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占位:s:52 起初很失望地以为是纯喜剧呢,看半截发现悲来,开心。。我真是坏透了哇哈哈
汤汤
“你跟着我们,干什么?”小个子的王经和柯响猛一回头,悄随其后的李宽一个激灵定住了。
“跟着玩一玩嘛!”李宽挠着一头乱发,有些讨好地说。
“快走开,小心我们告老师去。”王经大大的眼睛里写着不耐烦。
李宽满不在乎:“你们去告吧,反正我天天被老师k,习惯得太自然了。不过,你们两个班干部午睡时间从家里溜出来玩,被老师知道,星级少年的评比就一票否决了。”李宽是个高个子,微胖,肉乎乎的脸庞,说话慢条斯理。
王经和柯响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柯响说:“允许你跟着,条件是……”
“条件是嘴巴要严。”李宽一边接嘴一边靠了上来,前面的两个男孩赶紧往前几步,保持了一定距离。
三个人往学校附近的山头走去,走着,走着,三个人猛一回头,后面远远跟着的邓菲儿一个激灵往后退了几步。
“笨菲儿,你跟着我们干什么?”柯响大声责问。
邓菲儿原地站着,不说话,歪着头只是笑。
“别跟来,小心我们揍你!”王经凶凶地警告。
“笨菲儿,你走吧,你这种恐龙级别的女孩,我们不欢迎的。”李宽说。
邓菲儿冲着李宽笑了一下,不回答,一边笑一边扯路边一根粗粗的狗尾巴草。
他们四个是同班同学,家又住得很近。
“算了,算了,走吧,别理她了。”王经摆一摆手,柯响说了一声“真讨厌”,三个男孩又继续往前走,邓菲儿远远跟着,脸上一直挂着笑,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调皮。
邓菲儿坐在教室后面的最角落里,一年级的时候特别爱笑爱说话,期末考试的时候,她举了6次手,每次都认认真真地向老师报告:“老师,他不给我看他的试卷!”他是李宽,那时是她的同桌。这成了他们班级最经典的笑话,一直流行到现在。
现在已经是六年级了。邓菲儿已经光笑不说话了,考试的时候,她认认真真地在试卷的每一个空白处都写上“人”。对,邓菲儿的智商是有些问题。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脸越长越不好看,肤色越来越黑,眼睛也越来越小了。
大家都喊她笨菲儿,平时几乎没有人理她。她偏不知趣,哪里人多,就凑到哪里,老遭人嫌也不在乎。
此时此刻,三个男孩也同样嫌弃她,尤其是王经和柯响,心中更是不爽,先是跟了一个差等学生,接着又跟了个笨女孩。平日里,他们从不会为伍的。
后来,男孩们索性撒开腿跑了起来,笨菲儿一愣,也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笑,笑声夹着喘息,撒了一路。
不一会儿就跑到了山脚下,一个小小的山洞口斜斜地对着天空。
“就是这里了,这里面肯定有宝藏。”王经和柯响兴奋起来。李宽说:“不就是个破山洞吗?我在老家见多了,不会有什么宝藏的。”王经和柯响不满地瞪他一眼。这个时候,邓菲儿也到了,只是躲躲闪闪地不敢靠近,只等着三个男孩的一声传唤:“过来吧。”
王经在洞前来回走了几步说:“凭我的直觉,这里面准藏着好东西。”
“会不会是遗留下来的古墓?”柯响接道。
“极有可能,也许曾经光顾过盗墓者,但是不管怎样,肯定会有东西留下来,对,是古董,不过,说不定已经遭到破坏了。”王经一副学识渊博的样子。
“那就爬进去看看。”李宽说。
“当然要爬进去的。”柯响边说边从裤袋里摸出了一个袖珍手电。
谁先进去呢?三个男孩谁都不愿意打头阵。虽然没有一个嘴巴上说害怕的,其实每一个心里都有些打鼓。
李宽说:“我只是跟着来看看的,要探险的是你们两个。”
王经说:“据我的推测,洞里肯定不会有危险。”
“是不会有危险的,从理论上分析。”柯响也这么说。不过,他们谁也没有摆出进洞的架势。
洞口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我不怕,我先爬进去。”邓菲儿开口了,六道目光齐刷刷射向了她,她拍着胸脯使劲点头。
接着,三个男孩拥着邓菲儿来到了洞口前。
“你真的不怕?”李宽不放心地问。“不怕。”
“现在后悔,你还来得及。你真是个女侠啊。”柯响半是试探半是怂恿。
王经殷勤地帮着拨开洞口的一簇野草:“女侠,请进,等着你凯旋!”柯响连忙把小手电递到邓菲儿的手上。
邓菲儿黄黄的脸红了一下,满脸是笑,她的记忆里好像从没有这么多人围着她说过话,她好像有些醉了。她膝盖着地,俯下小小的身子,覆着稀黄头发的小脑袋,慢慢地探进洞中。露在外面的屁股上,有个粗糙的补丁。自从她的弟弟降临,她的妈妈几乎已经忘记给她添置衣裤。
三个男孩看着邓菲儿的屁股往里移动,嗓子眼莫名有些发紧。突然,那屁股又退了出来,接着稀黄头发的小脑袋瓜也退出来,邓菲儿说:“以后,可以让我常跟着你们吗?”
