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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区 / 翡翠城[童书评论]

再议《超级宝宝》杂志的两本新刊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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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园中三叶草 2008-03-31

3月28日是周五,那天天气很不好,灰蒙蒙雨蒙蒙的。下午《超级宝宝》杂志社的工作人员豆豆来皮卡书屋找我,带给我三套四月刊的杂志。下午书屋里没有小朋友看书,他们要等到放学时间才过来。豆豆很健谈,和我聊了将近两个小时,主要议题是4月8日,她们杂志社要去一所著名的小学作阅读节,她要主讲《京剧猫》有点心里不踏实的感觉,怕现场发挥得不好。

书屋里还有两位同事,一位是会计,一位是负责活动和手工的蔡蔡。拆开一份杂志的塑料薄膜,我拿给蔡蔡看大绘本《风筝》,她告诉我很喜欢这本书,特别是明快的封面和暗绿色的内页,她喜欢那种看似苔藓般的绿,尽管那一片片绿表现的是天空。当我说《风筝》可以送给蔡蔡后,她很高兴,后来冒雨回家都不感觉冷了。

五点来钟的时候,来了四五个幼儿园中班的女孩子,还有阳阳以及几个和他一般大的幼小班孩子。中班的文青和陈雨萌是我的老熟人了,老在前台溜达,想问我要点什么新鲜物事。我举着《风筝》问她俩要不要听我讲,她俩立刻被漂亮的封面吸引住了。我们仨坐在小板凳上围在一起,慢慢翻看这本书,她俩很喜欢书中老爷爷和小女孩的形象和人物关系,原因是她俩总是奶奶接送和照顾,对老人有比较深的好感。我在给两个小丫头读文本的时候,把其中的一处气氛较为沉闷的地方改了一下,原文是:

每做好一个风筝,我就会帮爷爷挂在墙上。有一次,他停下工作,望着满墙的风筝发呆。(前页,翻页后见下一段落)

他伤感地说:“你知道吗?风筝最美的时候不是挂在墙上,而是飞在天上。通过手中一丝绷得紧紧的细线,你就能知道飞起来是什么样的感觉。那种感觉我到现在还忘不了啊。”
我改为:

每做好一个风筝,我就会帮爷爷挂在墙上。有一次,他停下工作,望着满墙的风筝发呆。(前页,翻页后见下一段落)

他叹了口气说:“你知道吗?风筝最美的时候不是挂在墙上,而是飞在天上。通过手中一丝绷得紧紧的细线,你就能知道飞起来是什么样的感觉了。爷爷腿脚不好,好久没出门了,连做梦都梦到我以前放风筝的样子。”

还有一处:我推着爷爷去放风筝,可是天上没有风,风筝到底没飞起来,我很失望。翻页后,爷爷摸着我的头安慰我,文字是:

老爷爷说:“够啦,够啦!出来走走,我已经很开心了。”

“够啦,够啦!”略有不耐烦的口吻,我改为:

老爷爷说:“别难过啦,出来走走,我已经很开心了。”

当我们翻看到书中后面的画面上,小主人公要了一个仅有轮廓的白色风筝时,两个小丫头有点吃惊,不觉得这算什么好主意。当翻过这页后,我们看到画面上小女孩用力控制着一个巨大的风筝,风筝上画着笑意盈盈、破天荒口露牙床的老爷爷时,仿佛我们的心也跟着笑了。两个小丫头欢叫了一声,看到结尾小女孩也被画到风筝上,在天上飞,两个小丫头开心得又跳又笑,一个劲儿大声说好喜欢这本书!一个出其不意的结尾带给儿童读者意味深长的童真童趣,这本书成功在此!

这本书有几个看点:

1、《风筝》出品得正是时候,春天的北京风力不小,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放放风筝是很享受的事情,季节好啊。另外,中国美术馆1月底到2月中展览了全国各地的名家风筝,可惜风头实在是抵不过当时同时展出的气魄宏大的敦煌洞窟艺术展,所以真正跑上美术馆五楼看风筝的人极少,我也仅仅是闭馆前走马观花看了十分钟,印象不深。风筝展相关的纪念品、印刷品几乎没有,美术馆书店里放满了敦煌画册和卡片。正在我遗憾之余,《风筝》猛然走进视线,而且在综合刊上有一篇美术馆风筝展的访记,很有补充意义。

2、《风筝》一书的艺术表现力不错,全部采用大跨页的宽版面设计,前后有十余种风筝图样,除了最后的人物角色风筝,其它都是传统纹样的北方风筝,肥燕、蝴蝶、悟空等都是人们喜闻乐见的样式。

构图方面变化也考究,以天空为背景,人物或远或近穿插其间。最精致的是老爷爷的造型,很有老民间艺术家的风骨,脸部的干瘪和神情表现得很好,小女孩的形象也清新可爱,略有日本画家林明子笔下的小女孩的神态。人物面部表情刻画细腻,线条打得很干净利落,这在以往的熊亮作品中不太多见。一老一少,两个角色耐看!

