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最后贴篇旧文,贴别的地方,别人也不太理解哈。以后尽量贴新的了~
羽毛谜案
一
午后,从华生的房间传来一阵歇斯底里的笑声。他在做什么?有什么好玩儿的事儿?侦探的职业习惯驱使我跑过去一探究竟。
“嘿!华生,有什么好玩的东西?!”我推开他的房门,大喊一声。
华生坐在摇椅上,故意硬绷着,脸胀得通红,格外严肃地说:“我什么也没读。”
“哦,原来你是在读某样东西,我猜一定是本书或者杂志,它现在就在你屁股底下藏着!”我盯着他的眼睛。
“噢!天啊,你是怎么知道的?!福尔摩斯,你太神了!”华生叫嚷着跳了起来,头差点撞到天花板。他是由衷佩服我,这我看出来了。摇椅上暴露出一本花哨的小册子。
“你忘了吗?哥们儿,推理,是靠推理啊,华生。你说你没读什么,这就说明你正在读着什么,而你总是爱把东西藏在屁股底下,于是我就知道了事实真相!”
“精彩!”华生说。
“谢谢,现在请让我看看你正在读什么?”我走过去拿起书。
华生难为情地用脚在地上画着小圈儿。
“《滑稽迪斯科技法》,你想学滑稽迪斯科?”我问。
“哦,这个这个……”
“跳滑稽迪斯科要靠天分,只有书本知识是不够的,”我把书放下,“我从来不读这类书,但我跳滑稽迪斯科跳得就是好。”说着我就跳了起来,蹦嚓嚓、蹦嚓嚓、蹦嚓嚓!
没跳10秒钟,华生就忍俊不禁,他的笑声很独特:“呼呼,呼哈哈呼,呼哈,呼哈哈哈呼!”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直不起腰,眼泪横流。
正当我和华生趴在地板上狂笑的当儿,警察局长威廉闯了进来,“不得了了,不得了了!”他挥舞着双臂大嚷大叫。
我收敛了笑容,站起来弹了弹裤子。华生还在笑。“别笑了,华生,看我的面子,严肃点。”我说。华生硬生生把笑憋住了。
“发生什么事了,局长先生?”我问。
“哦,什么事儿来着,我跑得太急,给忘了,请让我想想好吗?”警察局长奓着两只小手儿,睁大他那双单纯的眼睛,仰着头回想着。
“别着急,慢慢想,”我说,“如果我的推理没错的话,你一定是遇到什么棘手的案件了。”
“没错!你是怎么知道的?!”威廉局长惊讶地看着我。
“因为每次你来找我都是为这类事儿,这叫归纳推理,是很重要的科学方法。”
“哦……现在我想起来了,这次的案件和你外甥汤姆有关。”威廉局长啃着指甲说。
“噢,汤姆,那孩子出了什么事?”我问。
“汤姆是个好孩子,他能出什么事?”华生问。
“是啊,他出了什么事?”威廉问。
“我们在问你。”我说。
“对,对。事情是这样的,”威廉坐在了摇椅上,“咱们的好外甥汤姆今天照常去学校上学,刚到学校,他的老师史密斯太太就把他叫到办公室里单独谈话。她问汤姆:‘有同学看见你在上学的路上,在经过大广场的时候,用小石头砸了一位老太太。这是真的吗?’汤姆说没错,是有这么回事儿,但那是因为他看见那个老太太浑身长满了羽毛,还有一条长长的尾巴。史密斯太太说,对长羽毛长尾巴的人也不该歧视。这时候胖乎乎圆滚滚的校长突然冲了进来,他朝着汤姆和史密斯太太大喊:‘我姑姑刚刚在气垫儿商店里爆炸了!’一连喊了四遍。汤姆吓得脸色惨白,他晕倒了,同时,他的身上长出了许多羽毛。”
“的确蹊跷……我倒霉的外甥。1812年,在约克郡曾有过一起案件,一个人趴在自家房顶用气枪打鸟,结果他把两个人误当成了鸟,将他们射伤了。但法院判决此人无罪,理由是被他射伤的人长着羽毛。”我沉思着,又说:“有羽毛就有被人误当成鸟射伤的危险。”
