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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区 / 翡翠城[童书评论]

关于童话,不得不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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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涉江采芙蕖 2007-11-09

关于童话,不得不说的话
一苇

《辞海》中关于童话的定义:童话是儿童文学的一种。通过丰富的想象、幻想和夸张来塑造形象、反映生活,对儿童进行思想教育。一般故事情节神奇曲折,生动浅显,对自然物往往作拟人化的描写,能适应儿童的接受能力。

有位先生把童话定义为:为儿童叙述一系列虚构事件的作品。

还有位陈正治先生,这样定义:童话是专为儿童编写,以趣味为主的幻想故事。

第一次看到从网上找到的这些定义,我深感诧异,同时恍然大悟。因为按照这样的定义,我这些年写的自以为是“童话”的东西,便全都不能叫做童话。那就怪不得,我投出去的童话屡遭退稿了。

我为什么写童话呢?我的这些“童话”,是为谁写的呢?让我回忆一下,那是2001年的一天,我难过极了,我坐在书桌前,怎么哭泣都无法缓解内心的痛楚。后来我停止哭泣,拿起笔来,写下了平生的第一个童话——《一只鸟只能在歌里思念另一只鸟》:

从前有一段时间,为了到梦幻岛谋一份工作,我很努力地学习鸟语。这可真是一件教人为难的事啊,因为在我这把年纪,要学会一种语言已经有了一点难度。但是,我不能再次屈服于自己的疏懒,这次我痛下决心,悬梁刺股,刻苦学习,并发下誓言,就算历尽千辛万苦,也一定要把鸟语学会。功夫不负有心人,几个月下来,我虽还不能完全跟鸟儿们沟通,但把鸟语听个八九成已经不成问题了。

在我的窗外有几棵巴西木棉树,这是一种喜欢开花的树,一年四季花繁叶茂,树上住了好几个鸟儿,它们每天都要吱吱喳喳地叫个不停。从前我还很喜欢它们,觉得它们的声音悦耳动听,每天清早听到它们说话是一种享受。可是自从学会了鸟语,情况就发生了很大改变,因为公鸟们天天讲的都是黄色笑话,母鸟们则时刻不停地传播娱乐圈的八卦新闻,它们每天聒噪地吵着,我实在忍无可忍!有一天,我跑到树下去跟它们讲沉默是金的道理,但是天啊!它们一味地嘲笑我的鸟语发音不准,根本不把我的强烈抗议当一回事!

绿色的夏天过去了,金色的秋天过去了,白色的冬天也过去了,后来,色彩缤纷的春天终于到来了。春天真是个美丽的季节啊!生长在大地上的所有植物都开了花,无论是小草还是大树,它们的叶子很绿很绿,空气中充满了恋爱的芳香。

这时,我的窗外来了一只会唱歌的小鸟儿。

我从母鸟们的议论里了解到,不是每一只鸟儿都会唱歌,也不是每只会唱歌的鸟儿都唱得好,那些唱得好的幸运的鸟儿们,有一些飞上高高的枝头歌功颂德去了,另有一些做了大红大紫的歌星。听起来所有的母鸟都梦想着当歌星,因为当了歌星的小鸟身价百倍,拥有无数追求者,它们在各座城市巡回演出,住在金子做的笼子里,在装饰着水晶和钻石的五星级酒店过夜。

这只新来的鸟儿名叫丫丫。在鸟儿们的报纸上,这曾经是一个响当当的名字——曾经有过一段时间,正在学飞的小小鸟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变得疯狂,一看见她的影子就蜂拥而上。可是现在,她多么寂寞啊!一天又一天,我看到丫丫长久而又忧伤地站在一片叶子上,发着呆,一声不吭,她仿佛完全听不到身边的流言蜚语。而我呢,因为穷极无聊,天天就坐在窗前,竖起耳朵听着母鸟们聒噪的八卦新闻,据母鸟们说,丫丫现在已经完全过了气。至于过气的原因,也许是因为一段不大光彩的恋爱,也许是因为在不合适的场合说了一些不应该说的话儿——总之,她现在犯了公众们难以饶恕的禁忌,所以,她再也不能登上热闹的舞台唱歌了。不管一只鸟儿的歌唱得多么好,只要它过了气,它就一钱不值,曾有的繁华风光一去不返,再也不会有人记得它——这在娱乐圈,只是一件寻常而残酷的事情罢了。

我日复一日地关注着鸟儿们娱乐圈的故事,觉得自己整个地堕落了,我想到我曾经做过的梦,我想要穷尽一生去追求真、追述美、追述爱的理想……但是现在,我的人生离梦想似乎越来越遥远了……难道,难道真实的我并不如我自己所想象的那样清高美好?难道我也跟那些无聊的母鸟是一类,只不过是整日关注别人隐私的三姑六婆中的一个吗?

虽然丫丫在鸟儿们的娱乐圈不大光彩地过了气,但是,我却越来越喜欢这只孤独的小鸟儿了。她每天早上都会来到我的窗前,忧伤地站在风中的树枝上忘情地唱歌,整个三月,我都听见她浅黄色的歌声。丫丫真是个出色的歌手!她能把每一首歌唱得深入人心,流行歌里那些平凡的感情在她的歌唱里感人至深。她歌唱恋人走过的那条小山路,歌唱恋人穿过的那件旧衣裳,歌唱恋人淋过的那一场细雨,歌唱从前某一个平凡的夜晚从恋人手里放出去的烟花……她不停地歌唱,歌唱跟恋人有关的一切!她一定是在歌唱从前某一场无法忘怀的爱情吧——那些曾经幸福的一点一滴——那条幸福的小路,那件幸福的衣裳,那场幸福的细雨,那朵幸福的烟花……因为她唱得太动人了,每当她的歌声响起,所有抵毁过她的母鸟都闭上嘴巴静静倾听。我也放下手中的活,在歌声中我简直忘掉了一切!每次丫丫唱累了,停下来,我就会发现我的脸颊上淌满了泪水。

啊,丫丫,是你的歌勾起我内心最深处的思念啊!在你无比动听的歌声里,我心里那些已经停歇的梦想再次展翅飞翔了!丫丫,是不是因为你的心里也藏着同样的思念和梦想?丫丫,是不是因为你也有永远不能实现的爱情?也许,也许我能理解你的痛苦!啊啊,这只可怜的,深受折磨的小鸟儿!你小小的心脏一定不能承受这样强烈的感情吧!也许正因为不能承受,你才要不断地歌唱吧!

听丫丫唱歌的日子,我渐渐恢复了从前的信念。我不再看报纸的娱乐版了,我调好颜料,又开始画画了。正如丫丫可以在她的歌里表达她的爱一样,我也一定可以在我的画里表现出我心中的美。我专心致志地画画儿,觉得自己正朝着梦想的方向一步一步前进。真想跟丫丫好好的谈谈话啊——也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这个愿望日渐强烈,以致有一天傍晚,我竟然冒昧地走到树下,小声地呼唤她的名字:

“丫丫。”

可是丫丫惊恐地望着我,突然箭一般飞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树上的其他鸟儿大声狂笑起来。原来我的鸟语说得太糟糕啦,竟然把丫丫吓跑了!

