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初二小朋友写写信递递小纸条已经是很正常的事情了吧?老师不高兴可以理解,但同学居然反应那么大!
我初中那阵是收礼物,嘿嘿嘿嘿 表情占位:s: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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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封情书
汤汤
(一)
小小的兴奋,微微的甜蜜还有轻轻的紧张使蓝凝一张鹅蛋形的脸,氤氲着粉红,氤氲出唇角若隐若现的一抹浅笑。
“你收到一封信?”自习课上,班主任贾敏唤了蓝凝到走廊,她的第一句话便褪去了少女脸上的粉红,取而代之的是从下巴烧到额头又烧到耳根的酡红。
“没,没有。”蓝凝垂着眼帘否认。
“你再想想,肯定有的。”贾老师语气温和而耐心。
蓝凝的眼帘垂得更深,她嘴唇嗫嚅着,却什么也没说。
“想起来了吧?”
“是中午,对不对?”
“直接放你抽屉里的,对不对?”
“是一个男孩子的信,对不对?”
面对着贾老师了如指掌连珠炮似的“对不对”,蓝凝只觉阵阵虚弱,虚弱得快要在冷飕飕的风里倒下去。
“是哪个男孩写的?”
蓝凝脸上发烫的红也褪去了。
“难怪上次月考,你会退到11名。告诉我,他是谁?”贾老师一双黑白分明的丹凤眼,蒙着痛惜的雾气。要知道,蓝凝一直是班里的第一名,天资聪颖又勤奋好学。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样一个孩子走上“下滑道”?
蓝凝抬起头,她想要解释,上次月考,是因为一道大题的数字看错了,扣了8分,否则还是第一名的。但是她被老师眼里浓浓的雾气吓住了。
“你不说,是吗?”贾老师走进教室,对坐在第一排的钟晓谷说:“你打开蓝凝的抽屉,找一找,一封信。”
钟晓谷的脸上透出一股犹疑之色,此时有好些埋头解题的脑袋抬了起来。
“不行!”谁也没有料到蓝凝会那么尖利地喊起来,所有的脑袋都竖起并且怔住了。她一把推开堵在教室门口的老师,迅速扑向教室最后一排自己的位置,紧紧趴在桌上,按住桌盖,受了伤的眼神,却很坚定。
这是蓝凝吗?
乖巧的,单纯的,聪颖的,温柔的,勤奋的,天使一样微笑的蓝凝吗?
竟然在偷偷恋爱了?
竟然公开和老师违抗了?
“蓝凝,那么,随你的便!”雾气蒙着贾老师黑白分明的丹凤眼,她拂袖而去。
这一个下午,蓝凝的世界变了。
看她的每一双眼睛,都是怪怪的,带着嘲讽的。
这里一群,那里一簇,窃窃的议论,或者哧哧的笑声,也许都是关于她的。
她原来美好的形象一瞬间轰然倒塌,现在她只是一个过早懂得谈情说爱的初二女生。是班里最爆料的谈资,也是最大的笑话。
蓝凝的脸,白得像火烧过的灰烬,了无生气。
她当然不会注意到,有一双眼睛,若即若离、有意无意地追随着她,又躲闪着她。那是钟晓谷的眼睛,班里最矮的一个男生,而她是班里最高的女生。他们如果站在一起,几乎相差一个头。一个坐在最前,一个坐在最后,她考第一,他考第二。这差不多两年的时间,几乎没有说上三句话。
但是这丝毫不妨碍蓝凝成为钟晓谷最欣赏的女生。
蓝凝鹅蛋形的脸,蓬松的马尾巴,素色的衣裙,微微发育的苗条身材,说话时柔柔的语气,微笑时翘翘的嘴角,聪慧的天资,勤奋好学……这一切,都成为欣赏的理由。
一个下午,钟晓谷的目光,从教室的最前面,有意无意地、若即若离地穿越各种有形无形的障碍,到教室的最后面,游移、躲闪、追随或者慌乱着。如果你注意到了,你很容易就能发现那目光里流淌着一种叫做心疼的东西。
(二)
第二天,蓝凝没来学校。
一定不好意思来了,同学们这样猜测。有位女生说:“是无脸见人了,多么害臊的事情。”
因为蓝凝不在,关于她的闲言碎语,便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一部分学习尖子生,则暗地庆幸着,再过两周,就是期末考试,一场鹿死谁手的较量,谁都看得很重,而蓝凝一直都是任何人的最强劲的对手。
接下来一连几天,教室里也没有出现蓝凝的影子。
几个女生往蓝凝家里打电话,接电话的都是她的妈妈,只说身体不好,谢谢大家关心,不用去看望,蓝凝需要安静。
连贾老师想上门探病的要求,也被她妈妈婉拒。
蓝凝到底怎么了?
