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桌儿
山谷里有一条清清的小溪,小溪边,长着浓密的野草,野草中点缀着细碎的野花,还有一棵矮小的橡树。山谷的两边是高高的山坡,漫山遍野长满了高大挺拔的杨树,山坡外是更高的山坡,长着更高大的杨树。
小橡树感觉很孤单。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的。
原来,这棵橡树的种子是被一只燕子衔来的。燕子衔着这颗橡子飞到这里时,看到了这条小溪。它本来并不口渴,可是,飞出这个山谷还要很长时间,于是,它决定停下来喝点水。喝水时,它在水里发现了一颗扁扁的小石子,它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颗石子。于是,燕子叼起石子飞走了。
就这样,橡子被燕子留在了溪水边的草丛里。
第二年,溪边的草丛里长出了一棵新苗。这棵新苗长得很快,不几天就高出了草丛。等长到草的五六倍高时,它停止了生长。它显然不是一棵草,也不是高大的杨树。
它是一棵小橡树。
山谷里的气候很温暖,土地肥沃。谷地的野草长得都有一人多高了。可是,小橡树却不再长高了,还是那么矮小。
它那么矮小,看上去简直不像一棵真正的橡树,而是像一棵低矮的沙地柏。可是,在小橡树的心里,橡树却已经长得无比高大了,那是它在梦中见到的。它曾经梦见过一片绿油油的橡树森林,长得很高很高,高得穿过了云彩。橡树遮住了太阳,整个大地都被罩在橡树浓密的绿荫里;夜晚,月亮就挂在橡树最下面的枝丫上,像是一盏通红的灯笼。
这个梦太美妙了,小橡树真想留住它。可是,梦就像风一样无影无形,飘忽不定,随时都可能溜走。
怎么才能留住呢?
小橡树摇晃着树枝想啊想,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想出来。
高山挡住了风,这山谷里一丝风也没有。野草和野花都纹丝不动,那条小溪也没有声响,这整个山谷里都安安静静的。只有这棵小橡树心神不宁地摇晃着树枝。
树枝在摇晃中不断长出新的枝杈。枝杈上努起了一粒粒花骨朵。小橡树一心一意地摇晃树枝想办法,根本没有发现,树冠已经挂满了繁密的白花。
花儿开了些日子,渐渐落下去了。那些飘飘洒洒的花瓣,绕着小橡树飞啊,飞啊。花瓣吸引住了小橡树,它不再摇晃了,慢慢安静下来。
整个山谷都安静了,就连山坡上的杨树树枝也一动不动,叶子也不沙拉拉响了。
当夜晚来临时,山谷里更加安静了。只有小橡树发出了“卟啾卟啾”的声音。这时候,小橡树已经睡着了,它的枝丫上冒出了一颗圆圆的果实,在月光的辉映下,就像一颗晶莹的蓝宝石。那一夜,小橡树没有梦。
当太阳升上山谷后,金色的阳光涂遍这颗果实,使得它看起来像一颗橡子——那当然是一颗橡子。
在阳光的照耀下,橡子从橡树的枝丫上落了。不过,它没有落到地上,而是飞了起来——一对透明的翅膀带着它飞了起来,它越飞越高,飞出了山谷;越飞越远,直到消失在天边。
从那以后,小橡树变得安静了。
山谷里的温暖和湿润让它长成了一棵参天的大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