我懊恼地回到家里,泡了一杯清茶,打开阳台的门。这时我很惊奇地发现,丫丫很安静地站在我的蔷薇枝上,她对我说:

“你好!”

当我发现她是真的在跟我说话时,真是受宠若惊。丫丫接着说:

“你知道吗?一只鸟只能在歌里思念另一只鸟。”

这个话题实在有点突兀,我想不出该怎样回答,只好沉默不语。

“一只鸟儿,”丫丫说,“有时她在说话,有时她在吃虫子,有时她要建鸟巢,有时她要睡觉,有时她甚至什么也不做,她一动也不动,好像跟什么都没有关系似的……可是她在思念另一只鸟儿,她一直在没有停歇地思念着另一只鸟儿……”

“……”

因为不善于安慰别人,我实在说不出什么话来,心里觉得很不安。

“但是她什么也不能做。”一颗小小的泪从她圆圆的眼睛里滴了下来,思念的泪水比羽毛还要轻,比珍珠还要晶莹剔透。

“她就只能唱歌,一刻不停地唱歌。唱完一首又一首。”丫丫没有理会我,她根本就不看我,只自顾自说了下去。

“能唱歌也是很好的吧。”我声音微弱地说,“说真的,你唱得多好啊!就因为你的歌,我才又开始做梦了——老实说,听你唱歌是我一天中最快乐的事情。”

“你只听到我的嗓音吧!你能听到我的心吗?我的心是多么悲哀啊!如果我悲哀的心能给你带来快乐,如果我悲哀的心也能给他带来快乐……”丫丫伸出一个翅膀,用一条雪白的羽毛接住刚刚滴下的泪珠,可是那颗眼泪还是滑落地上,破碎了。

“我知道的。”我故作高深地说,“真正的爱一旦进入了一颗心里面,它就占领那里了,你再怎么赶它都不会离开了,真正的爱是无时不在无处不在的。思念总要回到你的心里,就好像你的心是它的家似的,它每天都要回到家里来跟你在一起。”

我为自己能说出这一翻话沾沾自喜,想不到情急之下,能说出这样富于哲理的话来。啊啊,那些聒噪的母鸟一定不能说出这样的话吧!

我等待着丫丫回答,但她过了很久都没有说话。她只是呆呆地站在一根细细的蔷薇花刺上,看样子是把我给忘掉了。后来她就跳到外面的树枝上了。接着她就唱起歌来,丫丫的歌声是我听到过的最美丽的声音,我敢说王菲的歌声及不上她的十万分之一,我的心又被她的歌带到了神奇的境地。

丫丫今天没有唱她失意的爱情,她唱到了故乡,还有童年,以及童年时候许许多多的梦想。在她的歌里,花静静地开着,水静静地流着,美丽的人静静地睡着,只有一棵长在水中的芦苇迎着风舞蹈,风情万种。在快乐王子的那个时代,曾经有过一只燕子痴心迷恋她而误了迁徙的日期,她被爱着,是那样的骄傲飞扬。

丫丫唱完这首歌,我请她喝了苦涩的清茶。后来,星星和月亮就出来了。

“再见了。”丫丫飞走了,我看着她一直朝着月亮飞,越飞越高,似乎飞进月亮去了。

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这个文章,虽然笔法很不成熟,但我却认为它是一个真正的作品,因为它的产生类似于凡高的画,作者在写作的时候,把自己的生命活力和思想感情灌注其中。这个作品以后,我迷上了幻想性的书写,陆续写了一批相类的童话:《雪人阿勇》、《初夏》《小瓦片结婚》《井水里的花园》之类的。这一类的作品,四处投稿都没有人要。编辑先生总是跟我说:你写得很好,我个人很喜欢,但是你的东西,我们的小读者能读懂吗?我从01-05年,断断续续写了5年,一个童话也发表不了。为了帮助我,编辑先生给我发来例文,我照着那个样子写了一堆,果然就能发表了。比如《红狐》,一投出去就被采用了:

芭蕉树下的青草上坐着一只小小的红狐。

它竖着两个灵巧的耳朵,静静地倾听着,似乎期望着听到美好的音乐。不过,这儿没有美好的音乐,不远处,一个大型的建筑工地正在开工,“轰隆,轰隆隆……”,震耳欲聋。

红狐睁着两只圆圆的小眼睛,专注地观察着,似乎随时准备响应某种呼唤。不过,虽然它是一只非常美丽的红狐,但是路过的人们都行色匆匆,几乎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它。

天黑了,下了一夜雨。

第二天早上,红狐仍然一动不动地坐在芭蕉树下。

这是一个明媚的早晨,阳光像金子一样从高空洒在大地上,芭蕉树开花了——亲爱的孩子,你一定吃过芭蕉,或者香蕉,但你见过芭蕉开花吗?你一定不能说出芭蕉花的样子吧!芭蕉有一个巨大的红色花苞,花苞里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小蕉子,每一个小蕉子的顶端,都开着一朵金色的小蕉花,蕉花里含着甜美的花蜜——孩子,这些美好的东西,你要用心地观察,才能了解它们,拥有它们。

一个小男孩和他的爸爸一块儿走过来了。

“爸爸你瞧,那是什么?”小男孩指着路边,回过头去问他的爸爸。

“是一顶小红帽子,你快点走路,别一天到晚东张西望的。”

爸爸牵着男孩走远了,小男孩还不时回过头来:“那不像帽子,倒像一只可爱的小狐狸……”

“别嘀嘀咕咕了,快走吧!”小男孩走远了,连影子也看不见了。

“真可惜啊!”芭蕉树下那只小小的红狐流下了一滴浅蓝色的眼泪,“他是第一个发现我的小男孩儿,要是他来呼唤我,我将能变成一只会变戏法的红狐。我能把大石头变成小汽车让他开着跑,那样的话,我们就可以一起到有趣的地方去啦……我能把一片片小树叶变成各种各样的小玩具儿,红狐的玩具比商店里的玩具可不止有趣一两倍,那样的话,我们就可以一起玩最有意思的小游戏啦……我能把一颗颗小雨点变成各种颜色的幸运星,把它们串起来挂在窗子上,或者挂在窗外的小树上——过节的时候,红狐的每一颗小星星都会唱起歌来……我能把一朵朵小蘑菇变成一顶顶有魔法的小雨伞,那样的话,我们就能跟最可爱的小女孩儿交朋友……更可惜的是,在深深的夜里,我能把睡熟了的宠物狗变成飞行器,我们可以一起驾着它飞到天上去,把最漂亮的小星星摘下来……最可惜的是,我还能把时间变成一朵朵奇妙的花,我还能使一个人内心深处的爱意散发出最醉人的香味,比香水出色一万倍……要是他来呼唤我,我简直什么都能变出来。可是,可是!他为什么不来呼唤我呢?”