班里关于她早恋问题的议论和嘲笑渐渐淡去,马上被各种各样的猜测取代了。
生病。逃避现实。精神受了刺激……
钟晓谷的眼神忧郁而涣散,他没有办法集中精力投进题海。他的目光,一天不知道有多少次要落在那个空空的位置上。几次小测验,他的成绩都相当不好。
一周过去了。
又迎来了星期一。
教室最末的那个位置还是空着的,钟晓谷的眼睛一落向那里,他的心就像被几枚细细的绣花针一起扎着,痛得隐秘而绵长。
不知是谁带来的消息,在班里长了翅膀一样飞。
“蓝凝自杀过了……幸好抢救及时……现在精神状况很不好,也许要休学了……”消息传到贾老师耳里,她显得很是生气:“是谁这样不负责任地造谣?”
但是在心里,同学们都相信是真的。贾老师之所以说这是造谣,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如果闹大了,贾老师不是有很大的责任吗?
先前的议论和嘲笑再也没有了。同情,担忧,内疚、不安……这种种情绪弥漫在拥挤的教室里,同学们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的状态。
钟晓谷睁着失神的眼睛,愣了整整一天。
回到家,他把自己关进卫生间,对着镜子里落魄的面孔,忍不住抽泣。哭了一会儿,他揪起自己的两只耳朵,又狠狠地拉扯自己的头发,用拳头捶自己的脑袋,甚至抽自己的耳光。
他从来没有这样,讨厌过自己。
然后,他蘸着水在镜子上反反复复地写:对不起。蓝凝,你一定要没事。一定要没事。
蓝凝真的自杀过吗?那是怎样巨大的痛苦和绝望?一想到这个,钟晓谷的心会痛得抽搐。
(三)
“知道吗,告密者是谁?”
“什么告密者?”
“就是告诉贾班蓝凝收到情书的事情啊。”
“是谁?”
“是钟晓谷。”
“啊,他怎么会是这种人?”
“……”
钟晓谷一踏进教室,就听见了这样一段对话。他略一低头,走向自己的位置,拿起试卷做起来,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因为,用不着辩解,他确确实实就是告密者。
那天中午,教室里只有钟晓谷一个人,他埋头专心解题。不知道这世上是否有一种叫做心灵感应的东西,他突然回了头去。于是他看见,一个高高个子的男生,好像在蓝凝的抽屉里放了什么东西,接着迅速而悄悄地从后门离去。
钟晓谷无心答题,平静的心瞬间被搅乱,莫名的烦躁困扰着他。
最后,他克制不住自己走到了教室最后面,打开了蓝凝的抽屉。轻轻一翻搁在最上面的语文书,一个雪白的信封便露出了脸。信封上什么也没有写。
是一封情书,来自高年级男生的一封情书,钟晓谷的脑海里坚定地闪过这个念头。合上抽屉,他的心 “吱”地一酸。
“蓝凝,我喜欢你。你是多么美丽,比星星还灿烂;你是多么优雅,比月亮还皎洁;你是多么优秀……我喜欢你,请你一定答应,做我的朋友,好吗?我是某某某。”钟晓谷毫无来由地觉得情书的内容就是这样的。
他也想过要给蓝凝写一封信,不过,绝对不会这样做作和肉麻。
他曾经想过这样写:我欣赏你,真的。
或者是:知道吗?有一双眼睛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你,祝你永远优秀。
或者是:你是最棒的女生。
其实他最想这样写:我喜欢你。没错,就是这四个字。
但是无论怎样写,他都不会署上名字。然而哪怕是不署上名字,他也从来没有敢写过。他只是常常从教室最前排,远远地看教室最后排的她,只要看到她笑,他也会笑。
可是现在竟然有人把情书送到蓝凝的抽屉里来了。这让钟晓谷霎时充满了妒忌。
是妒忌!那个男生怎么会有这样的勇气?