3、接近尾声的翻页效果和令人感动的结尾增加了作品感染力,令读者印象深刻。

再说说我不太满意的几处:

1、前半部分的画面中安排的东西太多太满,使人产生拥挤的感觉。

第二个跨页为了突出老人认真绘制风筝的情景,面部给了一个大特写,此处远景的云朵可以全部去掉。翻页过来,右边一个很大的悟空风筝,也是背景安排了过多的云朵。

第五个跨页上,左边是老爷爷端着泥沙壶向右上方望去,右边是小女孩登梯挂风筝,回眸间,两人互相对视。这个景象重点是老人和孩子,可是老人背后安排了一只硕大无比,鲜艳无比的蝴蝶风筝,这个风筝在第一个跨页上已经出现过了,可是还在这里抢老爷爷的风头,视觉重心被拉偏了。完全可以拿掉这个抢眼的大蝴蝶。第六个跨页上,老爷爷背后又背上一只巨大的风筝,好似老爷爷生命中无法摆脱巨大的风筝枷锁,这一点让儿童读者心理感受不佳。

2、后半部分的色感过于涩而闷

后半部分总算摆脱了象前半部分画面那么满了,可是天空依然是那样的灰暗和呈现苔藓色。尽管在夹宣纸上画画没有在白色速写纸上的色泽明快,难以表现瓦蓝色的天空,但是结尾处的暗绿色天空,似乎颜色调和得太深,再明亮一点,浅淡一点的天空,给人的希望和快乐会更好。

有一处两个跨页都在右侧画面上放置了风筝掉落的样子,重复出现同一个风筝有点多余。小女孩哀叹自己精心为老人安排的放风筝活动,因飞不起来而失败,心情郁闷,这里风筝不要再给标准正面视图了,可以画一个趴在地上的风筝,而不必再展示风筝纹样全貌。甚至拿掉这第二个掉落下来的风筝,也无不可。

3、小女孩推着老爷爷的轮椅出去放风筝的那个画面上,老人灰色的对襟袄上晕染的白色有些生涩,机理象是水渍一般,不如不要。后面老爷爷举着左手告诉小女孩可以随便挑一个风筝,这一处的衣服上灰白的处理要好得多。

飞在天上的老爷爷风筝,头和手指上有些蓝的染色,似乎想表现小女孩画画的技巧不高,颜色没控制好,但是额头上的蓝色色泽让人不悦,不如去掉。这一处的线条倒是象孩子的手笔,处理得不错。

总的来说,这本书性价比很高,10元钱一套期刊中,这本书就算10元买也不贵,况且这一套装里还有中绘本和小绘本各一,外加一本妈妈综合刊。

我向豆豆建议,这本《风筝》后期处理再精致和完美一些,出品精装本卖相会更好。

#2 园中三叶草 2008-03-31

说《小鼹鼠的土豆》之前,请允许我说说对熊氏两兄弟的印象。仅仅从我的笔记本上观察到的记录,不太准确之处,请朋友们补充修改。

我第一次看到熊磊,是在2006年9月9日北京出版社举办的彭懿的图画书讲座上。讲座接近尾声的时候,熊磊上台来说了几句,大意是说中国古典的艺术类型给了我们很多可以借鉴的东西,但要做出当下时代所需的优秀图画书来很难。特别是要做出与众不同的气质很难,受大环境影响是不可避免的。