远远的,一个穿粉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子和她的妈妈一块儿走来了。

“妈妈你看,那是什么呀?”小女孩指着路边,仰起头来问她的妈妈。

“是一个破烂玩具儿,脏死了。外面的垃圾都有很多细菌,摸过就会生病的,你千万不要碰。”

“妈妈我知道了,我只玩家里的玩具。”小女孩乖乖地跟妈妈走了,她是一个很听话的女孩儿。

“真可惜啊!”芭蕉树下的那只小小的红狐流下了一滴深蓝色的眼泪,“她是第一个发现我的小女孩儿,要是她来呼唤我,我将能变成一只会讲故事的红狐。我会讲天上各位神仙的故事,每一个神仙都有一种独特的本领,每一个仙女都有一样独特的舞姿,他们发生了多少曲折动人的故事啊!天上的鲜花和果子都有美妙独特的味道,我还能唤来二郎神的黑狗,嫦娥的白兔……我会讲海底龙王爷和美人鱼的故事,他们的故事就跟大海里的浪花一样多,安徒生先生只讲了其中一个,就有了不朽的名声,而我却知道大海所有的故事啊!……我会讲树林和野草地里每一个小精灵的故事,小精灵总爱跟植物在一起,它们藏在树根下,草叶间,在清晨,在傍晚,暮霭笼罩着河岸的时候,它们常常跟萤火虫一同飞起来,像一个个透明的小水泡,又像一个个无形的小果子,如果它们愿意发光,它们就发光,如果它们不想让人们看见,那么,谁也找不到它们。从前,它们跟我多么熟悉啊,可是以后,我就会忘记它们所有的故事了……我还知道人世间种种的悲欢离合,我的故事比图书馆里所有书所记载的还要多……可是,可是!穿粉红色连衣裙的可爱的女孩儿啊,你为什么不来呼唤我呢?”

一群背着小书包的孩子走来了。

“你们瞧,那是什么呢?”最小的那个孩子指着路边,对大伴儿说。

“管它是什么呢,我们快走吧,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孩子们一听这句话,飞快地奔跑起来,很快不见了踪影。

芭蕉树下的,小小的红狐流下了漆黑的泪水。它仰着头,却什么也看不见——它再也不能看见这个世界了。

“唉,我连变成一只宠物狐的机会都没有啊。以后,即使最可爱的孩子来呼唤我,我也只能当一个真正的玩具了。”

这时,一个穿着破裤子,脸上脏兮兮的小女孩儿从建筑工地跑过来了。

“这是一只多么可爱的小狐狸!我有一个玩具了!”她抓起红狐,把它紧紧地抱在怀里,笑着跑开了。

又比如《最厉害的魔法》,简直说得上很受欢迎:

当雪花精灵在空中飞舞的时候,黑衣裳的老巫婆戴上高高的竹笠,从小木屋的烟囱飞出来了。

“孩子们,跟我来,到百花谷看花去……”

老巫婆高举着一支镶着金边的黑色旗帜,旗子上绣着红玫瑰、黄水仙、绣球花、百合花……花枝招展的旗帜在风里呼啦啦地飞,雪地上到处是花的影子,空气中处处弥漫着花的香味。

“真漂亮!”

“真鲜艳!”

“真香!”

当然了,雪花精灵一直住在雪的天堂里,那儿永远堆着白色无味的厚厚的雪。

雪花精灵笑着,闹着,嚷着,不由自主地跟着那支开满鲜花的旗子,飞呀,飞呀,飞进了百花谷。

不过,冬天的百花谷没有一朵花,四处只有光秃秃的树。风从树枝间吹过,发出吓人的“呼——呼——”声。在这毫无生气的树林中央,一间孤零零的小木屋正在颤抖,像一只掉光了羽毛的老公鸡——毫无疑问,这就是老巫婆的家了。

等到雪花精灵全都飞进了百花谷,老巫婆就把谷口堵死了:“孩子们,你们乖乖飞进木屋里,我就把你们变成美丽的鲜花。但是如果不听话,哼哼!”

听到这句话,有一瓣小小的雪花便扁扁嘴,“哇哇哇”大哭起来:“我要出去!”

老巫婆把肚子鼓得大大的,嘴巴里发出一阵黑色的、长着刀子翅膀的风,把那个哇哇大哭的雪花精灵吹成粉末。

“不许哭!哪个敢哭?!”

雪花精灵们只好把哭声闷在心里,把泪水流进心里。它们排着队站在小木屋的桌子上,可怜兮兮地望着老巫婆的黑衣裳。

老巫婆伸出食指,用又长又黑的指甲点住一个雪花精灵,念起咒语:“变!变!变!雪花变桃花!”

被点中的雪花精灵变成了一朵雪白的桃花。

“变!变!变!……”

老巫婆把一群雪花精灵变成了满桌子桃花。

“桃花变红!”老巫婆使劲地叫喊,“变红!快变红!”

可是这回,魔法失灵了,她喊破了喉咙,桃花还是雪白雪白的——唉,白茫茫的雪地上开着雪白雪白的桃花,不是一样单调乏味么?

老巫婆长长的指甲尖戳进雪花精灵小小的心脏里:“我现在去一下魔法图书馆,你们呢,给我老老实实呆在桌子上!”

老巫婆从烟囱飞出去,小木屋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的小挂钟发出不紧不慢的“滴答,滴答……”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一个身穿金色裙子的小姑娘从挂钟旁的一幅画上飞了下来——这个金黄色的小姑娘,就是老巫婆的女儿小女巫。

“可怜的雪精灵,我很想救你们,不过,我并不懂得巫术。”小女巫把一朵桃花放在掌心,轻轻亲吻它的花瓣。

“啊,真香!”小女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变成白桃花的雪花精灵说:“谢谢你的亲吻,你把爱意传到我心里了——当爱意跑进心里,我的心就变得芳香……”

“这样你们就得救了吗?”小女巫亲吻着桌子上的桃花,一朵,两朵,三朵……她把所有的花儿都亲了一遍!

彩色的花香让老巫婆的小木屋变得温暖如春,小女巫快乐地捧起桌子上的桃花,把它们撒到空中去:“太棒啦,我现在感到很暖和!”原来,因为小女巫很怕冷,所以一到冬天,老巫婆就把她送到画里去住了。那是一幅美丽的夏天的画,画里永远吹着炎热的风,阳光灿烂照耀,每一棵树都长得枝繁叶茂——不过,画里的夏天虽然很好,但是一个人在里面住久了,也会觉得很寂寞啊!

