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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区 / 永无岛[原创作品]

<童话>摇钱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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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两色风景 2007-06-07

原址:http://blog.sina.com.cn/u/4ca9b00f01000s9y

老张在出门上班前,无意中发现地板上有两枚一元硬币。

“谁的钱?”老张问,他的经济观念很强,并且有轻度洁癖,这种把钱乱丢的行为令他不悦。

老张的儿子和太太闻讯把头从餐桌前转过来看了看,然后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或者说忘记了。

老张嘟囔了一句,随手把硬币收进了口袋。

傍晚回来时,老张又与几枚无中生有的硬币不期而遇,仍然是早上时的位置,硬币旁边是一张桌子,上面摆着老张心爱的一株盆栽。

“谁的钱赶快收好了。”老张再次皱眉。脑子里想的是这几个钱若被来家里的客人顺手牵羊或是不慎跌落到墙角的缝隙里该是多么大的损失。

无人认领。老张原本以为家人不好意思表明是自己把钱到处搁,可现在看来,他们似乎真的不知道那些钱从何而来。

“搞什么鬼。”老张把硬币一个个数起来丢进储蓄罐。

储蓄罐就放在客厅,基本算是全家的公用零钱仓库。别看钱小,出门乘个公交打个电话买菜买报纸什么的都派得上用场。老张的理财观念是积少成多,他号召家人不要小看一分一厘,即使是零钱也要囤积起来。

第三次看见莫名其妙出土的硬币时,老张就几乎有些怒气了。

“到底是谁老把钱随地儿撒啊?放储蓄罐里不会吗?好啊,这次干脆还丢我盆栽上了!”老张看见几枚在他的盆栽中闪闪发光的硬币,勃然大怒,他一边捡一边指桑骂槐。

有一枚硬币嵌在盆栽的嫩叶中央,爱盆如命的老张大惊小怪地想这类金属会不会对植物造成什么化学影响。

伸手去取那枚硬币时,一下子竟然无法拿下来。

老张稍微用了点力,“叮”的一声,硬币脱离了盆栽落在老张手上,那手感,如同被“摘”下来似的。

摘下来……

老张望着他刚养了不久的盆栽若有所思,然后自嘲地摇摇头。

这天半夜,老张睡到一半起来上厕所,经过客厅时,他不经意地瞥了眼桌子上的盆栽。

就着迷你灯的微光,老张呆了,盆栽中的那株绿色植物,昂然伸展着它的躯干,而枝头、叶梢,竟然星星点点挂满了硬币,一枚叠着一枚,碰触时发出风铃一般清脆的声响,个别一两枚更以瓜熟蒂落的形式坠在了桌上,滚到了地板。

“摇钱树!!!”老张惊喜的呐喊爆破了全家人的梦境。

平凡的、简朴的、小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老张家,从天而降了一株摇钱树!全家人都觉得这是财神的眷顾。

巴掌大小的储蓄罐废弃不用了,老张拿出一个崭新的木桶盛在盆栽的下方,一天下来,收获的硬币能达到数十枚之多。这些日益增加的微薄金额看在老张眼里,比银行利息的涨幅还要迷人。

月底了。这天晚上老张在看电视,太太在算账。算着算着,老张听到她一声叹息。

“怎么了?”

“又赤字了……”太太愁眉苦脸。

老张没有多问诸如“为什么要说又呢”这样的话,老张是个平凡的工人,厂里的效益又不好,老张的太太多年没有工作,家里蹲做着全职主妇,老张的儿子就要考大学,九年义务教育根本没给他节约多少钱,全家的日子一直过得如他们的屋子一样简陋,只差一步就够资格向政府申请最低生存补助。

“最近应该会好一点吧。”老张想起了客厅里的摇钱树,“那个,虽然都是硬币,每月也能摇下几百块呢。”

“几百块顶什么事儿啊。”太太掰着指头给丈夫算开了五花八门的物价上涨。

老张逃避现实地躲进被子里:“你也知道,咱家收入就这么点……”

“唉。”太太重重叹了口气。她当然知道。

“难得有了摇钱树……”老张苦笑了,“还是起不到多大帮助啊。”

“是啊……如果结的不是硬币而是钞票——还不能是一块钱的,或许……”

老张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这个想法在黑暗中骤然诞生,如同电灯一样照亮了整个房间,他跑向客厅。