“所以我们必须参与此案的调查,何况事关你外甥!”华生说。
“我担心亲戚关系会影响我的仪器般精密的判断力。”我说。
“你没问题。”华生说。
“你一定没问题。”威廉说。
“好吧,那我就试试。”我说。
“华生,晚上我们去听歌剧。”我又补充说。
二
第二天,我和华生去探望我外甥汤姆。我姐姐福尔弥娜正在给汤姆拔毛。汤姆趴在床上,两只呆滞的大眼睛机械地眨巴着。
“汤姆,你还好吗?”我问。
“不太好,舅舅,我宁愿跟你换换。”汤姆倔强地说。
“华生叔叔也来看你了,他还带来了你最喜欢的猩猩面具,你可以现在就戴上。”我指指华生。
华生从背后掏出猩猩面具,摇晃着,做了个鬼脸儿。
“妈妈,我可以戴吗?”汤姆问。
“一个浑身长羽毛的孩子戴上猩猩面具像什么样子?”我姐姐说。
“舅舅,”汤姆抬头看着我,害羞地问:“我长了羽毛,是不是像个天使一类的人物?”
“孩子,你不像天使,你像一只秃尾巴鹌鹑。”
“秃尾巴鹌鹑也不错,您正好把我炖了。”汤姆说。
“好了,言归正传,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看见了什么,或摸了什么奇异的东西?”我说着,拿出了大烟斗。
“福福,你要想在我家里抽烟,你最好现在就给我滚出去!”我姐姐对我说。
“姐姐,别叫我福福好吗?”我把烟斗收好。华生看着我们嘿嘿傻笑。
“昨天!”汤姆大叫一声,“我经过广场的时候,看见了一个长羽毛的家伙摇摇摆摆地往鸡毛掸子商店走去。她披着黑斗篷,有羽毛露在外面,我还发现她有一条奇怪的尾巴。”
“羽毛对羽毛,此事颇蹊跷。”我说。
“好诗!”华生点点头。
“你什么时候学会吟诗的?”福尔弥娜对我有点刮目相看。
“舅舅,你应该先去广场调查一下。”汤姆说。
“我还用你教吗?”我转头对华生说:“华生,我们去广场,快!”
我们乘坐马车来到广场上。我突然想起一件童年往事,有一次,我在广场上玩,发现一只右手手套,我感到奇怪,走过去把它拾起来,随即发现不远处又有一只右手手套,就这样,我一连发现了67只右手手套。这些手套指引我来到一所房子门口,我抬头一看,门框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左手人俱乐部”。这儿的人大多长着两只左手,有的三只。左手人俱乐部的看门人霍华德那时还年轻,现在已经上了岁数,他成天观察广场上的事儿,我们可以问问他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童年的经验对一个侦探而言非常重要。
“嗨!霍华德,昨天广场上是不是有个长羽毛的怪物在晃荡?”我问。
“没错,是有个长羽毛的家伙,但她不是怪物,她是老母鸡玛莎。”霍华德说。
“老母鸡玛莎?她后来去了鸡毛掸子商店?”
“是的,她绝望了,内心充满了毁灭性的思想,于是她就去了鸡毛掸子商店。”
“她为什么绝望?”我进一步问。
“哦,说来话长,”霍华德伸出左手指了指市场的方向,“市场管理员是个刻薄的家伙,他总为难玛莎,他说她下的蛋质量不好,后来甚至还说,她下的不是鸡蛋,是鸭蛋。”
“玛莎的自尊心很强?”华生问。
“是的,她是只要强的老母鸡,有一次她跟我说,她内心压抑,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条屈辱的‘白线虫’!”霍华德低下头,也显得很压抑。
“她感觉自己像一条白线虫?天哪,我也常有这种感觉!”我有点激动。
“我经常感觉自己是一条……大鲵……”华生咬着嘴唇,沉思着。
“大鲵?怎么会这样?”