二次看到熊磊俩兄弟是在2006年10月30日,蒲蒲兰主办的宫西达也在北京京伦饭店二层会议厅的讲座上。讲座的后半部分是嘉宾到台前落座,讨论图画书的创作方式。台上有七个人,熊氏俩兄弟话很少,熊亮干脆没开口,与热闹的宫西达也讲故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熊磊只说了一句:哥俩成立了绘本编辑工作室,幕后的工作会做得比较多,目前至少有五个创作者聚集在身边,已经搞了一些雏形的作品了。这次讲座散场后,我瞥到一个特写的场景,熊亮一个人漫无表情,很安静地坐在会议厅门口的临时休息区的沙发上,旁边一个人也没有。厅内人声鼎沸,排队请宫西老师在霸王龙系列上签名的人极多。这时,彭懿老师走过来,对我说,我们的绘本创作者相比之下太闷了,缺乏“闹”性。而我,对此话却不大欣赏。

此后可能还有几次讲座,俩兄弟也参加了,但没有上台露面。2007年2月4日北京出版社举办的台东大学的林文宝讲座、2007年5月27日首图的佐野洋子讲座等等。

第三次看到熊磊俩兄弟是在2007年11月4日,蒲蒲兰主办的宫西达也在北京凯莱大酒店会议厅的讲座上。宫西老师一如既往的热闹,还让熊亮演绎了一把“妈妈的奶”,把一个手缝的道具放在胸前带领大家齐声说“这是妈妈的奶”,熊亮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很脸红了一通。宫西老师发挥很自如,绝对是演讲老手了,当场表演自己如何创作图画书,制造翻页效果。熊氏俩兄弟坐在嘉宾座上,台上还有王林和一位翻译。熊亮破天荒在台上说话了,他的大意是说看宫西老师的演示,有启发,宫西老师总是能把自己的一些儿时的感受放进自己的书里。他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情,说以前学习不好,表现也不好,而哥哥熊磊却处处优秀,自己总是跟在后面,有受忽视的感觉。

第四次看到熊磊俩兄弟是在2008年3月24日,也就是上周一晚上,北航艺术系主办的蔡皋在新主楼大教室里的讲座上。 王林老师似乎特意安排让 熊氏两兄弟上台说说,主办方的阎老师很和气地请二位在结束前说两句。两兄弟都穿着登山鞋,皱皱巴巴的登山裤子,站立在台前比较拘谨。记不清是哥哥还是弟弟说,希望自己在蔡皋老师这把年纪的时候,有所成就,也有机会在北航艺术系这个地方做讲演。说完了一句话,飞也似的跑下台去了。

说了一大通旁白,我的感觉是,熊氏两兄弟不太会在第一时间里让人亲近和喜欢,但俩人,特别是熊亮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腼腆和内秀,象一个邻家的大男孩,始终装作很深沉的样子,骨子里却拒绝成熟和老练。

我到底是接触二人很少,所以特意问问阿甲,熊亮是不是天生的忧郁体质,作品里总呈现“孤独”。阿甲很逗,说“易感”是有的,“孤独”却不一定,或许是故意为之。

也许,熊亮在教室里看到自己的作品《蜗牛快递》被小同学们喜欢成什么样子,自己的那份孤独会少一点,再少一点。

#3 园中三叶草 2008-03-31

正式来说《小鼹鼠的土豆》。

我以前买到过一本明天出版社的“小企鹅心灵成长故事”《小鼹鼠的土豆》熊磊/文 卢欣 韩岩/绘 2003年3月第1版 8.00元。

这个故事的文本柔软温暖而饱满,即便是一幅插图都没有,也是一篇好童话。开头说:“地底下有一只流浪的小鼹鼠。对于流浪的人来说,好像拥有着全世界,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小鼹鼠整天到处挖来挖去,故事中说:“总会找到些什么吧,”“也许我还能带着它去见亲爱的鼹鼠姑娘啊。”
一天,他突然停下来,眼前有一颗小小的土豆。小鼹鼠把它握在手里,仿佛能感觉到小土豆在微微颤动。奇妙啊。”

“也许,我该结束流浪的生活,做一个农夫。”小鼹鼠轻轻地抚摸着小土豆,第一次,他感到有一样东西属于自己了,一个小小的希望在他心里悄悄鼓胀了起来。“……

当小鼹鼠历尽艰险把土豆养大,觉得自己的成果很伟大,去请鼹鼠姑娘来看的时候,却遇到了带着金山、钻石和石油的阔佬鼹鼠们的竞争。他什么都没带来,只是在手里比划着一个尺寸“我没有把它带来。”小鼹鼠有些不安地说,“因为它是有生命的——一颗这么大的土豆!”

