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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区 / 翡翠城[童书评论]

《彼得潘》:长大令人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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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童子 2007-06-18

是的,这里说的不是成长,成长是个令人兴奋的过程,它带来真实体会,令人感慨。这里说的是长大,仿佛一夜之间成为醒来后的事实, 给人瞬间的震惊感。这就是为什么有人会突然觉得自己——一下就长大了。心理突然过渡到了成人世界,再也回不去,那个孩童天真无边的生活之中。长大的人越来越看清了眼下面对的挑战:世界不因我们存在而解释所有的疑问,不让时间停止,不给我们返回的机会,不让我们有权操纵生命的长短和过程,我们的努力,总是如此力不从心。
于是——我想,于是,才有了彼得潘出现吧,让倔强地不肯成为时间牺牲品的一部分人,呼吁永无岛上的勇敢者前来带引我们做梦时轻盈的灵魂飞起来,一起入驻那里,即使要面对野兽,和强盗,但是,却不用面对一成不变的成人世界。
因此,这个故事讲了一个小时候都希望做过的事情,会飞翔,会飞去一个远得没有人知道的世外天地,那里无忧无虑,又充满幻想神奇,有魔幻与仙子,因此又可以迅速实现原本不可能的愿望——比如想家的时候,到了不得了的时候,就可以立即回家去了。总之,过程就在离家——回家的中间展开,也只能这样吧,所以父母亲,保姆,丢失后最终又返回的孩子,他们也许会相信自己的生命中确实发生过这样的事,也许以后再也不会认为这是真的,因为,因为他们最终都回来 了。和其他人一样,平静地在现实中成为经过的人。
故事里面有几处游戏是很迷人,很值得思考的。第一个,是在永无岛 ,无论海盗还是孩子们,都希望有一个母亲——不,不是他们各自最亲的那个母亲,这是游戏,他们需要一个在游戏中时时都在身边,做事不是那么现实,纯粹,而是孩子般地带着“圣母玛利亚”一样的纯洁标记的小母亲。温迪在孩子里做了这么一个小母亲,这一点,似乎是用来暗示作者的希望:养育儿童的过程同样是一场游戏,如果妈妈们能够保持自己小女孩的天真,而不是迅速转变成为一个成人,那么 ,孩子的童年期会更为延长,天生而来的归宿感和赤子之心会保有得更久。所以,孩子们是那么乐于听从一个小妈妈的呵斥,受她分派,被她安抚,在这游戏里,每个孩子都得到了自己需要的那份母爱,因此暂时满足了远离家园孤单的心。即使在游戏里,他们也不能不感受到一种家的保护,这才是需要一个母亲的缘故吧。因此,温迪小妈妈 ,这是在永无岛的游戏中必不可少的一个游戏设置。
第二个,追逐。“遗失的孩子守望着彼得,海盗守望着遗失的孩子, 印第安人守望着海盗,野兽守望着印第安人。他们全都绕着岛团团转 ,可是,谁也碰不上谁,因为他们行动的速度是相等的。”这种追逐的缘故,我宁可解释为这是作者梦见过的世界最为有效的行进方式,头尾相追,但不能重合一起。我们在小的时候,执著过这样简单的重复,有意思的是,故事里,这种重复追逐,也只能是由主人公彼得的愿望和兴趣达成的,我愿意这么说,几乎就是作者的本意一般 ——野兽,印第安人,海盗,孩子和小仙女,他们都在这个循环圈中 ,乐此不疲,这也是游戏的真谛,什么时候见过真正的小孩子会把一个小游戏玩到厌倦呢?这个追逐的小游戏,却也并非一成不变,里面偶尔小小的变故,即是推动故事(以致孩子眼里的世界)向前滚动的缘由。只要追逐不会改变,只要每个环节,都始终有参与者,这个冒险又刺激的循环,就是孩子手心所拥有的永恒星座——每个孩子都不是那么渴望长大的。因此,我觉得海盗们的突然反击,鳄鱼的不停追猎,都是一种“常态”,对于孩子来说,他们觉得任何时候发生的事 情,都是让人惊讶不止的,因而也都是自己所盼望的。
后来,永无岛的战争结束,接下来描写小孩子们如何知道自己还能回到现实中来,而不至于因为贪玩过度,失去父母亲人之爱。也许是重 劝诫之意:不可耽溺童年过久,因为它注定要失去。只要我们中只有一个彼得潘,那么其他孩子就必得长大成人,进入现实,一个比永无岛的追逐游戏更为血腥真实的世界。这是规律,也是责任。既然世界是如此规定,该遵守的人,就必须为了亲人而努力。因此这本书的高 潮或许是在结尾——或说是令人情绪达到高潮的段落:除了彼得潘,其他返回的孩子都长大了。当温迪重遇彼得潘,却是她自己的小女儿 再次成为彼得潘的小伴侣,而她,无奈地,她已经成人,不能再进入他永不长大的童年世界,陪他继续一段天真之时光,而她的小女儿, 正在重复她的经历——这是令人神伤的,长大,长大,从温迪的妈妈到温迪,再到温迪的女儿,每一代孩子都长大,只有彼得潘童年永驻 。时间在此是一曲哀歌,唱着每个成人回顾流逝的怀恋之情。
詹姆斯•巴里(1860-1937),英国剧作家和小说家,以创造不肯长大的男孩彼得潘这一童话人物而闻名。巴里幼年时哥哥大卫意外身亡,其母悲痛欲绝,他本人也始终未从这次打击中完全恢复过来。他一生 都希望重拾母亲遭受打击之前的幸福岁月,并因此在成年之后仍一直保留着强烈的孩童个性。这对他的写作,特别是《彼得•潘》的创作 ,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那么,这个小男孩彼得潘,也可以看做巴利 献给母亲和早夭的哥哥的形象吧,用他一个儿子和弟弟的思恋之情, 怀念有生的亲人,并真诚地祈愿,所有不幸和幸福,最后都会一起到来。
既然我们每个人,不是成为孩子,就是慢慢长大。

:)很粗糙地没头没脑地写完了这个。。。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