老张找出一个硕大的花盆,把摇钱树从原先精致的陋室乔迁进了豪宅。

“这是干什么?”太太不解丈夫半夜三更的心血来潮。

“我在想,如果把它换到宽广一点的土壤里,再多上一点肥……也许它会长得更高大,结出更多钱也说不定。”

完成移植后,老张当即给摇钱树浇水施肥,一轮伺候还没完结,就看见摇钱树甩头摆尾地抽开了身子,它的枝干,它的绿叶,它的须髯,以不动声色又显而易见的幅度在倍增。老张清楚地看见,一张纸样的事物从摇钱树的某根枝桠上生长出来。

那是十元人民币!

老张跟太太同时抓住那张钞票把它扯了下来并分尸成两半,之后他们所做的事充分显示了多年的夫妻默契:对着光线照照看是不是真钞。

结果令人喜悦。这棵,果然是名副其实的摇钱树!

老张和太太半夜忘乎所以的呐喊吵得邻居决心要投诉。

第二天早上两人醒来时,盛钞票的那个木桶底部已经被花花绿绿的票子盖满了。面额一元到十元不等的钞票错落有致地摊在那里,那是全家人的希望。

老张破天荒抓起二十元钞票递给儿子:“拿去买点喜欢的东西吃吧!”

儿子接过钞票感激得差点没声泪俱下,有生以来他第一次从老爹手里拿到两位数字的零用钱。

老张回头又对太太喊:“我中午不回来吃饭!今晚那你给我往好里整!”

太太底气十足地点头。

往日老张总是习惯在厂里吃便当的。便当是太太结合了前一晚的剩菜剩饭所炮制出来的没营养食物。可是今天不同,老张决定去吃厂里的食堂,还要专门点最贵的菜,他要吃到把腰带都给撑爆,以报复那些看不起他啃馒头咸菜的同事们。

当天晚上,老张的太太和儿子面对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幸福地等待老父回家开动。餐桌上的肉类指标超过了往常一个月的定额。

老张回家时竟有些闷闷不乐。

“中午吃坏肚子了?”太太迎上来问,她以为丈夫吃惯苦头的胃经不起细粮的折腾。

“嗨。”老张大手一挥,“想想我真没出息,在食堂炫耀顶个P事儿啊。真正有钱的人连食堂都不稀罕——不,真正有钱的人根本没食堂这种概念。”

老张边说边捋起袖子把摇钱树赶出才住了一夜的大花盆。“水缸!水缸在哪里?”他嚷嚷。

刚才还大惑不解的太太和儿子,这会儿恍然大悟地给爹爹搬道具去了。

当晚,摇钱树开始长出鲜红的百元大钞。

老张一家喝着啤酒吃着烤肉就像赏花一样聚集在摇钱树的四周,看着枝繁叶茂的它轻轻摇曳着金钱的果实。

摇钱树已经不再是当初精致细小的盆栽,它已经长成一株低矮的树苗。

它的生长速度决定了每天落下的金额数目,老张恨不能马上辞职从工人转行园丁从此以培植摇钱树为天职。

老张一家的月收入超过十万了。这是上周还在往储蓄罐里塞硬币的他完全不敢想象的数目。顺便说一句,那个储蓄罐已经变成了烟灰缸。

老张完全可以不再上班,可他仍然保持着每天准时去单位的好习惯,不是他高风亮节,是他需要熟悉的环境来炫耀自己流水般购入的名牌服装、花大钱往嘴里镶的金牙、高级发蜡滋润过的头皮以及山珍海味养育出的肚腩。

老张的变化引起了工厂上下的惊奇。一号谣言是老张中了彩票所以发达了,看看他们家,从老子到儿子全都飞上枝头变成凤凰啦。

找老张借钱的越来越多,老张先是习惯性推说手头有困难,转念一想他又高高兴兴地借了,他要尝尝施比受更有福的快感。

这天老张吃完饭,剔着牙签在厂子里闲逛时,厂长的车从他身边开过。

“老张呀,听说最近发了嘛。”厂长跟下属打招呼。

老张尽管今时不比往日,还是礼节性地跟厂长打了招呼,眼睛里却塞满厂长富丽堂皇的爱车、金碧辉煌的着装与冠冕堂皇的富翁气质。

老张想起坊间一直传颂着关于厂长的腐败事迹。说什么厂长全家都是官,他是他儿子是他女儿是他老婆也是,一个赛一个有权有势,目前这个破厂只是他名下一个不成气候的小机构而已,厂长比你所想的还要富裕百倍。

跟厂长的照面,点燃了老张心头的熊熊烈火。

他习惯了这段时间来所有人眼中的艳羡,口中的阿谀,脑中的妒恨。唯独在厂长面前吃了败仗,这怎么行!