王经和柯响忙不迭地回答:“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李宽说:“如果怕,就不要爬进去了。我以后会带你玩的。”
邓菲儿的脸又幸福地红了一下,她果断地把脑袋埋进洞里,接着半个身子不见了,接着,屁股上的补丁也消失在洞的黑暗中了,洞里似乎有一团黄黄的光晕,一上一下地动,那应该是柯响的手电吧。
三个站在洞口的男孩,死死地往洞里张望,虽然看不见什么,谁也没有说一句话。
良久,柯响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说:“现在是12点10分,再过10分钟,笨菲儿就该出来了。”
“不是笨菲儿,是邓菲儿。”李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纠正,往常他也是叫“笨菲儿”的。
洞口的气氛轻松起来,男孩子们开始谈邓菲儿会从洞里带出什么好东西来呢。
柯响说,我真希望是一把上了锈的青铜剑。
王经说,我更希望是一口汉代的粗瓷大碗。
李宽说,如果是一个金元宝,那才好呢。
柯响再次抬起手腕,是12点24分。大家又不说话了。只容得一个小孩进去的洞口斜斜地望着天空,好像随时准备着要吞进去一些什么。洞口蓬松的碎土,留着邓菲儿的手和膝盖移动过的痕迹。
“邓菲儿。”李宽朝着洞口轻轻地唤了一下,王经和柯响也跟着唤了一下。洞里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邓菲儿!”
“邓菲儿——邓菲儿——”
三个男孩趴在洞口,一声比一声喊得响,但是,洞里依旧死一样的安静。
柯响腕上的手表显示着12点36分,12点37分,12点40分……
“邓菲儿——”三个男孩一起喊,喊了一遍又一遍,黑洞把他们的声音一把把吞进去,却不放出任何一点哪怕最细微的声音。
邓菲儿爬进洞不久后,手电突然灭了,因为那电池已经用了很久还没有来得及换。接着,一张血盆大口悄悄打开,原来洞里住着一条成年的超级大蟒蛇,邓菲儿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她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那里腥臭逼人,又软又潮,还不停地蠕动,空气越来越稀薄,每一寸皮肤都开始灼痛……邓菲儿在蟒蛇的肚子里昏迷过去,再也不会醒来,不要多长时间,她就成了蟒蛇的排泄物。柯响的脑海里出现了这样的画面,害怕使他的小蒜头鼻子不停地抽动。
邓菲儿爬进洞不久后,突然觉得全身无力,口干舌燥,好像透不过气来,接着就迷迷糊糊地睡去了,因为洞里是大量的一氧化碳,邓菲儿中毒身亡。王经的脑子里反复出现这样的情景,他觉得十分口渴。
而此时在李宽的脑海里,正飞舞着大量的吸血蝙蝠,它们绕着可怜的邓菲儿,享受着美餐……“啊——”李宽一声尖叫,吓得正沉浸在想象中的王经和柯响抱成一团。
在三个男孩的心里,此时此刻的邓菲儿必定是凶多吉少,或许,或许已经死了。但是他们谁也没有把这个不祥的猜测说出口。
柯响腕上的手表显示着1点零1分。
三个男孩盯着洞口,呆呆地站着,李宽的眼里渐渐蓄满了泪水。
“先回去吧。再过19分钟午睡零就响了。”王经轻轻地说。
“对,先回去吧,下午第一堂是班主任的语文课。”柯响也说道。
李宽摇摇头,随着他的摇头,一颗泪水飞落下去:“笨菲儿还在洞里,不再等等吗?”