还有担忧!蓝凝看了情书以后会不会被打动?
还有,失望和心痛!蓝凝是不是喜欢他?
此时,同学们已经陆陆续续回了教室。蓝凝打开了抽屉……钟晓谷敏感地发现了她鹅蛋形的脸上写着小小的兴奋和微微的甜蜜。他想:我必须阻止将要发生的一切。为了蓝凝,也为了自己。
于是,他偷偷地将一张纸条,夹到了贾老师每天必用的工作笔记里。
那张纸条,贾敏看了以后,还是夹回了本子。这一天,它飞了出来,落在地上,被一个女生捡到了。
“中午,一个高年级男生,往蓝凝的抽屉里放了一封信。”这就是纸条的内容,没有署名。但是眼尖的同学们,一下子就辨认出是钟晓谷的笔迹。
“没错,是钟晓谷告的密!”
“他一个男生,凭什么管人家女生的事情?”
“哎呀,人家蓝凝是钟晓谷最大的竞争对手了。听说,今年的市级三好生就从他们两个里边选。”
“也太卑鄙了吧。”
矛头一下子都指向了钟晓谷,或明或暗,直击他的心肺。他被所有的人孤立了,不屑的,厌恶的,蔑视的目光一波一波地射向他。
那一天,他的抽屉里,扔进来许多纸条。
有的写着:可耻的告密者,你就乐呵去吧。
或者是:如果蓝凝真的自杀离去,你的良心过得去吗?
或者是:虽然你成绩很好,但是在我眼里,你一文不值。
还有的写着:你像个男人吗?
打击力度更大的是“钟告密,以后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恭喜你,你现在成为了班里最无魅力男生之首。”
现在,钟晓谷的心被双重的痛苦折磨着。
一重是对蓝凝沉重的内疚和心痛。
一重来自同学们的集体抛弃和嫌恶。
这一定是钟晓谷最黑暗的日子,因为他觉得自己承受不住了,仿佛要崩溃了。他想要逃避。远远地逃离这一切。
“同学们,倒计时啦,期末考试……”老师们轮番做着考前的动员,钟晓谷已经决定,要出走一段日子。
(四)
考试前一天。
钟晓谷请了个假,悄悄回到家里,收拾了一点东西。他要乘半夜的火车离开这座城市。至于坐哪趟火车,去往哪里,他都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就算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他也不怕。他想的只是逃离。
下午两点左右,一个强烈的念头占据了钟晓谷的整个身心。去看一眼蓝凝,看一看她好不好。这样,才会走得心安。
于是他拿起电话,拨了号码,这号码已在他心里念了成千上百次。
“您好,您拨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放下电话,钟晓谷犹豫了一会儿,又接着拨。“您好,您拨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反反复复听了5次,他决定拨最后一次。
“喂,是谁?”