洁白的桃花在空中飞舞着,小女巫吃惊地发现,它们慢慢变成彩色——温暖的粉红、热烈的深红、灿烂的明黄,浪漫的浅紫,忧郁的深蓝……

“多美啊!”小女巫一边赞美着,一边在房子中心跳起舞来,彩色的花像彩蝶一样环绕着她。

小精灵快乐地说:“谢谢你!谢谢你!你把快乐传到我们心里了——当心灵变得快乐,我们就呈现最美丽的色彩……”

“快飞走吧!到外面的世界去自由飞翔吧!我妈妈就要回来了。”

小女巫打开窗户,小木屋里的彩色花朵纷纷从窗口飞出去,飞到外面光秃秃的树上。

它们在枝头变成了甜甜的苹果花,酸酸的杏子花,还有燃烧着的凤凰花,水灵灵的睡莲花……

“谢谢你!最可爱的小女巫,谢谢你——你让我们的心得到了真正的自由,我们就可以自由地变幻形状……”

大半天过去了,黑衣裳的老巫婆垂头丧气地回到小木屋,眼前的情景真让她大吃一惊!她跑到开满彩色花朵的大树下面,把正在堆雪人的小姑娘紧紧地抱在怀里。

“亲爱的孩子,你用什么魔法变出这么漂亮的百花园?”

“我没有用魔法。我只是亲吻它们,跟它们一起跳舞玩耍,然后我打开窗口,让它们到外面的世界自由飞翔,它们就变美丽啦!”

小女巫堆好了雪人,把一条美丽的红色围巾系在雪人脖子上。小女巫对雪人说:“我喜欢你,我们做好朋友吧!”

雪人张开嘴巴说起话来:“好极了,我有一个朋友啦!”

小女巫和雪人牵着手在百花园里跳起舞来。

“你用什么魔法让雪人得到生命呢?”看到眼前的变化,老巫婆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她的眼睛睁得像铜铃,眼珠儿都差点掉下来了。

“不,妈妈,我不懂魔法!我什么都不懂!”

小女巫在美丽的花园里快乐地奔跑玩耍,她不知道,其实,最厉害的魔法,就是爱啊!

这些作品,虽然发表了,但是对我来说,它们的产生是制造而不是创作,写这样的童话,不能真正地表达我自己。所以我停止了这样的写作,决定继续写自己真正想写的,即使一个也发表不了。于是便有了这几个作品:《花香湖》《丛林的合唱》《彩虹桥上的歌声》和《独角兽的春天》,它们无疑是成人视角,无疑不是为儿童而写。但是,如果它们不是童话,它们到底是什么呢?我想到王尔德的童话《渔人和他的灵魂》,想到安徒生的童话《海的女儿》、《皇帝的新装》,想到日本的安房直子的作品,我的文章跟它们是近似的,如果这些作品出现在中国,它们应该到哪里发表呢?也许,这些杰出作品,也会屡遭退稿吧。

所以我觉得,这不是我的童话有问题,而是目前的童话定义有问题。对于童话,我们一定要重新定义。

要求童话作家“从孩子的角度”写的最大问题在于,作家是成人,不是儿童,怎么能知道儿童最需要的是什么呢?我们怎么能知道什么才是儿童的角度呢?就算是专家学者们研究过,那也只是一个想像出来的角度,评论家心目中想像的儿童,跟真正的儿童一样吗?况且天下的儿童这么多,不同的孩子角度一定也大有不同,他们所需要的,也一定大有不同。

举个例子,你造一个儿童乐园给孩子,不如带他到大自然里。我们的大人给孩子制造了迪士尼乐园,以及许许多多彩色水泥做的儿童乐园,许多大人以为,这就是孩子所需要的——但是我很怀疑,孩子们真的需要这个吗?比如我的孩子,他才两岁,他在儿童游乐园只玩一会就厌烦,但是在我们村子的野草地和野树上,一整天一整天奔跑玩耍都不厌倦——孩子们需要的是自然——只给他们吃人造饲料、人造糖果是不健康的。为什么不能给他们真正从大地生长出来的,更自然的粮食和蔬菜?

我在网上,在新浪博客,看过很多当前童话作家的童话,我觉得,他们的童话是制造出来的,甚至不是用心制作,而是粗制滥造!他们的童话跟他们自己,没有什么关系。我所认为真正有生命的童话作品(推及其他一切艺术作品),其实就是创作者本人。比如说,安徒生的童话,就是安徒生;王尔德的童话,就是王尔德;凡高的画,就是凡高。

如果我们认为孩子是幼稚的,是弱智,是可以愚弄的,那就可以拿那样的所谓“童话”去糊弄他们。明明的愚弄孩子,却打着尊重孩子的旗号,是可耻的。我为什么要降低自己,去制造劣质产品?我写童话,按自己最高的能力去写,尽我所有的本事去写,我一点儿不愁孩子们看不懂,我只愁自己写得不够好。我觉得我的这种态度,才是对孩子真正的尊重,因为只有这样才算看得起他们,只有这样才是真正尊重他们的理解力。

又比如动画片,迪士尼的,制作者一定认为他们按儿童视角制造的东西,一定很合孩子口味。但明显那是媚俗的作品。我的学生(初中生)当中,真正优秀的孩子,更喜欢宫崎骏的动画电影,比如《龙猫》《百变狸猫》《天空之城》《风之谷》。这里原因也是一样的,宫崎骏跟安徒生一样,他的作品就是他自己,他没有采用所谓的“儿童视角”去愚弄孩子,这一点,只要是用心的孩子,都能够感受出来。对安徒生和宫崎骏来说,童话是他们表达自己的一种方式,对我来说,也是一样。我的理想,是用我自己的生命,写出自己的童话。我希望我的童话,不是游乐场的木马和彩色滑梯,而是跟大自然的野草野树、山石湖海一样,有内在的生命力。我也深信,孩子们一定有能力理解这些童话。我所最发愁的是,我还写得不够好。

#2 面包瑶瑶 2007-11-14

这么好的一篇评论,怎么没有人回呢。
很简单的比较方法,迪斯尼的动画,看了一遍我就不想再看第二遍,但是宫崎骏,我是每看一边都会有不同的收获。

#3 梵音 2007-11-14

迪斯尼的动画包装精美,声色俱全,热闹非凡,吸引的是感官,而宫崎骏是心灵的抒情诗,和独特的思想者。

#4 十画 2007-11-19

引用:
引用第2楼梵音于2007-11-14 16:15发表的  :
迪斯尼的动画包装精美,声色俱全,热闹非凡,吸引的是感官,而宫崎骏是心灵的抒情诗,和独特的思想者。

说得好!赞!