等到1点12分。
柯响说:“必须回去了,要不然就迟到了,那就惨了。”
王经连忙附和着“对对”。李宽看了一眼洞口:“可是笨菲儿还在洞里。”但是王经和柯响已经转身了,李宽只得跟上。
路上,王经吩咐道:“今天的事,谁也不能对任何人说。”
“我有些害怕。”柯响的声音颤颤的。
“我们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知道吗?被老师知道我们午睡溜到外面玩,不但星级少年一票否决,我们的乌纱帽也会保不住。”
“可是,可是,别人问起邓菲儿,怎么办?”柯响说。
“就说不知道。”王经咬了咬嘴唇。
一直低着头发呆的李宽大声说道:“不行,回去马上告诉老师,让老师找人来救。”
说着就要跑,被王经一把拉住了:“不能说。”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说?你们除了在乎星级少年,在乎你们的乌纱帽,你们在乎什么?你们太自私了,我算看清你们这些好学生的嘴脸了。放开我!”
没想到柯响哭了起来,只一瞬间,鼻涕和眼泪就把他的脸抹得不成样子了:“如果,邓菲儿真的已经死了,如果别人知道邓菲儿是因为我们才爬进洞去的,我们,我们会被抓去坐牢吗?”
这一说,把王经也吓着了:“人命关天,除了坐牢,说不定还会,还会……”
柯响干脆“呜呜呜”地越哭越响,同时李宽也愣住了。
“赔很多钱,是肯定的。”王经又说。
坐牢,枪毙,爸爸妈妈赔钱……李宽不敢再往下想去。
他跟在小个子的王经和柯响后面,默默往学校走。不远的地方,传来了午睡的下课铃声。
三个男孩子撒开腿跑起来,后面没有邓菲儿的笑和喘息声了。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三个人停住了,互相望了一眼,这意思大家都明白,现在大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出了事,谁都逃不了。
王经和柯响踏进了校园大门。
李宽还愣在校门口。突然,他转身,往山的方向跑回去。他打定了一个主意。
那个山洞,依旧斜斜地面无表情地对着天空。
洞口的草,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模样,有几根扯断了的,落在地上叹息。邓菲儿爬过的痕迹,似乎也在轻微地叹息。
李宽望着洞口,眼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蓄满了泪水,他感觉到自己的小腿在抖动。因为,他想要爬进洞里去看看,不管邓菲儿是死是活,他都要爬进去看看。否则还算一个男子汉吗?
可他又是那么害怕,那种怕,从脚底传上来,传到哪里,哪里就开始发抖。他不停地到附近撒尿,眼前不停地飞舞着黑色的吸血蝙蝠。他知道,这只是幻觉而已。但是他又那么相信,洞里会有吸血蝙蝠的,翅膀张开有一个洗脸盆那么大蝙蝠王,也会在里面吗?
最后,他一狠心,跪在地上,俯下身子,把脑袋探进洞中,把微胖的身体慢慢挤进洞去。外面的亮光一下子被他的身体挡住了,里边真的好黑啊。
身下的土是潮湿的。
他心跳的声音,仿佛被扩张了,“砰砰砰”在洞里撞击。
“笨菲儿。”他轻轻地唤。没有人回答。
他想,笨菲儿肯定已经出事了,那么,我会是下一个吗?吸血的蝙蝠是不是先把毒素注入我的体内再开始吸血呢?也不知道王经和柯响会不会一直守口如瓶?爸爸妈妈会急成什么样子呢?会报警吗?警察会开着警车到处找吗?我的死看来会成为一桩永远的谜案吧。
爬着,爬着,李宽感觉到洞里稍稍开阔了一些,身子不再挤得难受,脑袋也不会撞到洞顶了。只是整个人还是被恐惧抓着。
“笨菲儿。”李宽又喊。这一喊,他发现心中的恐惧感好像被分散了一些去,于是他一声接着一声喊:“笨菲儿——笨菲儿——”
一路爬着,一路喊着,没有遇到任何东西,也没有摸到任何东西,除了一些石块,还有洞顶常常落下来的大滴大滴的水。笨菲儿到底在哪里呢?到底怎样了呢?
