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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尾巴的小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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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风吹过 2007-04-10

【巴西】洛巴托
  鸡妈妈生了一只四不像的小鸡。大家总是讥笑这只小鸡,因为它没有尾巴。但是这难道是它自己的过错吗? 不,当然不是。

这个可怜虫甚至于不能够安安静静地吃东西。在人们喂小鸡吃玉米的时候,它刚刚看见,已经笃的一下——被别的鸡在它右肋上啄了一下,笃的一下——左肋上又是一下,其他的鸡在这个时候,已经把嗉子吃得满满的,累得气喘吁吁的了。

就算万一捉到一只红蚂蚁或是蟋蟀,那么保险整个鸡窝里的鸡都会来追赶它,直到抢走为止。

所以,这只没有尾巴的小鸡永远是又瘦又丑,可怜巴巴地躲在墙角里。

鸡窝里有一只小芦花公鸡,最爱向几只黄母鸡献殷勤。常常当着这些羽毛很漂亮的小母鸡的面,把这只没有尾巴的可怜虫啄得跌倒在地上。那些母鸡觉得很高兴,就快活地讥笑那个因为被打伤而站不稳的可怜虫,还编了一首小诗:

没尾巴的小鸡
  瘦弱得像根草茎
  因为没有劲
  它站不住脚跟

从那时候起,可怜的小鸡就忍无可忍,决定向国王告状。

“我要给国王写封信去,”它心想,“国王会保护我的。那时候咱们再看吧!……”

于是,它开始在地上找起信来。

这个小傻瓜以为随便什么纸片都是信呐。

最后,它终于找到一张小纸片,用嘴衔着向王宫走去。另外,它还带了一麻袋玉米,预备在路上吃。

它走着走着,看见路旁坐着一只狐狸,手里拿着一串葡萄。

“狐狸太太,您好啊!”

“没尾巴的小鸡,你好!你忙着上哪儿去啊? ”

“我上王宫送信去。”

“把我带去吧!”

“要是您能爬进我的麻袋的话,我就带……”

“当然爬得进去,”狐狸说完之后,很舒服地待在麻袋里了。

“不过您可别吃我的玉米啊,明白了吗?”小鸡吩咐后,就沿着大路向前走去。

它走着走着,看见面前有一条河,河水清澈透明,鱼儿在水里游来游去。它停了下来,想喝个痛快,可是,它刚开始喝水,河却咕唧咕唧地说起话来:

“没有尾巴的朋友,我想和你一道走!”

“那有什么呢,就一道走吧。我已经带了一只狐狸,再带上一条河,也没有什么关系。这甚至是很好的事:在我想喝水的时候,就不需要离开大路去找了。”

“我接受你的邀请!”河说过之后,蜷成一团,钻进麻袋躺在狐狸旁边,狐狸全身缩了起来低声说:

“这是干嘛呀!河太太,请您滚出去吧,您会把我弄湿的!”

“喂,不要在我的麻袋里吵架!”小鸡干涉它们说,“河太太,您要当心,别弄湿了我的玉米!”

它说过之后,又向前走。走着走着,看见路上长着一棵多刺的灌木。

“嘿,‘小刺猬’,你从路上滚开吧!”小鸡坚决地要求说,“滚开,我要走过去!”

“嘿,你们瞧,这是一只多么勇敢的没有尾巴的小鸡啊!”多刺灌木皱起了眉头。

“滚开,我对你说呐!”小鸡提高嗓子重说了一遍,“滚开,不然的话……”

狐狸听见了吵架声,从麻袋里伸出了脑袋。

“出了什么事呀? ”它问。

“这只生了锈的针,不肯给我让路!”小鸡疯狂地喊道。,

狐狸转过头对多刺的灌木说:

“朋友,你听我说,爬到麻袋里来和我们搭个伴,要比跟小鸡吵架好得多了!”

“难道我爬得进这只麻袋吗?”

“你以为爬不进来吗? 玉米爬进来了,我爬进来了,河爬进来了,这里还装得下很多人呐。没有尾巴的小鸡是到国王那里去谈一件重要事情的。”

“既然这样,那么我也去吧!”多刺的灌木决定之后,折起了自己的刺,全身蜷缩起来,钻进了麻袋。

小鸡高兴得“咕达咕达”地尖声叫了起来,挺起胸脯,昂起脑袋,就像一个大人物似的向前走去。

它这样走着走着,在走过一座小山的时候,看见山下有一座闪耀着金银光彩的王宫。小鸡一看见这座漂亮的宫殿,就哆嗦起来。它站住了脚,不知道去好,还是不去好。当它在考虑的时候,为了不浪费时间,它吃了二十粒玉米。

“我真是见鬼了!”最后它说,“不冒险不能成功啊!”