老张走进家门时,太太与儿子同时看见一家之主脸上的决心,是那种祖祖辈辈苦过来的农民决心投身改革开放的浪潮发家致富争做时代领头羊的那种踌躇满志。他们大惑不解。

老张站在摇钱树面前,站了很久。

昔日小盆栽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眼前的小树足有一人多高,上面挂满了随风荡漾的钞票,花花绿绿。

老张喃喃自语:“要能买下一块地……会不会发展成一片树林呢?那时候……”

张太太与张儿子都被父亲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嗯,先弄个暖房,让它有更大的空间可以生长!”老张拍案,“你们过来,先帮我把它挪个地方。”

一家三口头碰头靠在了一起,然而想要搬动现在的摇钱树无疑是十分困难的,他们都暗暗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可摇钱树所居住的那个水缸竟然一动不动——是真正意义的一动不动,连一厘米位移的面子都不给这个家庭。

“怎么会这么重,这么牢固?”老张纳闷。

“啊,爸!你来看!”老张的儿子发现了原因。

一家人凑过去,只见水缸的底部已经出现裂纹,隐约可见土壤与根须暴露在外,他们恍然大悟:摇钱树的根穿破了水缸的底部,扎进了地里!

老张一家所居住的是一栋有点年头的破大楼,一共只有五层高,老张家垫底,与大地的紧密相连,促成了摇钱树的深度扎根。

“连地基都穿透了……?”老张倍感不可思议。无论如何,现在想要移植摇钱树已经成为一项大工程了。

就在老张思考着该如何让摇钱树移居到更辽阔的地方时,水缸上的裂纹一天比一天更多。

终于有一天,水缸被生机勃勃的摇钱树给涨破了。摇钱树占据了客厅,下盘更加粗壮,枝叶更加繁茂,成为老张家一道不为人知的风景。

现在老张进门就能看见一棵长在家里的树,上面挂满了惹人垂涎的钞票。

老张再也不敢让任何亲朋好友来家里,且不说怕他们发现自己发家致富的秘密,单是解释怎么会在家里种树,也将让他哑口无言。

然而那并不构成老张的心病,他的心已经分分秒秒陶醉在了摇钱树的累累硕果中。

长到三米高的摇钱树,已经可以结出美金来了!老张每天边数外国的钞票,边在心里祈祷汇率能朝着自己希望的方向变化。

成为了百万富翁的老张,开始主动出击去找厂长。他武装到了尿道,全身都是象征财富的挂饰,金牙金表金项链金戒指……

“老张,你最近过得很好嘛。”厂长招待老张的时候乐呵呵地说,就像在夸对手今天的气色。

为什么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是无法让厂长露出艳羡的表情?难道他有钱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老张歇斯底里,他简直要疯了。他蹒跚着脚回到家。

因为守着摇钱树的关系,老张一家尽管完全有能力买下几栋高级别墅,却还是全家住在原来的鸽子笼里。

老张不放心离开摇钱树,他们家的纪律是至少要保证一个人跟摇钱树形影不离,摇钱树是全家的命根。

老张进门前,看着通往二层的楼梯若有所思。

他回到家就嚷嚷开了:“钱!钱!给我钱!”

太太不解:“你要干什么?”

“我要把二楼的住户撵出去!”

“为什么?!”太太回忆着二楼住户的相貌,似乎是个丑女人。

“买下二层楼,然后就可以把二楼的地板——也就是咱家的天花板打通!摇钱树就可以继续往上长!”老张意气风发地说。

“爸!”儿子发话了,“有必要做到那个地步吗?我们家的钱够多的了!”