李宽估计自己约摸爬了半个多小时光景,有些累,腰背酸酸麻麻,膝盖磨得生疼,双手也冰凉凉的。于是他弓着背俯着身歇息一下。有一条长长的,滑滑的,比他手还冰的东西从他的左手背上慢慢游过去,李宽只觉得全身的毛发都竖起来,从头顶到脊背到脚底,嗖嗖嗖肆虐过一阵冷风,裤子却突然温热了一下。
他就那样俯着,一动不敢动,大气不敢出,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也许只是一、两分钟,也许是一、两个小时,李宽整个人都沉浸在对死亡的恐惧之中,意识模模糊糊。
当李宽终于开始移动身体的时候,他差点失去了平衡,脑门几乎磕着了地。艰难地爬着,他不知道何时才能爬到头,他也想过往后退,但是那条刚刚从他手背上游过去的蛇,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爬吧,笨菲儿不是没有找到吗?爬到没有路再退回去!
爬着,爬着,前面好像出现了亮光,细细碎碎的,不知道是什么家伙的眼睛,似乎有很多双。李宽的脑袋嗡地一下,他想,完了。赶紧扭着屁股往后退,紧接着又听见一阵说话的声音。于是,他又停住了,把眼睛揉了又揉,再往前看,还是细细碎碎的亮光,难道,难道是洞的另一个出口?
李宽心里一阵激动,他往前紧爬了几步,停下来再看,看清楚了亮光中立着的草,还一晃一晃的。对,确实是洞口。
噌蹭噌只几下子,李宽的手扒拉开了洞口的杂草,接着脑袋探了出来,乱糟糟的头发已经湿漉漉了,微胖的身体紧接着也到了洞外,胸前,膝盖,袖子、腹部,双手全是泥巴。
这个洞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呢?也许是秘密通道吧?也许是防空洞?李宽没有多想洞的来龙去脉。他的眼睛被铺天盖地的阳光刺痛了,不远的地方,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依稀可辨。
邓菲儿肯定从这个洞口爬出来了!李宽顿时觉得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轻松了一下。他抬眼想看一看周围的环境,看见了不远处的校园。于是他撒开大长腿,抄着另一条小路,飞奔起来。
他飞奔进校园,校园里很安静,第一堂课大概还没有上完。六(1)班的教室门紧紧闭着,李宽响亮地喊道:“报告!”
坚持不懈地喊了六声报告以后,门开了,李宽刚想把上半身探进教室去看一个人,班主任老师高而瘦的身躯已经堵住了门口。紧接着,教室里发出了戚戚啜啜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响,笑声占了主导地位。
“李宽,你太过分了!你还是个学生吗?”老师严厉的高10度的声音猛砸过来。
李宽急切地问:“老师,笨菲儿在教室里吗?”
“在!”一个响亮的脆脆的声音代替了老师的回答。老师惊愕地转身去看,李宽的上半身趁机从门框和老师身体的缝隙里探进去,他看见笨菲儿已经从位置上站起来,一脑袋稀黄的头发湿漉漉,前面的几缕紧贴着脑门,胸前的衣服泥巴的痕迹比他还多,脸上也有一些泥渍,被绽放的笑容挤皱了一些。
“笨菲儿,你真的在啊,太好了!”李宽喜形于色,忘记了身在何处。
教室里的笑声像沸腾的水肆意翻滚,很多同学都在挤眉弄眼地乐。只有王经和柯响默不作声低着头。
此时,李宽的脸上正开满抑制不住的、没心没肺的笑,眼眶里盛着亮亮的液体,眉宇间微微透着男子汉的英气,而他面前,站着的是将像火山一样发作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