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喜欢这个故事,一个原因,是因为它的“诗质”。
起风的一天
原著:(美)迈克•克拉斯
注:本文翻译得原著者授权。
这是起风的一天。
邮递员刚刚来到前门。门开了,本宁顿太太道了声“你好”。但是,她还没来得及说“谢谢”,信从邮递员手里被风吹走了,一路飘飞,跟前门撞了个正面。 本宁顿太太忙跑过去捡。“天哪。”她说。
汤米看着百叶窗在风里开了又闭,闭了又开。
“妈妈,”他问,“我可以出去吗?”
“小心点。”她说:“今天风大。”
汤米从窗边的凳子上下来,偷偷躬着身子往前跑,迅速来到门边上。他乒地一声开了门。猛烈的风吹走了本宁顿太太刚刚拿到手上的信,把它吹到房中更远的地方。
“天哪。”她又一次说。
汤米跑出去,乓地关上门。
外头是黄色的,金色的,还有红色的叶子,从摇动的树上飘落下来。停留在屋顶,又跳下屋顶, 在一小阵一小阵旋风中,沿着街道互相追逐嬉戏。
汤米看得着迷了。
“要我也是一片叶子,我打算飞越世界。”汤米想着,跟成团的落叶奔进院子。
本宁顿太太来到前廊。“汤米,你的茄克衫,穿上它。”
然而,汤米不在前院。
“汤米?”
汤米现在是一片叶子。他正跟着玩伴们沿着街道飘游。
一片枫叶来到近处,碰了碰他,飞到了前边。汤米乘风赶上它,越过它,远远地领先。他俩打着旋儿,撞上了汽车和电线竿,在空中上上下下地飘。
“有趣极了。”汤米想。
枫叶被风吹到前面。那是片鲜红的叶子,有着好看的叶脉。阳光照得它透明灿烂,这,小男孩的眼睛从没见过。
“我们去哪儿?”汤米问那片叶子。
“那重要吗?”叶子回答:“享受吧,人生苦短。”
“我不同意。”一片老叶子突然来到他们中间。“旅程也许短暂,但结束也就是开头。”
汤米想,这是一片叶子该有的最好想法。
“我们在哪里结束?”
“要是风把你吹到那个方向,”老叶子说,“你就会在城市的垃圾堆里结束。”
“我不想那样。”汤米说。
“要是风把你吹到那个方向,你会在空气中飞得高高的,看到哪片叶子都不曾看到的东西。”
“跟我去城市垃圾堆吧。”枫叶说,“我的大多数朋友都在那儿。”
风把汤米和枫叶吹着前行。汤米思忖着怎么选择。他想继续跟朋友玩。
“好吧,”汤米说,“我跟你一起去垃圾堆。”
风来了,汤米和那片叶子被吹到了城市垃圾堆的方向。
老叶子没有跟他们同行。他被吹到远处,飘落在石头上,突然又被风高高地带向天空。
“嗨,”他说,“这儿的景色十分漂亮。来看看。”
汤米和枫叶不理他。
“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垃圾箱。”老叶子大叫,“我看到了烟。来吧,我看到了火。”
汤米发现了围着城市垃圾堆的围墙。他很高兴跟他的朋友在一起。他们将在城市垃圾堆里玩个痛快。
突然,一辆汽车停住了。那是汤米的妈妈。本宁顿太太不想让她的孩子跑到城市垃圾堆中去。
“不要这么快,”她边走下汽车边喊,“不准去那儿玩。没看到烟吗?”
汤米看到枫叶被风吹到墙上,挣扎着想要越过。他跑过去捉,但是够不着。
本宁顿太太走过来,抓住了叶子。她把叶子放在口袋里。
“那儿,”她说,“到家之前,那儿是安全的地方。”
汤米微笑着,跑向汽车,钻进去。他摇下汽车的后窗,抬头看着天空。他不知道老叶子去了哪儿。也许有一天,他能看到老叶子看到的东西,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