“呸!你懂个P呀!”老张怒斥,“钱代表什么你知道吗?钱代表……代表你不必再上什么大学了!我们家有了用不完的钱,就可以一辈子逍遥快活吃喝玩乐,不必工作不必学习……”

儿子的眼睛里放射出光彩,他突然想通了,上大学是为了以后找到好工作,而工作是为了赚钱,没钱赚的工作有人干吗?没有。而自己如果有了足够多的钱,还有必要工作吗?没有。那还有必要上大学吗?没有!

“爸!我支持你!”儿子弃暗投明,随即献策,“不如我们算算现在有多少钱,把整栋大楼给买下来,然后打通所有楼层的地板,这样摇钱树怎么长都没人干涉了!”

“你太有才了!”老张夫妻异口同声用一句已经泛滥的话夸儿子。

事情如愿以偿地发展着。

摇钱树已经开始长出了英镑,高度已经超过了三层。

整栋大楼已经是老张一家名下的产物,从外面看,却没有人能察觉这是一座金矿。

一些老张不能控制的事情开始发生。

这天早晨,睡梦中的老张感觉有谁在挠他。“别搞……”没睡够的他浮躁地说,他觉得妻子真是淘气,要不是为了保守摇钱树的秘密,他早就有计划要休掉原配换一个更年轻更漂亮的了。

那只多情的手还是不肯安分,老张隔着被子一把攥住它:“够了啊!”

细细长长,那不是手!

老张睁开眼,差点又吓睡过去,他房间的墙壁已经龟裂,由树叶树枝根须藤蔓组成的军团正大举入侵,刚才骚扰他的触手是它们的先遣部队。

“喂!喂!怎么会这样!!!”老张边穿衣服边大喊。

“爸……”儿子的声音从墙壁的裂缝传进来,“不好了,你快来!”

老张打开变形的门挤出房间一看,只见客厅中央的摇钱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膨胀了几分,它的树腰已经需要几个大汉手拉手才能环抱,它的每个部位都在向外努力伸展,似乎不满足这栋建筑对自己的束缚。

老张魂不守舍地跑出屋外,看见这栋大楼已经处在崩坏边缘,摇钱树的许多局部已经对外公开,剩下的正在攻陷大楼的墙体。

这个现象已经引起了无尽的路人围观。其实,这才是老张最担心的事情——摇钱树的存在,终于曝光了!!!

老张试图驱散围观的人,这时,一张钞票飘在了他的秃脑门上。

他看见,摇钱树伸出大楼之外的部分,已经迅速长出了钞票,被风一吹,四处纷扬。

当路人们发现天上下起了钱雨时,混乱的场面已经跟文化大革命无异,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钱啊!!!!!”仿佛一声令下,所有人都疯狂了,他们跳着,挤着,推着,抢着,千万只手在空中挥舞,争夺着鹅毛一样飞舞的钞票。现场死伤无数。

越多人不能自己,摇钱树就表现得越是猖獗,它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在成长,它已经成为了一棵苍天大树!!

“轰隆——”困住摇钱树的大楼终于解体,大地上扬起巨大的尘土,残砖断瓦支离破碎地陨落,灾难,将簇拥在摇钱树四周的人吞噬。

那是什么样的画面啊!废墟中,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两只手还紧紧抓住大把的钞票,没有人顾得上营救,活下来的人忙着从死者的手中继承遗产。

摇钱树,终于以无遮无拦的姿态傲立在世人面前,老张第一次看清它的全貌,如此巨大,如此茂盛,象征着生命力,象征着欲望。不,它本就是以欲望为养分而成长的植物,欲望有多大,它就能长得多高。

摇钱树一刻不停歇地散落着钞票,城市继续疯狂,乱舞。

警方的维暴部队浩浩荡荡赶了来,他们与抢钱的乱民们混战成一团。

平民百姓不甘示弱,他们不能放弃眼前搞不好是唯一一次的发横财机会,知道那是什么吗?随便朝天上抓一把,那就是一个月的生活费啊!就是孩子一学期的学费啊!就是煤气水电房租交通餐饮娱乐旅游的资金啊!!就是汽车啊!就是房子啊!就是老婆啊!!!!