他听到了电话那头轻轻的声音,是蓝凝的。
“我是钟晓谷。”他的颤了颤。
“哦。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我要挂电话了。”
“钟晓谷是告密者。”
电话那头沉默了。钟晓谷鼓足了勇气说:“我想要到你家来。”他说完这句话,几乎就是在等着对方的拒绝了。
“好吧。”
这一声轻轻的“好吧”是钟晓谷所想不到的,他又激动,又慌乱。电话里,蓝凝说了具体的家庭地址。
……
门开的那一刻,钟晓谷和蓝凝面对面站着,蓝凝整整高钟晓谷一个脑袋,像一对姐弟。钟晓谷脸颊绯红,局促不安,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才好。他等着蓝凝问他为什么要告密,等着她劈头盖脑地骂他一顿。
“我恨不得打你一拳,就揍在鼻梁上。”蓝凝说。
钟晓谷微微仰起瘦瘦的脸,心甘情愿地迎接对面这个高个子女生狠狠地一击。
“我们同学一年多,几乎没有说过什么话呢。”蓝凝说,没有举起拳头的意思。
“嗯,也许是距离太远了。”钟晓谷答道。来的路上,钟晓谷的心一刻也没有停止乱蹦,他都不知道自己会说些什么。但是说出这句话后,他觉得轻松起来。
“我尽量不生气,进来吧。我妈出去买东西,本来都是她接电话。无论谁要看我,我都让她帮我拒绝的。”
蓝凝说话时鼻音很重,鼻尖红红的。
“感冒了?”钟晓谷问。
“那天晚上,我冲了好久的冷水。”蓝凝说。是的,就是那一天,蓝凝站在喷头下面,冰冷的水从头淋到脚,水淋到哪里,哪里就尖锐地疼,最后就疼成一片了。一个多小时,浑身发抖像筛糠一样。仿佛惟有这样,她内心种种说得出的说不出的疼痛,才会暂时停歇。接下来就是持续的高烧,很严重的感冒,善解人意的妈妈应允她在家呆一段日子。
“同学们说你自杀了呢。”
“自杀?怎么会?太夸张了吧。”蓝凝笑了起来,钟晓谷也笑了。
“对不起。”钟晓谷终于说出这三个字。
“我接受。”蓝凝边说边递过来一封信,“你看看吧。”
雪白的信封,正是那封情书。钟晓谷的脸腾地红了,他确实很想看。那信纸上只有一句话:你说得对。那么,五年之后,我再来约你。/陆展
陆展?没错,就是那个初三男生,高个,帅气,学习成绩牛得很,钟晓谷认识的。
“其实这信给老师看了也没关系。”这是钟晓谷看了信后说的第一句话,他觉得自己能猜出蓝凝对陆展说了什么。
“我怕老师去找陆展,本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找一问,问题就大了。我怕影响他学习。”蓝凝淡淡地说,说得钟晓谷心里一阵感动又一阵失落。
“明天就期末考试了?”蓝凝似问非问。
钟晓谷点点头。
“这回你该考第一了。”蓝凝幽幽地说。
“我不参加。”
“为什么?”蓝凝惊诧地问。
“那你参加吗?”
“想参加,但是,我没有足够的勇气走进那个教室,没有足够的勇气面对同学和老师。”
蓝凝脸上的忧伤,钟晓谷一眼就看到,他说:“我也没有足够的勇气走进那个教室,没有足够的勇气面对同学和老师。”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些纸条给蓝凝。
蓝凝飞快地看完了,“所以,你也想要逃避?”
“是的。”钟晓谷忍着没有说出自己要出走的事情。
“可是能逃避永远吗?”好像是在问钟晓谷,又好像是在问自己。
“不能。”钟晓谷答道。
停顿片刻,蓝凝说:“走,我们现在就回学校去。”表情坚定而倔强。
“你说回就回。”
蓝凝坐在钟晓谷的自行车后座上,钟晓谷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还没有问我,为什么要告密呢?”
“不问可以吗?”蓝凝有些调皮地反问。
“可以。”钟晓谷说,可是你为什么不问呢,如果你问了,我就有实话实说的机会了。
尾声
钟晓谷和蓝凝一齐出现在教室门口,一个是因为早恋问题而处于风口浪尖的女生,一个是因为告密而成为班里最无魅力的男生,一起走进教室。一个坐在教室的最前,一个坐在教室的最后。
教室里一片寂静。好奇的,热切的,疑惑的……各种内容的目光交错着投向他,也投向她,他们神情安定,手中的书本已哗哗翻动。
期末考试的时候,窗外飞起了雪花,天地间上演着一场圣洁而快乐的舞蹈。
钟晓谷第一名,蓝凝第二名。当老师宣布名次的时候,钟晓谷回头去看蓝凝,蓝凝冲他一笑,翘翘的唇角,十分美丽。
五年后,我一定会来约你,然后告诉你,其实我也喜欢你。钟晓谷在蓝凝的微笑里默默发誓。
(2008年1月23日)
现在初二小朋友写写信递递小纸条已经是很正常的事情了吧?老师不高兴可以理解,但同学居然反应那么大!
我初中那阵是收礼物,嘿嘿嘿嘿 表情占位:s:104
棉的故事都蛮曲折的,而且没有什么废话,一气呵成,虽然是很普遍的题材,看起来还是很过瘾
恩!很过瘾!
很美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