#5 suxing 2007-11-20

我想,所谓写东西,也就是把自己心里的那个世界构勒出来,也就是写自己想写的,但经常看到人们写别人要看的。
那几年清宫戏走红,于是大家都拍清宫戏,哈利波特走红,于是都仿哈利波特。人们都在追潮流,这样的确容易得到承认,但……
其实,楼主所说的,写出来不能发表的童话,不如贴到网站上来,这么多人都能欣赏到。
安徒生、王尔德、安房直子等的童话,的确很多都不是小孩子就能看的。

#6 涉江采芙蕖 2007-11-21

写自己想写的,别人要看的让别人去写吧。
我有一个信念,当自己写得足够好了,就一定会有真正的读者,喜欢看。王小波说过,这个世界上,好的东西不是太少,简直是没有。他还说过,人不应该随着水流,顺流而下,那样的话,流到最后,大家都成了一群蛆。

#7 涉江采芙蕖 2007-11-21

我为什么要写作

——《时代三部曲》总序

王小波

有人问一位登山家为什么要去登山——谁都知道登山这件事既危险,又没什么实际的好处,他回答道:“因为那座山峰在那里。”我喜欢这个答案,因为里面包含着幽默感——明明是自己想要登山,偏说是山在那里使他心里痒痒。除此之外,我还喜欢这位登山家干的事,没来由地往悬崖上爬。它会导致肌肉疼痛,还要冒摔出脑子的危险,所以一般人尽量避免爬山。用热力学的角度来看,这是个反熵的现象,所发趋害避利肯定反熵。

现在把登山和写作相提并论,势必要招致反对。这是因为最近十年来中国有过小说热、诗歌热、文化热,无论哪一种热都会导致大量的人投身写作,别人常把我看成此类人士中的一个,并且告诫我说,现在都是什么年月了,你还写小说(言下之意是眼下是经商热,我该下海去经商了)?但是我的情形不一样。前三种热发生时,我正在美国念书,丝毫没有受到感染。我们家的家训是不准孩子学文科,一律去学理工。因为这些缘故,立志写作在我身上是个不折不扣的反熵过程。我到现在也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干这件事,除了它是个反熵过程这一点。

有关我立志写作是个反熵过程,还有进一步解释的必要。写作是个笼统的字眼,还要看写什么东西。写畅销小说、爱情小诗等等热门东西,应该列入熵增过程之列。我写的东西一点不热门,不但挣不了钱,有时还要倒贴一些。严肃作家的“严肃”二字,就该做如此理解。据我所知,这世界上有名的严肃作家,大多是凑合也算不上。这样说明了以后,大家都能明白我确实在一个反熵过程中。

我父亲不让我们学文科,理由显而易见。在我们成长的时代里,老舍跳了太平湖,胡风关了临狱,王实味被枪毙了。以前还有金圣叹砍脑壳等等实例。当然,他老人家也是屋内饮酒,门外劝水的人,自己也是个文科的教授,但是他坦白地承认自己择术不正,不足为训。我们兄弟姐妹五个就范此全学了理工科,只我哥哥例外。考虑到我父母脾气暴躁、吼声如雷,你得说这种选择是个熵增过程。而我哥哥那个例外是这么发生的:七八年考大学时,我哥哥是北京木城漳煤矿最强壮的青年矿工,吼起来比我爸爸音量还要大。无论是动手揍他,还是朝他吼叫,我爸爸自己都挺不好意思,所以就任凭他去学了哲学:在罗辑学界的泰斗沈有鼎先生的门下当了研究生。考虑到符号逻辑是个极专门的学科(这是从外行人看不懂得逻辑文章来说),它和理工科差不太多的。从以上的叙述,你可以弄明白我父亲的意思。他希望我们每个人都学一种外行人弄不懂而又是有功世道的专业,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我父亲一生坎坷,他又最爱我们,这样的安排在他看来最自然不过。

我自己的情形是这样的:从小到大,身体不算强壮,吼起来音量也不够大,所以一直本分为人。尽管如此,我身上总有一股要写小说的危险情绪。插队的时候,我遇上一个很坏的家伙(他还是我们的领导,属于在我国这个社会里少数坏干部之列),我就编了一个故事,描写他从尾骨开始一寸寸变成了一条驴,并且把它写出来,以泄心头之愤。后来读了一些书,我现卡夫卡也写了个类似的故事,搞得我很不好意思。还有一个故事,女主人公长了蝙蝠的翅膀,并且头发是绿色的,生活在水下。这些二十岁前的作品我都烧掉了。在此一提是要说明这种危险倾向的由来。后来我一直抑制着这种倾向,念完了本科,到美国去留学。我哥哥也念完了硕士,也到美国去留学。我在那边又开始写小说,这种危险的倾向再也不能抑制了。

在美国时,我父亲去世了。回想他让我们读理科的事,觉得和美国发生的事不是一个逻辑。这让我想起了前苏联元帅图哈切夫斯基对大音乐家萧斯塔科奇说的话来:“我小的时候,很有音乐天才。只可惜我父亲没钱给我买把小提琴!假如有了那把小提琴,我现在就坐在你的乐池里。”这段话乍看不明其意,需要我提示一句:这次对话发生在苏联的三年代,说宛了没多久,图元帅就一命呜呼。那年头专毙元帅将军,不大毙小提琴手。文化革命里跳楼下吊的却是文人居多。我父亲在世时,一心一意地要给我们每人都弄把小提琴。这把小提琴就是理工农医任一门,只有文科不在其内,这和美国发生的事不一样,但是结论还是同一个——我该去干点别的,不该写小说。

有关美国的一切,可以用一句话来描述:“Americansbusinessisbusiness”,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那个国家永远是在经商热中,而且永远是一千度的白热。所以你要是看了前文之后以为那里有某种气氛会有助于人立志写作就错了。连我哥哥到了那里都后悔了,觉得不该学逻辑,应当学商科或者计算机。虽然他依旧未证出的逻辑定理,但是看到有钱人豪华的住房,也免不了唠叨几句他对妻儿的责任。

在美国有很强大的力是促使人去挣钱,比方说洋房,有些只有一片小草坪,有的有几百亩草坪,有的有几千亩草坪,所以仅就住房一项,就能产生无穷无尽的挣钱的动力。再比方说汽车,有无穷的档次和价格。你要是真有钱,可以考虑把肯尼边遇刺时坐的汽车买来坐。还有人买下了前苏联的战斗机,驾着飞上天。在那个社会里,没有人受得了自己的孩子对同伴说:我爸爸穷。我要是有孩子,现在也准在那里挣钱。而写书在那里也不是个挣钱的行当,不信你到美国书店里看看,各种各样的书涨了架子,和超级市场里陈列的卫生纸一样多——假如有人出售苦心积虑一页页写出的卫生纸,肯定不是好行当。除此之外,还有好多人的书没有上架,窝在他自己的家里。我没有孩子,也不准备要。作为中国人,我是个极少见的现象。但是人有一张脸,树有一张皮,别人都有钱挣,自己却在干可疑的勾当,脸面上也过不去。