一位全副武装的警察在被一张又一张飘到眼前的钞票覆盖之后,突然抓狂地推开同事,站到了抢钱的一方。

随即,几乎所有的警察都投进了拜金的海洋。

人群没有最混乱,只有更混乱。

衣衫不整,遍体鳞伤的老张,此刻站在人墙之外,疯疯癫癫地傻笑。

路边停着一辆高级奔驰,司机难得没有上去参与混战,司机脸上尽是崩溃的表情。

是厂长。

老张看见了厂长,他以诡异的步伐踱到了厂长面前,嘿嘿嘿地傻笑。

“老张……你的家……”厂长看着摇钱树生长的方向,目瞪口呆。

老张突然猛地揪住厂长的脖子:“看到了没有?!看到了没有?!那些都是我的钱!我的钱!我的钱啊!!统统都是我的!我的钱比你多……呀哈哈哈哈哈哈……”

厂长任凭老张摇晃着,他尽量镇定地说:“我知道,那是摇钱树……”

“你知道什么……”老张红着眼。

“你记得不?我曾经请你给我家的盆栽做过嫁接……”厂长说。

老张想起来了,当时他还是一文不名的落魄工人,为了巴结厂长而主动提出要帮他做盆栽的修形改良,当时他所贡献的部分枝叶,就是摇钱树身上取下的!

“你明白了吧……我也没有想到,你给我嫁接后的盆栽,有一天突然长出钱来了……原来即使是离开了摇钱树本体的某个部分也依然拥有造钱的能力……不瞒你说,我这个厂长本来真没什么钱,最近之所以有点阔了,就是靠着摇钱树。”

摇钱树的事情,一夜之间传遍了大江南北,轰动了整个地球。不知道有多少外国人订票来到了中国,其中包括了不少间谍特工。

联合国召开了紧急会议,议题简洁明了:是否应该把摇钱树从地球上铲除?会议上唇枪舌战争执不休,主张保留摇钱树的国家无一例外被指责成企图占有那庞大的宝库,主张消灭摇钱树的国家则是因为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没有分一杯羹的运气。总之是,想得到它的人不择手段也要得到它,得不到它的人用尽一切办法也要让别人也得不到。可以肯定的是,所有与会者都在心里意淫过如果有了摇钱树本国的综合国力将翻上多少番那该牛成什么样啊的问题。

该会议唯一确定下来的是,摇钱树不属于哪个国家包括最先出现的那个,理由是摇钱树所长出的钞票显然不是固定哪个国家的。

散会时通过的协议是,先由联合国派出特种部队控制狂乱的局面,然后再来慢慢对付摇钱树,且不说摇钱树对世界经济会有什么影响,即使作为奇花异草,它也同样有着无法估量的研究价值。

摇钱树被层层叠叠的重兵看守了起来,待遇比核武器还要更高。

前一天捞够了钱却还意犹未尽的平民愤怒了,他们不能容忍摇钱树被这样霸占。

如何抚平随时可能再发生一次的暴动,是联合国目前最头疼的事,令人意外的是,难题一下子就迎刃而解了。

摇钱树,分身了。

犹如高山一般巍峨的摇钱树,在沸沸扬扬撒钱的当天,也把它的种子播撒在了城市各个角落,顺风一吹,生根发芽。

无数棵摇钱树雨后春笋一般生长起来,然后蔓延,从一个家庭,到另一个家庭,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

哪里有人,哪里就需要钱。哪里需要钱,哪里就能长出摇钱树,长出你想要的币种,长出你想要的金额。

世界变了。再也没有穷人,或者说大家都是穷人,穷得只剩下钱了。

钱,突然变成了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不知道有多少昔日的显赫富豪纷纷自杀,他们受不了没有穷人的世界,受不了突然一天醒来所有人都跟自己平起平坐。

摇钱树已经成了地球的毒草,拔不完杀不尽。无法知道有多少摇钱树。

这是世界性的课题。除非在地球上取消“钱”这个概念,否则,即使是更换当前所有币种,摇钱树也依然能长出相应的新钞。

而钱是不可能被取消的。因此问题得不到解决。地球注定被摇钱树所吞噬。

或许有一天,进入银河系的外星人将会看到,地球,已经变成了一株悬浮在宇宙中的,长满欲望的巨型树木。

(作于2007年5月9、10日)

#2 火棘果子 2007-06-08

文有郑风啊

#3 两色风景 2007-06-26

老实说我自己不觉得……这篇算是“青年向”吧~
主要还是我自己的东西

#4 棉布女子 2007-06-26

同意果子的说法.

#5 两色风景 2007-08-16

心中有郑,所见即……

呵呵,剧情和想象力是自己的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