于是,它用坚定的步伐向王宫走去。

这时已是傍晚,它在王宫门前跟卫兵打了招呼后,很镇静地走了进去。

“喂,怎么这样蛮不讲理呀?”身穿绿色制服的内侍叫住它问,“你来干什么? ”

“你给我走开点!”小鸡回答时做出了一副威严的样子。

内侍惊骇得目瞪口呆,心想:“这一定是个变成了小鸡的魔法师!”就放它进去了。

没尾巴的小鸡装出一副很神气的样子,走过了第一座大殿,第二座大殿,第三座大殿,第四座大殿,最后走进了金銮殿。国王端坐在那里,扬起头,脑袋上戴着王冠,手里拿着拐杖。小鸡走到国王面前跪了下去,“咕达——咕达”地叫了起来,并且把信递给国王。

国王拿过信去,翻了一面,又翻了一个面,看出这只是一张满是泥土的脏纸头,于是大发雷霆。

他掉头转向卫兵。

“把这只不懂礼貌的小鸡赶出去!”他命令他的内侍说,“把它同母鸡关在一起,明天早上送它班煎锅里!”

可怜虫立刻被人家抓住了翅膀,拖过了整个王宫,送到了鸡笼里。那里有许多母鸡,它们骄傲地在等待国王把它们吃掉。它们刚一看见没有尾巴的小鸡,立刻就开始讥笑它,把它啄得头都抬不起来,真是不亚于芦花公鸡。

这时,小鸡想起了麻袋里的狐狸,就把它拉了出来,说:

“狐狸,我的朋友,教训教训这些无赖吧!”

狐狸一口两口,立刻就把所有的母鸡,还有两只想要保护它们的公鸡,统统给咬死了。

没有尾巴的小鸡就这样摆脱了敌人,急忙飞出墙去,拼命逃跑。

国王知道了这件事,气得在地上滚来滚去,然后大声吼叫,发出命令,派一个骑兵团去追赶小鸡。

骑兵团疾驰而去,马蹄达达响,扬起了一团团雾般的灰尘。

小鸡听见马蹄声,吓得哆嗦起来,脑门上冒出了冷汗。

“一切都完了!我要上煎锅了!”它悄声地说。

“不,不会上煎锅的,”麻袋里传出了不知谁的声音,“把我放出来,你就会看见……”

说话的是河。

小鸡振作精神,把它放了出来,河水泛滥起来,淹没了田地和树林,挡住了追兵。

追兵坐上小船,渡过了河。

小鸡又听见背后有马蹄声了,它吓得浑身发冷,说道:

“一切都完了,我要被泡在酱油里了!”

“不,不会泡在酱油里的!把我放出来,你看会出什么事!”

说话的是多刺的灌木。

小鸡很快地把多刺的灌木放出了麻袋。它竖起了所有的木刺,连成了密得连野猪也钻不过去的木栅,拦住了道路。

小鸡高兴得爬到蚂蚁堆上去,像只老公鸡似的神气十足,随后把玉米填满了嗉子,悠闲地向前走去。它还没有清醒过来,就已经走到自己的鸡窝跟前。这时,它马上又发愁了。

“我真可怜,我真可怜,”它心想,“我从前过的那种生活、受的那种折磨,又要重新开始了……我战胜了国王,战胜了国王的母鸡,战胜了国王的士兵,可是,我们鸡窝里那只可恶的芦花公鸡,却比他们更坏,我将来的命运是怎么样的呢? ”、

这时候,小鸡只好鼓起勇气,走进了它出生的旧鸡窝。它畏畏缩缩,特别谨慎地左看看,右看看……

但是,发生了它绝没有想到的事情。母鸡们立刻围住了它,显得特别殷勤、温柔和关心……不知怎的,那只欺侮它的芦花公鸡没有露面。

“它上哪儿去了呢? ”没有尾巴的小鸡问。

“它到煎锅里去了。”母鸡们回答。

没有尾巴的小鸡的精神顿时振作起来。

随后它朝四面望望那只爱说俏皮话的、脚杆上长着鸡距的公鸡也不见了。它问:

“那只长着鸡距的公鸡呢? ”

“它舌头上长了个疔,死掉了,”一只美丽的孵蛋鸡含着眼泪说。

没有尾巴的小鸡高兴得跳了起来:

“那么……现在你们家里的家长是谁呀? ”

“是您……亲爱的!”母鸡们一同喊着说。

这只小鸡直到现在才明白,在它出去旅行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很多时间,它已经不是离开这里时那个可怜的丑八怪,而是一只头上长着红鸡冠、脚上长着纤细的鸡距的漂亮公鸡了。

这时,它跳上一只高高的筐子,挺起胸膛,唱出一支胜利的歌曲:

“咕达——咕达——咕咕达,
  谁是你们的家长?”

所有的母鸡回答说:

“只有没有尾巴的小鸡,才是我们的家长!”

小鸡现在已经不再是小鸡,而是一只勇敢的大公鸡了。

(杨永 杨涛译)

(选自《20世纪世界短篇童话精选》,四川少年儿童出版社1992年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