要学会过牛的生活。
然而孩子们却不。孩子们背着书包走进课堂的脚步更加坚实了。
当一群鸟飞过了山那边,探望那一个被梦想燃烧过的世界时,孩子们也会偶尔想起那个有一口“天安门”话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