“有一回,我在小树林里散步,一群树袋熊围住我,强迫我模仿花朵绽放的姿态,从那时候起,我就一直觉得自己像一条大鲵。”华生捂住脸,慢慢蹲了下去。他正承受着痛苦记忆的折磨。
三
回到贝克大街的寓所,我开始闭门沉思,“羽毛、尾巴、母鸡、白线虫、鸡毛掸子商店……”这些关键概念在我脑中盘旋,我跳起了滑稽迪斯科,这有助于思考。突然,一道闪电划过我的脑海,所有线索都联系到了一起!我疾步走出房间,同时高喊:“华生,我们还得再去一趟广场!”
在去往广场的马车上,华生忍不住问道:“你究竟想到了什么,福尔摩斯?”
“还记得1813发生在约克郡的那个案子吗?”我点燃烟斗,猛吸了一口,“当时有一位年轻的母亲,她同时教自己的孩子和一只鹦鹉学说话。孩子和鹦鹉都学得特别努力。但有一天,当这位自作聪明的女士打开育婴室的房门时,她惊奇地发现,鹦鹉叼着奶嘴儿,而婴儿却长出了尖尖的喙!”
“真可怕!怎么又是约克郡?这不会又是你臆想出来的案子吧?”华生说。
“当然不是,我从不臆想,我只是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剩下的就是可能的。一切都是未来的预演,不久你就能明白我这话的含义了。”
在鸡毛掸子商店门口,我们见到了店主的胖女儿安娜。她正在跳绳,鼻孔里塞着两团卫生纸。
“你流着鼻血还要坚持跳绳?”我问。
“哈哈,哈哈!”安娜说。
“这孩子有点傻……”华生小声儿说。
“喝鸡汤喝多了,上火了,哈哈!”安娜气喘吁吁地说。
“鸡汤?用谁做的?”我连忙跟上一句。
“玛莎,哈哈。”
“咳!”店主安德烈站在店门口假咳了一声,这显然是在暗示安娜别向我们过多透露鸡汤的事儿。
“昨天,老母鸡玛莎是否来过你的店?”我注视着安德烈。
“哦,这个,没来过……”安德烈支吾着。
我快速掏出手枪,顶住安德烈的头,“老实说,玛莎昨天来没来?!”
“来过来过!”安德烈大喊,“看在老天的份儿上,请您把手枪拿开!”
“好吧,你现在把实情告诉我。”我收起手枪,但随时准备再一次用它顶住坏蛋安德烈的头。
“昨天,玛莎来到我的店里,我很吃惊,因为老母鸡一般是不逛鸡毛掸子店的。她很沮丧,起初她站在哪儿不说话,眼睛里全是泪水,后来她咬了咬牙,大声说,‘请把我做成鸡毛掸子吧,我的灵魂已彻底枯萎了!’我说不行,但她坚持要我这么做,最后我就按她的意思办了。”
“她有什么遗物吗?”我问。
“有,是一本书,”安德烈说着,从柜台后面取出一本精装书,递给了我。
书名是《如何使人显得幽默》,我仔细翻看着,解开了心中最后的疑团。
从鸡毛掸子商店出来,华生问我:“如果汤姆用石头砸的那个老太太其实是老母鸡玛莎,那为什么他会看见一条尾巴?”
“这正是问题所在,我也是刚刚知道答案,”我说着,翻开书,指给华生看,“你看,在《如何使人显得幽默》一书的第327页有这么一段话:对一只老母鸡而言,没什么比捆一条假尾巴更显得幽默的了。”
“玛莎一直想显得幽默,她一直想幽默地面对人生,但她还是失败了。”华生沉吟道。
“没错,用石头砸一只想幽默面对人生,而最终绝望到要把自己做成鸡毛掸子的老母鸡,正是浑身长出羽毛的原因。”我总结说。
“可我还是不明白,福尔摩斯,能解释清楚点吗?”华生满脸疑惑。
“不能,我的朋友。”我说。
过了一会儿,我对华生说:“你去过阿富汗?”
“是啊!你是怎么知道的?!真是太神了!”华生跳了起来。
“你以前告诉过我。”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