在美国时,有一次和一位华人教授聊天,他说他女儿很有出息,放着哈佛大学人类学系奖学金不要,自费去念一般的大学的lawschool如此反潮流,真不愧是书香门第。其实这是舍小利而趋大利,受小害而避大害。不信你去问问律师挣多少钱,人类学家又挣多少钱。和我聊天的这位教授是个大学问家,特立独行之辈。一谈到了儿女,好像也不大特立独行了。

说完了美国、苏联,就该谈谈自己。到现在为止,我写了八年小说,也出了几本书,但是大家没怎么看到。除此之外,我还常收到谩骂性的退稿信,这时我总善意地想:写信的人准是领导那里挨了骂,找我撒气。提起王小波,大家准会想到宋朝的四川拉杆子的那一位,想不起我身上。我还在反熵过程中。顺便说一句,人类的存在,文明的发展就是个反熵过程,但是这是说人类。具体说到自己,我的行为依旧无法解释。再顺便说一句,处于反熵过程中,绝不只是我一个人。在美国,我遇上过支起摊来卖托洛斯基、格瓦拉、毛主席等人的书的家伙,我要和他说话,他先问我怕不怕联帮调查局——别的例子还很多。在这些人身上,你就看不到水往低处流、苹果掉下地,狼把兔子吃掉的宏大的过程,看到的现象,相当于水往山上流,苹果飞上天,兔子吃掉狼。我还可以说,光有熵增现象不成。举例言之,大家都顺着一个自然的方向往下溜,最后准会在个低洼的地方汇齐,挤在一起像粪缸里的蛆。但是这也不能解释我的行为。我的行为是不能解释的,假如你把熵增现象看成金科玉律的话。

当然,如果硬要我用一句话直截了当地回答这个问题,那就是:我相信我自己有文学才能,我应该做这件事。但是这句话正如一个嫌疑犯说自己没杀人一样不可信。所以信不信由你罢。

#8 梵音 2007-11-21

是啊,是啊,不管世界如何喧嚣,要坚持自己!

#9 mashiyun 2007-11-28

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表情占位:s:104

#10 小梅仙子 2007-12-12

我是很喜欢芙蕖的那两篇童话的,可是也很赞成她在后面的话。好像也不矛盾呀 表情占位:s:104

#11 园中三叶草 2007-12-13

喜欢王小波啊,绿毛水怪的那篇我在学生时代一字一句抄写在日记本子上。

#12 小蝴蝶飞呀 2009-02-20

存贴,细看
小书房重生之后第一个发言

#13 梅子青 2009-03-09

特认真的看完了,很多疑惑释然了,谢谢芙蕖 表情占位:s:92

#14 星空下的茉莉 2009-03-18

感觉芙蕖的《一只鸟只能在歌里思念另一只鸟》是用“心”写出来的,是写来给自己看的,看的人会不由自主的跟着作者的心路往前走,而《红狐》和《最厉害的魔法》是写来给别人看的,是属于通常人们认为“有教育意义的”文章。我认为真正优秀的文章应该是前者。

#15 麦子918 2009-03-18

好帖!!
汗,今天才看到!

#16 暮溶 2009-05-08

引用:
引用第14楼麦子918于2009-03-18 23:15发表的  :
好帖!!
汗,今天才看到!

汗汗汗。。。我这么晚才看见

#17 慕容胖胖 2009-05-08

我觉得各有各的好,寄作者自己的心路于童话中也好,单纯的创作一篇讨好小朋友的也好。

宫奇峻的我喜欢,但是我也喜欢樱桃小丸子,也喜欢哈利波特。

#18 凝眸深处 2009-05-25

可我觉得那个红狐和小巫女的童话也很美呀。

#19 清水汀 2009-05-25

我喜欢绿色蔷薇呢。

#20 简单日子 2009-05-27

表情占位:s:134 喜欢,呵呵,没事,发表不了留着,以后有钱了自已出书!

#21 新手指蛛 2009-10-08

在我看来,芙蕖多少还是算那种天生可以从心里涌出故事的人,这种人就是制造故事也比那些一点天性没有的人制造出来的好。

我觉得,童话是有一种要为孩子写的。但是写作者的姿态可以有两种,一种就是觉得自己便是那孩子,比如林格伦,她说,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一个小女孩,自己就是孩子,没有为孩子写作之说;另一种是为孩子写作,比如冰心。一般认为,前者比后者要好,但是其实写的多了,前后总有些水乳交融。

我发现,最初的写作,或者处女作,往往非常感人,是因为那是从心里长出来的,没人一定要你写,是你自己要写,而且不写不行。这种作品情真意挚,即使在技术方面比较稚朴,比如过于激情,也是好作品。而最成熟的作品,也是好的,因为那也一定是在一定的积累之下,厚积薄发,有内容有故事,且经过时间和读者的筛选。不过不是说,能写出好作品的作家就一定每篇都是好作品。我这里有一个或许不恰当的比喻。

梁朝伟,现在大家都知道他很会演戏。可是他也不是一开始就很好很好。当然,他一开始就比刘德华强,可是他也是有片就接,也在烂片中摔打过,也受或演戏过于投入到失去自己的苦,和很多香港演员一样,他也要生活,也疲于奔命地接片过。最终遇到王家卫等,最终多年媳妇熬成婆,最终大家才把影帝甚至华语经典等名头交给他。很多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天赋过人怎样,张国荣一样熬炼过。资质平平怎样,刘德华一样功成名就。

写东西,是要有磨练的,有高潮有低谷,有写不下去的时候,但是还是不能停止。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这些俗话嗯嗯嗯,我也不多说了。写不出,可以改读,读好的作品,读差的作品,读出自己的感悟。读够了,可以游历,感悟这大千世界,风云雨雪。走累了,可以恋爱,触摸人心里最深的感情。爱累了,可以养孩子……哈哈

总之,如果你觉得你信自己有文学才能,就应该做这件事,天生写东西的命。顺命何乐不为呢?