小鼹鼠在众人面前想演小丑戏,被嘲笑得不知该如何。鼹鼠姑娘失望地走到小鼹鼠身边,轻轻地叹口气对他说:“唉!为什么你总是这样?你瞧,不就是一颗不起眼的土豆吗?”
鼹鼠回家后依然照顾土豆,土豆长大了,像个骄傲的巨人。

“小鼹鼠呆呆地望着它,望着自己的土豆,他的心又开始怦怦跳起来。

这是我的土豆,不管别人怎样看它,它仍是我的希望。

一切的勇气与欢乐又回到了小鼹鼠的身体中。”

小鼹鼠的土豆被秋收的农夫拔走了,地下只留下一个空空的洞。文中说:

小鼹鼠觉得现在应该痛哭,然而没有。 他生来第一次来到阳光底下,看着太阳照耀下的一切花朵、树木、草地。他安静地望着,望着……

突然,他又微微笑了起来,轻轻地对自己说:“总会找到些什么吧?也许,就在下一次。”
我在报名参加蒋风老师的非学历儿童文学研究生课程的时候,入门论文的题目是《童话故事里并不总是美丽快乐的东西》。或许我对不那么甜蜜,不那么童真童趣的作品注意的比较多,甚至我觉得特别需要从图画书里悟出人生哲学的是成年的父母,而不仅仅是小小的娃娃们。熊磊的这则童话,不是甜美的童年趣事,却处处散发感人的东西。

《超级宝宝》这一期的妈妈刊上李学斌为《风筝》而写的评论文章中以批评的口吻写道:“作者想表达的是一种意绪,一种超越生活之上的渴望和眷念——那就是自由和飞翔。这样的题旨显然不完全是针对孩子的,更大程度上,是属于成人的心情或意念。”“表面上的儿童视角难以掩饰内在的成人理念的渗透,这也是造成趣味缺失的根本原因所在”。

我认为这段话放在评论《小鼹鼠的土豆》上也可以,但这不是本土图画书的缺点,到成了独特和优越的所在。当下里特别需要看图画书的,需要补上这一课的不是儿童,反倒是成年人,成年人已经许久许久远离了图书,远离了童话,远离了感动和执著。从这一层意义上来说,《超级宝宝》倒是为父母办的杂志,是出品净化成年人心灵的绘本。孩子还小,几个月大到一两岁的,还不懂得看风筝看纸马,他们可以等一两年,但作父母的已经没有时间等了,大把年纪三十几岁的人了,还有多久的时间来看童话和图画书呢?妈妈们每月拿出10元钱订一份三本一刊的育儿杂志,先饱自己的眼福,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吧。

回头说《超级宝宝》4月期的《小鼹鼠的土豆》,它是以中绘本的形式出现的,所以是熊氏兄弟旧作的再创作和加工。这有点委屈了这个童话故事。 首先为了版面缩短和印刷成本的降低,文字作了缩改,有些文学语言饱满的句子被删改了,显得干瘪了些。有一个特别重要的细节是小鼹鼠在开始找东西的时候就想着或许会带着它去见鼹鼠姑娘。而改编后,去见鼹鼠姑娘前面没有伏笔,后面突出去看她有些牵强。结尾处可能是照顾低幼儿童的承受力,把农夫拔走了土豆,鼹鼠什么也没有收获到的情节给去掉了,这一点我没有大的异议,但表达的意思与旧作有了变化,大点的学童会更喜欢旧作。

新作不是卢欣、韩岩画的那种装饰效果很显著的插图风格了,而是熊亮全部重新画的。我很喜欢旧作中小可爱气的画面,但更倾向于新作的图画有参与说故事的欲望,有些图中表现主义的味道很浓,如那些马啊、大象啊、熊啊。可惜文字占了很大的版面,又兼有英文,图画被挤压得仅有一半页面那么大,细节不易看清。

我给《超级宝宝》的豆豆说,给主编反映一下我的意见,类似风格的作品集中挤在一起出,不如分开来出版。我个人绝对没有看腻了熊氏风格作品的意思,倒是觉得委屈了这一期的大绘本和中绘本,放在一期里,编辑的精力分散了,两本都打7、80分,还不如出一本就做好一本,争取拿到90分,甚至100分,免留遗憾。

我把话说得太多太满了,诸位见笑了。

#4 淡化 2008-04-01

这就是你上次说的更长的贴?果然没食言 表情占位:s:117

1楼的内容,我开始以为是要说作者性格与作品的关系的

#5 小豆子 2008-04-01

绘本中国7本也是熊氏兄弟俩的作品.楼主也点评下可否?