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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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是一只老虎。

老虎是百兽之王，是所有动物最强悍的领袖，这就是我，我为此自豪。

可人类不那么想，他们越来越缺乏对我的尊重和恐惧。

比如那个白发苍苍的女性人类，她竟然以满不在乎地态度随手就抱起了我，将我放在她的膝头，抚摸我的毛皮。

我不能忍受这样的屈辱。只要我愿意，完全可以一回头就咬下她的脑袋。

可是我没有这么做，真正的王者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随便取人的性命。

况且，她还把我抚摸得这么舒服。

2

我是一只老虎。我爱我的家园。

老虎是应该奔跑在森林与原野的，头顶有纯洁的蓝天和白云，然而那都是太遥远的事情了，遥远得恐怕只有祖先才体会过。

现在我的家园，是一片钢筋水泥的丛林。没有绿色，灰暗的冷墙反射着机械的光芒。

然而，即使从未见过真正的森林，我也不会忘记祖先们拥有过的壮阔与自由。那样的野性是一种骄傲，任何时候也不能丧失。

眼下的这间房子并不很大，但也足够让我活动筋骨，没有谁能限制我的自由。

那当然，因为我是百兽之王。

3

我是一只老虎。我的胃口很大。

再多的食物也不能满足我的肚子，我知道我们这一族每顿吃一只羊一头牛都不能算夸张。

可是目前是粮食紧缺时期，地球上还有许多生物甚至无饭可吃。

因此我觉得，每天能吃到足够哄哄肚子的分量就已经值得感恩。

比起肉，我更热爱吃鱼。这样的机会很多，例如屋檐下挂着的那些鱼干，只要我愿意就能偷吃，然而我的自尊不允许我那样做。

虽然每餐都只吃饭盆里的那一点，但是百兽之王的威严却不会因此折损。

4

我是一只老虎。我热爱生活。

许多人把老虎当作血腥和杀戮的代名词，这样的观点非常不对，其实我们老虎也是和平又善良的。

比如我就很喜欢在有阳光的天气里，趴在阳台上美美地打盹。

阳台上种着鲜花绿草，偶尔会有蝴蝶从中飞过，我会跳起扑弄它们，看着彼此的影子在阳光下自由自在的样子，我满心愉悦。

或者，干脆爬到树上去美美睡一觉也不错。

有人说老虎不会爬树。扯淡，怎可能不会，我可是百兽之王。

5

我是一只老虎。看似温和，实则凶猛。

小瞧我的人，看不起我的人，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基本上这个家有了我，我想不出还有什么被侵犯的可能性。

人类让我住在这里，每天好吃好喝好生伺候，充分代表了他们对我的敬畏，他们也希望得到我的保护。

想不到自称万物之灵的人类居然拿渺小的老鼠没辙，这实在太可笑了。看我的吧，我只需要这样一窜、一扑、一抓、一咬——

老鼠就不得不告别世界，不得不闻风丧胆。而人类就会忘乎所以地抱着我赞叹，亲吻。

这没什么大不了，这简直轻而易举。况且我的服务并不是免费的。人类供养我，我就做出一些小小的报答，这是我们老虎的骨气。

只是这样的一个我，也希望受到肯定，也喜欢受到表扬。我认为我有必要回应他们的喜悦，同时不失气度地表达我的心情。于是我张开了嘴，气壮山河地对他们致意道：

“喵～～～”

即使发出的声音与咆哮大相径庭，我也仍然是百兽之王。

（作于2007年4月26日、5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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