虽然,写与不写,与人的幸福指数无关。想写就写嘛。一直写下去,总比写到一半不写在写这件事情上,更有积累,更有发言权,更深厚,更像一个写故事的人。

#22 锡兵 2009-10-08

人们总是需要流行事物来满足当下的需求,但在历史的长河中看,绝大多数流行事物的价值只是微乎其微,直可忽略不计。

所以,虽然写符合大众欣赏口味的作品不能算是丢人的事情,虽然写不得发表的作品不能得到物质回报,虽然成功的王小波和失败的王小波的比例很可能是1:1000000,但如果有人愿意真诚地坚持自己的理想,我也会很愿意给出我惠而不费的祝福,毕竟是理想主义者在让地球转动。

#23 涉江采芙蕖 2009-10-09

我如今明白,写童话跟其他所有事业一样,是一个学习的过程。就像种树,一棵一棵种下去,最终会种得更好,直至完全符合“树之道”。
而走到尽头,亦有所得——你会在身后留下了一条绿色的路,一片森林

#24 新手指蛛 2009-10-10

我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在这里一起说说。
其实,孩子们需要的不仅是文学和艺术,也有一些实用读物。比如识字卡片,挂图,再比如说,一些能让孩子更乖的书。野军的《牛奶将军》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我还在出版社上班的时候,一个同事说,其实小朋友也很喜欢那种有明显教育意义的故事,这位同事已经是孩子的妈妈,就用《牛奶将军》做比喻。

牛奶将军
作者:野军
    从前,有个小娃娃,一天要喝十罐牛奶。
    小娃娃长成了大娃娃,妈妈说:“你该吃饭了,不能光喝牛奶。”他又吵又闹不愿
意。
    大娃娃长成了小伙子,成了一名将军,可他没吃过一口饭,只会喝牛奶。大家叫他
“牛奶将军”。
    有一次,他带领士兵去打仗,特地造了一只又高又大的牛奶罐,盛满了牛奶,让一
辆马车拉着走。人们见了很奇怪:“这是什么新式大炮啊?”
    队伍过河了,士兵们把大牛奶罐搬上了一只大船。
    队伍翻山了,士兵们把大牛奶罐抬上山坡。
    牛奶将军带领的士兵很多很多,他们包围了一个城堡,城堡里的人吓坏了。
    士兵们吃饭了,牛奶将军坐在大牛奶罐上,用一根皮管子“咕嘟、咕嘟”吸牛奶。
    城堡里有个孩子见了,高兴地对大伙说:“我有办法打败牛奶将军了!”小孩手握
弹弓,“啪!”地射下一颗铁弹子。
    大牛奶罐破了,牛奶“哗哗”地流。
    牛奶将军没有牛奶喝了,又不会吃米饭,只好饿肚子。
    一天夜里,城堡里的人突然叫喊着冲出来。牛奶将军饿得没力气打仗,只好领着队
伍逃走了。
    牛奶将军回到家里,端起饭碗,一口一口地学着吃起米饭来。

小朋友听了这个故事,大部分都会争先恐后地吃饭。我同事说,这种对于我们这些儿童文学专业出身的编辑来说,一定是说艺术性不够,而pass掉。我笑笑。她说的是一个事实。作为有很多育儿烦恼的妈妈,真的很希望有故事能让她们的孩子更听话一些,如果讲一个故事就能好好吃饭,何乐不为。当然,如果这个妈妈希望所有的故事都管用,那就太实用主义了。需要公益小书房的义工给洗洗脑子。

所以说,孩子需要很多种类的书,不仅是艺术,那些实用功能的书,如果编得有趣一些,文学一些当然就更好了。不如林明子的小手手出来了系列,就是比较可爱的认知书。这是一个类型。只要爱孩子的心是纯真的,这样站在孩子的立场上编故事,写书,也是应该称赞的。

当然,我这里其实没有说童话。我这是与童话无关的,不得不说的事情

#25 流云之鹰 2009-10-11

这个不是说教啊,故事编得挺有意思的啊,有夸张,有想象,有动感,作为幼儿故事来说,故事性其实也不差,这个例子不说明问题 表情占位:s:138

#26 正在看牡丹 2009-10-11

第一篇童话感觉比较粗糙,但的确比较有灵气,可能正是因为是作者自己“想”写的才会有这种感觉
后面两篇我也很喜欢。第三篇非常喜欢老巫婆的另外一面,因为疼爱女儿,把女儿放在夏天的画里。而第二篇感觉其实跟第一篇有更多的相似之处,只是换成了一般定义的童话的口吻,但其中的眼泪和悲伤跟第一篇有一脉相承的感觉。
所以其实不管你怎么依照编辑的要求来改,其实你就是你,还是隐藏在自己的作品当中。支持你进行自己的“创作”,而不是“制作”。

#27 新手指蛛 2009-10-11

引用:
引用第24楼流云之鹰于2009-10-11 11:53发表的  :
这个不是说教啊,故事编得挺有意思的啊,有夸张,有想象,有动感,作为幼儿故事来说,故事性其实也不差,这个例子不说明问题 表情占位:s:138

你是说我的例子吗?你举一个。

#28 听雨客 2009-10-11

这个讨论很有意思~芙蕖说出了我们很多“大人”的心里话,指蛛很全面~现在,越来越多的“大人”喜欢童话,当然,这些大人们喜欢的一般就是芙蕖所说的这种类型,因为那真的是一种内心的真诚的体验和表达,像诗一般~也正是因为大人读者产生了共鸣,所以也喜欢~童话在这里,只是一种形式吧!或许该有一个“大人童话”的交流园地。
虽然,这种童话中的体验,小孩未必体会得到,他们读这种童话的时候,也许另有一番属于他们的解读,也许会在心灵上留下印记,在日后慢慢地滋养。
但是,我也发现,比如《小王子》这样的作品,我们大人都非常喜欢,但是在小孩中反映一般。而我们大人,(特别是接受了新教育观念的)所不喜欢的被认为是说教式的那些童话,其实小孩也未必不喜欢。(也许这样一说,又该引发一个讨论,关于是不是喜欢的就是好的?呵呵,比较复杂)
如果真正接触小孩,或许你会发现,他们既比我们想象的简单,也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水乳交融的说法,我觉得非常好。我觉得,如果把这两种童话截然而分的话,极端地说,前一种童话可以说是作者的自我抒发,而后一种是大人特意为小孩而写的有一定的目的的童话,这两种极端都是把大人和小孩截然分开了。儿童文学的创作者主体是大人,而读者是小孩,当作家把这两者的关系处理好了……

#29 涉江采芙蕖 2009-10-11

写下这个贴子到今天,两年过去了,回头看自己走过的路,自己写下的作品,心里有很多感慨。正如新手指蛛所说,常常有写不下去的时候。然而还是能坚持写下来,其中每一个突破,每越过一次障碍,其实都有所成长。
亦确如正在看牡丹所言:“所以其实不管你怎么依照编辑的要求来改,其实你就是你,还是隐藏在自己的作品当中。”我现在看那些当时觉得专门写了来发表的作品,竟亦流露了心灵的渴望和深切的思考。
比如《红狐》,当时我只想教育小朋友要拥有善于发现的品质,不想今日看去,文中竟流露出酸溜溜的怀才不遇:)
而《最厉害的魔法》,更是表达了爱的信仰——这是我作品中最重要的主题之一,而这一篇竟亦表达得相当生动。
而这之后的作品,更多的作品,我已分不清是为自己还是为孩子而写。或许竟已合而为一。

#30 雪花 2009-10-14

如果你不是很缺钱,要去挣稿费维持生计,那就不要去迎合编辑,迎合市场。迎合就是一种媚俗。要甘于寂寞,甘于坚持。像漪然一样。

#31 b.jok 2009-10-14

全看完了……加油,其实大家的路都差不多,我记得我很爱大学时代的一个古典文学老师,她讲课的时候,感情完全投入,我们都听的如痴如醉,下课我对她表达敬仰之情时,她笑着说,你们只要不介意我这样倾泻一己私欲……我要说,我真的,很喜欢这样的一己私欲。

无论文字还是画画,我觉得都是以自己的心来做养料,只要有心在,总会有人喜欢,一百个里没有一个,一千个里总有一个吧,就是为了那一个,或者为了自己心里那个长不大的,我们才这样来倾诉吧。

好莱坞有好莱坞的好,宫崎骏有宫崎骏的好,冰河时代我照样看的哭哭啼啼,皮克斯我也很爱,我想画画的念头由圣斗士而起,而在当时,日本漫画是祸害青少年的洪水猛兽,世界上好多事都是莫名其妙的发展,我少女时代看了武侠小说和日本漫画,以为将来自己会是一个画热血暴力漫画的漫画家,可是峰回路转,会跑来画儿童画,所有的东西,都有其存在的意义,包括奥特曼在内……谁说保不定哪个有英雄气概的小盆友是受他影响的呢?我大概是想安慰下,每每写了有教育意义又来这里看觉得很羞愧的人吧,只要你是用心的,用最大的力气来做的,那就使劲的去做吧,至少,要把他做出来不是吗?(要是不用心的话那就转行去卖茶叶蛋算了,不晓得母鸡会不会抗议)

我画儿童插图,是很偶然很偶然的事情,为了钱而开始的,可是在画的过程里,那种正面的,阳光的,滚来滚去的可爱情绪在我心里忽然占上风的时候,整个人都觉得很兴奋,兴奋道把抑郁的大帅哥和大波妹都给忘掉了。

以前画插图的朋友看了我的画,有的会讲,你真可怜,要靠画这么萌的为生,我不发表意见,但是会敷衍下他,嗯,你的黑暗和血腥还有色情真的好真实好前卫哦,心里会默默想,其实给我钱,我也不会画肠子满地跑啊……大家各有各的乌托邦,不用彼此羡慕或者唾弃。

不商业或者很商业,那都是别人对你的评价,谁知道什么时候流行什么呢,只要画自己最喜欢画那种就好,虽然这么哇哇叫,其实悄悄的跟你们讲,我也没有这种自信。

大家都很纠结……

我深信,纠结是我们的原动力,请好好的捍卫自己的心,加油!!

PS:我也很爱王小波,虽然我觉得这么说怕辱没了自己的偶像,但是在精神上,我觉得,三毛是我精神之母,王小波是精神之父。

还有一个就是,芙蕖,我画儿童插图的时候,从来没觉得自己在画儿童插图,就好像我批评童子,你不是写给小孩,你是写给想做小孩的大人,其实,这叫做因为懂得,所以不慈悲。

#32 落花微雨 2010-02-15

而走到尽头,亦有所得——你会在身后留下了一条绿色的路,一片森林

喜欢这句

#33 杨笛野 2010-02-16

看了,你说的我全部认同。也正是如此,中国的童话才永远只配站在巨人的脚下。希望你能坚持你自己的,我也一样,我们能写出更好的

#34 浅唱低吟 2010-02-23

读《一只鸟只能在歌里思念另一只鸟》的时候,泪水在我的眼眶里转呀转,差一点要掉下来。
它也许不是非常完美的作品,但这一刻真的击中了我的心,给了我慰籍和力量。在外表下面还有一个更真实的我,我不想指望别人会看见,很多时候,我自己也不去看。我觉得这个故事里的小鸟能够看见,或者我其实是故事外面仰望着那棵树、聆听着那支歌的人。
但是后面的两个故事我也都喜欢,只是没有那么心动的感觉。不一定大人喜欢就是写给大人的,大人也是小孩变来的,除非谁能找出从小孩到大人的那条分界线,其实谁都找不出来吧。年少的时候我也有这样的阅读体验,说不清楚、也不是很理解作者为什么要这样写,但单纯地觉得情境很美,或者语言很美。

#35 彩色的天空 2010-02-23

记得在《幸福的种子》中,大师曾批评迪斯尼用尽色彩之极的视听盛宴,认为其改编成的图画书也并不适合儿童阅读。

#36 走旷野 2010-04-24

看着看着觉得很受教,为了孩子我想了解孩子看的书。不料,却让自己也来想某些不曾想的东西了。
童话,从前读书的时候似乎看到谁说过,大人的童话是武侠小说。孩子的童话似乎就是简单剔透的那些美丽想象有寓意的故事。那时没有多少感触,却很认同。
今日,面对自己的孩子,有时候在想,到底什么事适合他的呢?该种什么样的种子下去明日能结出佳美的对孩子来说受益的呢?说好听点,自己实际,其实是很功利,比如都是很明显功能强的,说教目的让孩子“规正”的,其实有时候觉得自己读起来都感觉不到温情和真实。却想在孩子身上达到某种功效。
可能吗?大概很难吧。
那么童话和绘本的区别又是什么呢?孩子看绘本看到的是童话吗?是那种能在简单里明了不知不觉给他力量的故事或者图片吗?
孩子还是喜欢真实的东西,比如《大卫,不可以》他看着会笑,会说不可以,《花袜子小乌鸦》他看着也会笑,笑的是其实小乌鸦并没有记住,……
来这里学习一下,为了孩子,谢谢

#37 大呆 2010-06-09

学习了。

#38 宝贝豆 2010-06-09

表情占位:s:135  用心的贴,学习芙蕖

#39 羊儿妈 2010-11-11

现在只要还能写出点儿什么东西我觉得就是非常了不起的,象我已经被传统的教育教育的一点儿想象力也没有了,加之读课外书又少,所以现在脑子里的词汇量太少,无法写出什么象样的东西来啦。所以更加羡慕楼主这样的能写出点儿什么的人,加油!我也得从零开始,和孩子一起读书,把自己荒废了的岁月补回来。

#40 涉江采芙蕖 2010-11-12

多谢评分并提起这个贴子。

我有时跟学生说,在这种教育制度下,个人保持想像力和创造力的方法只能是训练自己不断想像,不断创作,永不间断地阅读和思考。
所谓独立之人格,自由之精神,也就是这个意思吧。

#41 肖遥 2010-11-29

"我在网上,在新浪博客,看过很多当前童话作家的童话,我觉得,他们的童话是制造出来的,甚至不是用心制作,而是粗制滥造!他们的童话跟他们自己,没有什么关系。我所认为真正有生命的童话作品(推及其他一切艺术作品),其实就是创作者本人。比如说,安徒生的童话,就是安徒生;王尔德的童话,就是王尔德;凡高的画,就是凡高。"
我也有同感呀!说的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